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见好就收
翌日早朝,康熙下了圣旨。
重修红螺寺大殿之事交给雍亲王胤禛督办,而当日因大殿坍塌而造成的死伤人员,则由顺天府来发放朝廷的抚恤银并加以安抚。
早朝一散,胤禛就去了工部。
此后,胤禛便忙碌起来。
而在督办的过程中,胤禛更是发现红螺寺大殿坍塌乃是因为几年前,康熙命工部修缮皇家各寺院之时,负责修缮红螺寺的左侍郎彭盛为了贪墨公款,从而偷工减料,用了劣质的砖瓦木料,是以历经几年的风吹雨打后,大殿屋顶不堪重负而坍塌,才酿成了今日的祸事。
胤禛的折子呈上去,康熙立马下旨,命刑部、大理寺与都察院三司共审,同时并任命十三阿哥胤祥对其他皇家寺院的修缮情况进行查访。
胤禛忙着办差,夜晚便直接宿在了前院书房,弘晏便也见不到便宜阿玛的人影了。
日子一晃,便进了冬月。
乌拉那拉氏早早命人给弘晏做的冬装正好上身,红色的袄子再带着白狐狸毛的滚边,更衬得弘晏皮肤雪白,像那年画上的福娃娃。
天冷了,外面的风呼啸嘶吼,像利刃似的刮的脸生疼,弘晏便也不往外面跑了,乖乖的窝在温暖如春天的屋子里。
只是可惜他的两只蝈蝈绿牙与褐风没有熬过寒冬。
乌拉那拉氏一开始知晓这件事时,还怕弘晏会伤心的哭个不停,谁知弘晏只静静地看了看绿牙和褐风的尸/体,便让王乳娘带上铲子,将绿牙和褐风的尸/体埋在了院子里的土壤中。
乌拉那拉氏瞧着格外冷静的弘晏,生怕这孩子是被吓着了
,便将弘晏搂在怀里安抚着,一会儿说来年和弘晏一起捉几只更好的,一会儿说给弘晏做他爱吃的羊肉萝卜汤。
弘晏只是由绿牙和褐风,联想到了自身。
就算从前身为资质极佳的玉兔精,可潇洒自由百年后,摆在面前的也无非两条路。
一条便是飞升成神,长生不老。
另一条,便是飞升失败,身归混沌。
而他却走了第三条路。
成为了人。
人的寿命更无法与神与精相比,不过短短几十载春秋。
作为人类,他虽然只生活了几百天,可在他看来却远远胜过以往的百年光阴。
“福宝,福宝,跟额娘说说话啊。”乌拉那拉氏焦急的声音将弘晏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弘晏一抬眼,便见乌拉那拉氏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脸,俊眉颦起,那目光里更是盛满担忧。
“额凉~”
弘晏奶呼呼的开了口。
乌拉那拉氏俊眉舒展,松了口气,将弘晏抱进怀里:“福宝,你可吓/死额娘了。”
随即,乌拉那拉氏又将弘晏从怀里拉出来,贴了贴弘晏的小脸蛋儿。
弘晏解释道:“额凉,窝在想事情。”
乌拉那拉氏忍俊不禁,点了点弘晏的鼻尖:“你一个小娃娃,能想什么事情,竟这般入神。”
弘晏忽闪着大眼睛:“嘿嘿,当然是想送给五锅锅的生辰礼啊。”
当然是想,自己可是一个幸福的人类幼崽啊!
乌拉那拉氏信了这个说辞,只是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弘昼的生辰要到了?”
何止这个,他知道的可多了呢!
弘晏没找到借口,只好转移话题:“额凉,窝送锅锅什莫好?”
好在乌拉那拉氏没再追问,只答道:“送礼当然是投其所好,不过,无论你送什么都是心意,弘昼会喜欢的。”
弘晏觉得有道理。
投其所好?
弘昼喜欢什么呢?
弘晏歪着小脑袋开始想。
——
冬日天黑的早,很快晚膳就上了桌。
乌拉那拉氏与弘晏正准备用膳,便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迈步而入,烛火照耀之下,地上显现出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福宝。”胤禛唤了一声。
弘晏肉眼可见的兴奋:“阿玛。”
他好像很久没有见到胤禛了呢。
胤禛径直走过去,俯身将弘晏抱到了怀里,接着亲了亲弘晏的小脸蛋儿。
小家伙又重了些。
弘晏扭着小脸儿,躲避着胤禛的亲吻:“阿玛的胡子扎扎。”
胤禛不止脸上冒出的胡茬扎人,而且皮肤还粗糙了好多,触感一点儿都不舒服。
胤禛越是见弘晏躲避他,越是往弘晏光滑的小脸蛋儿上凑。
弘晏边躲边喊道:“啊,额凉,救救窝。”
乌拉那拉氏笑着上去解围,将弘晏抱到自己怀里:“爷快洗手吃饭吧。”
胤禛应了一声。
他确实有些饿了。
工部左侍郎彭盛已然被抄家、凡其家眷与彭盛一同流放宁古塔,重修红螺寺的工程进展顺利,年底前定可竣工。
他这些日子也没算白忙碌。
至于胤祥那边,查访的结果便是除了红螺寺之外,其余皇家寺院并无不妥之处。
冬日里,一道羊肉萝卜汤下肚,着实暖胃驱寒。
这厢,弘晏也喝完了碗里的羊肉萝卜汤,对着乌拉那拉氏说道:“额凉,要汤汤。”
“好。”乌拉那拉氏说着,又给弘晏续了一勺汤。
胤禛见状,开口问道:“福宝,这些日子可有尿床?”
弘晏闻言,笑脸立马垮下来,随即撅起小嘴,冲着胤禛哼了哼。
便宜阿玛会不会聊天?!
非要在他开开心心喝汤的时候说这个嘛!
胤禛见状,便知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弘晏定然是尿了床的,随即呵呵笑起来。
谁让小家伙嫌弃他的胡茬呢。
弘晏气呼呼的瞪了胤禛一眼,紧接着又对着乌拉那拉氏撒起娇来:“额凉~”
乌拉那拉氏嗔了胤禛一眼。
胤禛见好就收,没再揭小家伙的短儿。
一顿热闹的晚膳用完,趁着乌拉那拉氏带着弘晏去沐浴的时候,胤禛则吩咐苏培盛拿来了刮胡子的工具。
是以,当弘晏被乌拉那拉氏抱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个清清爽爽的胤禛。
弘晏立马就明白了,胤禛还是在意自己对他的看法的。
所以,弘晏便扑腾着要胤禛抱:“阿玛,阿玛。”
果不其然,胤禛见弘晏又对自己这般亲热,翘了翘嘴角,转而将肉乎乎的弘晏抱进了怀里。
胤禛用脸蹭了蹭弘晏的小脸蛋儿,记仇道:“这回,不嫌弃阿玛了?”
弘晏忽闪着大眼睛,装傻充愣道:“阿玛,稀罕阿玛。”说罢,弘晏便窝进胤禛怀里了。
一家三口久违的躺在一张拔步床上安寝,待天亮,胤禛依依不舍的捏了捏熟睡中的弘晏的小脸蛋儿,方才出门离去。
——
很快,到了弘昼满三岁的生辰日。
乌拉那拉氏一早便吩咐了膳房做家宴,黄昏时分,胤禛也回了雍亲王府,众人齐聚在前院的正厅内。
弘昼作为小寿星,最期待的自然就是收礼环节了。
作为王府的当家人,送礼自然由胤禛开始。
胤禛准备的礼物是一块精致的小玉牌,弘昼笑呵呵的收下,接着便是乌拉那拉氏等人了。
等长辈们送完礼物,接下来,便是小辈们了。
弘时谨记长兄的身份,为鼓励幼弟们勤勉,送给弘昼的生辰礼物,同样是几个月前曾送给过弘历的董其昌的字帖。
弘昼看见字帖的那一刻,笑容垮了下来。
耿格格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替弘昼谢过弘时的好意。
送礼环节继续,弘历准备的礼物则是一个猴子木偶。
只要扳动控制木偶的机关,猴子木偶便会挥舞起手中的棒子。
弘历演示一番后,弘昼的眼睛刷的亮起来,迫不及待的试上一试:“嘿嘿,真好玩,谢谢四哥。”
弘历温和的笑着:“你喜欢就好。”
弘昼在他眼里,便像极了一只灵巧活泼的小猴子。
最后,众人的视线来到弘晏这里。
弘晏努努嘴,示意王乳娘将礼物呈上来。
弘昼好奇的打开檀木盒子,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只小巧精致的金蝈蝈笼子。
弘昼的眼睛都直了。
耿格格见状,有些惶恐,出声道:“六阿哥这礼,实在太贵重了。”
弘晏奶呼呼的开口道:“姨凉,不贵,锅锅喜欢。”
弘晏知晓弘昼养的那些蝈蝈结局大多也都和他养的绿牙与褐风一样都死翘翘了,但是却有一只名叫大黑的蝈蝈坚强的活了下来,而弘昼对这只蝈蝈也更为上心,所以弘晏才有了主意,给大黑建一个豪华的房子。
弘昼跑过去抱住弘晏,喜滋滋的喊道:“弟弟,我很喜欢,也替大黑谢谢你。”
弘晏只嘿嘿笑着。
乌拉那拉氏见耿格格还有些犹豫,出声道:“福宝的一份儿心意,好好收着吧。”
耿格格闻言,恭敬的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家宴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李侧福晋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撵上了前面的钮祜禄格格母子。
紧接着,李侧福晋悠悠开了口:“六阿哥小小年纪便出手阔绰,怪不得弘昼老往正院去呢,这同样是过三岁的生辰,弘历收的礼可远比不上弘昼的。”
弘历蹙起小眉头,扬着小脸儿说道:“李姨娘,我很喜欢六弟送的印章,你为何说我的印章不好?难道只有贵的才是好吗?”
弘晏送给他的印章,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儿印章,于他而言,便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李侧福晋也不恼,只觉得弘历这孩子实在是傻:“你这孩子,姨娘说的是实话,一个金蝈蝈笼子能换多少印章,你知道吗?”
钮祜禄格格哪里不明白李侧福晋的话中之意,只道:“侧福晋,诚如福晋所言,孩子们之间互相送生辰礼,本就是一份儿心意,何必一较长短,焉能用银子来衡量?若真要周全,叫人挑不出理来,还得跟三阿哥这位兄长学,人人一本字帖,岂不是省心又省事?”
李侧福晋被怼的哑口无言,从鼻腔里发出哼的声音来,随即甩着帕子愤愤离去了。
弘历见状,开口问道:“额娘,是不是李额娘自己羡慕?”
钮祜禄格格闻言,笑着开口道:“是与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晓六阿哥对你的心意便好。”
弘历点了点头,又道:“等六弟生辰,我也要送他一份儿独一无二的生辰礼。”
钮祜禄格格笑着应声。
而弘昼回去了邀月轩,便将大黑安置在了金蝈蝈笼子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大黑,这是你的新家,喜欢吗?是我六弟特意准备的,明日我带你去见他。”
大黑边打量着自己的新家,边叫了两声来回应弘昼。
这厢,耿格格进屋,见着弘昼还守着这金蝈蝈笼子,无奈摇了摇头,转而走过去提醒道:“弘昼,时候不早了,该去沐浴了。”
被催促的弘昼,耐心的解释道:“额娘,我在和大黑说话呢。”
耿格格:“……”
第62章 第62章西苑风波
天儿愈发的冷,日子转而来到了腊月初八——腊八节。
胤禛与乌拉那拉氏用完早膳,稍坐休整之后,便带着弘晏乘着马车入宫去。
弘晏知晓天冷儿,没再掀开马车帘子,而是乖乖的窝在乌拉那拉氏怀里。
不久,马车便在皇宫门外停下。
寒风凛冽,就连皇宫的长街上也平添了一丝寂寥。
弘晏整个人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余一双大眼睛望着周围的景色。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宫里过腊八节呢。
胤禛左手抱着弘晏,右手牵着乌拉那拉氏的柔夷,一家三口走过长街,很快便到了永和宫。
迈步走进去,弘晏才瞧见十四阿哥胤禵一家子已然在正殿内了。
弘明与弘暟兄弟俩许久没见弘晏了,如今瞧见了,便亲亲热热的围上来,一口一个“福宝弟弟”的喊着。
弘晏自然也热情的回应了。
“福宝弟弟,吃这个。”弘暟边说着,边将一颗冬枣喂给弘晏。
这冬枣他已然尝过了,又脆又甜,福宝弟弟一定会喜欢吃的。
弘晏被弘暟投喂,自然是高兴的长大了嘴巴。
可就在冬枣即将落入弘晏的嘴巴时,弘明伸出手拦住了弘暟拿着冬枣的小手。
弘晏眨巴了一下眼睛: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弘暟有些不高兴,扭过脸望着比他高了一头的弘明,解释道:“冬枣是去过核的。”
弘明悠悠道:“还未问过四伯母,这冬枣福宝弟弟是否吃得?”
又来?
弘暟颦了颦眉:“上次不是已经问过了,福宝弟弟只有核桃过敏,吃不得嘛,还有什么好问的?”
弘明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礼数,再说了,福宝弟弟未必咬的动这冬枣?”
弘暟不耐烦的仰着脸,望着死/板的弘明:“福宝弟弟又不是没有牙,他还没吃,你怎么就知道咬不动?”
弘晏眼瞧着弘明与弘暟兄弟俩因为投喂他吃冬枣而争持起来,便当起和事佬来:“锅锅,锅锅,不吵。”
可惜,弘晏弱小的声音早已淹没在弘明与弘暟兄弟们的争论中。
争论的声音大了,便动静了一旁说话的德妃等人。
胤禵见着是自家的两个孩子生事,立马皱眉喝道:“吵什么,扰了你们玛嬷的清静,是想讨打?”
不等完颜氏开口,上首的德妃笑呵呵道:“我这永和宫就是太清静了,巴不得有几个孩子在,能热闹些呢。”
紧接着,德妃又笑眯眯的望着弘明与弘暟兄弟俩,招手道:“弘明,弘暟,来玛嬷这儿来。”
同时,弘晏也被抱回了乌拉那拉氏怀里。
德妃一左一右的搂着弘明与弘暟,满是慈祥的问道:“跟玛嬷说说,是发生了何事?”
弘暟抢在弘明之前,满是委屈的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紧接着,弘明又输出了自己的观点。
一旁吃瓜的胤禛与乌拉那拉氏,万万没有想到胤禵的两个孩子争论,竟然是由自家的弘晏引起的。
小小的弘晏表示:他很无辜的好吧。
德妃听完弘明与弘暟的话,眼睛扫过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在弘晏身上停留一瞬之后,转而又将眼神收了回去。
随后,德妃笑呵呵的看了看弘明,又瞧了瞧弘暟,开口道:“让玛嬷来评理的话,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都没错。”
德妃说完,又拉起弘暟的小手,叮嘱道:“弘暟,以后别再喂弘晏吃东西了,弘晏可是你四伯与四伯母的命根子,金贵着呢。”
德妃此话一出,胤禛与乌拉那拉氏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连弘晏也气呼呼的看着德妃。
暂且不提方才德妃看他的眼神并不友好。
就说便宜阿玛与胤禵的关系不好,德妃作为生母无动于衷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挑拨起他们这些小辈的关系。
年纪大些的弘明面露不解,玛嬷这话听上去总觉得怪怪地。
年纪尚小的弘暟自然也听不出德妃的言外之意,只道:“玛嬷,你说的在理。”
德妃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却不想,弘暟一本正经的接着往下说:“我们都是皇孙,自然金贵,福宝弟弟是四伯与四伯母的命根子,我和哥哥同样也是阿玛和额娘的命根子。”
德妃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弘晏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厢,弘暟的话音刚落下,胤禵立马肯定道:“弘暟说的不错,你玛嬷正是这个意思。”
他心里明白额娘还是因为弘晏上次在永和宫误食核桃,而被汗阿玛责怪的事情耿耿于怀。
且不说事情已然过去那么久,就算额娘心里还有气,可一码归一码,额娘也不该将小辈儿的孩子们牵扯进来。
胤禵都这么说了,德妃只能笑笑罢了。
弘晏此时有些看不清楚胤禵了。
而胤禛望向胤禵的视线里,却多了一分意外。
胤禵能察觉到胤禛在盯着他看,可他并不打算回看胤禛。
他只是说了自己想说的话而已,并不代表着他想与胤禛修复早已冷淡的兄弟之情。
小插曲过去,永和宫的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
众人用些茶点之后,便动身去西苑观赏冰嬉表演。
西苑的冰场广阔,三面都搭了专供观赏的暖棚,视野最开阔的当属中央的黄顶暖棚,那自然是康熙及后宫妃嫔的所在。
而黄顶暖棚的两侧暖棚,自然是皇子宗亲以及文武重臣的所在。
小小的弘晏自然跟随着乌拉那拉氏,坐到了皇子福晋们的一桌。
弘晏礼貌的喊过伯母婶婶之后,便被五福晋投喂了孙泥额芬白糕。
弘晏两只手捏着孙泥额芬白糕,糯糯的对着五福晋唤道:“谢谢婶婶。”
五福晋笑吟吟的摸了摸弘晏的小脸蛋儿,夸道:“真乖。”
她自己没有孩子,也只能稀罕稀罕别家的孩子了。
弘晏嘴里正咀嚼着糕点,便听着梁九功高呼:“皇上驾到。”
下一瞬,众人纷纷下跪请安。
弘晏悄咪咪的抬起小脑袋,便见一道明黄色带着滚边黑狐毛的龙袍背影从眼前过去了。
而敏锐的康熙察觉到了什么,脸一侧,正好瞧见了正盯着他看的弘晏。
偷看的弘晏为了掩饰尴尬,冲着康熙甜甜一笑。
康熙见状,弯了弯唇角。
只是,康熙瞧见弘晏手里还捧着吃了一半的糕点时,心里又纳闷起来。
这孩子总是在吃东西。
莫非胤禛真的连幼子也管教严苛?
康熙收回思绪,转而落坐在檀木龙纹宝座上,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冰嬉表演正式开始,八旗冰鞋营的八旗士兵们身着八旗棉甲,手持旗帜,脚踩冰鞋鱼贯而入,弘晏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住了。
冰嬉表演精彩绝伦,弘晏吃完糕点,还不忘拍着小手鼓掌。
今年的冰嬉表演较去年有了不少新意,可见底下人是用了心的,康熙看的开怀,直接赏了下去。
少顷,康熙看向梁九功,又望了一眼弘晏。
梁九功心领神会,立马过去将弘晏抱进了康熙怀里。
弘晏仰着小脸儿糯糯的喊道:“皇玛法。”
跟奶娃娃说话,康熙的语气不自觉的就温柔起来:“福宝,为什么偷看皇玛法?”
弘晏一愣。
随后,弘晏忽闪着大眼睛,脑袋往康熙怀里靠:“想皇玛法~”
康熙自然受用,笑眯眯的摸了摸弘晏的小脸蛋儿,随即又拿起暖手炉,往弘晏面前一送。
弘晏瞧着面前小巧精致雕刻着龙纹的手炉,便伸出了手。
可手指刚触碰到暖手炉一秒,弘晏的手就猛的缩了回去:“烫烫。”
这暖手炉的温度对于成人来说刚刚好,可对于幼儿来说便温度过高了。
康熙见状,笑着将手炉放下,转而俯身给弘晏吹吹小手指头。
弘晏这下子可明白便宜阿玛的恶趣味从哪里来了,原是随了根的。
弘晏抽出自己的小手,气鼓鼓的望着康熙。
康熙忙将御桌上剥好的橘子瓣拿起来,要喂给弘晏吃。
弘晏大口的吃了,嚷着还要。
康熙便殷勤的又拿了一个橘子瓣儿,准备喂给弘晏。
可弘晏伸手将橘子瓣拿过,而后学着弘明的样子,将橘子瓣上的白色橘络揪掉,笑嘿嘿的喂给康熙。
康熙见着弘晏这般,便低下头来,方便弘晏喂自己。
可弘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腕一转,将橘子瓣喂了自己嘴里。
弘晏边咀嚼着橘子瓣,边得意的望着康熙。
康熙这便明白了。
弘晏是一点儿亏都不吃,也戏弄了自己一回。
康熙笑哈哈的伸手戳了戳弘晏的脸颊,满是慈爱道:“小机灵鬼。”
这番温馨的场面,落在了八福晋眼里,便有些吃味儿了。
随即,八福晋抬眼看向了正与五福晋说笑的乌拉那拉氏,笑道:“四嫂可真是好福气,没了弘晖,又生了一个讨人喜欢的弘晏,瞧把汗阿玛逗得合不拢嘴呢。”
八福晋的话音落下,坐满皇子福晋的这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不是看向乌拉那拉氏,就是瞧向八福晋郭络罗氏。
乌拉那拉氏迎着八福晋挑衅的目光,冷冷开口:“羡慕我,便自己生一个去,可惜你没福气,生不出来。”
往心口上戳刀子,谁不会啊!
八福晋脸色骤变,喝道:“乌拉那拉氏,你竟敢诅咒我。”
乌拉那拉氏淡然道:“事实如此,何须诅咒。”
八福晋“蹭”的站起身,气得发抖:“你……你个毒妇……”
不待八福晋说完,身旁坐着的七福晋与九福晋纷纷起身,好言相劝起来。
望着气急败坏的八福晋,乌拉那拉笑了:“我再毒,也不会把妾室的孩子抢过来,自欺欺人的当作自己的孩子。”
乌拉那拉氏这话一出口,八福晋直接就炸了:“乌拉那拉氏,我撕烂你的嘴。”
皇子福晋们纷纷劝和起来。
动静大了,阿哥们那一桌也纷纷站起身过去。
八福晋立马靠进胤禩怀里委屈起来:“爷,乌拉那拉氏她,她出言诅咒,说你我无能生不出孩子。”
一向温润如玉的胤禩,此刻也黑了脸。
孩子,一直是他的一个痛点。
胤禛则不动声色的挡在乌拉那拉氏身前。
就在胤禩准备质问胤禛夫妇的时候,康熙抱着弘晏过来了,众人纷纷跪下请安。
康熙扫了一眼众人,有些不悦:“都起来吧。”
紧接着,康熙挑了三福晋来陈述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三福晋自是不偏不向,一五一十的说了。
胤禩知道是自家福晋挑衅在先,康熙面前便不好维护了,是以望向了九阿哥胤禟。
胤禟接到胤禩的眼神,立马开了口:“四嫂,八嫂提起夭折的弘晖,乃是无心的,你又怎能说话如此刻薄呢?”
十阿哥胤俄见九阿哥出了声,正欲开口附和,就见自家福晋正直勾勾的瞪着自己。
胤俄到嘴边的话只好咽下了。
十四阿哥胤禵虽然与胤禩关系近些,但胤禟言语中又提到了夭折的弘晖,让他不禁联想起自己不久前夭折的儿子。
是以,胤禵保持了沉默。
十三阿哥胤祥望向胤禟,讽道:“九哥,汗阿玛自有圣断,你就不必充当‘包青天’了。”
胤禟“啧”了一声,正准备怼回去,就听见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皇玛法,怕怕。”
康熙闻言,轻轻抚摸着弘晏的后背:“福宝不怕,有皇玛法在。”
弘晏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小脑袋。
忽而,弘晏发觉了一双凌厉的眼睛正瞪着自己。
正好,送上门来了。
弘晏掩下思绪,随即瘪着小嘴说道:“呜呜,皇玛法,婶婶瞪我,凶凶。”
弘晏说着,伸出小肉手指头,向了人群中的八福晋。
八福晋自然换了副无辜的面孔:“汗阿玛,儿媳冤枉啊。”说着,八福晋又看向了乌拉那拉氏:“四嫂,你怎能教你儿子,凭空污人清白。”
康熙怕吓到弘晏,压低声音斥道:“福宝这么小,话都说不完整,能冤枉你什么?”
八福晋还想解释,就听康熙对着梁九功吩咐道:“将八福晋遣送回八贝勒府。”
胤禩一听,立马开始为郭络罗氏求情。
腊八节王公大臣齐聚西苑,若只他的福晋灰溜溜的回去,他这个八贝勒还有何脸面立于人前。
“汗阿玛……”
不待胤禩说完,就被康熙无情的打断:“老八,你若不放心,大可随你福晋一同回去。”
他还没有老眼昏花,郭络罗氏左不过是眼热他宠爱弘晏罢了。
至于胤禩,面上贤德,背地里为了太子之位,拉拢朝臣,不知做了多少勾当,真当他是瞎子聋子不成。
今日正好借着此事,灭一灭胤禩的心气儿。
康熙掩下思绪,转而对着怀里的弘晏说道:“福宝,皇玛法带你去吃腊八粥。”
弘晏奶呼呼的应道:“好。”
随后,康熙带着弘晏离开冰场,其他人自然跟随圣驾而去。
郭络罗氏此时才知她干了愚蠢之事,“爷,我……”
不待郭络罗氏说完,胤禩朝着魏珠拱手道:“有劳魏公公将我福晋安全送回八贝勒府。”
魏珠颔首回礼:“这是自然。”
胤禩看了看眼尾渐红的郭络罗氏,终究还是抬起步子,追随圣驾去了。
第63章 第63章四脚朝地
殿内,众人都开始用腊八粥,可专心吃的却没有几个。
只因上首的龙椅上,康熙正笑眯眯的喂着坐在腿上的弘晏吃腊八粥。
康熙边看着弘晏进食,边笑呵呵的问道:“福宝,宫里的腊八粥好吃吗?”
弘晏咀嚼完这一口腊八粥,扬脸对着康熙说道:“好吃。”
他觉得比雍亲王府的腊八粥还要香甜几分。
“那就再吃点儿。”康熙说着,又给弘晏喂了一勺。
弘晏满是幸福的吃下去,而后对着康熙糯糯的说道:“皇玛法,窝来喂泥。”
瞧着弘晏自信满满的模样,康熙一口答应。
随后,康熙一只手托住碗底,另一只手拿着帕子擦了擦弘晏嘴角的粥渍。
弘晏有模有样的拿起勺子舀了点儿腊八粥,要喂给康熙。
康熙是被人伺候惯了的,如今瞧着眼前的小奶团子这般有孝心,只嘿嘿笑着,坐等着腊八粥喂到嘴里。
却不想,弘晏身上穿的袄子厚实,本来就给他绵软的小胳膊增加了负担,如今再高高的举起勺子去给康熙喂腊八粥,可是比弘晏想象中的难了些。
是以,弘晏的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了。
眼瞧着勺子快要触碰到
康熙的嘴唇,弘晏手腕微微一抬,本想直接将腊八粥喂进康熙嘴巴里面,却不想用力过猛,勺子倾斜的角度偏了,那腊八粥顺着康熙的下颌滑到了发白的胡须上。
弘晏:?!
康熙瞧着弘晏有些吃惊和沮丧,便笑眯眯的安慰道:“无妨,无妨,正好叫朕的龙须尝尝腊八粥是什么味道。”
康熙话说完,梁九功便拿着温热的帕子过来给康熙将胡须擦拭干净。
弘晏瞧出来见康熙面露鼓励,很是期待自己喂他喝腊八粥,便重振旗鼓,拿起勺子再度出发。
这一回,不但是弘晏,就连康熙也吸取了失败的原因,自动配合着俯身去找弘晏举起的勺子,成功的喝上了腊八粥。
弘晏奶呼呼的问道:“嘿嘿,皇玛法,好吃吗?”
康熙望着忽闪星星眼的弘晏,宠溺道:“好吃,福宝喂的腊八粥格外香甜。”
弘晏闻言,骄傲的抬了抬下巴,转而又给康熙喂了一勺腊八粥。
吃腊八粥已然是今日的最后一项活动了。
与弘晏在一起的时光,康熙总觉得过得很快,有些舍不得放弘晏回去,便问道:“福宝,宫里的御膳房还会做很多好吃的,福宝想吃吗?”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
康熙见状,继续说道:“福宝跟皇玛法回宫去吧,这样就可以吃到御膳房做的好吃的了。”
弘晏听到这里,摇了摇小脑袋。
康熙笑道:“怎么?福宝不愿意跟皇玛法在一块吗?”
弘晏一字一字软软的说道:“要皇玛法,更要额凉。”
康熙闻言,抬手摸了摸弘晏的小脑袋瓜,声音很是温和:“那福宝要常进宫看皇玛法啊。”
弘晏用力点了点头。
最后,弘晏搂着康熙亲了好几下,糊了康熙一脸口水,才跟着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回雍亲王府去。
车厢里,耗费了不少精力的弘晏已然在乌拉那拉氏怀里睡熟了。
胤禛见状,便吩咐马车走慢些。
乌拉那拉氏低头看着睡颜恬静的弘晏,忽而叹了口气。
胤禛遂开口问:“福晋因何叹气?”
乌拉那拉氏眉宇间已然浮现忧愁:“今日你也瞧见了,福宝深得汗阿玛宠爱,也不知这宠爱是福是祸?”
先前的太子爷最得圣心,是何等的风光无限,可如今的下场又是何等的凄惨。
她从未奢望,也从未想过拿弘晏来为雍亲王府争些什么。
她只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的长大,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就足够了。
可她朴实无华的愿望,放在帝王之家却成了难得。
众目睽睽之下,康熙待弘晏与旁人不同,便让郭络罗氏眼热不甘,那看不见的地方,又有多少个郭络罗氏。
胤禛明白乌拉那拉氏的忧虑,瞧了瞧熟睡的弘晏,只答道:“万事都有爷在。”
——
一场大雪在寂静的夜晚悄然而至,待天亮时分,整个京城已然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对于胤禛来说,万幸的是红螺寺重修之事赶在这场大雪前已然竣工,他写的折子也递到了康熙面前,受到了康熙的口头嘉奖。
这厢,胤禛禀报完政事正欲跪安,便听上首的康熙说道:“下雪了,朕的库房里有一条上好的白狐皮,你带回去给福宝吧。”
胤禛闻此言,先是一愣,而后行礼谢恩。
胤禛出了乾清宫,瞧着簌簌而落的雪花,转而披上斗篷出宫去。
而此时的雍亲王府正院内,弘晏知晓下雪了开心的不行。
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呢。
弘晏急着出去玩雪,乌拉那拉氏却是不答应。
弘晏便爬到乌拉那拉氏怀里撒娇磨了好一会儿,乌拉那拉氏才松了口。
弘晏高兴的糊了乌拉那拉氏一脸口水:“嘿嘿,额凉最好了。”
乌拉那拉氏给弘晏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才放弘晏出屋子。
弘晏感觉自己跟个小粽子一样,因为穿得太厚,束缚了手脚,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王乳娘跟着弘晏出了温暖的屋子,便感到寒风吹面,双手便揣进了袖子里。
弘晏一晃一晃的走下石阶,小脚丫踩在雪地里,紧接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弘晏停了脚步,转而扭过身,低头瞧见了自己在雪地里留下的小脚印,边伸出手指着地上的小脚印,边笑问道:“乳娘,像不像树叶?”
王乳娘不假思索配合道:“像,像极了。”
弘晏心满意足,转而伸出手掌去接空中的雪花。
待空中悠悠扬扬的雪花稳稳地落进弘晏的手掌,弘晏清晰的感知到了手掌传来的凉意。
而弘晏肉眼瞧着那白色的雪花在他的手掌中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化成了水滴。
王乳娘见状,拿着帕子擦去了弘晏手中的水滴:“六阿哥,仔细手凉。”
弘晏乖巧的应了一声。
随后,弘晏便听到了由外传来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弘晏抬眸望去,正是胤禛与苏培盛。
身着黑狐皮斗篷的高大人影漫步在簌簌而落的白雪中,倒是赏心悦目的紧。
“嘿嘿,阿玛~”
弘晏边说着话,边抬起小短腿小跑过去。
可弘晏忘了他自己穿得厚实,两条小短腿迈不开不说,那地上更是积了一夜的雪,底下的一层早已结冰,只最上面薄薄的一层雪是松软的,是以弘晏跑出去没两步就四脚朝地和雪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胤禛见状,翘起的嘴角立马绷直了,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先王乳娘一步将弘晏扶了起来。
胤禛整个人半蹲在地上,从袖子里拿出来帕子给弘晏擦脸上的雪,关切道:“福宝,可有摔到哪里?”
胤禛不问还好,老父亲的关怀一出来,弘晏忍不住嗷嗷哭了起来。
丢人,太丢人了!!!
还没有玩雪呢,就让雪给滑倒了。
屋内的乌拉那拉氏听到哭声,赶忙从屋子里出来,瞧见的便是胤禛抱着哭泣的弘晏正朝屋檐下走来。
待胤禛抱着弘晏迈上石阶,乌拉那拉氏忙迎上去问道:“爷,福宝这是怎么了?”
胤禛便简单的给乌拉那拉氏讲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等胤禛说完,弘晏哭得更伤心了。
呜呜!
又多了一个人知道他滑倒了。
弘晏自己都觉得自己滑倒的样子,像极了弘历养在缸子里的元绪。
“福宝,摔疼了没?”乌拉那拉氏边问着,边上手轻轻揉了揉弘晏有些泛红的鼻尖。
不管鼻尖上的红是摔出来的,还是冻出来的,乌拉那拉氏都心疼的紧。
弘晏张着大嘴哭嚎着,冷风顺势刮进了嗓子里,弘晏忍不住咳了两声。
哭声也就此被打断了。
乌拉那拉氏从胤禛手里抱过弘晏,带着弘晏进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后,接着拿温热的帕子给弘晏擦脸,又给弘晏喂了些姜汤,最后抱着弘晏坐在檀木小榻上,把弘晏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暖手炉上。
“爷。”
苏培盛出声唤道。
胤禛扭过脸,看到苏培盛手里还捧着白狐皮之后,便明白了苏培盛的意思,转而又对着委屈巴巴的弘晏说道:“福宝,瞧瞧这是什么?”
胤禛话音落下,苏培盛迈步过去,将白狐皮呈到了弘晏面前。
弘晏的注意力自然就被这白狐皮给吸引住了。
乌拉那拉氏知晓胤禛从宫里回来,直接问道:“爷,这是汗阿玛赏下的?”
胤禛出声解释:“是汗阿玛特意赏给咱们福宝的,这张白狐皮贵重在是几年前塞外狩猎时,乃是汗阿玛亲自猎下的一头白狐所得。”
弘晏顿时就明白了这张白狐的价值。
乌拉那拉氏听罢,便先叫流萤好生收起来。
随后,乌拉那拉氏又吩咐银烛,叫外头的奴才将正院的雪给清扫干净了。
免得雪深路滑,惹得弘晏再摔跤。
弘晏一听,赶忙说道:“额凉,窝要玩,玩雪。”
乌拉那拉氏哭笑不得,只哄道:“福宝乖,额娘叫人给你堆个雪人瞧。”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窝要自己堆。”
胤禛闻言,出声道:“福宝,阿玛陪你一起堆雪人。”
从哪里跌倒就该从哪里爬起来,再过几年,弘晏去了前院,除了读书,也是要学习骑射的。
将来摔的跤,恐怕会更多。
男儿郎,本该有胆色。
不能养的太娇气了。
乌拉那拉氏见眼前父子俩一唱一和的,只道:“那也先吃了午膳,再堆雪人。”
吃饱喝足后,胤禛便抱着弘晏出去了。
乌拉那拉氏则命流萤与银烛准备好姜汤、沐浴
的热水以及父子俩干净的衣裳。
院子里,胤禛问道:“福宝,想堆几个雪人?”
弘晏歪了歪小脑袋,随即开口道:“三个,阿玛,额凉,窝。”
胤禛顿感任务重大,便叫苏培盛与王乳娘一起上场,这样能堆的快一些。
胤禛发号施令,他与苏培盛、王乳娘先将三个雪人的身子给做出来,再做雪人的脑袋,最后点睛的部分就教给弘晏来做。
点睛是最后一步,现在三个雪人的身子还没有做出来,弘晏只瞧着胤禛、苏培盛与王乳娘三个人堆雪人有些无趣,便撅着小屁股挖了一块雪,想要捏一只小兔子出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弘晏就捏成了一个,兴冲冲的捧给胤禛看。
胤禛笑着拿过弘晏手里的雪兔子,便揉进了自己快要做好的大雪球里。
虽然是一块微不足道的雪团,但好歹是弘晏想要帮忙的一份儿热心。
弘晏:???
胤禛见弘晏愣在原地,以为弘晏想要和自己一块做雪人的身子,是再等自己的下一步指令,便出声道:“福宝,再去挖块雪团来。”
雪团!!!
弘晏气呼呼的喊道:“阿玛,那是窝做的兔子。”
这回是胤禛愣住了。
兔子???
就那块歪歪扭扭的雪团?!
胤禛看了看气鼓鼓河豚似的弘晏,又瞧了瞧自己快做好的雪人身子,当即表示要赔给弘晏一个雪兔子。
弘晏这才点了点头。
胤禛挖了一块干净的雪,两只手上下舞动着,紧接着就像变戏法似的,一只雪兔子已然出现在弘晏面前。
胤禛又唤王乳娘去小厨房拿了两颗红豆,来给雪兔子做了眼睛。
点睛之后的雪兔子跟真的一样,弘晏双手接过雪兔子,迫不及待的进屋子给乌拉那拉氏分享去了。
“额凉,快看。”弘晏笑嘿嘿的将一只雪兔子捧到乌拉那拉氏面前。
乌拉那拉氏笑道:“真好看,是谁捏的?”
弘晏忽闪着大眼睛说道:“阿玛。”
听到是胤禛捏的雪兔子,乌拉那拉氏有些意外。
看来胤禛今日心情不错,有闲情雅致哄着福宝玩耍了。
第64章 第64章父子共浴
乌拉那拉氏见弘晏还要出去,忙开口哄道:“福宝乖,陪额娘在屋子里待会儿,等你阿玛堆好了雪人,再出去也不迟啊。”
弘晏感觉到手心里传来异样,便将雪兔子举的高高地,更是忽闪着眼睛看向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这便明白了。
因着屋子里燃着碳火,十分温暖,所以那雪捏的兔子开始化了。
乌拉那拉氏遂开口道:“额娘让人帮你把雪兔子放到院子里去,福宝跟着额娘在屋里就成了。”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倔强道:“窝要雪兔子,还要看阿玛堆雪人儿。”
话音落下,弘晏不待乌拉那拉氏反应,就哒哒的跑出去了。
外面的雪下小了些,而三个雪人的身子已然堆好,胤禛、苏培盛、王乳娘已经开始做雪人的脑袋。
弘晏则找了一块干净的雪,撅着小屁股蹲在地上,照着胤禛捏的雪兔子,专注的捏了起来。
弘晏是全神贯注了,可他的两条小短腿开始发麻,有些支撑不住了。
弘晏察觉到以后,便想站起来,可是因为身上裹得太厚又加之腿软腿麻,没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弘晏愣了一秒,转而骨碌着眼睛珠望了望四周。
胤禛等人都将心思用在了做雪人脑袋上,暂时还没有人发现他的动静。
弘晏有些窃喜,随即用手撑着地面,撅着小屁股站了起来,又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
将这一切动作做完之后,弘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继续捏自己的雪兔子。
待三个雪人堆好,胤禛吩咐王乳娘拿来了点睛所需的用品。
接着,胤禛将弘晏高高托起,教弘晏拿着石头来给三个雪人点睛,而萝卜自然就是雪人的嘴巴了。
如此,三个雪人就大功告成了。
弘晏很是满意,对着屋内喊道:“额凉,快出来看雪人儿了。”
话音落下不久,乌拉那拉氏就迈着花盆底出来了。
弘晏迫不及待的走过去拉着乌拉那拉氏走近些,转而给乌拉那拉氏介绍起院子里的三个大雪人。
弘晏先是指着那个体积最大的雪人说道:“这个是阿玛。”
而后,弘晏又指着右边体积相对小一些的说道:“这个是额凉。”
最后,弘晏指着中间的那个小雪人,骄傲道:“这个是窝。”
三个雪人介绍完毕,乌拉那拉氏一把将弘晏抱进怀里,对着弘晏的小脸蛋儿亲了一下。
这小脸蛋儿凉丝丝的。
“福宝真能干,玩够了吧,快跟跟额娘进屋去。”乌拉那拉氏说着,脚步已然抬起,抱着弘晏进屋去了。
胤禛见状,迈着步子跟了进去。
乌拉那拉氏让父子俩个坐在炭盆旁烤手,又端来了姜汤。
胤禛爽快的一口闷下,弘晏由王乳娘拿着羹匙来喂姜汤。
弘晏小朋友硬是皱着小脸儿,喝了姜汤。
那香甜的红糖水混合着辛辣的姜味儿缓缓流入他的肚子里去了。
待父子俩人身上暖和起来,乌拉那拉氏又让胤禛与弘晏沐浴去。
胤禛瞧着眼前的王乳娘要抱弘晏去沐浴,脑子里忽而来了主意,开口问道:“福宝,与阿玛一同沐浴,如何?”
弘晏思考了一瞬,转而答道:“好啊。”
既然便宜阿玛盛情相邀,那他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而一旁的王乳娘则迟疑的看向了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也有些怀疑胤禛的能力,确认的问道:“爷,你成吗?”
胤禛觉得自己被小瞧了,随即抬了抬下巴:“自然成。”
胤禛说完,大手向前一伸,直接抱着弘晏就往净室去了。
而弘晏笑哈哈的窝在胤禛怀里,伸出小手向乌拉那拉氏比出拜拜的动作。
这厢,胤禛带着弘晏到了净室中,先将手伸入木桶中试了一下水温,触感正好,随后就脱了他与弘晏的衣裳,紧接着抱着弘晏进了浴桶中。
因着弘晏年纪太小,是以大浴桶中又放了一个小浴盆来给弘晏洗澡用。
弘晏的小脚丫刚触碰到热水,就缩起脚来喊烫。
胤禛这才恍然大悟,幼儿的感知与大人不同,方站起身来,一只手托着光溜溜的弘晏,一只手拿着水瓢往小浴盆中添了冷水。
水温的问题是解决了,可弘晏瞧见那案桌上放着的盛满花瓣的花篮,又嚷着要花花,胤禛已然在浴桶中泡舒服了,自然不想再度起身,便唤苏培盛进来。
而苏培盛拿着花篮往弘晏的小浴盆中撒花瓣时,弘晏便伸着小手够花篮,嘴里更是喊着:“苏苏。”
因为泡热水澡从而放松的闭目放空中的胤禛听到这个称呼,睁开眼睛纠正道:“福宝,你该唤苏公公,怎能喊叔叔?”
弘晏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是苏苏,不是叔叔。”
苏培盛瞧着胤禛没有听明白,满是尴尬的开了口:“回爷,六阿哥唤的是奴才的姓氏。”
胤禛明白过来,笑了笑。
苏培盛往弘晏的小浴盆里撒花瓣儿,弘晏就往胤禛泡的大浴桶丢花瓣,到最后更是命苏培盛将花篮里的花瓣儿都丢进大浴桶里。
弘晏还不忘解释:“花花,香香。”
便宜阿玛要洗得香香的才好。
苏培盛哪里敢胡来,看向了胤禛,等着胤禛示下。
可却不见胤禛开口。
苏培盛明白了,胤禛这是默许了。
随即,苏培盛便将剩下的花瓣儿都撒进了大浴桶中。
接着,苏培盛又给父子俩的浴桶和浴盆添了热水,便掩门出去了。
弘晏自己和浮在水中的花瓣玩起了游戏,一会儿拿手将花瓣压下去,一会儿又把花瓣捧起来放到鼻子前嗅一嗅,一会儿又偷偷地将自己浴盆中的花瓣儿也丢进胤禛的大浴桶中,随后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的样子。
弘晏所有的小动作,胤禛都收入眼底,只不过胤禛是装作不知,随他去了。
很快,弘晏觉得玩花瓣儿没意思了,就用双手捧起水往胤禛的胸膛上泼去。
在胤禛看过来的时候,弘晏只忽闪着大眼睛嘿嘿笑着。
胤禛大手一伸,将光溜溜的弘晏从小浴盆中提溜出来,抱到自己怀里,随即腾出一只手,在弘晏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弘晏也不甘示弱,伸出小手拍了拍胤禛的胸膛。
胤禛勾了勾嘴角,随即又将弘晏放回到浴盆里,拿起巾帕给弘晏擦洗身子。
当胤禛擦洗到嘎吱窝的时候,弘晏痒的咯咯笑起来。
而此时的正屋内,乌拉那拉氏自顾自的说道:“怎洗了这么久,还未洗完?”
银烛接话道:“那奴婢去问问苏公公?”
乌拉那拉氏闻言,摇了摇脑袋:“再等会儿吧。”
胤禛自告奋勇的要带着弘晏洗澡,她不好催促的。
净室内,胤禛费了不少功夫,总算是给弘晏擦洗干净了,立马叫苏培盛进来给弘晏擦干身子、穿衣服。
弘晏很是配合苏培盛给自己穿衣服。
通过今天的体验,弘晏已然觉出来了,便宜阿玛洗澡的手法不如额娘和王乳娘,不过陪玩倒是挺不错的。
待苏培盛给弘晏穿完衣服,胤禛也已经穿好衣服了,便直接抱着弘晏找乌拉那拉氏去。
“额凉~”
弘晏奶呼呼的喊完乌拉那拉氏,就迫不及待的伸出小手要乌拉那拉氏抱自己。
待弘晏到了乌拉那拉氏的怀里后,就将小脑袋窝在乌拉那拉氏怀里,小嘴瘪着,一句话也不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而胤禛饶有兴趣的望着弘晏。
乌拉那拉氏瞧了瞧胤禛,见胤禛并未打算说些什么,就只好问向怀里的弘晏:“福宝,这是怎么了?”
弘晏方扬起小脸蛋儿,委屈巴巴的说道:“阿玛打窝屁屁。”
胤禛眉头一跳,小家伙怎么能红口白牙的胡说八道呢。
明明他当场就打回来了。
“爷是跟福宝闹着玩呢。”胤禛开口解释。
乌拉那拉氏这便明白了,笑呵呵的拿了一颗蜜饯喂给弘晏。
陪着弘晏玩闹了许久,胤禛带着苏培盛回前院处理余下的公务。
等天擦黑,热气腾腾的晚膳就上了桌,因着今日下雪,乌拉那拉氏让小厨房做了羊肉锅子,里面有弘晏爱吃的萝卜。
可让乌拉那拉氏意外的是,弘晏却没吃几口。
乌拉那拉氏不解问道:“福宝,你不是最爱吃羊肉汤里的萝卜了吗?”
弘晏糯糯的回答道:“窝不饿。”
既然弘晏不饿,乌拉那拉氏也没有再劝弘晏多吃些,本来晚膳就该少吃些,省得积食。
乌拉那拉氏便叫王乳娘带着弘晏先去小榻上玩儿。
可没过多久,坐在檀木小榻上的弘晏已经歪着小脑袋睡着了。
王乳娘见状,便抱着弘晏进了内室。
还在用晚膳的乌拉那拉氏笑道:“福宝玩了一下午,费了不少精神,看来是累着了。”
一旁的银烛附和道:“难得王爷今日有雅兴,带着六阿哥玩雪、洗澡,奴婢瞧着六阿哥可高兴了。”
雍亲王府的四位阿哥里,她们六阿哥可是头一份儿的。
到了半夜,躺在外侧的乌拉那拉氏忽而听见拔步床里侧传来有些含糊的哼唧声,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的乌拉那拉氏只以为是弘晏要出恭,可当乌拉那拉氏触碰到弘晏的手时,却发觉弘晏的手是凉的。
乌拉那拉氏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弘晏的哼唧声渐大,乌拉那拉氏摸向了弘晏的脸蛋儿和额头,却是滚烫的厉害。
乌拉那拉氏有些焦急的唤道:“福宝,福宝。”
弘晏没有睁眼,更没有回应。
乌拉那拉氏拉开拔步床上的帐幔,冲着隔扇门的方向喊道:“来人,快来人呐。”
第65章 第65章发高热了
正院乱作一团,而相隔不久的潇湘阁却是万籁俱寂。
在院子里守着小喜子听说了正院的动静,忙迈着步子上了石阶,禀报了在屋檐下守着的师傅苏培盛。
苏培盛权衡过后,还是迈步进了屋子,对着隔扇门里唤道:“爷,不好了,六阿哥突发高热。”
随即,黑漆漆的内室里亮了起来,苏培盛听到胤禛召唤自己的声音后,忙推开门进去了。
胤禛正在穿衣,一旁的年侧福晋则拿起了胤禛的腰带。
胤禛瞥了一眼苏培盛,问道:“苏培盛,柳从南可去了正院?”
苏培盛弓着腰回答道:“回爷的话,柳大夫去了,可六阿哥情形如何,奴才确实不知。”
胤禛颦着眉,加快了穿衣的速度。
年侧福晋瞧见了胤禛眉间聚起的一团愁云,出声道:“妾身与爷一同去吧。”
胤禛按了按年侧福晋的肩膀:“你身子弱,好好歇着吧。”
话音落下,胤禛便转身而去。
苏培盛冲着年侧福晋微微颔首,也跟着胤禛出去了。
年侧福晋通过窗户瞧见了胤禛那疾步且匆忙的背影逐渐隐入夜色中去,随即开口唤道:“桃夭,替我更衣。”
桃夭闻言,立马劝道:“侧福晋,您身子刚养好些,天寒地冻的还是别去了,何况王爷也让您好好歇着了。”
年侧福晋的眼睛转而望向桃夭,一字一句解释:“今晚这动静,爷宿在我房中众人皆知,我又岂能安睡于榻?”
桃夭听罢,不再多言,立马拿了杆子上的衣服,为年侧福晋穿上,又给年侧福晋批上了斗篷,主仆二人才往正院去。
而胤禛赶到正院内室时,瞧见的便是流萤捧着铜盆蹲在拔步床前,而乌拉那拉氏正拿着沾了温水的帕子给弘晏擦拭身体。
胤禛大步走过去,抬手摸向了弘晏的额头,烫得厉害。
胤禛将手收回去,瞧着昏迷不醒小脸通红的弘晏,有些焦躁:“柳从南呢?”
流萤出声答道:“回王爷的话,柳大夫熬药去了。”
流萤声落,外间便传来苏培盛给年侧福晋的请安声。
胤禛的视线看向了走来的年侧福晋:“不是叫你好生歇着吗?”
年侧福晋边往拔步床的方向走来,边回道:“妾身挂念六阿哥。”
年侧福晋瞧见了小脸通红的弘晏,一时也是心疼的紧,一抬眸,又瞧见了乌拉那拉氏红了的眼眶,便开口安慰道:“福晋,六阿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年侧福晋话音刚落,柳从南正好端着药碗进来。
胤禛遂掀起衣袍坐在拔步床上,将弘晏抱在怀里,好方便乌拉那拉氏给弘晏喂药。
乌拉那拉氏吹了吹,将调羹喂到弘晏嘴边,只是弘晏昏迷不醒,嘴也长不开,那喂进去的汤药又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乌拉那拉氏见状,忙拿着帕子给弘晏擦嘴。
胤禛直接上手捏开了弘晏的嘴,乌拉那拉氏一勺一勺的将药汤喂进去。
待一碗汤药喂完,胤禛又将弘晏放回到拔步床上。
此时,立在一旁的柳从南开了口:“爷,福晋,六阿哥服了药,若天亮退了热,便无大碍了。”
胤禛听罢,挥了一下右手。
柳从南就此退出去了。
胤禛又抬眸望向了年侧福晋:“夜深了,你也先回去吧。”
年侧福晋正欲说些什么,却忽觉嗓子痒,咳了一声,忙用帕子掩住了唇。
胤禛见状,直接吩咐道:“桃夭,送侧福晋回去。”
桃夭应声,便要扶着年侧福晋出去,年侧福晋见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朝着胤禛与乌拉那拉氏福身后,方才搭着桃夭的手迈步出去了。
内室的屋子里燃着炭盆暖和的紧,年侧福晋陡然出了屋子,刚行至廊下,冷风拂面而过,又咳了起来。
桃夭见状,即心疼又替自家主子委屈,随即抬起手来一边给年侧福晋顺着后背,一边出声道:“侧福晋,奴婢就劝您别跑这一趟,夜深受了寒气不说,福晋连个正眼儿也没有给您。”
银烛本是送年侧福晋
回去,如今听了这话,上去就给了桃夭一耳光:“贱蹄子,福晋也是你能出言埋怨的?”
待到天亮时分,六阿哥能不能退热还是未知,福晋的心都要碎了,哪里还能有心情支应年侧福晋轻飘飘的两句话。
桃夭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
年侧福晋见状,出声道:“银烛姑娘,桃夭是我没有,咳咳,管教好,咳咳。”
桃夭此时也顾不上脸疼,又赶忙给年侧福晋顺气。
屋内的胤禛听到动静,迈步而出:“嚷什么?”
年侧福晋缓过气儿来,忙解释道:“回爷,是桃夭不懂事,说错了话,妾身带她回去好好管教。”
屋檐下挂了灯笼,胤禛望了一眼桃夭脸上的巴掌印,又瞧了瞧银烛不太好看的脸色,方对着年侧福晋说道:“桃夭失言,罚俸两月,回潇湘阁后,叫柳从南给你瞧瞧。”
年侧福晋听罢,柔柔的开口:“妾身这是老毛病了,回去歇歇便好,倒是爷,莫要着急上火,保重身子才是。”
胤禛听罢,点了点头,又上前两步,抬起手将年侧福晋身上的斗篷往里拢了拢,而后回了屋子。
这厢,弘晏额头上放着的凉帕子热了,乌拉那拉氏又换了一条新的敷在弘晏额头上。
乌拉那拉氏的余光瞧见了胤禛进来,出声道:“福宝这里有我照顾,爷还是回潇湘阁歇息去吧,免得耽误明日的政事。”
胤禛掀起衣袍坐在了拔步床旁的绣墩上:“无妨,明日告假便是,爷陪着你也是好的。”
乌拉那拉氏没应胤禛的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守着拔步床上昏迷的弘晏。
一夜过后,弘晏的大脑逐渐清醒,他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好久好久,弘晏睁开了眼睛,先瞧见的便是趴在拔步床沿熟睡的乌拉那拉氏,又一扭脸,望见了头靠着床栏坐着睡着的胤禛。
乌拉那拉氏与胤禛是衣不解带的守了自己一晚上吗?
他只记得昨晚好像在檀木小榻上睡着了,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弘晏小手攥拳揉了揉眼睛,然后骨碌着小身子坐了起来。
弘晏感到奇怪,他不过是完成个翻身坐起来的动作,竟然感觉比平日里要吃力些。
弘晏用力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却感觉自己跟棉花一样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乌拉那拉氏睡得并不安稳,听到因着弘晏坐起来的动作而发出的声响时,就醒过来了。
“福宝。”
乌拉那拉氏惊喜的喊了一声,而后直接将弘晏抱进了怀里,用脸去贴弘晏的额头,凉丝丝的,可算找到是退热了。
弘晏发觉乌拉那拉氏将自己抱得紧紧的,有些喘不过来气,便拍着乌拉那拉氏的袖子喊道:“额凉,勒勒。”
乌拉那拉氏闻言,赶忙松了力。
胤禛此时也醒了,立马吩咐苏培盛唤柳从南进来。
等柳从南来了,弘晏才明白原来是自己半夜起了高烧,怪不得自己觉得身上没力气呢。
柳从南给弘晏诊完脉,起身禀道:“回爷,回福晋,六阿哥退了热,已然无碍了,只是还需休养几日,不可再受寒气了。”
柳从南话音刚落,“咕咕”的声音响起来了。
弘晏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乌拉那拉氏见状,忙叫流萤端些吃的来。
“爷都听见了,福宝已然无碍,爷还是回去睡一觉,歇上一歇。”乌拉那拉氏说完,又喊道:“苏培盛,好生照顾爷。”
胤禛见乌拉那拉氏直接下了逐客令,满是慈爱的看了弘晏一眼,方抬步出去了。
弘晏好像有些明白了。
自己发高烧许是因为昨日在雪地里玩了太久,洗澡时又和便宜阿玛玩了起来,这才着了凉,而自家额娘定也是猜到这个原因生便宜阿玛的气了,而便宜阿玛自知理亏,所以一句话也不吭声了。
事实证明,弘晏的猜测是正确的。
因为这两日胤禛来正院探望他时,乌拉那拉氏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
是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福宝,张嘴。”
听到乌拉那拉氏的话,弘晏配合的张了口,将米糊喝下去。
这两日,他不是喝苦药汤,就是喝米糊糊,一点儿油水都没有。
可弘晏也知晓自己没理,所以很是听话,也不嚷着到外面玩了,虽然乌拉那拉氏绝对不会放他到外面去玩。
眼瞧着乌拉那拉氏与胤禛就这么冷战下去,弘晏可受不了,于是弘晏主动开口,想要打破僵局:“阿玛,喂喂。”
乌拉那拉氏闻此言,拿着调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转而将剩下的半碗米糊糊递给了王乳娘,再由王乳娘递到胤禛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