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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胤禛时不时的往乌拉那拉氏的碟子里夹菜,惹得乌拉那拉氏嗔了胤禛好几眼。

胤禛却勾了勾嘴角,一幅颇为享受的模样。

而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弘晏,却暗暗咂舌。

明明是玉兔精,却非要吃狗粮。

当着弘晏的面,胤禛还是收敛了几分,饮了口羹汤,转而说起了正经事儿。

如今弘晏身上的红疹子已然痊愈了,明日该带着弘晏进宫去,一来是请安,二来是谢恩。

弘晏听到便宜阿玛的话,很是赞同,就冲着康熙赏赐他大金锁,给他撑腰,他也应该去谢谢他老人家。

乌拉那拉氏听罢,自然也是认同的。

话题结束,干饭继续。

待吃饱喝足后,弘晏很识相的去了耳房逗蝈蝈玩儿,将空间留给了便宜阿玛和额娘。

第36章 第36章最靓的崽

翌日一早,弘晏从耳房的拔步床上醒来,一骨碌翻身坐起来,便唤王乳娘进来。

待洗漱完毕之后,弘晏出了耳房,顺着廊沿到了正屋外,如今正屋的房门还紧闭着。

王乳娘刚要说话,流萤便迈步过来,屈膝对着弘晏说道:“六阿哥,王爷与福晋还睡着呢。”

昨晚上她守夜,王爷可是让抬了两回水呢。

王乳娘听罢,笑呵呵的说道:“六阿哥,奴婢抱您先去用早膳吧。”

流萤也跟着劝道:“乳娘说的是,待王爷与福晋醒了,奴婢便告诉阿哥。”

弘晏先是点了点头,待王乳娘与流萤都松了一口气时,弘晏却突然跑到窗户下,扯着嗓子喊道:“阿玛,额凉,太阳晒屁股啦!”

王乳娘/流萤:!!!

正院里的奴才们知晓主子们还未起身,是以,一举一动都格外的轻,生怕惊着了主子。

因着院子里安静,弘晏的喊叫声格外刺耳,负责洒扫的奴才们瞧见了,虽然好奇但却不敢抬头看热闹,只敢竖着耳朵偷听。

王乳娘与流萤二人面面相觑,可又不敢捂了小主子的嘴,只能在旁央求。

弘晏依然旁若无人的喊着。

昨晚上吃饭的时候,便宜阿玛说好了要带他进宫看汗玛法的,今早他都没有赖床,便宜阿玛却睡懒觉。

他当然不允许!!!

门“咯吱”一声响了,胤禛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长衫,睡眼惺忪。

王乳娘与流萤虽然离胤禛有一段距离,但能清晰的感觉到胤禛的脸色不大好看。

不过,这事儿换了谁,谁都会脸色不好。

而站在窗户前的弘晏听到动静,自然也就不喊了,转而气势汹汹的朝着胤禛的方向走过去。

王乳娘与流萤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院子里负责洒扫的奴才们,也不敢再偷听了,专心的干着自己的活计,生怕自己被心情不好的主子当出气筒。

而弘晏到了胤禛面前,还未开口控诉,就被胤禛拎小鸡崽似的拎进了屋子。

同时,胤禛的脚朝着门框一踢,门“啪叽”一声,又阖上了,将王乳娘与流萤关在门外。

王乳娘与流萤相视一眼,王爷看来是生了大气了,六阿哥该不会挨打吧。

两人不禁都为弘晏捏了把汗。

而屋子里,胤禛把弘晏的鞋一脱,直接将人丢在了拔步床上。

弘晏闷哼一声。

因为他是头朝下,屁股朝上,像乌龟似的趴进了松软的被子里。

乌拉那拉氏抬眸嗔了胤禛一眼,转而将弘晏抱起来。

弘晏直接窝进了乌拉那拉氏怀里,瘪着嘴巴委屈起来:“额凉,痛痛。”

胤禛:“……”

他都没用力。

乌拉那拉氏柔声问道:“哪里痛,额娘给揉揉。”

弘晏抬起手指,指向了自己雪白光滑的鼻子。

胤禛无语凝噎。

看着一大清早搅了他好梦,如今还撒娇耍赖的小家伙,胤禛揉了揉眉心。

“咳,咳。”

弘晏忽然咳嗽起来。

乌拉那拉氏见状,抬手给弘晏顺气,胤禛则快速迈步出去,再回来时手里端了一碗热牛乳。

热牛乳喂到嘴边,弘晏却有骨气的扭过了脸。

胤禛眉头一挑,他还没生气,这小家伙还记起仇来了。

胤禛坐在床沿,看着弘晏说道:“在外喊了那么久,肚子里吸进了多少冷风,不喝牛乳,是想喝苦药汤?”

苦药汤?

他才不要!

识时务者为俊杰,弘晏立马端过牛乳大口喝起来,热牛乳下肚,弘晏的嗓子舒服多了。

胤禛一只手接过空碗,另一只手拿着帕子给弘晏擦嘴唇上的奶渍:“放心吧,误不了进宫的时辰。”

弘晏一愣,便宜阿玛竟然知道他的心思。

乌拉那拉氏与胤禛收拾妥当,便带着弘晏用早膳。

方才一碗热牛乳下了肚,弘晏已经有六七分饱了,只吃了小半块枣糕和半个梅花包子便停下了。

临出门之前,弘晏恍然想起什么,对着乌拉那拉氏说道:“额凉,金锁,窝滴金锁。”

乌拉那拉氏微微一愣,随即猜测着弘晏的想法:“福宝是想带着金锁进宫去吗?”

弘晏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乌拉那拉氏迟疑的看向了一旁的胤禛。

这会不会太张扬了些?

弘晏见乌拉那拉氏犹豫起来,扒拉着乌拉那拉氏的袖子喊道:“额凉,窝要戴金锁,给玛法看。”

当初康熙特意派了魏珠来雍亲王府送长命锁,不就是给别人瞧的嘛。

难道他不戴长命锁进宫,旁人就不知晓他进宫的意图了嘛。

御赐的长命锁为什么要让它锁在盒子里不见天日,他偏要大张旗鼓的戴出去。

胤禛沉思过后,觉得让弘晏戴着进宫也无妨,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的摆到明面上来。

乌拉那拉氏见胤禛点了头,便叫流萤将檀木匣子拿出来。

弘晏的贵重之物,都被乌拉那拉氏归置在了一处。

如今,流萤把檀木匣子打开,弘瞧着满满当当一匣子的好东西,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芜湖,原来他小小年纪就这么富有了!

最后,在弘晏的要求下,乌拉

那拉氏不仅给弘晏戴上了足金的长命锁,还在腰带的两侧分别系上了玉佩。

左边那块是胤禛送给弘晏的小兔玉佩,右边那块是年侧福晋之前送给弘晏的麒麟玉佩。

如今,弘晏迈着步子走几下,浑身传出的都是金玉相击的玎玲声。

弘晏挥手和乌拉那拉氏拜拜之后,就被胤禛抱着出了正院,坐上马车往皇宫去。

青石路上,跟在胤禛与弘晏乘坐的紫檀木雕花马车的后面,还有一辆较小的马车,那马车里坐的正是许太医。

弘晏病愈,被康熙派去雍亲王府的许太医也可以回宫复命了。

这几日在雍亲王府中,许太医被胤禛安排在了柳从南居住的院子里。

柳从南的院子内,除了一间就寝的内室与待客的正厅之外,其余的屋子都变成了医书房、药库和制药房,院子里的木架上晒的都是草药,甚至还劈出了一块空地种上了草药。

而许太医当初拎着药箱一迈进去,就眼前一亮,十分喜欢这院子的氛围和布局安排,这简直就是他理想中的宅院。

自此,许太医与柳从南经常切磋医术,共同专研古药古方,二人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如今一走,许太医竟还有些舍不得。

而坐在前面马车里的弘晏却十分兴奋,一会儿掀开帘子瞧瞧外面,一会儿伸着小胖手转转胤禛拇指上的玉扳指,或者是爬到胤禛的身上,皮皮的喊上一声:“阿玛。”

对着软糯糯的儿子,胤禛哪里发得起脾气来,只得由了弘晏。

待马车到了皇宫门外,胤禛下了马车便抱着弘晏往乾清宫去,而许太医给胤禛见礼之后,自回太医院去了。

趴在胤禛肩上的弘晏,发觉路上的宫女、太监都在盯着他瞧,弘晏当即勾了勾嘴角。

没错,他就是紫禁城最靓的崽!

乾清宫内的康熙,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正端坐在御案上批阅奏折,听得魏珠禀报说雍亲王带着六阿哥来请安之后,康熙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不少。

康熙将奏折一合,放在叠的高高一摞的奏折堆上,言道:“传。”

少顷,康熙便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走进来了。

胤禛规矩的打千儿道:“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而弘晏笑嘻嘻的将两只小手放在胸前,作揖道:“嘿嘿,给皇玛法请安。”

康熙一下子就被弘晏胸前挂着的那块长命锁,吸引了注意力。

这正是他先前赏下的。

康熙直接忽略了胤禛,朝着弘晏招手道:“小福宝,到皇玛法这里来。”

弘晏脆生生的应了一声,便迈起小步子往御案的方向走去,这短短的路程,只听得“玎玲”“玎玲”的响声。

待弘晏到了面前,康熙视线下移,才发现弘晏腰间还挂着两块玉佩。

这玉佩一只小兔样式,一只麒麟样式,倒是衬得小主人可爱的紧。

弘晏见康熙光盯着自己看却不言语,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皇玛法?”

康熙思绪回笼,笑道:“小福宝,今日瞧着可像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跟个一岁多的孩子说话,康熙自然是怎么直白怎么来。

弘晏一听这话,对着康熙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嘿嘿,为了见皇玛法啊。”

“哦?哈哈哈。”

听了弘晏的回答,康熙爽朗一笑,紧接着将弘晏抱坐在自己的膝头,转而撸起弘晏的袖子,检查起弘晏的小肉胳膊来。

站立于堂前的胤禛见状,出声禀道:“汗阿玛,弘晏的红疹子已然痊愈,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康熙听罢胤禛的话,又瞧着弘晏白嫩的小胳膊,放心的应了一声,随后将弘晏的袖子放下了。

康熙抬眸吩咐道:“梁九功,切一盘哈蜜瓜来。”

哈密瓜是哈密王命人一路上快马加鞭送来的贡品,昨日方才抵达京城又送进皇宫里来。

梁九功应声后,自有御前的小太监去做,不一会儿,一盘子切成麻将块大小的哈密瓜就端上了御案。

因着弘晏过敏刚好,康熙先是拿着银签子扎起一块哈密瓜,就让弘晏咬了一小口哈密瓜,便不让弘晏再吃了。

弘晏知晓康熙是要验证自己对哈密瓜是否过敏,可是等待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太过于漫长。

尤其是他方才就咬了一小口哈密瓜,还没有品出味道呢,就咽到了嗓子里。

如今,哈密瓜近在眼前却不能吃,真是太折磨人了。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康熙见弘晏没有不良反应,便安了心。

这厢,弘晏已然馋的不行,刚听到康熙松了口,便两只手并用抓起盘子里的一块哈密瓜就喂进了嘴里。

又甜又脆,真好吃!

康熙见弘晏吃起东西来,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跟个小仓鼠似的,不禁笑道:“慢慢吃,这一盘子都是你的。”

方才,让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只能看不能吃,确实有些残忍了。

弘晏一听,将嘴里的哈密瓜咽下,抬头看向康熙,问道:“真的?”

弘晏吃的嘴上都是哈密瓜的汁水,康熙拿起帕子边给弘晏擦嘴,边说道:“皇玛法一言九鼎,自然是真的了。”

弘晏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闪了闪,笑嘿嘿的比划道:“皇玛法,那窝想要好多好多瓜瓜。”

胤禛见状,假意训斥道:“弘晏。”

康熙抬了一下手,言道:“无妨。”

胤禛噤了声。

康熙看向弘晏时,目光又变得慈爱:“小福宝,要那么多哈密瓜,吃得完吗?”

第37章 第37章满载而归

弘晏听罢,眨了眨乌黑的眼睛,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带回去,给额凉,锅锅。”

康熙闻言,望了一眼胤禛,起了逗弘晏的兴致:“小福宝,不给你阿玛吗?”

聪明如弘晏当然瞧得出来,便宜阿玛刚才是故意演戏给康熙看的,既然便宜阿玛戏演的那么好,他当然要配合着演完了。

毕竟,刚才便宜阿玛突然一声喊,真的吓到他了。

他可是记仇的小玉兔!

在康熙期待的目光中,弘晏撅起嘴巴,像个小河豚一样气鼓鼓的说道:“阿玛凶凶,不给阿玛。”

康熙听了这回答,笑得更加开怀:“哈哈哈。”

他早有耳闻老四对自己的几个儿子要求严格,是以,老四府里的几个孩子都害怕他。

如今,倒是来了一个胆大的,老四也有被自己儿子当面嫌弃的时候。

真是稀奇。

胤禛:“……”

听,是老父亲心碎的声音。

他又被小奶团子嫌弃了。

方才,他不过是沉声喊了一句“弘晏”,这就叫凶了吗?

不过,汗阿玛笑得是不是太开心了!

笑过之后,康熙吩咐梁九功给雍亲王府送一筐哈密瓜。

弘晏听罢,笑哈哈的冲着康熙喊道:“皇玛法最好了,喜欢玛法。”

康熙勾起食指轻轻刮了下弘晏的鼻尖:“哦?那皇玛法不给你哈蜜瓜,是不是就不喜欢皇玛法了?”

含饴弄孙之乐,确实是人间一大美事。

弘晏歪了歪小脑袋,忽闪着眼睛说道:“喜欢皇玛法,有瓜瓜吃更喜欢。”

“皇玛法也喜欢小福宝,来,再吃一块。”康熙说着,又喂给了弘晏一块哈密瓜。

这小家伙,着实机灵。

少顷,魏珠抬步进门,弓身禀报道:“皇上,大臣们在殿外侯着了。”

康熙应了一声,拿了块温热的帕子细心的给弘晏擦干净嘴巴和手指之后,才不舍的让胤禛带弘晏下去。

重新回到胤禛怀抱里的弘晏,抬起小手和康熙再见:“皇玛法,挥挥。”

这厢,胤禛抱着弘晏出了乾清宫的门后,正好和外面侯着的大臣们打了个照面。

大臣们齐刷刷的给胤禛请过安后,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了胤禛怀里的弘晏身上,并且神情复杂的注视着父子二人走远。

一向低调内敛的雍亲王,新得的小阿哥却身着耀眼的如意云纹大红色锦袍,在长命锁与和田玉的加持下,更像个披金戴银的……小纨

绔?

而且,隔着一道门,虽听不清里面说了些什么,但殿内欢声笑语的,不难看出皇上还挺喜欢这个弘晏小阿哥的。

正当众大臣费解之时,魏珠从殿内走了出来:“诸位大人,皇上召见。”

——

另一边,胤禛抱着弘晏去了永和宫。

既然进了宫,于情于理,都该去永和宫走一趟。

殿内,小榻上的德妃瞧见了弘晏胸前挂着的那金灿灿镶嵌着红宝石的长命锁,即觉得晃眼又感到气闷,偏偏面上还得笑眯眯的,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烦躁。

而弘晏知晓德妃偏心,如今只乖乖的坐在胤禛的大腿上,低头摆弄着自己的小兔玉佩,一句话也不说。

胤禛对着德妃,更是连场面话都懒得说了,一双眼睛只关注着弘晏的动向。

祖孙三人坐在一起,却鸦雀无声。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德妃送给了弘晏一个蜜蜡十八子手串,便扶了扶脑袋,说自己乏了,要小憩片刻。

胤禛听了这话,自是立马带着弘晏离开了永和宫。

待胤禛父子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德妃的视线内,德妃的眸子又恢复了原来的光彩,哪里还有半分疲倦的模样。

弘晏在永和宫过敏在前,康熙赏赐长命锁在后,她作为弘晏的玛嬷,就算心里不愿,但又怎么能一点儿表示也没有。

长街上,弘晏拿着蜜蜡十八子手串,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次进宫可谓是满载而归呢。

只是等弘晏上了马车,就叫嚷着让胤禛把身上的长命锁和玉佩取下来。

他这打扮虽然靓丽吸睛,但佩戴了这么久,对于他的小身板来说,着实有些沉重了。

待胤禛将长命锁和玉佩取下来之后,弘晏顿觉身上轻松了不少,整个人就像孙猴子离开五指山那么快乐。

以后出门,还是简简单单的好。

道路通畅,马车行驶的很稳,本就早起的弘晏在皇宫又费了不少精神,如今低着小脑袋已然昏昏欲睡了。

一旁的胤禛见状,便把弘晏抱进了怀里。

弘晏的小脑袋靠着胤禛宽阔坚实的胸膛,很快沉沉睡去,眼睑下那浓密乌黑小扇子似的羽睫,落在粉嫩的小脸蛋儿上。

不久,马车稳稳停在了雍亲府门前,胤禛抱着弘晏下了马车,径直往正院去。

乌拉那拉氏得了信儿,踩着花盆底迎了出去,一眼就注意到了胤禛怀里熟睡的小人儿。

乌拉那拉氏柔柔一笑,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了胤禛怀里的弘晏,便往屋里走去。

弘晏许是感觉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吧唧”了一下嘴巴,但并没有醒。

待乌拉那拉氏安置好弘晏,从内室里走出来时,外间已然多了一筐格外显眼的哈密瓜。

从胤禛嘴里得知这筐哈密瓜是弘晏自己挣出来的以后,乌拉那拉氏便吩咐人先将这筐哈密瓜抬到冰窖里去,等弘晏睡醒了再说。

胤禛在正院喝了盏茶,便起身去了前院处理公务。

而弘晏睡醒后,正好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

弘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在正院之后,便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额凉。”

待乌拉那拉氏进来以后,弘晏第一句话便是问他的长命锁、和田玉佩还有刚挣回来的蜜蜡十八子手串去哪了。

乌拉那拉氏笑道:“放心,额娘都给你收好锁起来了。”

弘晏“哦”了一声。

这些可都是他的家当,一个都不能丢的。

收拾妥当,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去外间用午膳。

瞧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弘晏胃口大开,吃得饱饱的以后,弘晏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也就是在这时,弘晏才知道皇玛法赏赐给他的一筐子哈密瓜,已然储藏在冰窖里了。

弘晏便让乌拉那拉氏命人将哈密瓜从冰窖里抬出来。

一整个哈密瓜呈椭圆形,像一个穿了网纹麻纱的大不倒翁似的。

在入冰窖前,乌拉那拉氏已然让人清点了数量,这一筐一共有十个哈密瓜。

小榻上的弘晏望着一筐哈密瓜,沉思片刻,便开始指挥分配了。

两个哈密瓜送去前院,一个给便宜阿玛,另一个给弘时。

内院的话,年侧福晋一个,钮祜禄格格母子一个,耿格格母子一个,再拿出一个哈密瓜切开来,分给在正院伺候的奴才们。

还剩下四个哈密瓜,就是他和额娘的了。

弘晏本来想让人将三个哈密瓜还放进冰窖里储藏,留下一个哈密瓜切开,他与额娘吃正好。

可是乌拉那拉氏记得胤禛说过,弘晏在皇宫已然吃过哈密瓜了,今天便不许弘晏再吃,索性让人将剩余的四个哈密瓜都放进冰窖里去。

弘晏见状,摇着乌拉那拉氏的袖子说道:“瓜瓜好吃,额凉吃。”

到时候切了一盘子哈密瓜,额娘一个人肯定吃不完,自己当然要挺身而出,帮额娘解决喽。

乌拉那拉氏如何不明白弘晏的小心思,笑道:“哈密瓜又不会长腿儿跑了,额娘明天吃也成。”

弘晏的计划失败,瘪了瘪嘴巴。

流萤等人知晓乌拉那拉氏是怕弘晏吃多了闹肚子,于是,等哈密瓜切好后,为了不让弘晏看见勾起馋虫来,流萤等人很贴心的都跑到院子里吃去了。

正院的奴才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吃上了香甜多汁的哈密瓜。

一口咬下去,那甘甜的汁水直接顺着嗓子眼儿甜到心里去了。

若不是六阿哥,他们哪里能有福气,一尝贡品的滋味呢。

不过一会儿子的功夫,送到前院的哈密瓜,就被完好无损的送了回来。

弘晏不解的望向了银烛。

银烛解释道:“三阿哥说,他额娘犯了错,他没脸吃六阿哥您送去的哈密瓜。”

弘晏听罢,倒是觉得弘时虽然憨憨的,但是本性还是好的。

既然弘时不要,弘晏便让银烛还将哈密瓜送到冰窖储藏着,等他明天再吃。

乌拉那拉氏更是意外,她还以为弘晏会借机央求自己,同意他吃哈密瓜呢。

“福宝真棒,额娘让人给你做杏仁酪吃,好不好?”乌拉那拉氏摸了摸弘晏光秃秃的小脑袋说道。

弘晏笑呵呵的说道:“好。”

随后,弘晏又猛然想起什么,吩咐王乳娘将挨着哈密瓜果皮的果肉碎屑,喂些给绿牙和褐风吃。

乌拉那拉见状,欣慰中带着一丝诧异。

小奶团子小小年纪,竟然将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

——

黄昏时分,落日熔金。

弘晏正坐在小榻上,聚精会神的听着乌拉那拉氏讲故事。

少顷,便见银烛迈步进来,行至乌拉那拉氏面前,禀报了最新的消息。

原来是一刻钟前,胤禛在前院书房考问了三阿哥弘时的功课,弘时背得流利,胤禛很是高兴,弘时便趁机求胤禛开恩,赦免李侧福晋的禁足。

胤禛听完后,脸上的神情立马晴转阴,呵斥了弘时一顿不说,还罚了弘时抄书。

这厢,银烛讲完了以后,弘晏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这肯定是李侧福晋的主意。

弘时连自己送的哈密瓜,都不好意思收下,哪里会有胆子主动央求胤禛呢。

李侧福晋定然是想着如今自己的过敏已然痊愈,又因祸得福入了康熙的眼,她也受罚多日,这件事情怎么也该翻篇了。

可她自己尚在禁足中,又见不到胤禛,便只能让人给弘时带话,只要弘时书背的好,说不定胤禛一高兴,就看在弘时的面子上,金口一开,解了她的禁足呢。

不得不说,李侧福晋的思路是对的,只可惜,便宜阿玛的心思,哪里是那么好左右的。

再说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李侧福晋这一招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短时间内,不仅解不了自己的禁足,还连累了弘时在便宜阿玛心中的形象。

而乌拉那拉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勾了勾唇:“李氏自作聪明也不是一两日了,随她去吧。”

银烛闻言,眉间却浮现出担忧之色:“福晋,一次也就罢了,若是三阿哥再央求几次,王爷看在父子情面上,说不定就饶了李侧福晋呢?”

乌拉那拉氏听罢,却笑了:“李氏又没有犯十恶不赦的大罪,禁足于她而言

,只是时间长短而已,来日就算爷解了她的禁,她若再生事端,我还治不了她不成?”

银烛听罢,才恍然觉得自己多虑了。

第38章 第38章胆大妄为

夏树苍翠,蝉鸣阵阵。

正院里,弘晏坐在紫檀木小榻上,边晃悠着小短腿,边美滋滋的吃着哈密瓜。

哈密瓜在冰窖里放了一晚,口感更佳,只是乌拉那拉氏怕他肠胃娇嫩,贪凉多吃会闹肚子,于是哈密瓜切好后,可是放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让人端上进来,而且嘱咐弘晏只能吃两块。

弘晏手里的这块,正好是第二块哈密瓜了。

就算是弘晏不舍得一口吞下,只小口小口的慢品,这第二块哈密瓜终究是进了肚子里了。

弘晏舔了舔嘴唇,又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乌拉那拉氏,见乌拉那拉氏没有盯着自己看,便将小胖手伸了出去。

就在弘晏的小胖手马上要拿到盘子里切成麻将块的哈密瓜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了:“弘晏?”

乌拉那拉氏没有称呼自己为“福宝”,而是喊了大名“弘晏”,可见其态度的严肃。

弘晏无奈收回了手,转而抬眸给乌拉那拉氏展现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

乌拉那拉氏见状,和弘晏讲起道理来:“福宝,方才你可是答应额娘了,只吃两块的,莫不是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弘晏嘟着小嘴,没有说话。

记得是记得,可是他还是想吃嘛!

乌拉那拉氏瞧着弘晏委屈巴巴的模样,生怕自己心软,就吩咐流萤将那碟子哈密瓜撤下去。

瞧不见了,自然也就不想了。

流萤同情了弘晏一秒后,抬步过去,伸手要端起那白瓷碟子。

就在这时,弘晏突然“啊”了一声。

乌拉那拉氏和流萤下意识的望向了弘晏,而弘晏的手指向了一旁,声音带着颤抖:“虫,虫。”

听了这话,乌拉那拉氏和流萤的齐刷刷扭头看去,而弘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哈密瓜塞进了嘴里。

待乌拉那拉氏和流萤反应过来上当以后,弘晏的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正满脸享受的咀嚼着哈密瓜。

那哈密瓜的汁水,更是从弘晏的嘴角流了出来。

这来之不易的第三块哈密瓜,吃着就是格外香甜!

瞧着乌拉那拉氏有些不高兴,弘晏眨巴着眼睛,给对面的乌拉那拉氏卖了一个萌。

乌拉那拉氏又气又无奈,抬眸给了流萤一个眼神。

流萤立马将那盛着哈密瓜的白瓷碟子撤了下去。

他们阿哥小小年纪,心眼子就这么多了。

弘晏吃完了第三块哈密瓜,瞧着乌拉那拉氏什么也没说,好似是生气了,便手脚并用的从炕桌上爬过去,而后扑到乌拉那拉氏身上,用小脑袋蹭着乌拉那拉氏胸前的衣襟,撒娇卖萌的喊着:“额凉,额凉。”

面前软萌的小娃娃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再用小奶音一声声唤着“额凉”,乌拉那拉氏哪里还生得起气来,无奈又宠溺的食指点了点弘晏的额头:“你呀。”

弘晏见乌拉那拉氏唇角微扬,便知乌拉那拉氏已经不生气了,笑眯眯的拉着乌拉那拉的袖子喊道:“嘿嘿,额凉~”

乌拉那拉氏猛然想起什么,望了一眼弘晏那因沾了哈密瓜汁水而黏糊的手指,其实是有些嫌弃的,但又不好直接表露出来,免得弘晏伤心,便吩咐流萤拿了温热的帕子来,给弘晏擦嘴擦脸。

这时,银烛急匆匆的快步从外面走进来:“福晋,不好了。”

乌拉那拉氏抬眸问道:“发生了何事?”

银烛缓了缓,细细讲来。

原是昨晚胤禛还询问了弘历与弘昼的启蒙情况,弘历的《三字经》背得十分流利,而弘昼却一塌糊涂,为了表扬弘历,同时也为了激励弘昼上进,胤禛便询问弘历想要什么赏赐。

弘历便说出自己想瞧一瞧胤禛养在书房里的虎头金鱼,如果能给虎头金鱼喂食,那就更好了。

这么个简单的要求,胤禛自然满足了。

却不想,今日胤禛下值回了书房时,看到的却是翻白肚的虎头金鱼,而那鱼缸里还漂着馒头的碎屑。

胤禛额头的青筋暴起,一问才知道是弘昼干的好事。

胤禛便叫苏培盛将弘昼拎过来,而弘昼知晓大事不妙,在来前院书房的半道上跑了,还爬上银杏树躲了起来。

待银烛说完,不只是弘晏,连乌拉那拉氏也惊了一惊。

弘昼确实胆大妄为了。

那虎头金鱼是胤禛从内务府的都虞司弄来的,品种珍贵暂且不说,光是胤禛放在书房里亲自养护了一年,就费了不少精力呢。

乌拉那拉氏站起身来,吩咐王乳娘照看好弘晏,便要带着银烛出去。

却不料,乌拉那拉氏的衣裳被弘晏抓住了:“额凉,窝要去。”

这么大的热闹,他怎么能错过呢!

乌拉那拉氏笑着哄道:“福宝乖,外面日头晒,额娘一会儿就回来了。”

弘晏却不依,鼓着嘴嚷道:“额凉,要去,窝要去。”

乌拉那拉氏拗不过弘晏,只好抱着弘晏一起去了。

还没走近,弘晏已然瞧见了一幅十分壮观的景象——树上的弘昼,跪在地上的耿格格,站在一旁的钮祜禄格格和弘历以及脸色如锅底一般黑的胤禛。

弘历站在胤禛身旁,低着小脑袋缓缓开了口:“阿玛,你罚我吧,我也有错,是我带着弟弟一起喂虎头金鱼的,弟弟要给虎头金鱼喂馒头吃,我因为好奇,就跟着一起喂了。”

弘昼想跟他一起喂鱼,是他亲口答应的,原本他是给虎头金鱼喂鱼食的,弘昼突然问他虎头金鱼吃不吃馒头,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能力之内,他也不清楚。

弘昼说试试就知道了,他因为好奇虎头金鱼吃不吃馒头,就跟着弘昼一起将外面的小太监支开了,将大馒头掰开喂虎头金鱼吃,然后虎头金鱼翻白眼不动了,他才知道虎头金鱼/死了,应该是被撑/死的吧。

弘昼有错,他也有,该向阿玛承认错误的。

瞧着乖巧懂事的弘历,胤禛心中的火气消了不少,抬手摸了摸弘历的小脑袋,吩咐钮祜禄格格先将弘历带回去。

他清楚的很,弘昼这个皮猴子才是主谋。

钮祜禄格格明白胤禛的意思是不追究弘历的责任了,但是眼下这个局势,钮祜禄格格也知晓是万不能撇下耿格格母子不管,带着弘历躲清净的。

钮祜禄格格声音柔柔的开了口:“王爷,五阿哥也不是存心这么做的,您消消气,还是先将五阿哥救下来吧。”

胤禛生气是真,但府里就这么几个孩子,若是弘昼从树上摔下来有个好歹,届时,只怕胤禛后悔都来不及。

钮祜禄格格声音落下,跪在地上的耿格格跟着央求道:“王爷,是妾身没有管教好弘昼,您要罚就罚妾身吧。”

耿格格说完,又抬眸对着坐在树枝上的弘昼说道:“弘昼,快下来,向你阿玛请罪。”

弘昼望着长立在青石路上的胤禛,哼哼道:”我下去也可以,但阿玛你不能揍我,打我屁股。”

胤禛眉头紧锁,喝道:“来人,上树,给我把弘昼抓下来。”

三岁的小娃娃,喂/死了他的虎头金鱼,还敢跟他谈条件。

苏培盛闻言,有些迟疑。

而树上的弘昼听罢,立马接茬道:“阿玛,你让人上来,我就跳下去。”

还敢威胁他?

胤禛火冒三丈:“好哇,爷倒要瞧瞧,你怎么跳下来。”

随后,胤禛又命令道:“苏培盛,愣着做什么!”

耿格格见状,双手扯着胤禛的衣角,眼眶已然红了,哽咽道:“王爷,求您开恩啊。”

弘昼见胤禛来真格的,有些慌了:“阿玛,我真的跳了。”

耿格格闻言,扭脸喊道:“不能跳,弘昼,不能。”

树那么高,弘昼要是跳下来,岂不是……

耿格格不敢想下去。

瞧着额娘泪水涟涟的哀求着阿玛,弘昼顿时也有些后悔了,喃喃道:“额娘。”

这时,弘晏冲着不远处的胤禛喊道:“阿玛。”

听到熟悉的小奶音,胤禛面容稍缓,而准备爬树的两个小太监,收到了苏培盛使的眼色

以后,也先退到一旁了。

这件事惊动了乌拉那拉氏,胤禛并不意外,只是他确实没有想到乌拉那拉氏会将弘晏一并带来。

待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来了胤禛面前,弘晏奶呼呼的展开双手,冲着胤禛喊道:“阿玛,抱抱。”

胤禛顿了顿,还是抬起手将弘晏抱进了怀里。

弘晏忽闪着大眼睛,糯糯的开口:“好阿玛,树高,救锅锅下来,不打屁屁。”

弘晏现在还说不了太长太复杂的话,但他明白便宜阿玛能听懂他的意思。

说实话,胤禛对于自己的几个孩子,虽然要求严格,但都是疼爱的。

如今,只不过是在气头上罢了。

一旁的乌拉那拉氏现在算是明白弘晏为什么非要跟着来了。

或许,弘晏的话,胤禛真的愿意听进去呢。

胤禛顿了片刻,答应弘晏不打弘昼的屁股,让弘昼自己下来。

而树上的弘昼,现在早已经腿软了,惨兮兮的抱着树枝,等着下面的小太监上去解救。

胤禛扫了一眼尚跪在地上的耿格格,不悦道:“还不快些起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钮祜禄格格见状,连忙扶耿格格起来。

待小太监成功的将弘昼解救下来以后,耿格格直接将弘昼抱进了怀里:“弘昼,你要吓/死额娘了。”

弘昼低低道:“额娘,我没事。”

说罢,弘昼用手给耿格格擦脸上的泪水。

胤禛沉声喊道:“弘昼。”

耿格格听了这话,赶忙将怀里的弘昼放到了地上,拉着弘昼给胤禛认错。

弘昼当时也是怕屁股开花,脑子一热就手脚并用,蹭蹭的爬上了银杏树,现在再叫他去爬,他也不敢了。

弘昼跪在地上,低着脑袋说道:“阿玛,我知道错了。”

胤禛见状,看了一眼怀里正盯着自己瞧的弘晏。

那肉嘟嘟的脸蛋儿上的小表情好像在说:“言而有信,不能反悔”。

胤禛只道:“知错便要改错,我今日不打你,罚你将“错”字抄写一百遍。”

弘昼哭丧着脸:“啊?”

倒是耿格格听了这话,悬着的心立马放下了,赶忙替弘昼应下,并保证自己会督促弘昼抄写百遍。

胤禛环顾四周后,朗声道:“别干杵着了,都回去吧。”

话音落下,胤禛抱着弘晏往正院的方向去,乌拉那拉氏则在后面跟着。

回正院的路上,弘晏竖起了大拇指:“阿玛棒!”

胤禛勾了勾唇。

小家伙,倒是会哄人。

到了正院,弘晏嚷着叫流萤把哈密瓜端出来给胤禛吃。

流萤在弘晏身上栽了一回跟头,闻此言,迟疑的看向了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头,流萤迈步出去,再回来时将切好的哈密瓜奉上。

而弘晏却被王乳娘抱去了隔壁的耳房玩耍。

弘晏表示:本宝宝就想多吃一块哈密瓜,有错吗?

第39章 第39章屁股开花

夜色朦胧,月上枝头。

正院内,烛火通明。

用罢晚膳,乌拉那拉氏与胤禛移坐到檀木小榻上说话,弘晏本是蹲在地上给绿牙和褐风喂食,听到胤禛说要回前院书房,便站起身走过去,伸出双手抱着胤禛的大腿,嚷着要和胤禛一起去。

说起来,他还没有去过便宜阿玛的书房呢。

胤禛见状,自是高兴的。

难得小家伙这么黏他。

因着乌拉那拉氏不许弘晏吃哈密瓜,待胤禛抱着弘晏离开正院的时候,弘晏亲亲热热的环着胤禛的脖子,故意没有对乌拉那拉氏挥手拜拜。

外面天色已晚,虽有明月高悬于苍穹,但那月光倾泻而下,如点点银光,到底朦胧了些,苏培盛提了一盏灯笼为父子俩照明。

夏日的夜里,时有虫鸣。

但弘晏自己自己个儿就养着蝈蝈,听着这虫鸣不会害怕,更觉得有一番趣味。

胤禛的脚步稳而快,很快就到了前院的书房。

弘晏一进去,便睁着大眼睛环顾四周,这书房与他想象中的一般无二。

胤禛行事低调,这书房的摆设不见奢华,但却雅致,一张宽大的檀木书案,定是胤禛具体的办公所在,书案后有两座书架,每一层都摆满了书。

靠着墙根放置的多宝架上陈列的都是胤禛收藏的文玩之物,再有就是墙上悬挂的字画、高几上摆放的瓷瓶,乍一看没什么稀奇,但以胤禛的品味来说,每一件定然都价值不菲。

弘晏想着这书房里陈列出来的定然只是九牛一毛,胤禛的私库里一定有不少的宝贝。

胤禛可不知怀里小家伙的心思,只是将弘晏交给苏培盛照顾,便去处理公务去了。

苏培盛是头一回抱弘晏,小心的不行。

不过,苏培盛对着奶呼呼的小团子,面上都是笑呵呵的。

小团子的手感软软糯糯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奶香味,怪不得爷这么喜欢抱六阿哥。

苏培盛想把弘晏放小榻上,弘晏却想看看便宜阿玛的宝贝鱼,手指便指向了鱼缸处。

苏培盛见状,便抱着弘晏去了,转而将弘晏放在檀木椅子上。

原来这就是便宜阿玛的宝贝虎头金鱼,头顶上顶着一抹红,确实虎头虎脑,怪挺可爱的。

弘晏在心里数了数,一,二,三,四?

弘晏疑惑的抬眸问向了苏培盛:“锅锅,馒头喂鱼鱼,鱼鱼,还有的?”

苏培盛将这些词语串在一起,自然是明白了弘晏的意思。

六阿哥是想知道白日里,五阿哥拿着馒头将虎头金鱼喂/死了,为什么这里还有虎头金鱼?

于是,苏培盛便开始给弘晏讲了起来。

当初内务府的都虞司送来的虎头金鱼本有六条,只因其中一条虎头金鱼陡然换了环境不适应,没两日便死了。

胤禛瞧见后,知晓这些鱼儿娇贵,便精心养着,如狼群里面有狼王一般,这五条鱼中便有一条最大的虎头金鱼是这里面的鱼王,每次喂食,它便跃出水面争夺,也正因此,五阿哥抛入水中的馒头块,都让这鱼王吃了,其余的鱼见着鱼王吃了馒头块翻了肚子,死翘翘了,自然都不敢吃了,是以其余四条虎头金鱼躲过一难。

当然,对着一个小奶娃,苏培盛虽然将话说的简单直白,但是将“死”字都换成了“翻白肚”的字眼儿。

胤禛喜静,平日里书房只留了苏培盛一人伺候,其余人都在房外侯着,但若无胤禛开口吩咐,苏培盛是万不敢出声打扰的。

如今,书房里多了一个好奇的小奶娃,小嘴叭叭的问东问西,胤禛竟也不觉得吵闹,相反,胤禛一边在书案那头处理公务,一边注意着弘晏的动静。

“福宝,你来书房原是瞧上了阿玛的虎头金鱼了?”

弘晏闻言,看向了书案那边,见胤禛依旧专注的挥舞着手里的狼毫笔。

便宜阿玛怎么可以这么想他呢?

他才没有呢!

随即,弘晏扬起小脸看着苏培盛,伸展了双臂:“苏苏,抱,找阿玛。”

苏苏?

苏培盛嘴角抽了抽,打他从娘胎里出来,还没有人这么唤过他呢?

不过,小主子这么喊,他又能说什么呢?

就当做是小主子对他的爱称了。

苏培盛应了一声,忙不迭将弘晏抱起来,往书案那边走。

待到了书案旁,弘晏边伸出双手边对着奋笔疾书的胤禛唤道:“阿玛,抱抱。”

胤禛手中挥舞的狼毫笔一顿,转而将狼毫笔放在了

笔山上,伸手接过了弘晏。

弘晏整个人贴着胤禛,忽闪着璀璨明亮的大眼睛,奶呼呼的说道:“窝是陪阿玛,喜欢阿玛。”

胤禛瞧着弘晏灿若星辰的眼睛,唇角微微翘起:“福宝,若是喜欢虎头金鱼,阿玛送一条给你养着,可好?”

弘晏听罢,先是开心的点了点小脑袋,转而又抬起右手,竖起两个小手指:“窝要两条。”

胤禛眉头一挑,抬手屈指轻轻刮了一下弘晏光滑细腻的鼻尖:“两条?你会养吗?”

小家伙,可真敢开口。

弘晏闻言,抬了抬下巴,自信满满的说道:“会。”

养两条鱼有什么难的?

他都能养蝈蝈呢!(骄傲脸.jpg)

胤禛笑了:“好,明日阿玛差人给你送去正院。”

弘晏见胤禛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笑嘻嘻的凑上去,在胤禛脸上“啵啵”亲了好几下。

被弘晏糊了一脸口水,胤禛面上有些嫌弃,心里却美得不行,这可是小家伙第一次亲他呢!

陪着弘晏玩闹了一会儿,胤禛便要继续处理公务了。

苏培盛则将弘晏放在了檀木小榻上,又拿了一些孩童的玩具给弘晏。

弘晏对拨浪鼓、布老虎这一类东西早就无感了,不过九连环是有些日子没有玩过了,可以再练练手了。

苏培盛给胤禛端了一碗热茶之后,便守在弘晏身边。

父子两个各忙各的,倒是互不打扰。

——

邀月轩内。

白日里胤禛罚弘昼抄写“错”字百遍,因着弘昼个头小,还够不到书案,是以耿格格命秋叶将笔墨纸砚放在了檀木小榻的炕桌上,如今,耿格格正握着弘昼的手,在宣纸上抄写“错”字。

弘昼连启蒙的《三字经》都不愿意学,更没有接触过笔墨,再加上弘昼才三岁,手指绵软无力,纵使是耿格格握着弘昼的手来写,也着实费力。

弘昼哭丧着一张小脸,捏着狼毫笔的手心因使力都沁出了一层汗,再瞧那宣纸上歪歪扭扭螃蟹似的五个“错”字,终于是忍不住了,扬起小脸对着耿格格说道:“额娘,我不想写了。”

耿格格闻言,便松了握着弘昼的手,将狼毫笔放回了笔山上:“弘昼是写累了?那咱们就歇歇。”

耿格格嘴上说着,实际上偷偷活动着自己的手腕。

握着弘昼的手写字,比她自己写字费力多了。

握紧一分力,怕勒了弘昼的手;松一分力,又怕字不成形。

弘昼见耿格格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又道:“额娘,我是不想写了,这字这么难写,阿玛分明是在整我。”

写了这么久,才堪堪写了五个字,还有九十五个字,他要写到猴年马月去。

就算是启蒙快的弘历,也没有开始学写字呢。

耿格格敛容道:“弘昼,不可胡说。”

弘昼不服气的哼了哼。

耿格格知晓这百遍抄写对于弘昼来说是一种折磨,可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以,耿格格耐着性子哄道:“弘昼,你阿玛又没有让你明天就将这百遍“错”字交上去,额娘陪着你,咱们慢慢写,再写两个,咱们今个儿就不写了。”

耿格格的话并没有让弘昼改变主意,只见弘昼从小榻上蹦了下去,而后踩着脚踏,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今天不写,明天、后天还是要写,与其天天受罪,还不如让阿玛直接揍我一顿呢!”

有道是:长痛不如短痛。

耿格格见状,连忙快步走上去拦住弘昼:“你这孩子,哪有上赶子讨打的。”

王爷好不容易消了气,弘昼这会儿子去,岂不是没病吃药——自讨苦吃。

弘昼嘟囔道:“反正阿玛也不会打/死我。”

顶多是屁股开花,在床上躺几天。

耿格格额间一跳,赶忙伸出手捂住了弘昼的嘴。

耿格格又气又心疼:“你这孩子,什么胡话都敢说,一点儿忌讳都没有。”

“死”字,也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弘昼见耿格格眼尾又红了,不再说话了,耿格格方才松了捂着弘昼嘴巴的手。

耿格格抬眸看向还立在小榻旁的秋叶,出声吩咐道:“秋叶,将东西收了吧,夜深了,明日再写吧。”

现在纵使是弘昼想写,她也没有心情了。

弘昼见状,抬手拽着耿格格的衣摆:“额娘,我知错了,我不说了,你别伤心了。”

耿格格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来,抬手摸了摸弘昼的小脑袋瓜:“弘昼,那个字,以后万不可再说了,额娘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弘昼扑进了耿格格怀里,哽咽道:“额娘。”

耿格格轻抚着弘昼的后背:“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该沐浴了。”

弘昼从耿格格怀里出来:“额娘,我想吃你亲手做的杏仁酪。”

耿格格想着弘昼写字应是费了不少力,爽快的答应了。

——

前院书房这边。

苏培盛见弘晏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解开了九连环,大为震惊,忙对着胤禛禀道:“爷,六阿哥自己将九连环解开了。”

胤禛闻言,从圈椅上站起来,绕开书案大步走了过来,瞧见了小榻上个个分明的铁环,确认道:“福宝,真是你自己解开的?”

弘晏很是平静的回答道:“嗷。”

他早就会解九连环了,只是便宜阿玛不知道罢了。

胤禛脸色如常,心里却想着弘晏当真是天资聪颖。

弘晏见胤禛不言语,出声道:“阿玛,窝渴了。”

胤禛思绪回笼,旋即撩起衣袍一角,坐在了弘晏身旁,问道:“福宝,可是要喝牛乳?”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

苏培盛想着弘晏不久前用过了晚膳,便问道:“六阿哥,给您端半碗牛乳来?”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窝要一碗。”

胤禛想着弘晏玩了这么久,晚膳消耗的差不多了,应当是饿了,便对着苏培盛吩咐:“端一碗来。”

“嗻。”

苏培盛应了一声,便吩咐人去办。

不一会儿的功夫,苏培盛的徒弟小喜子便将牛乳端上来了。

等待牛乳的过程中,弘晏的确是有些饿了,如今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这厢,胤禛刚拿着帕子给弘晏擦干净了嘴唇外面的一圈奶渍,就见小喜子进门禀报道:“爷,五阿哥来了。”

第40章 第40章吃瓜群众

听到弘昼在外面,弘晏眼睛一亮,兴冲冲的说道:“锅锅来了。”

这个时辰,弘昼突然前来,胤禛心里猜到了几分,面上却不显,只抬眸吩咐道:“叫他进来。”

小喜子应了一声。

片刻后,三头身的小娃娃就走了进来,一抬眼看到小榻上的弘晏时,弘昼震惊之余露出了笑容,然而余光瞧见胤禛那严肃的模样,弘昼敛了笑意,规规矩矩的拱手道:“见过阿玛。”

弘昼的左右不见耿格格与奴才相伴,胤禛心里了然,面上却依旧平和的问道:“弘昼,你此番来前院,你额娘可知晓?”

弘昼摇了摇脑袋:“我是偷跑出来的,阿玛,那“错”字太难写了,额娘教我写了好久,手都写酸了,才写了五遍,你还是打我一顿出气吧,这样额娘也省心些。”

胤禛脸色一沉,看着面前视死如归般的弘昼,哼道:“好啊,爷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胤禛又吩咐道:“苏培盛,拿鸡毛掸子来。”

而弘昼闻此言,眼皮子也不眨的跪了下去。

小榻上的弘晏见胤禛真的动了气,便想为弘昼讲情:“阿玛……”

熟料弘晏刚喊了两个字,胤禛便朝着弘晏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弘晏见状,不知胤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乖乖的噤了声。

这厢,苏培盛行至胤禛面前,已然将鸡毛掸子双手呈上。

胤禛一把接过鸡毛掸子,对着弘昼说道:“动手之前,爷得告诉你为什么该打。”

“撺掇弘历喂/死虎头金鱼,一错也;父有召半路而逃,二错也;攀爬银杏树,要

挟阿玛,连累额娘担忧伤神,三错也;深夜偷跑出邀月轩,四错也。弘昼,此四错,你可认?”胤禛说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弘昼。

弘昼听完,嗫嚅着嘴唇说道:“孩儿认错。”

“很好,即知错、认错,这顿打,爷就让你牢牢记住,不可再犯。”话说完,胤禛高高扬起了鸡毛掸子,随即,手臂向下一挥,那鸡毛掸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瞅着朝着弘昼的屁股落去。

弘昼听到了鸡毛掸子从空中快速划过时发出的声音,吓得双手抱头,紧闭着眼睛喊道:“啊,疼,阿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坐在小榻上目睹了全过程的弘晏还是疑惑的表示:打屁股?捂脑袋有什么用?

弘昼的话音落下之后,屋子里安静的很,弘昼突然发觉自己的小屁股好似并不疼?

这般想着,弘昼睁开了眼睛,往后扭脸一看,才瞧见那鸡毛掸子停在了距离自己的小屁股还有一寸的空中。

弘昼的视线顺着鸡毛掸子的方向上移,瞧见了胤禛那张依旧严肃的脸。

弘昼吞了吞口水,试探的喊道:“阿,阿玛。”

阿玛这是想饶了他?

还是想吓唬完他之后,再来真格的?

吃瓜群众弘晏看到这里,便明白了胤禛的心思,也瞧清楚了弘昼表面的镇静都是装出来的,三岁的小奶娃哪里能不害怕挨揍呢!

此时,门外响起了小喜子的声音:“爷,耿格格求见。”

胤禛语气淡然:“叫她进来。”

下一瞬,门“咯吱”一声响,耿格格带着秋叶进来后,瞧见了胤禛手里的鸡毛掸子和地上跪着的弘昼,思忖着自己来得及时,胤禛正准备动手呢。

“妾身见过王爷。”耿格格说完,兀自站直了身子,瞧着胤禛面色不虞,随即又道:“王爷,弘昼这孩子诓骗妾身说要吃杏仁酪,将妾身支走后,又道自己要出恭,不许奴才们跟着,谁料竟是一个人跑来前院,扰了王爷的清净,着实该打。”

耿格格说到这里,俊眉微颦,看向了弘昼,不过片刻的功夫,耿格格的视线转而又望向了胤禛:“只是,弘昼顽劣,妾身难辞其咎,但求王爷以身子为重,莫要因弘昼动了肝火,那便是妾身的罪过了。”

话音落下,耿格格微微低下了头。

小榻上看戏的弘晏听罢,不禁腹诽:耿格格弯弯绕绕的说了这么多,左不过还是在替弘昼求情罢了,只是,耿格格又岂能知晓,胤禛压根就没打算要真的揍弘昼一顿。

胤禛顿了片刻,将手中的鸡毛掸子扔给了苏培盛,接着视线下移,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弘昼:“看在你额娘的面子上,便饶了你这顿打,爷给你三天的时间,将百遍“错”字抄写完,届时三日期满,少一遍,鸡毛掸子就抽屁股一下,可明白?”

弘昼点头如捣蒜。

随即,胤禛摆了摆手。

耿格格忙带着弘昼离开了书房。

胤禛走到小榻旁坐下,脸上的神情又变得柔和:“福宝,阿玛方才的样子,可吓到你了?”

胤禛心里其实并不想这么早,就让弘晏瞧见自己严苛的那一面。

弘晏见状,扑到了胤禛怀里:“嘿嘿,窝不怕,阿玛好。”

胤禛听罢,一颗心好似被羽毛拂过,有些酥酥痒痒的。

胤禛将最后一点儿公务处理完,便给弘晏洗漱,猛然想起不久前弘晏喝了一碗牛乳,再回忆起弘晏之前尿床的场景。

于是,在上床睡觉之前,胤禛特意看着弘晏尿了一次,才放下心来。

翌日清晨,胤禛醒来后,一低头,便瞧见了怀里正睡得香甜的小家伙。

胤禛小心翼翼的托起弘晏的小身子,待自己坐起来之后,再轻手轻脚的将弘晏放回到床榻上,给弘晏盖好了被子方才下了床。

穿衣洗漱罢,胤禛嘱咐好书房的奴才们好生照顾弘晏之后,方才出门上朝去。

弘晏这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一直守在床榻旁的小喜子听到动静,便将帐幔勾起,唤道:“六阿哥,您醒了。”

弘晏认得这是苏培盛的徒弟,也是便宜阿玛身边得力的人。

小喜子看着床榻上的小人儿,询问道:“六阿哥,奴才侍候您起床梳洗?”

弘晏还未完全清醒,有些迷糊的点了点小脑袋。

小喜子闻言,立马喊人打热水进来,开始伺候弘晏穿衣、洗漱。

一切收拾妥当,小喜子又弓着腰问道:“六阿哥,您是先用早膳,还是奴才送您回正院福晋那儿去?”

虽然一晚上没有见额娘了,但还是干饭最重要了。

弘晏忽闪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奶呼呼的说道:“饿了。”

既然六阿哥要用早膳,小喜子便征求起弘晏的意见了:“那奴才给您端牛乳和豌豆黄来?”

好不容易额娘不在,他当然要多吃几样了,只见弘晏一本正经的点起菜来:“窝还要鸡蛋羹、牛肉饼饼、枣糕糕,梅花包包。”

小喜子一听,有些迟疑了。

只是小主子点名要吃,做奴才的自然要准备,小喜子便让人分别端了小半碗牛乳和小半碗鸡蛋羹来,余下的豌豆黄、牛肉酥饼、枣糕、梅花包子都事先让人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再用小碟子摆放好,最后端到饭桌上来。

这六种吃食呈上来,弘晏每一样尝一些,便已经有七八分饱了。

便宜阿玛不在,这书房也没甚意思,弘晏便打道回正院去,小喜子捧着小鱼缸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到了正院,弘晏冲着院子里洒扫的奴才们比了个嘘的手势,而后蹑手蹑脚的迈上台阶,溜着墙边走,而后用两只手扒着门,探出小脑袋往里看。

小榻上的坐着品茶的乌拉那拉氏,很快发现了门外鬼鬼祟祟的小家伙,嘴角微微勾起,旋即放下茶盏,抬眼对着流萤说道:“流萤,去瞧瞧外面是不是有一只小耗子。”

流萤也发觉了弘晏的身影,闻乌拉那拉氏此言,配合着答应。

而弘晏本人听了这话,可就不乐意了。

弘晏也不藏了,气鼓鼓的迈着小短腿走进去,来到乌拉那拉氏面前,哼了哼:“额凉坏,窝才不是耗子。”

他明明是玉兔精!

乌拉那拉氏倒是笑了,旋即又假意绷起脸来:“额娘不给你吃哈密瓜,又说你是小耗子,确实是坏额娘,你还是回前院去吧。”

乌拉那拉氏这话,倒是让弘晏听出了点儿酸味来。

于是,弘晏上前抱着乌拉那拉氏的大腿,仰着小脸撒娇道:“不要,想额凉,窝最稀罕额凉了。”

奶呼呼的声音落下,乌拉那拉氏伸手将弘晏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头,旋即又凑过去贴了贴弘晏的小脸蛋儿:“福宝,昨晚跟你阿玛睡,可尿床了?”

弘晏闻言,小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

尿床?

不存在的!

乌拉那拉氏笑了:“那可有踢被子?”

昨夜弘晏不在她身旁,她还有些不习惯呢。

弘晏想了想:“窝不知道。”

乌拉那拉氏继续问:“吃早膳了吗?”

弘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饱饱的。”

弘晏猛然想起什么,对着乌拉那拉氏说道:“额凉,阿玛给窝鱼了。”

弘晏话音落下,小喜子这才抬步进去给乌拉那拉氏请安:“福晋,这两条虎头金鱼,是爷送给六阿哥养的。”

随即,弘晏便指挥着小喜子将鱼缸放到小几上。

若是放的地方太高,他便不好给虎头金鱼喂食了。

小喜子按照弘晏的意思,将鱼缸摆正后,便告辞离开了正院。

这厢,弘晏拉着乌拉那拉氏观赏虎头金鱼,可瞧着这鱼缸,弘晏总觉得单调了些,若是在里面放些装饰物,从视觉效果上看会好一些。

说干就干,弘晏便让乌拉那拉氏陪他到园子里去,捡一些光滑的石头放进鱼缸的底部来做装饰。

弘晏从前院书房走回正院,已然费了不少力气,如今走了一半的路,便有些累了,乌拉那拉氏便直接将弘晏抱起来。

过了一晚上,再次感受到额娘香香软软的怀抱,弘晏很是享受。

“给福晋请安。”

弘晏听着这女声很是耳熟,从乌拉那拉氏怀里探出头一看,原来是年侧福晋。

乌拉那拉氏寒暄道:“年妹妹好兴致啊。”

年侧福晋轻笑道:“今个儿日头好,便出来走走。”话说着,年侧福晋的视线落在弘晏身上:“福晋是带六阿哥来赏花?”

“这孩子待不住,带他出来玩玩儿。”乌拉那拉氏话音落下,便将弘晏放在了地上。

弘晏转而便小跑着找好看的石头去了,王乳娘忙不迭跟上弘晏。

乌拉那拉氏与年侧福晋,便去了几步远的凉亭内说话。

“我瞧着年妹妹的精神好多了,可还吃着柳大夫的药?”

自年侧福晋小产以后,身子亏损又心有郁结,汤药是一直没有断过的。

年侧福晋点了点头,旋即又打趣起自己来:“我吃汤药跟旁人吃点心似的,是日日离不得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便知年侧福晋还是心病,总是伤春悲秋的身子怎么好的了。

正当乌拉那拉氏想劝年侧福晋几句的时候,银烛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禀道:“福晋,碧波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