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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烛端来兑好的温水,胤禛将手放在铜盆里,仔细的洗着。

同坐在八仙桌旁的乌拉那拉氏,望了一眼紧闭着的隔扇门,忽而低声笑了。

胤禛疑惑挑眉,边拿着帕子擦干手掌上残留的水珠,边问道:“福晋,因何发笑?”

乌拉那拉氏遂解释道:“我笑,你我竟像做贼似的。”

胤禛闻言,弯了弯嘴角。

可不是,为了不让弘晏察觉端倪,他可是煞费苦心。

先是窝在耳房里看书,让弘晏误以为他今晚不来正院,好乖乖的跟着福晋去内室睡觉。

待内室没了响动,他才从耳房出来大大方方的坐在小榻上看书。

乌拉那拉氏与胤禛正聊着,流萤和几个丫鬟便端着漆木托盘进来了。

深秋夜,螃蟹肉配桂花美酒,好不快哉。

这厢,乌拉那拉氏与胤禛灯下对饮,而一门之隔的内室中,拔步床上的弘晏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接着弘晏骨碌着小身子坐了起来,小手攥拳揉眼睛。

在一旁守着的王乳娘见状,暗叫不好,可面上却满是笑意压低声音走过去问道:“阿哥是想出恭吗?”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

他又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忽然醒过来。

或许是今晚比从前都睡的要早一些,身体还没有适应吧。

弘晏这么想着。

忽而,他听到了外间传来男人的笑声。

弘晏狐疑的望向了隔扇门的方向。

好像是便宜阿玛的声音?

王乳娘额间一跳,脚步一移,用身子挡住不远处的隔扇门,笑眯眯的哄道:“阿哥,离天亮还早着呢,再睡会儿吧。”

弘晏扭头往空荡荡的拔步床上一瞧,转而又扬起脸问道:“窝额凉嘞?”

明明是乌拉那拉氏带着他一起睡得。

“福晋?”王乳娘大脑飞速运转:“福晋她沐浴更衣还没回来呢?”

弘晏却是不相信。

他感觉自己睡了好久了,额娘怎么会沐浴那么长时间呢。

这时,外间隐隐约约又传来女子的娇笑声来。

这声音不是乌拉那拉氏,又能是谁。

王乳娘心里直打鼓,面上却依旧柔声哄着:“阿哥,睡觉吧。”

话说着,王乳娘便要扶着弘晏躺下。

弘晏越发觉得不对劲,直接吩咐王乳娘给自己穿鞋,而后抱自己出去。

王乳娘见状,便想说话提醒胤禛与乌拉那拉氏赶忙将外间的东西撤了,可弘晏直勾勾的盯着她,并且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王乳娘只得作罢,硬着头皮抱弘晏出去。

隔扇门一开,弘晏看见八仙桌上的大螃蟹和桂花酒,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

胤禛与乌拉那拉氏的笑意在看到弘晏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弘晏气呼呼的望着胤禛,又看了看乌拉那拉氏,嚷道:“坏阿玛,坏额凉。”

好啊,额娘和便宜阿玛竟然背着自己吃独食!!!

弘晏说完,又扑腾着小短腿让王乳娘放自己下去。

王乳娘生怕摔了弘晏,赶忙将人放下去。

弘晏的脚一落地,气鼓鼓的跺着脚就要往外走,胤禛眼疾手快,大步过来将还没走出两步远的弘晏抱起来。

弘晏依旧扑腾着小短腿,两只小手推搡着胤禛的胸膛叫嚷着:“不要泥抱,坏阿玛。”

胤禛第一次见弘晏这么厉害的吵闹起来,听得头有些疼,但也舍不得用大力禁锢着弘晏,更舍不得凶他。

毕竟,这一回是他没理。

乌拉那拉氏见胤禛也没办法稳住弘晏,边过来哄道:“福宝乖。”

话说着,乌拉那拉氏也伸出手想要把弘晏抱进怀抱里。

弘晏谁的账也不买,鼓着小嘴对着乌拉那拉氏喊道:“坏额凉,骗人,不要泥。”

弘晏既生气又委屈。

吃螃蟹的时候不叫他!

现在被他发现了,知道哄他了,他不稀罕!

弘晏越想越觉得委屈,鼻子一酸,泪珠子就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了。

“呜呜”

明明知道他喜欢吃螃蟹的。

乌拉那拉氏见状,伸手将弘晏抱到了怀里,一个劲儿的哄起来:“福宝不哭,额娘错了,不该骗你的,不该背着你吃螃蟹,可额娘也是怕你吃坏肚子啊。”

弘晏抽泣着,听了乌拉那拉氏的解释,小嘴哼了哼。

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坐下,拿着帕子给弘晏擦了擦眼泪,又拿了巾帕给弘晏擦脸,而后贴了贴弘晏的小脸蛋儿又亲了亲,才堪堪将人哄好。

胤禛走过来,弘晏却将脸扭过去不看胤禛。

胤禛见状,只道:“蟹肉剥好了,再不吃要凉了,还有热牛乳,福宝可要喝一些?”

蟹肉性寒,弘晏尚小又饮不得酒,喝一些热牛乳来调和,会好上一些。

弘晏瘪着小嘴依旧不说话。

乌拉那拉氏瞧着弘晏还生着气,对着胤禛使了个眼色。

胤禛瞧着红着眼睛瘪着嘴巴,委屈满满的小家伙,只能撩起衣角坐下来,对着弘晏细声细语的说起来:“阿玛不该出馊主意,福宝,莫要生气了。”

弘晏这才松口。

哭也哭了,气也生了,他当然要吃一顿,补充补充体力。

而后,胤禛拿着盛了蟹肉的小碗,一点儿一点儿的喂给弘晏吃,乌拉那拉氏则端着牛乳,吹凉了一口一口的喂给弘晏。

乌拉那拉氏瞧着弘晏吃的很满足,看了一眼胤禛,用眼神示意胤禛莫要再喂了,又看着弘晏,软声哄道:“福宝,吃了不少蟹肉了,等过几日,额娘让人给你做蟹黄汤包吃,好不好?”

夜深了,再吃下去,若是积食闹肚子可就不好了。

弘晏闻言,点了点小脑袋。

乌拉那拉氏笑着给弘晏擦嘴:“福宝真乖。”

随后,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又去洗漱。

胤禛提起一杯桂花酒,作为这顿螃蟹宴的收尾。

待桂花酒在口中咽下后,胤禛无奈的笑了。

小家伙不好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胤禛进了内室,瞧见的是乌拉那拉氏躺在拔步床的里侧,弘晏躺在了中间,将外面的位置留给了自己。

弘晏原来是平躺在拔步床上,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如今见胤禛走到拔步床旁,立马一个骨碌就窝进了乌拉那拉氏怀里,只留一个背影给胤禛瞧。

今晚,便宜阿玛可别想再把他给抱走。

胤禛见状,勾了勾嘴唇。

随后,胤禛解掉盘扣脱了外袍挂在衣杆上,吹灭燃着的烛火就上了拔步床。

过了一会儿,黑夜中只听得“噗”一声。

胤禛眉头颦起,“蹭”的一下坐起来,将帐幔拉开通通气,散散味儿。

因着弘晏是背对着他,是以那屁的臭味直接对准他散了出来。

弘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可怜巴巴的对着乌拉那拉氏说道:“额凉,冷。”

他们三个人同盖一条被子,胤禛坐起来的动作自然将被子带起来,那冷风自然也就灌了进来。

乌拉那拉氏闻言,对着胤禛说道:“爷,再去柜子里拿条被子出来吧。”

她与弘晏一条被子,胤禛独自盖一条被子,大家都会睡得好一些。

不待胤禛说话,弘晏已然演了起来:“呜呜,阿玛嫌弃窝。”

胤禛一愣。

他嫌弃的是有些明显了。

不过,这味道确实臭。

福晋大抵是日日照顾弘晏,是以反应比他平静的多。

胤禛又想起自己今晚骗了小家伙,害得小家伙哭的那么伤心,一时间愧疚涌上心头,便抬手直接将帐幔放下,整个人又躺了回去。

随后,胤禛的大手向里侧探去,摸到弘晏肉乎乎的小身子以后,直接将弘晏抱进了自己怀里。

离开香香软软的怀抱,跌进一个宽阔坚硬的胸膛后,弘晏有些后悔说方才那句话了。

接着,弘晏感觉到胤禛的大手在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小身体。

好吧,弘晏很给面子的阖上了眼睛,靠在胤禛怀里睡觉。

而里侧的乌拉那拉氏,没有听到弘晏有动静,便放心的阖眼睡去了。

第二天清早,胤禛醒来时,怀里的小家伙还睡得香甜。

胤禛轻轻的将弘晏从自己怀里抱出来,又给弘晏盖好被子后,方轻手轻脚的下了拔步床。

胤禛走后没多久,弘晏便醒了,见自己身旁空空如也,就知晓胤禛定是上朝去了,随后,又骨碌着小身子窝进乌拉那拉氏怀里睡回笼觉。

这一觉,母子两个日上三竿才起身。

乌拉那拉氏带着弘晏洗漱好后,便抱着弘晏到外间用早膳。

今日早膳准备的是赤豆粥,甜甜糯糯的,弘晏很喜欢喝,而糕点有他喜欢的孙泥额芬白糕,弘晏吃了半块,又吃了一口枣糕,便喂饱了小肚子。

吃饱喝足了,弘晏对着乌拉那拉氏说道:“额凉,窝要找五锅锅玩儿。”

乌拉那拉氏边拿着帕子给弘晏擦嘴,边嘱咐道:“好,记得早些回来。”

随即,弘晏带着王乳娘就朝着邀月轩的方向出发了。

第57章 第57章先入为主

弘晏刚走进邀月轩的院子,就有眼尖的奴才进屋禀报去了。

下一瞬,弘昼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直接冲了出来,跑到弘晏面前就刹住了,而后兴冲冲的喊道:“弟弟,你来找我玩了。”

弘晏笑着点了点头。

“那咱们走吧。”弘昼说着拉起弘晏的小肉手就要往外走。

弘晏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出声提醒:“锅锅,跟耿姨凉说。”

弘昼早就将自家额娘忘在脑后了,听到弘晏的话,便又拉着弘

晏往屋子里走去。

可兄弟两个没走出去多远,耿格格自己个儿就出来了。

“六阿哥。”耿格格迈步下了台阶,笑吟吟的对着弘晏说道。

弘晏扬起小脸儿,奶呼呼的说道:“耿姨凉,安。”

弘昼见弘晏还在跟自己额娘寒暄,便忍不住开口道:“额娘,弟弟是来找我玩的。”

耿格格看向眼里冒光的弘昼,无奈道:“额娘知道了,去玩吧,照看着些六阿哥。”

弘昼拍了拍小胸脯:“放心吧,额娘。”

话说完,弘昼拉起弘晏的手便往外面走。

耿格格见弘昼只要不看书就活力满满的样子,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胤禛学识如何,自不用说,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是愿意看书的,弘昼这皮猴子也不知到底随了谁。

现在启蒙都这般惫懒,过几年去了前院读书,可如何是好?

再者,还有一个同岁且爱学上进的弘历更衬托出弘昼顽劣不堪。

一想起这个,耿格格就头疼的紧。

走出邀月轩的弘昼不知耿格格的忧愁,相反,他高兴极了,这外面的一草一木,哪一个不比书本上黑乎乎的字有意思。

弘晏好奇的问:“锅锅,窝们去哪?”

弘昼闻言,答道:“去找四哥,瞧瞧我送给他的乌龟,他养的怎么样。”

弘晏点了点头。

去找弘历也好,从弘历生辰过后,他就再没有见过弘历了。

很快,弘晏与弘昼就到了钮祜禄母子居住的如意室了。

两个小人儿迈上台阶,还未进去,就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

一进去,弘晏果然瞧见弘历坐在小榻上看书,而钮祜禄格格坐在小榻的另一侧做着针线活计。

弘晏开口道:“姨凉,安。”

“钮祜禄”这三个字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难以发准音的,为了不闹笑话,他还是不喊姓氏为好。

弘昼紧随其后,出声喊道:“钮祜禄姨娘,安。”

钮祜禄格格笑得温柔:“两位阿哥有礼了,冬雨,快端些糕点来。”

小榻上的弘历望着二人问道:“五弟,六弟,你们怎么来了?”

弘昼眨了眨眼睛:“当然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照顾好大乌龟。”

“元绪?它很好,我带你们去瞧。”弘历说着,一手扶住小榻的扶手,一手撑着小榻上的垫子,就下了小榻。

三个小人儿走到了瓷缸前,一动不动的大乌龟,忽而将脑袋缩到了龟壳里。

弘昼有些质疑:“四哥,这大乌龟跟了你,怎么胆子都变小了?”

胤禛想的名字文绉绉的,他可记不住,还不如直接喊“大乌龟”来的好。

再说了,这大乌龟跟着他的时候,多威风啊。

弘历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没有啊,可能是我们三个突然过来,他看到人多,一时害怕才缩进龟壳里保护自己的。”

弘昼答道:“那不还是胆子小嘛。”

弘晏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乌龟当然胆子小,不然怎么叫“缩头乌龟”呢。

这时,冬雨捧着糕点过来:“三位阿哥,吃些糕点吧。”

弘历灵机一动,便抬手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米糕,掰碎一小块,而后丢进瓷缸里去。

他想用食物引诱元绪把脑袋露出来。

可半晌儿,不见动静。

弘昼没了耐性,直接用食指戳了戳大乌龟的硬壳,大乌龟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弘昼见状,震惊道:“它不会睡着了吧。”

弘晏开口道:“四锅锅,五锅锅,窝们走远些。”

三个人一直围着瓷缸,乌龟感受到外部的环境是危险的,自然不会露出头来。

弘历和弘昼都觉得弘晏的话有道理,三个小人儿便离得远了些。

过了一会儿,大乌龟果然露出了脑袋,还张嘴把碎米糕块吃进了肚子里去。

弘昼瞧清楚了这一幕,忍不住夸道:“弟弟,你真聪明。”

弘晏只是笑了笑。

他可是活了几百年且资质极佳的小玉兔呢。(骄傲脸.jpg)

弘历也是这般觉得,于是,开口对着弘晏说道:“弟弟,我带你读书吧。”

弘晏:“?!”

弘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弘昼震惊道:“四哥,六弟才一岁多,读什么书啊。”

弘历立马转换了劝学对象:“六弟是小,可你呢,我听说你连《三字经》的一半都没有背完呢。”

小榻上的钮祜禄格格听见了,便开口劝道:“是啊,弘昼,弘历已经开始背《百家姓》了,你也该加把劲儿了。”

语气中,尽显骄傲之意。

弘昼闻言,理直气壮的回答道:“背一百个人的姓氏做什么,我知道自己姓什么就好了。”

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的钮祜禄格格:“……”

弘晏:这话乍一听,好像没毛病呢。

弘历闻言,纠正道:“五弟,《百家姓》里不止有一个百个姓氏的,从老祖宗开始,启蒙都要学《三字经》《百家姓》的。”

弘昼的脑回路与寻常人不同,闻言只问道:“不止一百个,那为啥不叫《千家姓》。”

这下子,弘历可回答不上来了。

钮祜禄格格见弘历被难住,遂开口解释道:“弘昼,当然是因为《百家姓》里没有一千个姓氏啊。”

弘昼恍然大悟,随即又追问道:“钮祜禄姨娘,那《百家姓》到底有多少个姓氏?”

钮祜禄格格:“……”

弘历也好奇的看向钮祜禄格格。

钮祜禄格格清咳一声,开始转移话题:“弘历,别在屋子里闷着了,带着弘昼和弘晏出去玩吧。”

一听要出去玩,弘昼自然不再问下去了。

等三个小人儿走了以后,钮祜禄格格吩咐冬雨去数《百家姓》到底有多少个姓氏。

冬雨:“……”

三个小人儿一路又走去了园子,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第一局,弘历负责捉,弘昼和弘晏来躲。

王乳娘目标太大,弘晏怕自己会暴露,便不让王乳娘跟着自己一起藏。

王乳娘没有法子,只能远远的瞧着弘晏躲到哪里去了。

弘晏知晓自己身体小,于是便躲到了假山里。

而弘历则躲到了较为隐蔽的草丛里。

数数结束,弘昼开始找人。

弘昼一转身就发觉了王乳娘的眼神一直盯着假山的方向看,很快联想到了什么,便径直往假山的方向跑去了,果然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发现了弘晏。

愿赌服输,弘晏乖乖的出来了。

弘昼又在假山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弘历的身影,便从假山出来了,接着去草丛里找。

只是园子里的草丛太多,全部找一遍还需要时间,还没有等弘昼找到弘历藏身之地,弘历便自己跑出来了。

弘历跑到王乳娘面前,一边挠着脖子,一边痛苦的喊道:“王乳娘,我脖子好痒啊。”

弘昼听到弘历的声音,就赶忙跑回来了。

而王乳娘闻言,立马查看了弘历的脖子,却发现弘历的脖子有一块是红肿的。

王乳娘登时就觉得弘历是被虫子给咬了,于是,先叫弘历忍着些,立马带着三个小阿哥回如意室去。

到了如意室,钮祜禄格格忙吩咐人去请柳从南过来,而乌拉那拉氏和耿格格知晓出了事儿,都连忙赶来了如意室。

屋内,乌拉那拉氏与耿格格知晓弘晏与弘昼没有事儿,心下稍安,随即,便齐齐的望着给弘历擦干净脖子后,又涂抹药膏的柳从南。

因着弘历用手挠了红肿处,将皮挠破了,是以涂抹起要药膏来会更疼一些。

“嘶”

弘历忍不住喊了一声。

钮祜禄格格瞧见了,更是心疼的不行。

柳从南站直身子,看向乌拉那拉氏禀道:“福晋,四阿哥的脖子因是被蚂蚁叮咬所致,所幸并无大碍,涂抹几日药膏便好。”

钮祜禄格格出声道:“竟是蚂蚁咬的?”

柳从南闻言,出声解释道:“是,这种黑蚁比寻常的蚂蚁体形大些,应是会出没在草丛中,万幸是没有毒的。”

这就对了,弘历就是躲在草丛里被叮咬的。

耿格格看着弘昼,没好气的质问道:“弘昼,这回可又是你的主意?”

弘昼很是委屈:“不是我。”

这时,弘晏替被冤枉的弘昼解释:“耿姨凉,不是五锅锅,是四锅锅。”

弘历也对着耿格格说道:“耿姨娘,六弟说的对,是我的主意,额娘让我带两个弟弟出去玩,我才提议去园子躲猫猫的。”

王乳娘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此时没人问她去园子的缘由,她毕竟是个奴才,也不好主动指认弘历,是以,只能保持沉默。

钮祜禄格格听了弘历的话,生怕乌拉那拉氏和耿格格误会自己不欢迎弘晏和弘昼,于是赶忙解释道:“额娘是怕你们在屋子里闷坏了,才让你们出去玩,透透气的。”

乌拉那拉氏明白钮祜禄格格的意思,只道:“弘历无大碍,便是最好的了。”

乌拉那拉氏话说完,耿格格才发觉弘昼已然跑出去了。

耿格格给乌拉那拉氏福身过后,赶忙去追弘昼。

乌拉那拉氏也带着弘晏回正院去了。

人一走完,钮祜禄格格静下来也有些后怕。

既然是弘历提的主意,要是弘晏有了差错,那她可真是没法子交代了。

这厢,耿格格回了邀月轩,迈进正屋没有见弘昼的身影,便又出来去了耳房,结果耳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插上了。

不用想,耿格格也知道是弘昼在里面。

耿格格只得对着门喊道:“弘昼,是额娘错怪你了。”

弘昼一心只想着玩,也闯过不少祸,是以今日她就先入为主的认为又是弘昼的主意了。

耿格格说完,不听里面有动静,遂又开口:“弘昼,是额娘不对,你快出来吧,别生额娘的气了。”

无论耿格格说什么,弘昼都不为所动。

耿格格便想着,等到中午,弘昼饿了,自然会出来的。

午膳摆上桌,耿格格又来耳房门前唤弘昼:“弘昼,额娘让膳房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快些出来吧,你和额娘怄气,别和你的肚子过不去。”

弘昼抗不过肚子发出的抗议,最终还是踩着板凳将门打开了。

可是到了饭桌上,弘昼只顾埋头吃饭,压根不搭理耿格格。

耿格格便知,弘昼还在生她的气。

耿格格自知理亏,又给弘昼的碗里夹了一块肉:“弘昼,你要怎样才能原谅额娘?”

弘昼将嘴里的饭咽下去,方才道:“以后不许逼我读书。”

耿格格一愣,随即,语重心长的开口道:“弘晏,额娘不是非要逼你读书,你身在皇家,岂能不读书明理,就算是平民之家,男孩子也是要上书塾的呀,再者,就算额娘答应了你,你阿玛又岂能答应?”

弘昼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退一步道:“那你三天不许逼我读书。”

趁着额娘理亏,快乐一天是一天。

耿格格闻言,点头道:“好,额娘答应你。”

这厢,胤禛下值后,直接去了正院用午膳,才得知早上发生的事情。

乌拉那拉氏开口道:“爷用完膳,去瞧瞧弘历吧。”

胤禛一口答应。

弘晏闻言,出声提醒道:“还有五锅锅。”

胤禛疑惑道:“不是只有弘历受伤了吗?”

弘晏一本正经道:“五锅锅,心痛痛。”

被人冤枉的滋味可不好受,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弘昼最亲近的耿格格。

第58章 第58章如隔三秋

翌日清晨,弘晏被乌拉那拉氏抱到外间用早膳,一眼就瞧见了那八仙桌上放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

芜湖!

额娘还是言而有信,说到做到的。

那碟子蟹黄汤包足足有四个。

乌拉那拉氏端起薏仁米粥,边舀起一勺边对着弘晏商量道:“福宝,蟹黄汤包只能吃一个哦。”

弘晏乖巧的点了点头。

乌拉那拉氏先给弘晏喂着薏仁米粥,待蟹黄汤包放凉了些,便从碟子里拿起一个递到弘晏手里。

小小的蟹黄汤包在弘晏的小手掌里却显得很大,一口咬下去,是满满的蟹黄汤汁。

弘晏的眼睛都跟着亮起来。

一个蟹黄汤包吃完,又喝了半碗薏仁米粥,弘晏已经饱了。

随即,弘晏指了指碟子里的蟹黄汤包,开口道:“额凉,窝要给四锅锅、五锅锅送。”

乌拉那拉氏意外之余十分欣慰,拿着帕子给弘晏擦嘴擦手:“好。”

流萤端来两碟子蟹黄汤包,放进食盒里装好后,就交给了王乳娘。

随后,弘晏就带着王乳娘出发了。

第一站,先去钮祜禄格格母子居住的如意室。

弘晏边往屋子里走,边扬着小脸喊道:“锅锅。”

此时的钮祜禄格格与弘历还在用早膳。

见着弘晏过来,钮祜禄格格与弘历都十分震惊。

弘历笑着说道:“弟弟,你怎么来了?”

弘晏忽闪着大眼睛:“看泥啊,锅锅好些了没?”

弘历心里暖暖的,笑着回答道:“涂了柳大夫的药膏已经不痒了。”

钮祜禄格格将碗放下,对着弘晏说道:“六阿哥来的巧,坐下来一起用些早膳吧。”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随后又指着王乳娘手里的食盒说道:“窝吃过了,给锅锅送蟹包。”

弘晏话音落下,王乳娘便将食盒打开,将一碟子蟹黄汤包放在了桌子上。

弘历眼睛一亮,笑的愈发灿烂:“谢谢弟弟。”

弘晏回答道:“嘿嘿,锅锅你吃吧,窝要去给五锅锅送了。”

钮祜禄格格听了这话,忙吩咐道:“冬雨,给六阿哥包两份儿金丝蜜枣来。”

话说完,钮祜禄格格又笑吟吟的对着弘晏说道:“六阿哥,这金丝蜜枣是我自己做的,你和五阿哥都尝尝。”

弘晏乖巧的点头:“谢谢姨凉。”

待冬雨将包好的金丝蜜枣交给了王乳娘后,弘晏就又迈着小短腿出发去邀月轩了。

此时的弘昼正在院子里荡秋千,见弘晏来了,便叫秋叶拉停秋千,而后直接从秋千上蹦了下来,小跑到弘晏面前。

弘昼的眼睛瞟到了王乳娘拎着的食盒,笑了笑问道:“弟弟,你是来给我送好吃的吗?”

弘晏点了点头。

弘昼笑得更开心了:“嘿嘿,还是你对我好。”

说着,弘昼拉着弘晏的小手,二人往屋子里去。

弘晏冲着小榻上的耿格格说道:“耿姨凉,安。”

耿格格笑着点头,转而吩咐人端碗杏仁酪来。

弘晏与弘昼被抱到了小榻上坐着,王乳娘将蟹黄汤包和金丝蜜枣摆放到矮桌上,自然也说清了金丝蜜枣是钮祜禄格格的心意。

弘昼拿起一颗金丝蜜枣扔进了嘴里,囫囵道:“好甜。”

随即,弘昼又拿起一个蟹黄汤包大口大口吃起来。

弘昼还不忘把蟹黄汤包的碟子往弘晏的方向推了推:“弟弟,你也吃。”

王乳娘见状,正欲开口,便见弘晏摇了摇小脑袋:“锅锅吃,窝吃过了。”

他的胃口小,实在吃不下了。

随着话音落下,弘晏又将碟子往弘昼的方向推了推。

王乳娘心里一惊,愈发觉得弘晏这位小主子是难得的懂事。

小小年纪,竟然能管住口腹之欲。

弘昼吃完,便带着弘晏去看他养的宠物。

毛毛虫和七星瓢虫已经死了,那三条小黑蝌/蚪却已经变成了青蛙。

弘晏刚走近,便听见一阵蛙鸣。

是以,今日弘昼带着弘晏

要做一件大事情,就是将三只青蛙给放生。

具体的步骤就是将三只青蛙从屋子的瓷缸里放生到院子的池塘里。

虽然很简单,可这对于弘昼来说是很神圣的。

弘晏歪着脑袋问:“锅锅舍得?”

弘昼养了这么久,肯定有感情了吧。

弘昼闻言,眼睛亮亮的,一点儿都不伤感:“大青、二青、三青还在院子里,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它们啊,而且它们长大了,瓷缸太小了。”

弘晏:大青、二青、三青……

“走吧,弟弟。”

弘昼说着,便请王乳娘帮着他将瓷缸搬到院子的小池塘旁,而后对着瓷缸里的青蛙说道:“大青、二青、三青,回你们从前的家吧,我会每天来看你们的。”

弘昼的话音落下,三只青蛙“呱呱”了几声,就一个接一个纵身跳进了小池塘里。

弘昼和弘晏站在小池塘旁边看着,只见三只青蛙扑腾着腿在水嬉戏。

弘晏不禁在心中感慨:这就是自由的天地啊。

弘晏看向弘昼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

弘昼见弘晏一直盯着他瞧,眼珠子却不动,便伸手在弘晏脸前扇乎着:“弟弟?”

弘晏思绪回笼,对着弘昼笑了笑。

弘昼拉起弘晏的小手:“走,弟弟,我们玩秋千去。”

厚厚的云层在天空漂浮,不一会儿就掩盖住了太阳,晴朗的天儿转而变得灰蒙蒙了。

紧接着秋风习习,树枝上的黄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更掉落下来不少。

王乳娘见变天了,便喊弘昼与弘晏先进屋子去。

弘晏与弘昼确实感觉到气温变冷了,便乖巧的从秋千上下来,跟着王乳娘进了屋子。

耿格格命人煮了姜茶给弘昼和弘晏喝。

弘昼与弘晏都苦着小脸喝完后,吃了好几个金丝蜜枣来压姜的辛辣味儿。

忽而,弘昼透过窗子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喊道:“弟弟,你看,下雨了。”

弘晏一扭头,果然是下大雨了。

弘昼兴奋极了,翻下小榻之后,哒哒跑到屋檐下,蹦蹦跳跳的冲着屋子喊道:“弟弟,快出来,下好大的雨啊。”

那雨随着风扫进屋檐下,打在脸上,弘昼觉得十分好玩。

可弘昼等来的却是耿格格。

下一刻,弘昼就被耿格格拎进了屋子。

耿格格瞧着小榻上的弘晏,还不忘吩咐人去正院一趟,告知乌拉那拉氏弘晏在自己这里,也好叫她放心。

少顷,只听得雨声越来越大,有瓢泼之势,紧接着便是电闪雷鸣,从屋子里的窗子便能远远瞧见天边出现的“白线。”

耿格格疾步走过去,将弘晏抱在怀里而后坐在小榻上,抬起手捂住弘晏的耳朵。

耿格格柔声哄道:“六阿哥别怕,耿姨娘在呢。”

他壳子里可是活了几百年的玉兔精,对于恶劣天气自然是不害怕的。

只是,除了乌拉那拉氏和王乳娘,他再没被哪个女人这么亲昵的搂在怀里哄过了。

耿格格的怀抱虽然同样是香香软软的,但是弘晏嗅出了一种不同的味道。

他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但是,耿格格这么一抱,倒是让弘晏想起了从前在这种电闪雷鸣的天气下,都是乌拉那拉氏在哄抱着自己。

他,他想乌拉那拉氏了。

弘晏的情绪突然低落起来。

也不知道乌拉那拉氏现在会在做什么,会不会担心自己?

待雷声停了,耿格格便将手放下了,转而去抚摸弘晏的后背。

这时,弘昼捧了一个匣子笑呵呵的走过来:“弟弟,我们来玩玩具吧。”

瞧着热情相邀的弘昼,弘晏点了点头。

随即,耿格格抱起弘晏将人放在了地面上,又吩咐人在地上铺了厚毯子,好让弘昼和弘晏一起玩。

这场雨下的持久,快到午时也没有停歇,耿格格见状,询问了弘晏想要吃什么菜,便让小厨房准备午膳去了。

午膳上了桌,弘昼拿着勺子要喂弘晏:“弟弟,吃肉。”

弘晏配合的张了口。

随即,礼尚往来的拿起勺子也喂了弘昼一口肉。

弘昼眨了眨眼睛:“嘿嘿,弟弟喂的肉好吃。”

多了一个孩子,耿格格这顿午膳吃得热闹极了。

吃饱喝足,耿格格带着弘昼与弘晏去内室午睡。

上了拔步床,弘昼让弘晏躺在里侧,自己则躺在外面。

弘昼学着耿格格素日哄自己的样子,轻轻拍打着弘晏的小身子。

耿格格见状,本是欣慰的。

可是没过一会儿,弘昼拍打的动作就停了。

耿格格定睛一瞧,弘昼已经睡着了,可弘晏还水灵灵的睁着大眼睛。

耿格格哭笑不得。

这孩子,哄人倒是先把自己哄睡了。

弘晏不忍心吵醒熟睡的弘昼,便低声道:“耿姨凉,窝要出恭。”

耿格格听罢,忙将弘晏抱起来。

耿格格本是想直接带着弘晏去净房的,可弘晏哪里好意思,喊着要王乳娘。

耿格格只好将弘晏交给了王乳娘。

去净房回来后,弘晏的确有了困意,王乳娘便横抱着弘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很快,弘晏便进入了梦乡。

王乳娘见状,就抱着弘晏往耿格格的内室去,将弘晏放在拔步床的里侧,又给弘晏掖好被子。

半个时辰后,弘昼与弘晏睡醒,外面的雨已然停了。

邀月轩的奴才们已然拿着工具开始清扫院子里的积水。

弘昼睡了一觉,如今又精力充沛了,便想拉着弘晏去院子里踩水坑玩。

弘晏心里惦记着乌拉那拉氏,谢绝了弘昼的提议,急着回正院去。

弘晏的心思,耿格格自然能理解,一岁多的小娃娃几个时辰不见额娘,定然是想的厉害。

不过,弘晏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已经让耿格格很是意外了。

见王乳娘抱起弘晏准备告辞,耿格格忙叫秋叶拿了件披风给弘晏罩在身上。

雨虽然停了,可天儿还是冷的。

弘晏走后,弘昼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踩水坑,那水坑飞溅出来的脏水一滴不落的都落在了弘昼的衣服上,可弘昼却玩得不亦乐乎。

耿格格怎么喊,都喊不动弘昼,索性便放弃了。

等他自己个儿玩腻了,自然就进来了。

另一边,王乳娘抱着弘晏回到了正院,弘晏迫不及待的要从王乳娘怀里下去,哒哒的跑进屋子喊道:“额凉,窝回来了。”

乌拉那拉氏听罢,立马将手头的针线放下,起身迎出去,一把将弘晏抱进了怀里。

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不过半天没见弘晏,就像过了三年似的。

弘晏趴在乌拉那拉氏的怀里,贪婪的吸着乌拉那拉氏身上所独有的香味:“额凉,额凉。”

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坐回到小榻上,贴了贴弘晏的小脸儿。

幸而有披风罩着弘晏,这一路走回来弘晏的小脸蛋儿倒是热乎乎的。

乌拉那拉氏又亲了亲弘晏的脸颊,问道:“福宝,有没有哭啊?”

弘晏坚定的摇了摇小脑袋。

随即,弘晏又往乌拉那拉氏怀里蹭了蹭,撒娇道:“窝想额凉。”

乌拉那拉氏紧紧抱着弘晏:“额娘也想你。”

耿格格命人来正院回了话,她知晓耿格格是个妥帖的人,理智上她是放心的。

可情感上,她如何能放心。

她也曾想过叫人撑把伞,好把弘晏从邀月轩接回来,可又觉得雨下的这么大,折腾弘晏一趟,若是因此受风染了风寒,倒是不好了。

反正,雨总有停的时候。

弘晏忽然想起了什么,叫王乳娘把东西拿出来。

王乳娘便从怀里拿出了包裹好的油皮纸,而后将油皮纸打开,里面是一颗颗圆润的金丝蜜枣。

弘晏拿起一颗喂进乌拉那拉氏嘴里:“额凉,好吃吗?”

乌拉那拉氏笑着:“好吃,这是额娘吃过最好吃的金丝蜜枣。”

随即,乌拉那拉氏也拿起一个喂进了弘晏嘴里。

到了晚上,弘晏不愿意跟着让王乳娘抱着自己去沐浴更衣,一个劲儿的喊着:“额凉。”

乌拉那拉氏见状,点了点弘晏的小鼻尖,宠溺道:“好,额娘抱你去洗。”

给弘晏洗完热水澡,乌拉那拉氏拿着长巾擦干弘晏身上的水分,就给弘晏换上自己刚做好的寝衣。

还别说,这寝衣不大不小,弘晏穿在身上刚刚好。

弘晏知晓自己身上的寝衣是乌拉那拉氏花费了好几日的功夫,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便奶呼呼的说道:“窝稀罕。”

乌拉那拉氏笑了:“福宝喜欢,额娘就高兴了。”

随后,乌拉那拉氏抱起弘晏便往内室走。

弘晏的两只小手搭在乌拉那拉氏的脖子上,小脸儿凑过去在乌拉那拉氏脸上亲了又亲:“额凉,稀罕额凉。”

乌拉那拉氏闻言,笑得眉眼弯弯:“额娘也喜欢福宝。”

第59章 第59章以身相护

这日,天高云淡,惠风和畅。

正院内。

弘晏瞧着乌拉那拉氏用完早膳后,又迈步去了内室,转而坐在梳妆台前整理仪容,便迈着小短腿跟过去问道:“额凉,要去哪?”

乌拉那拉氏正对着菱花镜描眉,闻此言,笑盈盈道:“福宝怎知道额娘要出门了,今日天好儿,额娘去趟红螺寺。”

红螺寺?

不知为何,弘晏听到这个名字,心底便莫名的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弘晏开始仔细的回想着脑海中久远的记忆碎片。

那些模糊的零星碎片,在他脑海中一块块拼凑,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当时他还是玉兔精,来人间游玩,是为了瞧一瞧人间烟火,而那日京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红螺寺大殿坍塌,死伤数人之事。

而那时当政的皇帝正是康熙,季节也是金秋。

只是,那日是否为康熙五十三年,他不得而知。

乌拉那拉氏梳妆完毕,转而扭过身来,柔声嘱咐着弘晏:“福宝乖,额娘很快就回来,你若嫌无趣,叫乳娘抱着你去邀月轩与弘昼玩耍吧。”

弘晏思绪回笼,立马扑过去抱着乌拉那拉氏的小腿,哼唧着不让乌拉那拉氏去。

不管红螺寺大殿坍塌之事,是不是发生在康熙五十三年的秋天,他既然回想起了这件事,直觉又这般不祥,那他不能抱着侥幸的心理,绝不能让乌拉那拉氏涉险。

乌拉那拉氏哪里知弘晏的心思,只以为弘晏舍不得她走,便俯身将弘晏抱起来放在膝头上:“福宝乖,今日是十五,是祈福进香的好日子,额娘回来给福宝带好吃的,好不好?”

红螺寺香火鼎盛,每逢初一、十五更是人山人海,弘晏太小,跟着她去实在太受累了。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随即窝进乌拉那拉氏怀里:“额凉不去,在家陪窝玩。”

乌拉那拉氏耐心哄道:“那可不行,福宝乖,额娘叫弘昼陪你玩,好吗?”

素日里,弘晏最爱和弘昼一起玩了。

弘晏一个劲儿的嚷道:“不要,就要额凉,要额凉。”

乌拉那拉氏拗不过弘晏,索性改变主意决定带着弘晏一同去红螺寺,到时候叫王乳娘和流萤都照看着弘晏,也就是了。

弘晏:?!

这红螺寺就非去不可吗?

弘晏扯着乌拉那拉氏的袖口,哼唧道:“额凉,不去,不去,陪窝荡秋千。”

乌拉那拉氏有些犯难,同时也觉得有些奇怪。

弘晏很少有这么无理取闹的时候。

今日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弘晏见乌拉那拉氏不言语,便知她在权衡,索性瘪着小嘴,委屈巴巴的望着乌拉那拉氏,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苦肉计要是还不管用,他只能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弘晏这样想着。

而乌拉那拉氏瞧着弘晏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蒙起一层氤氲,大有一幅她要是不答应,就大哭一场的架势。

弘晏平日再懂事,到底也是一岁多的小娃娃。

而奶娃娃,正是黏亲娘的时候。

乌拉那拉氏到底是心软了。

随即,乌拉那拉氏双手捧着弘晏的小脸蛋儿,眼睛里面满是慈爱,柔柔道:“好了,好了,额凉不去了,在家陪着福宝玩。”

红螺寺又没有长腿跑,今日去不成,往后的初一、十五还多着呢。

她可舍不得弘晏伤心。

弘晏听了乌拉那拉氏的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弘晏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额凉”,紧接着窝进乌拉那拉氏的怀里,小脑袋更是在乌拉那拉氏的衣裳上蹭来蹭去的。

而乌拉那拉氏不知道的是,弘晏窝在她怀里后,嘴角上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乌拉那拉氏还是最疼他的。

而乌拉那拉氏见状,抬手轻轻拍打了一下弘晏的小屁股,便抱着弘晏往院子去了。

“福宝,坐稳了,额娘要开始喽。”乌拉那拉氏对着弘晏说道。

弘晏脆生生的应了一声。

少顷,胤禛迈步进了正院,见乌拉那拉氏与弘晏母子两个玩得欢乐,笑着走过去唤道:“福宝。”

弘晏闻言,扭过脸看向胤禛,糯糯的喊道:“阿玛~”

乌拉那拉氏笑问:“爷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胤禛边抬手摸了摸弘晏的小脑袋,边答道:“无事,便早早回来了。”

弘晏听罢,再次开口道:“阿玛,推推。”

胤禛笑着应了一声:“好。”

乌拉那拉氏转而将位置让出来。

胤禛见状,看向乌拉那拉氏,提议道:“福晋,你抱着弘晏一起坐上去吧。”

弘晏觉得这个主意甚好,随即冲着乌拉那拉氏唤道:“额凉,上来,上来。”

乌拉那拉氏瞧着眼前的父子俩一唱一和的,笑着答应了。

今日本就是为了弘晏放弃出门,总要叫弘晏玩尽兴了才好。

待秋千停稳,乌拉那拉氏坐上了秋千,转而将弘晏抱坐在膝头。

胤禛见母子二人坐稳了,便开始推秋千。

一家三口正玩在兴头上,苏培盛慌慌张张的进来了。

胤禛见状,脸上的笑意一顿:“发生了何事?”

苏培盛伺候他多年,一向是沉稳的,如今这般惊慌,想必是出了大事。

苏培盛喘了口气,方禀道:“爷,红螺寺的大殿坍塌了,事发时,怀恪郡主和额驸正在大殿进香,幸而额驸用身体护住郡主,郡主无大碍,可额驸重伤昏迷,被人抬回了那喇府。”

乌拉那拉氏听完,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己怀里的弘晏。

弘晏今日闹腾着不让她出门,莫非是未卜先知?

随即,乌拉那拉氏又打消了自己的荒唐想法。

一个小娃娃,怎能有这般本事。

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而弘晏听到了这个消息,先是庆幸自己留住了乌拉那拉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随即又担忧起那喇星德来。

这厢,胤禛听罢,眉头皱起,问道:“太医可去了?”

苏培盛答道:“郡主已然请了太医过府。”

苏培盛的话音刚落地,李侧福晋带着丫鬟夏婵哭哭啼啼的跑过来:“爷,大事不好了,咱们的茉雅奇出事了。”

胤禛念着李侧福晋爱女心切,没计较她的失态,更是温声安抚道:“星德用身体护住了茉雅奇,茉雅奇无碍。”

李侧福晋心下稍安,念叨着:“茉雅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随即,李侧福晋又开了口,焦急道:“爷,让妾身去趟那喇府,妾身亲眼瞧着茉雅奇没事,妾身才能安心。”

胤禛有些不耐:“你就别裹乱了,爷去就成。”

就李氏这幅张牙舞爪的模样,去了那喇府,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可……”李侧福晋话还没说完,就被胤禛满是警告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李侧福晋讪讪道:“爷去好,妾身在府中等着爷的消息。”

这时,弘晏奶呼呼的跟着开了口:“阿玛,窝要去,看姐姐。”

出了这等大事,他当然要去瞧瞧。

胤禛闻言,直接俯身将弘晏抱在怀里,边往外走边吩咐道:“苏培盛,带上柳从南。”

去往那喇府的马车上,弘晏问向胤禛:“阿玛,姐姐、姐夫会有事吗?”

胤禛闻言,摸了摸弘晏的小脸儿,柔声道:“不会的,上天会保佑他们的。”

弘晏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即靠在胤禛怀里。

在弘晏看不见的地方,胤禛的眸子暗了一瞬。

连弘晏都知道关心星德的伤势

,而李氏却置若罔闻,更何况还是星德护住了怀恪。

不久,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那喇府门前,胤禛抱着弘晏下了马车,直接往怀恪郡主与星德居住的院子去了。

到了院内,弘晏从胤禛怀里下来,瞧见的是正屋的门紧闭着,而屋檐下的怀恪郡主满是担忧的望着屋内。

“姐姐”,弘晏喊了一声。

怀恪郡主闻言,直接红了眼眶,跑过来扑进了胤禛的怀里,大声抽泣起来:“阿玛,星德他,他为了救我……都怪我……”

胤禛愣了愣,在他记忆中,从怀恪八岁后,自己就再没有抱过她了。

随即,胤禛轻轻拍了拍怀恪郡主的后背,安抚道:“茉雅奇,事发突然,又怎能怪你。”

怀恪郡主从胤禛怀里出来,摇了摇头,解释道:“是我非拉着星德去红螺寺的,他不愿进大殿,只在殿外等着我,大殿坍塌的时候,是他冲进来以身相护。”

说到这里,怀恪郡主又哭了起来。

弘晏听罢,只觉得人的下意识反应才是真实的。

看来,那喇星德对怀恪郡主是动了真心的。

胤禛问道:“星德如何了?”

怀恪郡主边拿着帕子擦眼泪,边说道:“太医还在里面。”

胤禛看向柳从南,柳从南心领神会,拎着药箱进了正屋。

怀恪郡主带着胤禛与弘晏先去厢房歇息。

弘晏见怀恪郡主心不在焉地望向正屋的方向,便小跑过去安慰道:“姐姐,不要哭了,姐夫会没事的。”

望着天真可爱的弘晏,怀恪郡主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来:“乖福宝。”

随即,怀恪郡主的眸子里满是落寞,喃喃道:“他会没事的。”

过了会儿,许太医与柳从南都前来厢房回话。

大抵意思便是:那喇星德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好,虽然受了重伤但万幸没有伤到要害,只要卧床精心休养几个月,身体便会痊愈的。

怀恪郡主听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得知那喇星德已经醒了,弘晏与胤禛、怀恪郡主一同往正屋去探望。

拔步床上,那喇星德已然坐起来,脸色苍白,但对着胤禛依旧恭敬的开口:“阿玛,请恕小婿不能起身请安。”

胤禛在拔步床前的绣墩坐下,对着那喇星德说道:“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你安心养伤便是,我该多谢你救了怀恪才是。”

那喇星德闻言,一抬眸便撞上了怀恪郡主的视线。

眼睛红通通的,该是刚哭过。

那喇星德这样想着。

随即,那喇星德开口答道:“阿玛言重了,小婿身为人夫,理该如此。”

这时,苏培盛进门禀道:“爷,那喇大人与夫人往这边来了。”

胤禛听罢,便要起身出去,与那喇氏夫妇聊上一聊,也好给小两口腾地方说知心话。

谁知,弘晏却不愿意跟他走。

“阿玛,窝要看姐夫。”弘晏奶呼呼的喊道。

那喇星德闻言,便道:“阿玛,让六阿哥留下吧,也好陪我们说说话。”

弘晏闻言,扬了扬小脸儿。

胤禛无奈,便将弘晏留下了。

那喇星德命人给弘晏端来了蜜饯,弘晏拿了一片桃脯,随即,又问道:“姐夫,窝可以看看屋子吗?”

那喇星德点头道:“当然可以。”

随后,弘晏边吃着桃脯,边迈着小短腿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怀恪郡主坐在拔步床前的绣墩上,看着面前的那喇星德,心中满是自责与愧疚,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是干巴巴的问道:“星德,你好些了吗?”

那喇星德读懂了怀恪郡主眼中的情绪,“嗯”了一声。

冲进去救她,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不需要她的怜悯。

怀恪郡主见那喇星德冷冰冰的,便揉着手里的帕子,低低地开口问:“星德,你,你是不是在怪我?若不是我执意要去红螺寺,你也不会遭此劫难。”

那喇星德见怀恪郡主自责的紧,便为她宽起心来:“红螺寺大殿坍塌,非郡主所能预料,我救郡主也是为了那喇氏阖府上下,所以郡主不必自责。”

怀恪郡主愣住了,看着那喇星德,迟疑的问道:“你舍身救我,难道只因为我是郡主?是雍亲王的女儿?”

第60章 第60章非礼勿视

怀恪郡主的话落地后,静静地等待着那喇星德的答复。

那喇星德顿了顿,方道:“郡主金尊玉贵,下嫁于我那喇家,是我那喇家阖府荣光,护佑郡主安危,更是我为人臣、为人夫应尽之责,是以郡主不必引咎自责。”

怀恪郡主听完,那明亮的眼睛慢慢暗了下去。

一口一个“那喇家”,她原以为成婚这么久,那喇星德对她至少有几分情意在的,不承想危急时刻,他的以身相救只是为了那喇家的前程,生怕自己有三长两短,无法与阿玛与皇家交代。

怀恪郡主心中的自责与愧疚不复存在,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日里独属于郡主的高傲姿态:“如此,额驸便好生养伤吧。”

话说完,怀恪郡主起身便要离开屋子。

这时,弘晏小跑过来拉着怀恪郡主的裙摆说道:“姐姐,来,来看。”

怀恪郡主见弘晏脸上满是焦急,便跟着弘晏走,却不想弘晏直接将她带到了一墙之隔的书房中。

那是那喇星德办公所在。

弘晏又引着怀恪郡主来到靠着墙壁放置的一方矮脚书桌:“姐姐,看。”

说着,弘晏便伸手将面上的一层宣纸给拿开了。

而那宣纸下面赫然是一幅美人图。

那画中的美人自然就是怀恪郡主。

这画虽然还未完工,但人物刻画的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怀恪郡主俯身将画拿起来,画中的她正笑吟吟的坐在临窗的小榻上插花。

从画中她的穿戴来看,应是昨日的场景。

可彼时那喇星德回来,她只嫌那喇星德连花的种类都辨不清,还凑过来与她一起修剪花枝,败了她的好兴致。

不承想,暗地里那喇星德却将她插花的场景画下来,还将她画的这般美。

怀恪郡主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定不是第一幅。

随后,怀恪郡主将画放回去,转而俯身去放满画的卷缸里找。

将一幅幅画轴展开,怀恪郡主果然发现了自己的画像,有池边喂鱼图,有春日里的赏花图,更有她午后小憩儿的图。

瞧着瞧着,怀恪郡主的眼眶便湿润了。

弘晏见状,适时说道:“姐姐,不哭,不哭。”

怀恪郡主闻言,笑着道:“福宝,走,我们找他去。”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转而跟着怀恪郡主又往正屋去了。

那喇星德一抬头,瞧见怀恪郡主手里的画,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转而对着弘晏问道:“六阿哥,你怎么能……”

弘晏往怀恪郡主的身后藏了藏,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忽闪着大眼睛,很是无辜的说道:“泥叫窝随便看的。”

那喇星德无奈道:“可我也没让你随便动啊。”

怀恪郡主嗔道:“若非弘晏,我至今还蒙在鼓里,你若想画,为何不大大

方方的画?”

那喇星德低着头,脸上又有些臊,抿着唇没有答话。

怀恪郡主见状,又问道:“那喇星德,本郡主在问你话?”

那喇星德胡诌道:“随便画画罢了,登不上台面,更不敢污了郡主的眼睛。”

弘晏听罢,可就急了,直接对着怀恪郡主说道:“姐姐,画好看,他骗人。”

这个那喇星德,不会说话可以不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死要面子活受罪。

怀恪郡主摸了摸弘晏的小脸蛋儿,又对着那喇星德说道:“福宝都听的出来你在说谎,你还要演到何时?”

事已至此,那喇星德索性竹筐倒豆子,一股脑儿全部说了出来:“郡主,我知你嫌我不懂风月,是以才不敢在你面前卖弄,省得惹你生气,我也并非不想陪你去红螺寺进香,只是我乃一介武夫,身上都是杀戮之气,不该污了佛门净地,你若喜欢去,我在外面等着便是,大殿坍塌之时,我堂堂七尺男儿,又怎能为保性命,将自己的女人留在险境。”

压在心头已久的话说完,那喇星德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弘晏很是欣慰的望着那喇星德,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还让小小年纪的他,跟着操碎了心。

怀恪郡主听完,心中复杂的紧,转而抬步坐在了拔步床沿,问道:“星德,你可知我今日去红螺寺,是求什么?”

那喇星德摇了摇头。

郡主的心思,他哪里知晓。

怀恪郡主转而问道:“我们成亲多久了?”

那喇星德虽然不知晓怀恪郡主为何突然问这个,还是如实答道:“再过三日,便整整两年了。”

怀恪郡主嗔道:“那你还不知我所求?”

那喇星德闻言,又见怀恪郡主脸上浮现一抹羞涩,便恍然大悟了。

同时,他又有些懊恼。

原来,他与郡主彼此都有情意,但又彼此不知,甚至都误以为对方并无情意,此前岁月,他若早些言明,又哪里会生出这许多事。

而今,话已然说开,那喇星德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情意,一把将怀恪郡主抱在怀里,随即俯身吻上去。

弘晏见状,赶忙抬起小肉手捂住眼睛,随后转过身去,将两只手放下,赶紧迈着小短腿出去了。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那喇星德正吻在兴头上时,忽而感到后背伤口撕裂,便松开了怀恪郡主。

怀恪郡主脸红的紧,却又顾不上羞,赶忙问道:“弄到伤口了,我叫太医过来。”

说着,怀恪郡主便要起身,却被那喇星德又搂进了怀里。

怀恪郡主不敢动,生怕再扯到了那喇星德的伤口,只红着脸哄道:“你猴急什么,安心养伤,等伤好了,我都由你。”

那喇星德乖乖的松开了怀恪郡主,由着怀恪郡主扶着自己趴到床上。

这厢,弘晏下了台阶,却见柳从南拎着药箱还立在院中央。

见着弘晏出来,柳从南迎上去,拱手道:“六阿哥,爷命我在此侯着。”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随即拿出阿哥的派头,一本正经的吩咐道:“抱我去找阿玛吧。”

柳从南答道:“嗻。”

随即,柳从南俯身将弘晏抱进怀里,带着小人儿往前院去。

弘晏闻到了柳从南身上有一股子药味儿,不过还挺好闻的。

弘晏出声唤道:“柳大夫?”

柳从南边走边答道:“阿哥有何吩咐?”

弘晏不解道:“为何你身上的药味儿好闻,喝的药却苦?”

柳从南一本正经的回答道:“那是因人的嗅觉与味觉感知不同,再者便是药材种类与制作方法不同,从而产生的气味不同,奴才常年与药材打交道,对于奴才而言,这药材比世间万物都要香上几分。”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随后答道:“哦。”

听上去有些道理。

而柳从南现在才反应过来,六阿哥才一岁多,自己方才所言对他来说太过深奥了。

柳从南有些期待的问道:“六阿哥,可是喜欢药香?”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

他只是好奇罢了。

柳从南:“……”

很快到了前院,柳从南将弘晏放下,弘晏哒哒的跑到胤禛身边喊“阿玛。”

胤禛俯身将弘晏抱坐在膝头,转而对着弘晏说道:“福宝,问那喇大人与夫人好。”

弘晏瞧着面前的两人,奶呼呼唤道:“那喇大人,夫人,安。”

那喇大人道:“六阿哥有礼了。”

那喇夫人则笑着道:“六阿哥瞧着比前些日子又高了些。”

寒暄过后,胤禛便要带着弘晏回府,那喇夫妇热情的要留胤禛父子留下用午膳。

胤禛还要婉拒,便听怀里的弘晏喊道:“阿玛,吃饭,饿了。”

怀恪郡主与那喇星德夫妻和好,他可是出了不少力,不吃饭怎么能行。

那喇大人赶忙道:“王爷,就吃个便饭吧。”

那喇夫人也跟着道:“是啊,王爷,府里新招了个厨子,王爷不妨帮着品鉴品鉴。”

胤禛见状,只得留下。

不多时,待午膳上桌,那喇夫人正准备派人去喊怀恪郡主过来,就被弘晏给拦住:“不要打扰他们。”

那喇夫人立刻就明白了:“好好,咱们吃。”转而又吩咐下人给怀恪郡主与星德送些午膳。

吃饱喝足,胤禛便带着弘晏打道回府。

回正院的甬道上,胤禛被李侧福晋挡住去路:“爷,茉雅奇她可好?”

胤禛闻言,低头看向怀里熟睡的弘晏,见弘晏微微皱眉,便压低声音道:“茉雅奇毫发无损,星德受了伤,太医说只要好好养着便是。”

李侧福晋连连点头:“妾身这就让人准备些补品送去那喇府。”

胤禛应了一声,继续迈着步子往正院去。

这厢,乌拉那拉氏得了信儿,便赶忙从屋子里出来,见弘晏在胤禛怀里睡得香甜,便小心翼翼的将弘晏抱进自己怀里,转而将弘晏放回到内室的拔步床上去。

安置好弘晏,乌拉那拉氏从内室里出来,坐到檀木小榻上问起怀恪郡主与星德的事儿来。

胤禛一一说了。

末了,胤禛看了一眼紧闭着的隔扇门,又道:“福宝在那喇府大吃大喝的,在车厢里就睡着了,福晋看着些,莫要再叫小家伙尿了床。”

乌拉那拉氏笑着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