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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一波三折

乌拉那拉氏一颗心悬了起来,又赶忙抬手摸了摸弘晏的额头。

还好,额头是凉的,没有发热。

胤禛也从座位上走了过去,来查看弘晏的情形,瞧着弘晏脸颊上的两坨红晕,胤禛只道:“应当是醉了,爷抱他去书房。”

话音落下,胤禛从王乳娘怀里抱起弘晏便大步流星的迈出了门槛,乌拉那拉氏则跟着胤禛往外走。

府里最大的两位主子都走了,其余人皆放下了筷子,我瞧你,你瞧她的。

年侧福晋第一个起身离开,其余人便都跟着年侧福晋一同往胤禛的书房去了。

进了胤禛的书房,众人只敢齐齐的在外间站着,并不敢进去里面叨扰。

弘昼人虽然在耿格格身边老老实实的站着,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一直往内室瞅:“六弟是喝醉酒睡着了吧,我前两日喝了一大碗桂花酒酿小圆子,一点儿事都没有。”

看来六弟的酒量不行呢。

与启蒙不久的弘昼相比,读了几年书的弘时自然是见识广博的,是以一旁的弘时听见了这话,便开口解释起来:“酒酿是甜的,与阿玛喝的酒当然不同。”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一脸认真的说道:“有道理。”

要是这么说的话,六弟还是他们四个当中,年龄最小但却是第一个喝过酒的爷们儿呢。

而弘历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低低地说道:“六弟,他不会有事吧。”

不吉利的话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

今日是他的生辰,却偏偏出这样的事儿。

此时的钮祜禄格格,心中也是复杂的紧,瞧着弘历情绪低落,也只能通过轻轻抚摸弘历小脑袋的方式来安慰弘历。

府医未到,还未诊脉,谁能打包票说六阿哥一定没事儿呢。

可怜她的弘历过个三岁的生辰,都是一波三折的。

弘昼闻言,小步子横跨到弘历身边,拍着弘历的肩膀,一脸坚定的说道:“

四哥,有你这个寿星在,六弟一定会没事儿的。”

弘昼积极乐观的情绪传递给了弘历,弘历那盛满担忧的眼睛转而亮了起来。

没错,他是寿星,今日他最大,有他在,六弟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弘历在心里默念着。

这时,流萤带着柳从南进来了书房,二人直接往内室去。

胤禛免了柳从南的见礼,将床沿的位置让出来,方便柳从南诊脉。

柳从南利落的打开药箱,拿了脉枕便凝神给弘晏诊脉。

乌拉那拉氏站在一旁,等待的时辰里满是煎熬,那捏着手帕的掌心都沁出了一层汗。

柳从南诊脉过后,站起身回禀道:“爷,福晋,六阿哥饮酒不多,并无大碍,如今是因醉酒而熟睡,不妨给六阿哥喂些蜂蜜水,待他天亮睡醒酒劲儿消了就是。”

乌拉那拉氏听罢,松了口气,连捏着帕子的手劲儿也松了几分力。

胤禛挥了挥手,柳从南便拎着药箱下去了。

不多时,王乳娘端来一碗温热的蜂蜜水。

胤禛坐在床沿,将床上躺着的弘晏抱坐在怀里,接着捏开他的嘴巴,乌拉那拉氏则拿着羹匙舀了蜂蜜水,一点儿一点儿的喂进弘晏嘴里。

喂完蜂蜜水,乌拉那拉氏给弘晏擦了擦嘴,胤禛又把弘晏平放在拔步床上,给弘晏盖好被子。

乌拉那拉氏瞥了一眼外间满满一屋子的人,低声道:“福宝这里有我就成,爷带着她们先回去吧。”

一个个杵在外面也帮了什么,都走了倒还清净些。

胤禛闻言,顿了顿,什么也没说便带着众人都回了前厅。

内室的隔扇门开着,柳从南的话她们自然听得清楚,只是胤禛与乌拉那拉氏不发话,她们哪里能随便离开。

如今胤禛出来,她们也没有理由再留下去。

弘昼还想瞧瞧弘晏的情况,却被耿格格直接拽走了。

弘昼这皮猴子留下来,只会添乱。

宴席虽然继续,可胤禛哪里还有用膳的心思,众人见胤禛不动筷子,自是不敢大快朵颐。

众人更知晓胤禛心里记挂着弘晏,也无人说话暖场,气氛自然是愈发冷了。

少顷,胤禛起身先行离开了宴席,其余人见状,便也各自散了。

胤禛大步回了书房,看见的却只是空荡荡的拔步床。

这时,小喜子弓身回禀道:“爷,福晋带着六阿哥回正院了。”

胤禛听罢,转身出了书房,径直往正院去,苏培盛忙不迭跟上去。

到了正院,胤禛迈进内室,只见乌拉那拉氏正坐在床沿守着弘晏。

流萤搬了绣墩过来,胤禛撩起衣角坐在绣墩上,望着床榻上的弘晏。

弘晏依旧熟睡着,但脸上的两团红晕倒是消下去了。

该是喝了蜂蜜水的缘故。

胤禛抬起手,用指腹摸了摸弘晏光滑的小脸蛋儿,柔和的目光里满是慈爱。

而乌拉那拉氏缓缓开了口:“福宝好多了。”

胤禛应了一声。

乌拉那拉氏抬手给弘晏掖了掖被角:“夜深了,爷去瞧瞧弘历吧。”

胤禛闻言,只道:“弘历很好,今夜爷守着福宝,福晋早些安寝吧。”

乌拉那拉氏没应:“柳大夫说福宝一觉睡醒就好了,今个儿到底是弘历的生辰,爷该去瞧瞧钮祜禄格格。”

弘历今个儿过生辰,本是喜事,怕是被弘晏醉酒给吓到了。

于情于理,胤禛都该去钮祜禄格格那儿。

胤禛顿了片刻,方才道:“也好,待天亮再唤柳从南给福宝瞧瞧。”

乌拉那拉氏应声后,胤禛方抬步出去。

——

弘晏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待弘晏在拔步床上睁开眼睛时,王乳娘便欢喜的走出去唤乌拉那拉氏进来。

乌拉那拉氏进来后,瞧见弘晏已然坐了起来,双手正握拳揉搓着惺忪的睡眼。

乌拉那拉氏笑着唤道:“福宝。”

弘晏笑呵呵的回应:“额凉。”

乌拉那拉氏边给弘晏穿衣洗漱,边叫银烛去叫柳从南来。

弘晏还记得昨晚他嘴馋,喝了便宜阿玛杯中的桂花酒,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准确的说他是“一杯倒”了。

亏他还大言不惭,如今真是啪/啪打脸。

是以,弘晏就装作失忆,压根不提昨天晚上的事儿,而是对着乌拉那拉氏软糯糯的喊道:“额凉,窝饿了。”

“好,额娘一会儿就喂你用膳。”乌拉那拉氏说完,就抱着弘晏出去,将人放在了檀木小榻上。

片刻后,银烛带着柳从南进来。

弘晏一见柳从南,就骨碌着小身子往乌拉那拉氏身后躲:“窝好,不喝苦药汤。”

呜呜,他可以向额娘保证,他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柳从南:“……”

乌拉那拉氏瞧着弘晏反应这么大,倒是笑了,将弘晏从身后拉出来,抱进怀里,而后在弘晏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小馋猫,喝酒的那股子劲儿去哪了?”

弘晏听罢,心虚的忽闪着大眼睛,闭着小嘴巴不说话,而是用小脑袋在乌拉那拉氏怀里蹭来蹭去的撒娇。

乌拉那拉氏摸着弘晏的小脑袋,哄道:“额娘不让你喝苦药汤,就让柳大夫给你把把脉。”

好吧,谁让他不争气偷喝桂花酒还醉了呢。

弘晏还是从乌拉那拉氏怀里出来了,乖乖的让柳从南把了脉。

少顷,柳从南禀道:“回福晋,六阿哥无碍,只是阿哥刚刚酒醒,饮食还是清淡些为好。”

随即,乌拉那拉氏便让银烛送柳从南出去了。

“咕噜”,弘晏的小肚子发出了抗议。

恰好,王乳娘端着漆木托盘过来了。

乌拉那拉氏端过瓷碗,拿着羹匙要喂弘晏,弘晏看清了瓷碗里面的食物之后却不愿意张嘴。

他不要吃小米粥。

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瞧着弘晏委屈巴巴的模样,乌拉那拉氏不为所动:“福宝不喝小米粥,那可就要喝苦药汤了。”

弘晏听罢,乖乖张开了嘴巴。

小米粥就小米粥吧,没味儿也比苦味强。

乌拉那拉氏一边喂弘晏吃小米粥,一边哄着弘晏说晚膳给他准备好吃的。

小米粥刚喂完,胤禛便下值回来了。

一迈进屋子,便瞧见了奶呼呼的弘晏,胤禛翘了翘嘴角,直接将弘晏抱了起来。

胤禛还凑近在弘晏脸蛋儿上亲了亲:“福宝,可还难受?”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饱饱了。”

胤禛听罢,抱着弘晏坐在了小榻上。

瞧着小家伙面色红润,想来也无碍了。

胤禛回来,乌拉那拉氏便说起了今个儿清早,额驸那喇星德进府请安过后,将怀恪郡主接回去了。

胤禛应了一声,并无多言。

怀恪在府里住了好几日,那喇星德才露面,这一进府就把怀恪接了回去,想来是小两口起了龃龉。

胤禛心中虽然这样猜想,但对于女儿的房中事,他这个做阿玛的不好直接问过。

再者,夫妻拌嘴也是常事,怀恪既然跟了那喇星德回去,想来也是没什么大事儿。

而弘晏听了这话,却想着那喇星德进府的时候,自己应该还在睡觉,不然就可以瞧瞧这位姐夫是何模样了。

不过,没见到也没关系,亲戚嘛,总会见面的。

“今儿个天好,抱福宝出去晒晒太阳吧。”

乌拉那拉氏话音落下,王乳娘便走过来抱着弘晏出去了。

这厢,王乳娘刚抱着弘晏出了正院,乌拉那拉氏就吩咐流萤摆膳。

胤禛觉出了什么,笑着问:“福晋,这是故意支走福宝?”

晒太阳哪里就这么急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笑着解释起来:“好不容易哄着福宝喝了一碗

小米粥,若叫他瞧着咱们吃着鸡鸭鱼肉,岂不是又要闹腾了?”

胤禛听罢,心疼了弘晏一秒钟,转而对着乌拉那拉氏夸道:“福晋,用心良苦。”

乌拉那拉氏知晓胤禛又在打趣自己,娇嗔了胤禛一眼。

这厢,王乳娘虽领命抱着弘晏晒太阳,但幼儿皮肤娇嫩,总不好在太阳底下久晒,王乳娘便寻了一处凉亭,带着弘晏在凉亭里玩一玩,估摸着胤禛与乌拉那拉氏用完了午膳,方不急不慢的带着弘晏往回走。

到了晚上,弘晏瞧见自己的晚膳是一碗南瓜羹时,不情愿的撇了撇嘴,对着乌拉那拉氏喊道:“额凉,骗人。”

明明说好了晚上给他做好吃的,南瓜算什么好吃的。

乌拉那拉氏听罢,笑着问:“这味南瓜羹软糯香甜,怎么不算好吃的?”

好啊,额娘给他玩文字游戏。

弘晏鼓了鼓嘴巴,将小脸扭过去,不看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见状,给流萤使了个眼色。

弘晏昨晚吃了不少油腥的东西又喝了酒,今个儿再想吃油腥的是不可能了。

少顷,流萤端着漆木托盘过来,乌拉那拉氏从托盘上的碟子里拿起一块枣糕往弘晏面前晃了晃。

弘晏眼睛一亮,一转头瞧见乌拉那拉氏一幅“鱼儿上钩”的模样,很是硬气的又将小脸儿扭了过去。

乌拉那拉氏见状,不再逗弘晏了,万一将弘晏气哭了,自己还得哄。

于是,乌拉那拉氏将弘晏抱到怀里,一口南瓜粥一口枣糕的哄着弘晏吃完了晚膳。

最后,乌拉那拉氏还不忘贴贴弘晏的小脸儿,保证道:“明个儿额娘让人给你准备好吃的,绝不骗人。”

第52章 第52章大智若愚

到了第二日,弘晏才知道这一回乌拉那拉氏确实没有骗自己。

只因为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节。

康熙要在宫里举办中秋家宴,所以自己可以跟着额娘和便宜阿玛进宫吃山珍海味了。

宴会晚上才开始,现在时辰还早,乌拉那拉氏便给弘晏挑选进宫要穿的衣裳。

弘晏指着一件枫叶红的袍子说道:“额凉,窝要这件。”

乌拉那拉氏闻言,有些迟疑:“这件?太艳了些吧。”

弘晏仰着小脸儿嚷道:“就要这个。”

过节嘛,自然要穿得艳丽一些。

乌拉那拉氏尊重弘晏的选择,将这件枫叶红的新袍子取出来:“好,咱们就穿这件。”

待袍子穿上身,扣好了盘扣,乌拉那拉氏又给弘晏系上了他喜欢的小兔玉佩做坠饰。

“好看,咱们阿哥真像个小仙童。”银烛笑吟吟的夸道。

弘晏听了这话很是受用,扬了扬小脸儿。

收拾妥当,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去前院与胤禛汇合,一家三口坐上马车便朝着皇宫的方向出发了。

车厢里,胤禛瞧见挂在弘晏身上的小兔玉佩,翘了翘嘴角。

小家伙果然还是最喜欢他送的礼物。

弘晏发觉了胤禛的小表情,歪着小脑袋问:“阿玛,泥笑什莫?”

胤禛闻言,收敛了并不明显的笑意,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没笑,你看错了。”

弘晏:???

他眼睛好的很,怎么可能看错,不说就算了,他也不想知道。

弘晏哼了哼,转而扭过脸用手去扯马车帘子。

不多时,马车在皇宫门外停下,胤禛先行下了马车,而后接过乌拉那拉氏怀里的弘晏。

待乌拉那拉氏踩着红木矮凳下来后,一家三口先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进了永和宫内,弘晏瞧见的除了德妃便是十四阿哥胤禵一家三口。

而胤禛却有些纳闷。

往常胤禵在,德妃都是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可今个儿脸上却有几分哀怨。

德妃一抬眼,瞧见弘晏穿着红艳艳的衣裳,只觉得刺眼的紧:“中秋节,多好的日子,人家都喜盈盈的穿红着绿,你府上却挂白丧,我早便说了,那罗氏出身低贱,定是福薄命浅,你却偏不信,那好好的孩子,本宫还没见上一面就没了。”

胤禵拉长声音喊道:“额娘。”

语气里既有不耐烦,更多的却是无奈。

事情已然发生,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弘晏等人听的是一头雾水。

得十四福晋完颜氏解释,方才知晓原来胤禵的格格罗氏诞下的那位小阿哥本因早产,身体虚弱,刚过了洗三礼就染上了风寒,小小的娃娃刚会吃奶便开始喂药,细心养了些日子病情方才好转,只是没想到一次洗了澡后,夜里又起了高热,御医医治好后,那孩子自此却反复高热,昨个晚上忽然没了气息。

弘晏听罢,回想起洗三礼那日,自己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堂弟,当时只觉得他瘦弱的像只病猫,却不承想第一面竟成了最后一面。

胤禛先是对着德妃说道:“此事儿臣确实不知情。”

这话意在解释弘晏今日穿了件红色的袍子只是巧合,并非有意为之。

而后,胤禛又对着胤禵安慰道:十四弟,你到底还年轻,想开些。”

德妃抬眸看向胤禛,那眼神苛刻并无半分温情,奚落道:“你贵人事忙,自然是没有心思关心你亲弟弟的事。”

弘晏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德妃。

人怎么能不讲道理到这个地步。

若是胤禵府上发生的一举一动,便宜阿玛都能第一时间知晓,德妃岂不是又要说便宜阿玛在胤禵府上安插了眼线。

弘晏有些同情胤禛了。

胤禛闻言,脸上毫无波动。

而胤禵眉头微颦,觉得德妃这话太没道理,遂不耐道:“额娘,事发突然又赶上中秋,儿子并未张扬,四哥自然不知,额娘莫要再提了。”

德妃话到嘴边又咽下,转而又对着胤禵说道:“等这阵子过去,把罗氏送到庄子上养着。”

这孩子没了便没了,不然将来长大再有了出息,罗家岂不是要将这个孩子当做靠山吃定了胤禵。

胤禵有这么一门低贱的岳家,于他而言也是累赘。

胤禵愤愤道:“额娘,兰儿刚没了孩子,我就将她弃了,岂非成了无情无义之徒。”

弘晏高看了胤禵一眼。

好吧,还算是个有良心的男人。

德妃见胤禵转不过弯来,便提点道:“是罗氏伤心过度,自愿离府为夭亡的孩子祈福,与你何干?”

德妃的发言再度震惊了弘晏。

好嘛,借口都找好了,就等着胤禵将人扫地出门了。

“我既然将兰儿纳了,便不会弃了她。”胤禵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要送,也是将伊尔根觉罗氏送去庄子。”

十四福晋闻言,出声道:“爷,您已然罚过伊尔根觉罗氏了,她也知错了。”

胤禵不为所动,声音里含着怒意:“知错又如何?若当日她顾念着兰儿有孕,不与兰儿起争执,兰儿岂会动气早产,孩子又怎会体弱夭亡。”

完颜氏软话劝着:“可伊尔根觉罗氏好歹给爷生了弘映,弘映才七岁,不能没有额娘啊。”

当日的事儿,错也不全在伊尔根觉罗氏,本是罗氏仗着有宠有孕挑衅伊尔根觉罗氏在先,只是胤禵本就偏宠罗氏,如今孩子夭亡,罗氏没了指望,胤禵为了安抚她,就算要处罚伊尔根觉罗氏,也该看在弘映的面子上从轻发落才是,伊尔根觉罗氏一旦去了庄子,这辈子便再也别想回来了。

胤禵早已想好了:“弘映养在兰儿膝下便是,伊尔根觉罗氏害了爷的子嗣,自愿去庄子上赎罪为夭亡的孩子祈福,伊尔根觉罗家的人还敢置喙不成?”

完颜氏见胤禵是铁了心要如此,便不再多言了。

而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只竖着耳朵听着,自然不会掺和进去。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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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的弘晏:呃……他方才夸胤禵的话能收回吗?

上首的德妃见胤禵对罗氏竟如此痴迷,虽心中不满,但当着胤禛夫妇的面儿,也不好再多说胤禵什么,省的胤禛夫妇看她的笑话,遂以退为进:“额娘老了,你既有决断,只当额娘没说过话便是了。”

胤禵听罢这话,愧疚涌上心头,“蹭”的一下站起身朝着德妃拱手道:“额娘,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方才是儿子不好,言语上冒犯了额娘,额娘恕罪,额娘您丽质天成,独具慧眼,儿子诸事可少不得额娘提点。

胤禵这一站,身为十四福晋的完颜氏自然得跟随丈夫。

德妃心里舒畅了不少,笑眯眯的招呼胤禵坐下。

小小的弘晏则表示:这热闹着实太精彩了些,他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瞧着,可脑子都跟不上运转了。

这热闹以胤禵痛失爱子开场,发展成母子意见相左,再发酵到胤禵与内宅女人们的爱恨情仇,最终却以德妃与胤禵二人母慈子孝水灵灵的收场了???

这个话题揭过去,殿内的气氛活络了起来,完颜氏便喊着弘明与弘暟来跟弘晏说话儿。

弘明与弘暟兄弟俩,一个九岁,一个七岁,跟弘晏打过招呼后,便带着弘晏到一旁玩耍,王乳娘自是跟着去了。

大一些的弘明对着弘晏问道:“弘晏弟弟,我听额娘说你的乳名叫福宝,对吗?”

弘晏乖巧的点了点小脑袋。

不待弘明说话,弘暟先开了口:“福宝?那我叫你福宝弟弟吧?”

弘晏笑着应答:“好。”

弘暟见弘晏奶呼呼的对着自己笑,忍不住抬起手戳了戳弘晏的脸颊肉:“福宝弟弟,你的脸好软好嫩啊。”

说着,弘暟便又戳了戳自己的脸,有些不满意:“不像我的脸,一点儿都不光滑。”

弘明闻言,拿出了兄长的架势:“额娘让你抹香膏,是你自己不用的,整天在太阳底下跑,晒的又黑又糙。”

弘暟立马反驳道:“我才不黑,阿玛说了,我这肤色是巴图鲁的肤色,香膏是女人抹的东西,我当然不想用喽。”

弘暟说完,意识到了什么,转而将脸扭过去,小脑袋凑近弘晏,用鼻子闻了闻弘晏的小脸蛋儿,而后拉开距离问道:“好香啊,福宝弟弟,四伯母是给你涂了香膏吗?”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

弘暟不解的挠了挠小脑袋:“啊?那你为什么香香的?”

弘明有些嫌弃的看着疑惑满满的弘暟:“真笨,福宝弟弟还是小娃娃,天天喝牛乳,自然是有奶香味了。”

“哦!”弘暟恍然大悟,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弘明骂了:“我才不笨,阿玛说了我是大猪大鱼。”

弘明看着骄傲自信的弘暟,无奈纠正道:“是大智若愚。”

弘暟嘿嘿一笑:“哎呀,差不多嘛。”

弘明一脸认真的看着嬉皮笑脸的弘暟:“南辕北辙,差远了。”

弘暟看着自己哥哥端着小夫子的模样,就有点儿嫌烦:“哎呀,管它在南在北呢,又不碍咱们兄弟的事儿。”

弘明:“……”

弘晏看着弘暟莫名觉得有点儿熟悉,这不是和弘昼有异曲同工之妙嘛!

弘暟看着弘明对自己又气又无奈的眼神,便从盘子里抓了一个橘子,三下五除二的剥开,而后掰下一块橘子很是殷勤的塞进了弘明嘴里:“哥哥,吃橘子,可甜了。”

弘暟说完,便又掰下橘子瓣要喂给弘晏。

弘明见状,在王乳娘开口之前,拉住了弘暟喂橘子瓣的手。

弘暟不解的看向弘明。

弘明囫囵咽下口中的橘子,遂解释道:“待我问过四伯母,你再喂。”

他之前听额娘说过,福宝弟弟误食了会过敏的核桃,身上出了疹子,受了不少罪。

“噢噢。”

弘暟乖乖的将喂橘子瓣的手收回来,等着弘明回来。

宫廷御用的蜜橘是皮薄无核的,只是王乳娘方才见弘暟那么粗鲁的喂弘明吃东西,生怕弘暟用同样的方式喂弘晏,让弘晏噎住了,所以准备开口阻拦。

既然弘明先她一步阻拦了弘明,又十分懂事的请示乌拉那拉氏,那她也不必多嘴开口了。

弘晏看着弘暟手中月牙儿似的橙黄色蜜橘瓣儿,有些馋了。

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弘暟见弘明回来,问道:“哥哥,四伯母怎么说?”

“四伯母说福宝弟弟可以吃,但是橘子凉,要少吃。”弘明边说着,边拿过弘暟手中的蜜橘瓣儿,贴心的撕去了白丝般的橘络后,方喂给了弘晏。

橘子果然甜甜的。

弘晏将口中的橘子咽下,糯糯的对着弘明说道:“谢谢锅锅。”

弘暟见状,也学着弘明的样子先撕去了白丝般的橘络,而后喂给弘晏吃。

同样,弘暟也收获了一句“谢谢锅锅。”

弘暟还要再喂,却被弘明阻拦了:“可以了。”

弘暟震惊道:“才喂两个,福宝弟弟还没吃出味道呢。”

两个橘子瓣,也太少了吧。

这还没他拳头大的橘子,他一口气能吃五个完整的。

弘晏眨了眨大眼睛,跟着附和。

弘明不忍心拒绝弘晏,松口道:“那你再喂福宝弟弟一个。”

“好嘞。”

弘暟答应后,利落的撕去橘络,喂给了弘晏吃。

弘晏真诚的感谢弘暟的投喂:“谢谢锅锅。”

弘暟美滋滋的对着弘明显摆道:“嘿嘿,福宝弟弟谢了我两次噢。”

弘明:“……”

这也值得攀比?

下一秒,弘晏对着弘明奶呼呼的喊道:“谢谢锅锅。”

是很贴心的弘明哥哥吖!

弘明闻言,笑眯眯的抬起手摸了摸弘晏的小脑袋。

目睹一切的弘暟:“……”

第53章 第53章一泻千里

众人又说笑了会儿,到了时辰,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乾清宫去。

德妃是长辈自然走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胤禛夫妇和胤禵夫妇,而弘晏趴在胤禛的肩膀上,小脑袋望着天边玉盘似的圆月。

到了乾清宫,殿内已然站了一屋子的人。

弘晏环视一周,还没有见到康熙的人影。

忽而,听得梁九功高呼:“皇上驾到。”

接着,满屋子的人皆行礼问安,弘晏也被胤禛放了下来,乖乖的握拳作揖。

康熙一眼就瞅见了人群中显眼的一抹红色,不是弘晏,又能是谁。

有些日子不见,弘晏好似长高长胖了。

康熙敛下思绪,抬步走到宝座上坐下,方才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康熙笑道:“今日是中秋家宴,不必拘礼,都坐吧。”

康熙话音落下,众人方落座到安排好的位置上。

胤禛排行第四,座位自然挨着三阿哥胤祉与五阿哥胤祺。

弘晏在胤禛的带领下,乖乖的喊完“三伯,三伯母,五叔,五婶婶之后”,两只眼睛便直勾勾的盯着桌面上的饭菜。

直到康熙点头示意,梁九功喊完:“开宴”之后,弘晏便迫不及待的嚷着让乌拉那拉氏给他喂吃的。

乌拉那拉氏见状,笑吟吟的夹了桂花糯米糖藕喂给弘晏。

桂花糯米糖藕一入口,弘晏眼睛一亮,好甜好甜。

美酒佳肴上桌,又怎能少了歌舞助兴。

身姿婀娜的舞女在中央翩翩起舞,说话的欢笑声陡然停了,众人皆欣赏优美的舞姿,弘晏双耳不闻歌舞之声,丝竹之乐,专心吃着手里的食物,吃完了便嚷着乌拉那拉氏给他夹。

乌拉那拉氏掰了半块孙泥额芬白糕给弘晏,而王乳娘将剥好螃蟹肉放到小碗里,方便乌拉那拉氏喂弘晏。

弘晏吃了鲜美的蟹肉,便不想再吃别的。

蟹肉性凉,乌拉那拉氏自是不敢让弘晏吃那么多,便又夹了块萝卜来哄弘晏。

好吧,在萝卜面前,他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殊不知,康熙的余光一直在关注着弘晏。

这孩子一开宴,小嘴就没停过,宴席上的其他孩子也不这样,莫不是老四在府里没给儿子喂饭吃?

随即,康熙又将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荒唐想法给打消了。

而且,康熙本人都被自己的荒唐想法给逗笑了。

而领头的舞女瞧着康熙笑得开怀,心

里一喜,便跳的更卖力了,想要将自己的全部本事都拿出来,获得康熙的嘉奖,可是急于求成,动作乱了节拍,提早转圈与身旁的舞女撞在了一起,那舞女身形一咧,又踩到了身边人的拖地裙摆,害得那舞女径直摔在了地上。

下一瞬,众舞女齐齐的跪在地上,那领头的舞女更是惶恐不安。

吃累了的弘晏,恰好又目睹了这一大型翻车现场的全过程。

都是那领头的舞女先乱了动作。

和声署的管事太监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请罪:“奴才管教不严,扰了皇上雅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半晌儿,康熙方才道:“罢了,都下去吧。”

今日中秋,他也不想动辄打骂,坏了雅兴。

和声署的管事太监如临大赦:“多谢皇上开恩,多谢皇上开恩。”

身旁跟着的舞女们也赶忙磕头谢恩,而后退了下去。

场子有些冷了,胤禵见状,从位置上站起来,拱手道:“汗阿玛,儿臣愿为汗阿玛舞剑助兴。”

康熙眼睛一亮:“好,梁九功,取宝剑来。”

胤禵的剑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赢得满堂喝彩。

康熙很是满意,笑道:“赏十四阿哥白银千两。”

胤禵打千儿道:“儿臣谢汗阿玛。”

这时,座位上的德妃与有荣焉,挺了挺腰杆儿。

一旁的宜妃见状,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胤禵将场子热了起来,其他阿哥见状,也不甘落后,纷纷下场献艺。

弘晏一边欣赏着其他叔伯的才艺,一边看着身边面无波澜且慢悠悠饮酒的胤禛,想着怪不得最后便宜阿玛能登得大位,真的是沉的住气啊。

随着三阿哥胤祉的书法表演落幕,康熙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胤禛身上:“老四,你可有准备?”

胤禛闻言,起身道:“儿臣并无准备,愿弹奏一曲,为汗阿玛助兴。”

弘晏(震惊脸):便宜阿玛还会弹古琴?

只见胤禛端坐在中央,身形如青松般挺直,接着取下拇指上的玉扳指,而后双手抚上琴弦,那清脆悦耳的琴声如潺潺溪水般流淌出来。

康熙沉浸其中,胤禛弹奏的曲子乃是《高山流水》。

一曲罢,康熙笑道:“如听仙乐耳暂明。”

座位上的弘晏,也为胤禛鼓起了掌。

芜湖!

便宜阿玛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胤禛起身绕过琴桌,对着康熙拱手道:“儿臣雕虫小技,担不起‘仙乐’二字,能博汗阿玛一笑,为在场诸位助兴罢了。”

康熙听罢,温声道:“梁九功,赏四阿哥白银千两。”

胤禛闻言,打千儿道:“儿臣谢汗阿玛赏赐。”

康熙一观诸子风采,已然尽了兴,坐了这么久,便想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乾清宫外也挂起了花灯,夜里瞧正是耀眼好看。

于是,殿内众人便跟着康熙出来欣赏花灯。

花灯五颜六色,形状各异,最为夺目的便是内务府特意做出来的巨大的金龙灯笼。

那金龙栩栩如生,远远瞧上去,就像飞龙在天,这龙形灯笼更彰显着康熙这位天子春秋鼎盛,执掌天下。

“这花灯,你们可随意观赏。”

康熙话音落下,众人闻弦歌而知雅意,随即各自散开,除了梁九功,再无人近身。

康熙言道:“梁九功,将小福宝抱来。”

梁九功愣了一瞬,随即去办。

片刻功夫,梁九功便抱着弘晏过来了。

弘晏见到康熙,边奶呼呼的喊着:“皇玛法”,边伸出双手扑腾着小短腿要到康熙怀里去。

康熙一把将弘晏抱进怀里,贴了贴弘晏的小脸蛋儿。

这些日子不见,他还以为弘晏见到他会认生害怕,不承想弘晏还记得他这个皇玛法,欢欢喜喜的要他抱。

弘晏有些嫌弃的说道:“皇玛法,胡子扎。”

康熙听罢,哈哈一笑:“那换你亲皇玛法?”

康熙话音落下,弘晏飞快的在康熙脸上亲了一下。

康熙笑得慈祥:“福宝,瞧瞧这些花灯,你喜欢哪个?”

康熙这话问出口,梁九功不禁替弘晏捏了一把汗。

弘晏瞧着琳琅满目的灯笼,毫不犹豫的开口道:“兔子灯。”

待弘晏说完,康熙看向了梁九功。

梁九功心领神会,将兔子灯拿来给弘晏。

而方才梁九功心里产生的那点儿子担心,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弘晏欢喜的拿着兔子灯玩起来。

小巧的白兔子形状,上面画着红宝石般的眼睛,内里的蜡烛燃着橙黄色的火焰,实在好看的紧。

康熙看着弘晏,忽而想起了什么,遂柔声问道:“福宝,方才在殿内,你十四叔的剑法厉害吗?”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肯定道:“腻害。”

康熙接着问道:“那你阿玛弹的古琴可好听?”

弘晏一本正经的说道:“好听哒,窝都不知道阿玛会弹琴。”

康熙顿了片刻,又问道:“福宝,你觉得你十四叔厉害,还是阿玛厉害?”

梁九功闻言,心里一惊。

弘晏听罢,忽闪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笑的真诚可爱:“当然是窝阿玛腻害了,阿玛最腻害!。”

胤禵再厉害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当然要站便宜阿玛了。

有一说一,便宜阿玛的琴确实好听。

康熙被弘晏逗笑了,曲起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弘晏的鼻尖:“你真是你阿玛的好儿子。”

弘晏立马接话道:“窝阿玛也是皇玛法的好儿子啊。”

康熙没想到弘晏能举一反三,怔了怔,方点头道:“你阿玛,确实是极好的。”

话说完,康熙的目光深邃了些。

梁九功听完这对祖孙的对话,适时说道:“皇上,烟花都预备齐了。”

康熙点头道:“那就放吧。”

“嗻。”

梁九功领命去办。

康熙转而问向怀里的小人儿:“福宝,可害怕烟花?”

弘晏挺了挺小胸脯:“不怕,窝喜欢看烟花。”

随着弘晏话音落下,五彩斑斓的烟花齐齐在黑夜里绽放,犹如百花盛开,绚丽多姿。

弘晏笑嘻嘻道:“皇玛法,快看,漂酿的烟花。”

烟花放完,夜色又恢复了寂静,康熙一低头,才发觉弘晏已然靠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跟着弘晏在一起,康熙莫名的感到放松和快乐。

或许这就是民间常说的含饴弄孙之乐。

康熙满是慈爱的摸了摸弘晏的小脸蛋儿,转而叫梁九功把弘晏送还给胤禛夫妇。

中秋宴会结束,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带着弘晏打道回府。

车厢内,乌拉那拉氏抱着熟睡的弘晏,对着胤禛说道:“今日宴席上的皇孙不少,汗阿玛独独抱了福宝去,也不知福宝都说了什么?”

伴君如伴虎。

天家无父子,又何况是孙子。

弘晏不在自己身边,乌拉那拉氏总是不安心的。

胤禛闻言,看着弘晏熟睡的脸颊,答道:“自是福宝年纪小,懵懂无知,说些什么也是童言童语,汗阿玛不会放在心上。”

乌拉那拉氏觉得有理,遂低下头去轻轻拍打着怀里的弘晏。

“路还长,换爷来抱吧。”说着,胤禛就将弘晏抱进了自己怀里。

弘晏睡得沉,既使换了人也没有醒。

忽而,胤禛感觉一股热流浸透他的衣袍,一低头,果然湿了一片。

这小家伙,又尿他身上了。

乌拉那拉氏瞧着胤禛脸色有些难看,向前一探头,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噗嗤”笑出声来:“这可是爷自己要抱的。”

胤禛见乌拉那拉氏幸灾乐祸,眉头一挑:“爷这可是替福晋挡了灾祸。”

也不知小家伙晚宴上都吃了什么,尿竟这般难闻。

“好好好,是爷受苦了。”乌拉那拉氏说着,凑过去在胤禛脸上亲了一下。

忽而,胤禛与乌拉那拉氏都愣住了。

乌拉那拉氏反应过来,脸一烫,忙移开了眼,躲避与胤禛的目光对视。

胤禛见状,弯了弯唇。

自从有了弘晏,福晋整个人像是衰败凋零的花重新焕发了生机,越发鲜活俏丽。

就方才那般,即使是他们刚成亲那几年,福晋也鲜少如此。

这时,弘晏吧唧了一下嘴巴。

胤禛见状,笑道:“小家伙一泻千里,纵使在马车里也能睡得这般安稳。”

胤禛不提,乌拉那拉氏自然也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接话道:“福宝还是给我抱着吧。”

胤禛拒绝了:“你就别沾手了。”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了雍亲王府门前,乌拉那拉氏先行下了马车,而后胤禛抱着弘晏直接去了正院。

乌拉那拉氏与王乳娘带着弘晏换洗,胤禛也去沐浴更衣。

待胤禛沐浴更衣回来,弘晏已然清清爽爽的睡在拔步床上了。

胤禛看向王乳娘,王乳娘识趣的抱着弘晏到耳房去了。

第54章 第54章好奇宝宝

翌日清晨,弘晏在耳房醒来,由王乳娘穿戴梳洗好后,就迈着小短腿往正屋去了。

弘晏迈进内室,瞧见乌拉那拉氏正在梳妆,便小跑过去喊道:“额凉。”

乌拉那拉氏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看到肉乎乎的小奶团子,笑着问道:“福宝醒了,饿不饿?”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饿了。”

待最后一支珠钗簪好,乌拉那拉氏俯身抱起弘晏便往外走。

弘晏通过乌拉那拉氏的口,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他在康熙怀里睡着了,而后被乌拉那拉氏抱回去,最后在胤禛怀里撒尿了!!!

弘晏震惊之余,又觉得万幸的是,他没有在皇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尿裤子。

要不然丢脸就丢大发了!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在康熙身上撒尿,不然他以后哪里还有脸面进宫见康熙呢。

不过,便宜阿玛能抱着尿裤子的他坐了一路的马车,又忍着味儿将他抱回了正院,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等便宜阿玛下值回来,他用行动来表示他的歉意就好了。

流萤与银烛将早膳摆放好,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坐到八仙桌前,弘晏扫视了一圈,扬着小脸儿对乌拉那拉氏说道:“额凉,要昨天在宫里吃过的糕糕。”

他不知道中秋宴席上吃的那道糕点叫什么名字,但是有浓浓的奶香味,很好吃的。

乌拉那拉氏听罢,便看了流萤一眼。

流萤迈步出去,再进来时将一碟子孙泥额芬白糕放在了八仙桌上。

弘晏眼睛亮了起来,恍若璀璨的明珠:“额凉,就是介个,要吃糕糕。”

“好,额娘给你拿。”说着,乌拉那拉氏掰了半块孙泥额芬白糕递给弘晏。

弘晏咬了一口,连连点头。

不错,就是这个味儿。

弘晏边吃着孙泥额芬白糕,乌拉那拉氏端了鸡丝粥,舀起一勺,吹凉了方喂给弘晏。

弘晏吃饱喝足以后,就让王乳娘将他的两只蝈蝈笼子拿来,坐在铺了毯子的地板上玩儿。

而乌拉那拉氏喂完弘晏方开始吃早膳。

银烛迈步入内,急急忙忙的说道:“福晋,外面的奴才瞧见怀恪郡主回府,直接去了碧波苑,而且脸色不太好。”

乌拉那拉氏倒是淡定的很:“知道了。”

话音落下,乌拉那拉氏继续吃碗里的鸡丝粥。

银烛见状,出声道:“福晋,郡主回府,再怎么也得先来给您请安才是。”

尊卑有别,哪有直接去见李侧福晋的道理。

乌拉那拉氏咽下口中的鸡丝粥,抬眸望向银烛:“她不来,咱们就当做不知道便是。”

刚过完中秋,就一大早回了娘家,脸色还不好,定是又与额驸起了龃龉。

怀恪不来也是知晓这不合规矩,更是怕自己盘问说教。

不过,她倒是没那个闲功夫。

等胤禛回府,高无庸定然会告诉他。

他的女儿,他自己管教就是了。

银烛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坐在毯子上玩耍的弘晏可是听得清楚,好像很快就又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临近午时,胤禛来了正院,只是脸色不太好。

弘晏只当做瞧不出来,露出甜甜的笑容,伸出双手要让胤禛抱。

看到弘晏的那一刻,胤禛的心情好了些,俯身将弘晏抱起来。

“啵啵。”

弘晏在胤禛脸上连亲了好几下,而后靠着胤禛的肩膀,奶呼呼的喊:“阿玛。”

是又被他尿了一身的便宜阿玛。

面对弘晏的软萌撒娇,胤禛怔了怔,而后抱着弘晏坐下:“福宝,是知道自己尿裤子,还尿到阿玛身上了?”

弘晏不答话,直接将头埋进胤禛怀里。

胤禛见状,拍了拍弘晏肉嘟嘟的小屁股。

还知道要面子呢。

胤禛想起正事,望向乌拉那拉氏问道:“福晋,怀恪可曾来正院?”

乌拉那拉氏装糊涂:“怀恪回府了?”

胤禛闻言,眉头微皱:“这孩子,越发没有规矩了。”

乌拉那拉氏使了个眼神,王乳娘上前将弘晏抱到了自己怀里,而后退到一旁站着。

胤禛正色道:“怀恪一大早回府就去了碧波苑,爷下值听高无庸说起,便去了趟碧波苑,谁知怀恪竟和爷说要与星德和离,真是胡闹。”

皇上亲赐的婚事,岂能儿戏。

乌拉那拉氏闻言,关切道:“怀恪莫不是在那喇府受了委屈?”

胤禛也是气恼:“她不愿说原委,只道星德是粗鲁莽夫,不堪为良配。”

胤禛话音刚落下,苏培盛进来禀报道:“爷,福晋,额驸求见。”

吃瓜的弘晏:说曹操曹操到。

胤禛闻言,只道:“叫他进来。”

下一瞬,那喇星德进门打千儿道:“小婿给阿玛请安,给嫡额娘请安。”

胤禛抬了一下手:“起来吧。”

待那喇星德站直了身子,弘晏方才看清了那喇星德。

一个身高八尺的汉子,肤色许是因常年习武的缘故是小麦色,但五官端正,眉宇间尽是英气,而且听那喇星德方才说话也是洪亮圆润,不像是怀恪郡主口中所言的那般不堪。

那喇星德看着胤禛解释道:“阿玛,小婿下值回府,才知郡主她一早回了雍亲王府,此番特意来接她回去。”

乌拉那拉氏闻言,出声道:“怀恪她在碧波苑,李侧福晋那里。”

那喇星德无奈解释:“回嫡额娘,这个小婿自然知晓,碧波苑小婿已然去过,只是郡主将小婿拒之门外,不肯相见。”

弘晏明白了,那喇星德这是搬救兵来了。

胤禛发话道:“苏培盛,你跟着走一趟。”

儿女私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释为好。

“多谢阿玛,嫡额娘,小婿告退。”那喇星德话落,便迈步离开了正院。

——

园子里的假山旁,怀恪郡主侧身而站,一言不发。

而距离假山几步远的草丛后面,藏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王乳娘压低声音问道:“六阿哥,这就是你说的晒太阳?”

弘晏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

王乳娘劝道:“哎呦,六阿哥,咱们快些回去吧,偷听可不好。”

万一被发现了更不好。

其实给两位主子放风的苏培盛,早就发现了弘晏的身影。

他虽然好奇六阿哥为何在此处鬼鬼祟祟的偷听,但是谁让这是六阿哥呢,他也只能装作没看见了。

弘晏将食指竖起放到嘴上,对着王乳娘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王乳娘只得放弃,将身子缩成一团。

这厢,那喇星德开了口:“郡主,不知我哪里做错了,竟惹你一大早回了娘家?”

怀恪郡主依旧侧身而站,语气生硬:“哼,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那喇星德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我那喇星德一向光明磊落,敢做敢当,我确实不知,还望郡主直言相告。”

怀恪郡主见那喇星德不见棺材不落泪,便气呼呼的扭过身说道:“昨晚上你与额娘房中的小丫鬟眉来眼去,还送了她一个香囊,当我是瞎子不成?”

那喇星德这才明白,为何昨晚怀恪郡主无端赶他去书房睡,原是误会了。

怀恪郡主见那喇星德竟然笑了,一时间更气了:“你笑什么?”

那喇星德解释道:“那香囊里装着安神的草药,我是让她悬挂在额娘的帐子上。”

怀恪郡主嗤道:“一派胡言。”

那喇星德闻言,只道:“郡主不信,与我回府一看便知。”

怀恪郡主压根不信:“你们串通好了大可做戏给我看,挂一个香囊又不是难事。”

那喇星德已然没了耐心,说话的语气也硬了起来:“郡主,那你要如何才能信我与那丫鬟无事,我若真想收通房,又何至于等到现在。”

怀恪郡主哼道:“你喊什么?那喇星德,别忘了尊卑。”

那喇星德眸子暗了一瞬,说话的语气转而又变得温和:“郡主,同我回去吧,莫要再让阿玛与嫡额娘操心了。”

怀恪郡主高傲的抬了抬下巴:“那喇星德,轮不到你教训本郡主。”

那喇星德默了一瞬,再度开口:“郡主,我再问最后一次,同不同我回去?”

怀恪郡主直接将身子扭了过去,不再看那喇星德。

那喇星德掀了掀嘴角,自嘲道:“郡主尊贵,到底是我那喇府庙小。”

话音落下,那喇星德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怀恪郡主有些慌了,对着那喇星德的背影喊道:“那喇星德,你站住。”

那喇星德依旧大步流星的走着,没有丝毫的停留。

而怀恪郡主见状,气呼呼的又朝着碧波苑走去。

听完小夫妻吵架的弘晏表示:好嘛,一个是娇纵任性的爱面子,一个是不解风情的直肠子。

这夫妻俩的事儿,他可管不了。

“乳凉,回去吧,窝饿了。”说着,弘晏便伸展双臂,要王乳娘抱他回去。

在草丛里待了太久,他已经累了。

王乳娘见状,便俯身抱起弘晏往回走。

正院内,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已然开始用午膳了,而苏培盛也先一步回去,将事情原委禀报了胤禛。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胤禛也不好管了。

有道是:解铃还需系玲人。

不多时,弘晏的小奶音响起:“额凉,阿玛,窝回来了。”

胤禛饶有兴趣的问道:“福宝,去哪里晒太阳了?”

苏培盛自然也将弘晏在草丛后面偷听的事情告诉了胤禛。

本来弘晏非要去外面晒太阳,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就觉得奇怪,现在可算是明白了。

小家伙,还挺爱瞧热闹。

聪明如弘晏,直接看向了苏培盛。

而苏培盛讪讪笑了笑。

六阿哥虽小,但却不好糊弄呢。

乌拉那拉氏见状,笑着招呼:“好了,福宝,快来吃饭吧。”

弘晏糯糯的应声:“好。”

他的小肚肚早就饿了。

第55章 第55章皆大欢喜

用完午膳,胤禛去了前院书房处理公务,乌拉那拉氏则带着弘晏去内室的拔步床上小憩儿。

半个时辰后,乌拉那拉氏醒来见弘晏还熟睡着,给弘晏掖好被子便叫王乳娘进来守着。

自己梳洗好后便去了外间,叫流萤与银烛去库房将上好的绸缎都拿出来,预备着给弘晏做冬装。

如今虽说是秋日,可一眨眼的功夫天就要冷了,现在开始叫绣娘和裁缝做,待入了冬,刚刚好可以上身穿。

乌拉那拉氏仔细挑选起来:“福宝喜欢穿红色,这匹石榴红的蜀锦,做棉袍和袄子正好。”

银烛笑着接话:“咱们阿哥白,穿什么都好看,福晋,你瞧这匹景泰蓝的云锦也不错。”

流萤跟着说道:“福晋,这匹紫色的也好看。”

乌拉那拉氏瞧了瞧,笑道:“那就都留下。”

不多时,乌拉那拉氏便选好了绸缎,叫流萤与银烛拿下去交给裁缝和绣娘做冬装,帽子、鞋袜一类的自然也不能少。

但是内里贴身的寝衣,乌拉那拉氏自然要自己做。

少顷,睡醒的弘晏从内室走出来,就见着乌拉那拉氏坐在檀木小榻上专注的绣些什么。

弘晏开口喊道:“额凉。”

乌拉那拉氏闻言,将手中的针线放下,转而俯身将弘晏抱坐在腿上:“福宝,饿不饿?”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

“额凉,泥在做什么?”弘晏好奇的问道。

乌拉那拉氏闻言,回答道:“额娘给福宝做件寝衣。”

弘晏一愣,转而拉着乌拉那拉氏的手说道:“额凉,歇歇。”

乌拉那拉氏摸了摸弘晏的小脑袋:“好,额娘听你的,歇上一歇。”

而后,弘晏却开始认真的给乌拉那拉氏的手指按摩。

乌拉那拉氏见状,贴了贴弘晏的小脸蛋儿:“额娘有福宝真好。”

弘晏在乌拉那拉氏的怀里蹭了蹭,忽闪着大眼睛说道:“窝有额凉真好。”

有娘疼的孩子真好。

——

第二日清早,乌拉那拉氏与弘晏吃完早膳后,乌拉那拉氏便带着弘晏到院子里荡秋千。

这时,银烛迈步过来:“福晋,那喇老夫人来了。”

那喇老夫人?

那便是那喇星德的额娘了。

弘晏这样想着。

“快请进来。”乌拉那拉氏话音落下,便要抬步往屋内走去。

秋千上的弘晏见乌拉那拉氏没有带上自己的打算,便伸手喊道:“额凉,抱抱。”

有热闹,怎么能少的了他。

乌拉那拉氏见状,转过身抱起弘晏才又往屋里去。

待乌拉那拉氏与弘晏在檀木小榻上坐稳当,那喇老夫人已然跟着银烛进来了。

那喇老夫人福身道:“臣妇见过雍亲王福晋,见过六阿哥。”

乌拉那拉氏笑着道:“老夫人不必客气,快请坐吧。”

那喇老夫人笑着落座。

乌拉那拉氏对着身旁的弘晏说道:“福宝,问老夫人好。”

弘晏遂对着那喇老夫人作揖道:“老夫人安。”

“六阿哥有礼。”那喇老夫人说完,看了一眼身旁跟着的嬷嬷。

那嬷嬷将手里捧着的檀木盒子递给了流萤。

流萤将盒子打开,呈给乌拉那拉氏看,里面放着的是一块圆形镂空梅花纹样的玉佩。

乌拉那拉氏开口道:“老夫人客气了。”

那喇老夫人笑呵呵道:“臣妇第一次见六阿哥,理应备下见面礼。”

弘晏听罢,糯糯的对着那喇老夫人说道:“谢谢老夫人。”

那喇老夫人见状,笑着点头:“六阿哥喜欢就好。”

寒暄过后,乌拉那拉氏自是明白那喇老夫人登门的意图,便给流萤递了个眼色。

流萤迈步出去,银烛端着漆木托盘进来,将一盏热茶放在那喇老夫人面前,而后退到乌拉那拉氏身旁侯着。

不多时,怀恪郡主踩着花盆底进来,先是对着上首的乌拉那拉氏请安,而后满是诧异的对着那喇老夫人问道:“额娘,您怎么来了?”

那喇老夫人站起身,拉过怀恪郡主的手,恳切道:“郡主,我此番来便是替星德那混小子给你赔罪的。”

怀恪郡主忙道:“额娘,这哪里使得?”

她虽为皇室郡主,但既然嫁到了那喇家,哪里能让长辈给自己赔罪呢。

那喇老夫人细细说起来:“郡主,星德那孩子就是嘴笨,身边干净的很,他若是胆敢有杂念,我第一个便不饶他,郡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那喇老夫人这番话说得真切,怀恪郡主听得感动之余,又有些臊的慌:“额娘,这事儿我也有错,没弄清楚就妄下决断了。”

那喇老

夫人闻此言,拍了拍怀恪郡主的手背:“无妨,无妨,事情不是已然说开了嘛。”

随后,怀恪郡主便跟着那喇老夫人回那喇府去了。

黄昏时分,胤禛回了正院,得知是那喇老夫人接回了怀恪郡主,有些不高兴:“若是传扬出去,对雍亲王府和怀恪而言,都是有害无利。”

乌拉那拉氏开口道:“年轻人气盛,都犟着不肯低头,那喇老夫人不出马,落在好事之人嘴里,岂不是又成了额驸将怀恪气回了娘家?”

胤禛听罢也觉得有理,无奈叹了口气。

弘晏本以为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解决了,却不想天一亮,怀恪郡主就又回了雍亲王府,而且哭哭啼啼的要与星德和离。

——

前院书房内。

胤禛、乌拉那拉氏、李侧福晋、怀恪郡主包括弘晏都在。

怀恪郡主抽泣道:“阿玛,你是没瞧见,那喇星德知晓是他额娘将我接回去,便说我摆郡主架子,不尊婆母,我气不过辩了几句,他就冲我发火,还砸了茶盏。”

李侧福晋搂着怀恪郡主,心疼的不行,遂愤愤道:“爷,您听听,就这样的人家,怀恪如何安生过日子。”

胤禛只觉得头疼。

怀恪郡主继续诉苦:“阿玛,我不要回那喇府,那喇星德他今日能砸茶盏,明日便能打人了。”

胤禛直白的问道:“怀恪,你是非要和离不可了?”

怀恪郡主边用帕子擦眼泪,边点了点头。

胤禛见状,开口道:“怀恪,我丑话说在前头,你的婚事是我进宫向你皇玛法求来的,你若执意和离,为父甘愿顶雷霆之怒请来和离的圣旨,不过,你要知道,身在皇家享受金尊玉贵的日子,受万民供养,便要承担起皇室的责任,日后再嫁,若是被赐婚抚蒙,你可别后悔今日做下的决定。”

胤禛说完,怀恪郡主与李侧福晋都沉默不语了。

弘晏看着李侧福晋母女二人,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不知足。

怀恪郡主是胤禛唯一的女儿,他早早的找好额驸人选并进宫求康熙赐婚,不就是为了将女儿留在京城,免受远嫁蒙古之苦。

再说那喇星德,虽然不是出于名门显赫之家,但也是满清贵族之后,是有真才实学的武将。

那喇星德双亲具在且明理忠厚,又无同胞兄弟,只有两个待嫁闺中的幼妹,这样的人家,怀恪郡主嫁过去过日子,可是再舒心不过了。

胤禛瞧着怀恪郡主不言语,又问道:“怀恪,想清楚了吗?”

怀恪郡主犹豫了:“我……”

胤禛见状,沉声道:“怀恪,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与星德和离,听从你皇玛法的旨意再嫁,第二,乖乖回去,好生与星德过日子,你选吧。”

半晌儿,怀恪郡主擦干了眼泪,方道:“阿玛,我想清楚了,我这就回去。”

李侧福晋还想再劝女儿想清楚:“茉雅奇……”

怀恪郡主郑重道:“额娘,我真的想清楚了。”

随即,怀恪郡主站起身又看向胤禛与乌拉那拉氏:“阿玛,嫡额娘,女儿不孝,让你们也跟着担心了。”

说完,怀恪郡主便要行跪礼,却被乌拉那拉氏拦住了:“快起来,不必如此。”

这时,苏培盛进门禀报道:“爷,额驸来了。”

胤禛开口道:“叫他进来。”

下一瞬,那喇星德打千儿道:“给阿玛请安,嫡额娘请安,额娘请安,郡主请安,六阿哥请安。”

胤禛抬了抬手:“起来吧。”

那喇星德站起身后,眼睛直接看向了怀恪郡主,瞧那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

怀恪郡主察觉到那喇星德在盯着自己瞧,可却不知此时该如何面对那喇星德,索性将头低下了。

乌拉那拉氏瞧着那喇星德的模样,问道:“星德可是来接怀恪回去的?”

那喇星德朝着乌拉那拉氏说道:“回嫡额娘的话,我此番前来是赔罪,昨日话赶话又与郡主起了争执,我一时气急摔了茶盏,惊吓到了郡主,实属不该,今日特来请罪。”

话说完,那喇星德对着怀恪郡主一本正经的拱手道:“郡主,昨日之事,是我不对,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宽宥我这一回。”

当着长辈们的面儿,怀恪郡主闻言,有些羞臊,催促道:“好了,咱们快些回府吧,莫要让额娘跟着担心了。”

那喇星德是诧异加迟疑:“咱,咱们?”

郡主这意思是要跟着他一同回那喇府?

这回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不然呢,你还想跟谁一起回去。”怀恪郡主说完,对着胤禛等人福了个身,就急忙走出去了。

那喇星德见状,对着胤禛等人拱手道:“小婿告退。”

话音落下,那喇星德赶忙出去追怀恪郡主了。

弘晏小朋友表示:这回总算是皆大欢喜了吧。

这厢,那喇星德快步追上了怀恪郡主,便放慢速度与怀恪郡主并排走着。

既然想清楚了要与那喇星德好好过下去,她也不该总是将自己放在高位,俯视那喇星德,怀恪郡主遂低低的开口:“昨日之事不全怪你,我不该咄咄逼人的。”

那喇星德听完,愣了愣,震惊怀恪郡主的转变,又回想起方才在屋内时,怀恪郡主红红的眼尾,应该是被胤禛训斥过了。

联想到这里,那喇星德心里也不好受。

于是,那喇星德伸出手,试探着牵住了怀恪郡主的指尖。

怀恪郡主见状,什么也没说,由着那喇星德拉着自己。

往日里,她嫌弃那双布满茧子的粗糙手掌,此时却觉得温暖有力。

那喇星德见怀恪郡主并没有抗拒他的触碰,便直接将怀恪郡主水葱般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怀恪郡主见状,嘴角挂起浅浅的笑。

二人迈出雍亲王府大门,走到马车旁,怀恪郡主正欲踩红木矮凳上马车,却直接被那喇星德打横抱上了马车。

徐徐向前的马车里,那喇星德将人抱进怀里,边喘着粗气边急促的亲吻着。

怀恪郡主推搡着那喇星德的胸膛,红着脸道:“还在外面呢。”

那喇星德理智回笼,将人松开了,而后快速拉开二人的距离,紧接着拉开马车帘子透透气。

怀恪郡主也红着脸坐到了另一侧,平复着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

第56章 第56章父子情深

秋日里,螃蟹最是肥美。

胤禛与乌拉那拉氏都深知弘晏是小馋猫,况且中秋家宴上弘晏嚷着吃蟹肉的模样,乌拉那拉氏还历历在目。

是以,为了弘晏的身体着想,这日晚上,乌拉那拉氏早早的给弘晏沐浴更衣,又哄着弘晏入睡。

直到拔步床上的小奶团子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之后,乌拉那拉氏将拔步床上挂着的帐幔放下,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内室,关上了隔扇门。

外间的胤禛,正盘腿坐在檀木小榻上看书,听见乌拉那拉氏出来的脚步声后,便抬眸对着流萤吩咐道:“都端上来吧。”

流萤应了一声,遂抬步出去。

胤禛合了手上的蓝灰皮书放到檀木小榻上摆放着的矮桌,转而穿鞋下了檀木小榻移坐到八仙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