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少顷,柳从南与许太医都走了出来,齐齐跪下道:“奴才无用,郡主怕是……”

胤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催促道:“柳从南,想法子啊。”

柳从南摇头:“爷,奴才尽力了。”

“茉雅奇。”胤禛说完,眼睛望向产房,抬出一步却又生生止住了。

产房内,怀恪郡主刚生下来的孩子已然没了气息,而床榻上的怀

恪郡主也奄奄一息了。

接生姥姥用襁褓把孩子包裹后,正要抱出去就听怀恪郡主艰难出声:“抱过来,叫我看一眼。”

到底是她怀了十个月的骨肉。

接生姥姥闻言,走过去将襁褓放在了怀恪郡主的怀里。

怀恪郡主只低头看了孩子一眼,两行清泪就流了出来。

接生姥姥又将襁褓抱起来了。

一旁的李侧福晋看着筋疲力尽毫无血色的女儿,哭泣道:“茉雅奇,你若早听了额娘的话,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怀恪郡主没有接李侧福晋的话,她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带着哭腔问道:“额娘,星德可回来了?”

李侧福晋喊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个薄情寡义的做什么!”

那就是没回来了。

怀恪郡主抬眼望向帐顶,气息奄奄:“那喇星德,你食言了,我也食言了。”

那喇星德没有赶在她生产前回来,而她也没有平平安安的生下她们的孩子。

话音落下,怀恪郡主阖上了双眼,那眼角还闪着泪花。

“茉雅奇。”李侧福晋撕心裂肺的喊道。

李侧福晋的哭声传出了院子,胤禛心里一震。

此时,接生姥姥哭丧着脸出来:“四爷,郡主没了。”

胤禛双眼望着窗户,握紧了双拳。

忽而,一阵脚步声急促传来,那喇星德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在院子里见到了胤禛等人,拱手问:“阿玛,额娘,你们都在,郡主可生了吗?”

门房的人说,郡主昨夜便胎动了,希望他没有来晚。

弘晏抬头看向那喇星德,身上穿着甲胄,灰头土脸的而且眼底一片乌青,想必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只可惜……

胤禛喉咙滚了滚,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那喇夫人带着哭腔道:“儿啊,你晚了一步,郡主,郡主她……”

李侧福晋从屋子里冲出来,指着那喇星德的鼻子骂:“你个薄情寡义的畜生,你还敢回来,要不是你非要去西北,我的茉雅奇能难产而亡吗?”

那喇星德的脑子轰然炸开,难怪他刚才问起郡主,众人都脸色凝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

“茉雅奇,茉雅奇!”那喇星德嘴里念叨着,抬步就要往屋子里去,却被李侧福晋给拦住。

那喇星德看着挡在他面前的李侧福晋,哀求道:“额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让我看看茉雅奇。”

李侧福晋气不过,直接上手捶打那喇星德:“你认错有什么用,我的茉雅奇能回来吗?”

那喇星德也不躲,任由李侧福晋发泄。

若早知如此,他当初绝不会执意去西北。

那喇夫人看不过眼:“侧福晋,郡主难产谁能料到?你也不能一味责怪我儿啊。”

李侧福晋恶狠狠的瞪向那喇夫人:“不怪他,那就是你,一定是你,你们那喇府没有好生照料茉雅奇,是你们苛待了我的茉雅奇。”

话说着,李侧福晋又去掐那喇夫人的脖子。

胤禛见状,直接上手将李侧福晋拉开,喝道:“李氏,你闹够了没有!”

而那喇星德顾不了许多,赶忙冲进产房里去了。

李侧福晋泪流满面的望着胤禛:“爷,茉雅奇没了,咱们的孩子又没了。”

胤禛强忍心中疼痛,喊道:“苏培盛,送侧福晋回府。”

茉雅奇难产是意外,他不能任由李氏在那喇府撒泼。

第86章 第86章幼崽下棋

回雍亲王府的车厢内,死气沉沉。

乌拉那拉氏瞧着一脸凝重的弘晏,眉宇间不禁浮现出了担忧之色,遂唤道:“福宝?”

今日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怀恪郡主生子的情形,但听着撕心裂肺的叫声,不禁唤醒了弘晏的记忆。

叫他想起来,彼时他胎穿而来,乌拉那拉氏也是这样撕心裂肺的叫喊。

乌拉那拉氏见弘晏没应,便抬手捧着弘晏的小脸儿,唤道:“福宝,福宝?”

这孩子该不会是被吓着了吧。

乌拉那拉氏有些后悔。

她当时就该强制的让流萤把弘晏给抱走。

弘晏回过神来,抬眼望着乌拉那拉氏:“额凉,泥生窝,也很痛吧?”

乌拉那拉氏没想到弘晏会联系到这里,鼻子酸涩的紧,随即将弘晏搂进怀里:“额娘不疼,有福宝,额娘高兴还来不及。”

回到雍亲王府,胤禛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怀恪郡主难产亡故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雍亲王府,待入了夜,许是天上无月,太过寂寥,整个雍亲王府都好似被笼罩在了哀伤里。

守在书房外面的苏培盛远远瞧见慢慢走过来的一大一小两个人,迎上去说道:“六阿哥,爷谁也不见的。”

弘晏指了指身后王乳娘拎着的食盒:“苏苏,窝给阿玛送参汤。”

自打从那喇府回来,胤禛滴水未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培盛想着胤禛最宠弘晏,便转身进去禀报了。

片刻后,苏培盛从屋子里出来:“六阿哥,快进去吧。”

王乳娘将参汤放在小榻的矮桌上后,就赶忙退出书房在廊下等着弘晏了。

弘晏站在脚踏上,瞧着静静坐在小榻上的胤禛,缓缓开口:“阿玛,额凉和其他姨凉都在给姐姐抄写佛经。”

胤禛的神情这才有了丝波动,抬眼看向弘晏。

胤禛的眼底有哀伤和落寞,虽未宣之于口,但弘晏知道胤禛中年失女,心里难受的厉害。

弘晏展开双臂抱住胤禛,小脑袋靠着胤禛的胸膛:“阿玛,泥还有窝,有锅锅们。”

胤禛一只手搂着弘晏,另一只手揉了揉弘晏的小脑袋:“阿玛没事。”

弘晏不信,但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道:“阿玛,汤汤要凉了。”

时间会慢慢抚平一切的。

“好。”胤禛说完,端起参汤一饮而尽了。

胤禛让弘晏看了看手里的空碗,一滴汤水都没剩,关切道:“夜深了,快些回去睡觉吧。”

弘晏忽闪着大眼睛:“阿玛也要早些睡。”

胤禛点了点头。

弘晏这才满意的离开了书房。

怀恪郡主的身后事自然是以郡主之礼下葬,乌拉那拉氏请了法师为怀恪郡主超度,雍亲王府出了这种大事,众皇子们能来的都来了,就连八阿哥胤禩等人也登门了。

乌拉那拉氏一干人等抄写的佛经也已然在雍亲王府的小佛堂供了起来,李侧福晋更是整日待在小佛堂里为怀恪郡主诵经祈福。

胤禛虽然心里难受,但日子还得过下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是听闻那喇星德自怀恪郡主故去后就一蹶不振,便亲自登了那喇府的门。

胤禛打开门抬步进去后,瞧见的便是屋内一片狼藉,空酒坛、空酒壶扔的满地都是,那喇星德蜷缩在地上,手里还拎着酒壶,见胤禛来,这才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阿玛。”

那喇星德头发散乱,脸上冒出了许多胡茬,衣服多日未换,离得近了便能闻出满是酸臭的味道。

胤禛颦眉:“你把自己折腾的不人不鬼,可对得起死去的茉雅奇和孩子?”

胤禛这一问,那喇星德红了眼眶,涕泗横流,扔了手上的酒壶,跪倒在胤禛面前:“阿玛,是我对不起茉雅奇和孩子,我害了她们母子两个。”

“茉雅奇走了,但你还是我雍亲王府的额驸,你若还是个

有血性的汉子,就振作起来,好好活着。”胤禛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那喇府。

——

乌拉那拉氏一直将弘晏启蒙的事情放在心上,知晓胤禛心头积压了不少事,便先开始给弘晏启蒙了。

像《三字经》一类的儿童启蒙读物,对活了几百年的玉兔精来说,是小菜一碟的事,不过弘晏明白自己的壳子还是个三岁的奶娃娃,是以有意藏拙,只摇头晃脑的跟着乌拉那拉氏一字一句的读背。

饶是这样,乌拉那拉氏对弘晏背书的进度已然十分满意了。

每日弘晏背会了一段,乌拉那拉氏便会放弘晏去院子里荡荡秋千或是骑骑摇摇马,又或是做些其他活动。

总归是劳逸结合的。

日子久了,弘晏在正院过得也是自在惬意。

待胤禛知晓了乌拉那拉氏已然在给弘晏启蒙了,忙完了手头的公务,便去了正院考问弘晏的启蒙情况。

弘晏对答如流,胤禛甚是欣慰,便也默许了乌拉那拉氏继续给弘晏启蒙,再过两三年弘晏满六岁总是要搬到前院去的,届时他再悉心教导弘晏也不晚。

“阿玛,有奖励吗?”弘晏扯着胤禛的袖子说道。

胤禛笑了:“福宝想要什么?”

弘晏笑嘿嘿道:“冰糖萝卜。”

胤禛正要应下,却听乌拉那拉氏开了口:“萝卜可以,冰糖不成。”

弘晏的乳牙差不多都长出来了,甜食要控制,不宜多吃了,若是有了蛀牙,可就糟糕了。

弘晏灿烂的笑容立马僵住了,随即又委屈巴巴的拉着胤禛的袖子晃悠:“阿玛,窝要吃冰糖萝卜,泥说了要奖励窝的。”

他装小零嘴儿的荷包已然空了,乌拉那拉氏却不肯再给他续零嘴小食,他好些日子都没有吃过糖了。

乌拉那拉氏看向胤禛,没有松口的意思。

胤禛抱着弘晏说道:“福宝乖,听你额娘的。”

弘晏瘪了瘪小嘴巴,一脸的不高兴。

原则性的问题,乌拉那拉氏是不会让步的。

“福宝,额娘之前可都是与你讲过为何不能吃糖的,福宝是乖孩子,额娘叫厨房给你做羊肉萝卜汤可好?”乌拉那拉氏看着弘晏说道。

弘晏妥协了:“好吧。”

乌拉那拉氏虽然宠他爱他,可却不会无下限的溺爱他。

若是他再抗议下去,怕是连萝卜也没得吃了。

——

翻了年,弘晏四岁,弘历与弘昼已然六岁了。

待到阳春三月,天气暖和起来,胤禛才正式命弘历与弘昼搬到前院与弘时一起读书。

自打胤禛有意让两个孩子搬到前院,钮祜禄格格与耿格格便开始着手准备了,好在有乌拉那拉氏美言,两个孩子在身边又留了一年,如今胤禛发了话,二人自然是不敢再有其他意见的。

钮祜禄格格对弘历是一百个放心,耿格格对弘昼的叮嘱却是千言万语都说不尽的。

两个孩子第一日上课,胤禛便抱了弘晏前去查看情况,临行前,胤禛嘱咐弘晏,若他没有发话,可不能发出一点儿动静。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

不就是偷听嘛,包的。

胤禛抱着弘晏来到廊下,静悄悄的站在木窗旁,透过窗缝来瞧里面的上课情形。

弘历坐姿端正,听得十分认真,而弘昼懒洋洋的驼着背,还在打哈欠,至于上学时间最久、接受教育熏陶最浓厚的弘时,脸上却是淡淡的死/感。

看清了三个哥哥的上课状态,弘晏悄悄地望向了胤禛,便宜阿玛的脸色果然变得难看了。

这时,弘晏忽听里面传来了朱师傅的声音:“三阿哥,依你之见,我方才所言何解?”

弘晏只瞧见弘时一愣,弘历与弘昼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弘时身上,弘时站起身,说话支支吾吾:“我……我……”

弘时人坐在这里,只怕心早就飞走了。

弘晏这样想着,又望向了胤禛。

胤禛这回的脸是彻底黑了。

旋即,胤禛迈起步子抱着弘晏回了书房,嘱咐苏培盛待会儿下了课,便将三个孩子都叫到书房来。

被放在小榻上的弘晏,见胤禛在喝茶,思忖着多喝些茶也好,败火。

离下课还得等会儿,胤禛拿了棋盘过来,教弘晏下棋,因着弘晏才四岁,胤禛先教弘晏认识了棋盘、棋罐和棋子后,便告诉弘晏,他二人各执一种颜色的棋子,五个棋子若能在棋盘上任意连成一条线便算赢。

弘晏听明白了,不就是玩五子棋嘛。

黑子先行,是以胤禛将盛着黑棋的棋罐放到了弘晏手边。

弘晏掏出一个黑棋放在了棋盘的中心位置,胤禛紧随其后。

棋局就此拉开,父子二人你追我堵,局势胶着起来。

此时,苏培盛进门禀报:“爷,三位阿哥在外等候。”

棋局先暂停,胤禛喊道:“叫他们进来。”

弘时、弘历、弘昼异口同声道:“给阿玛请安。”

小榻上的弘晏脆生生喊道:“三锅锅、四锅锅、五锅锅。”

弘昼第一个积极回应:“嘿嘿,六弟。”

随着弘昼话音落下,弘历冲着弘晏笑了笑,弘时则是点了点头。

胤禛看着站成一排的三个儿子,神情严肃,开门见山道:“弘昼,第一日上课就懒懒散散,还打哈欠。”

弘昼面上一惊,随即解释起来:“阿玛,我在邀月轩睡习惯了,突然换了地方自然睡不着,而且起床的时辰也太早了些,我睡不够自然困。”

胤禛蹙眉:“今个儿第一日便算了,明日若还这般懒散,你便站着听课。”

“哦。”弘昼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胤禛看向弘历时,脸色温和多了:“弘历,今日学的不错,日后要多加勤勉、虚心求教。”

弘历点头道:“是,儿子谨记阿玛教诲。”

胤禛看向弘时的一瞬间,温和的脸又黑了下去:“弘时,你是长兄,两个弟弟刚入学,你要多帮衬些,做出个榜样来,明白吗?”

弘时点头如捣蒜:“儿子明白。”

待会儿还有课程要上,胤禛交代完,便挥手叫弘时、弘历、弘昼出去了。

这厢,胤禛一扭脸,便瞧见那棋盘上的黑子们围成了一个圆圈把他的白子们都给包围了起来。

胤禛挑眉:“福宝,连成五子才算赢,你这样围起来有何用?”

弘晏指了指棋盘上的黑子,好像沙场点兵的大将军:“阿玛,泥的兵都被窝的兵包围了,窝自然赢了。”

弘晏说完,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便宜阿玛心血来潮与他下这一局棋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既然棋局已然暂停了,那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又有何不可呢?

胤禛一愣,棋局如战场,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胤禛掩下思绪,顺着弘晏的思路走:“福宝,瞧好了。”

话说着,胤禛将位置处于最中央的那颗白子举在手上,而后对着弘晏说道:“福宝,‘擒贼先擒王’,若是两军交战,最要紧的便是擒获首领,可明白?”

弘晏有心逗一逗胤禛,遂一本正经道:“阿玛,窝明白了,你是贼王。”

胤禛:“……”

第87章 第87章捏泥兔子

胤祥一直遵守柳从南的医嘱,经过这一两年的配合治疗,这腿疾终于根治了。

胤禛得到消息后大喜,立即叫门房备马车,带着弘晏要往十三贝子府去。

又要出门了,弘晏开心的不行,一路上摇头晃脑的不知在哼唱些什么。

父子二人到了十三贝子府,胤祥带着兆佳氏与弘晈已然在前院等着了。

胤禛心里有千言万语,可如今真见到了胤祥,却不知该如何说起了,只抬手拍了拍胤祥的肩膀,笑道:“十三弟。”

胤祥望着胤禛,含笑道:“四哥,今儿你可不能拦我喝酒了。”

胤禛爽朗一笑:“你我兄弟今日不醉不归。”

胤祥开怀大笑:“好,要的就是四哥这句话。”

胤祥的腿疾痊愈是整个十三贝子府的大喜事,兆佳氏也是高兴的紧:“宴席已备下,四哥,爷,咱们到屋子里说话吧。”

胤禛与胤祥并排往屋子里走,兆佳氏则跟在后面,弘晏却拉住了弘晈,悄咪咪的在弘晈耳边说了几句话。

弘晈听完,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福宝锅锅,包在窝身上。”

弘晏很是欣慰的抬手摸了摸弘晈的小脑袋:“好弟弟。”

话说完,弘晏拉起弘晈的小手,两个小娃娃抬步往屋子里去。

美酒佳肴上了桌,弘晏吃到了上次没吃成的炙烤梅花肉,又喝了一碗鲈鱼萝卜汤。

喂饱了小肚子,弘晏便与弘晈到院子里玩耍。

几杯梅花酒下肚,胤禛的眼睛有了迷离之色,看着弘晏与弘晈手拉手远去的背影,不禁回忆起了往昔,遂抬眸对着胤祥说道:“瞧着福宝与弘晈,我便想起了咱们小时候的模样。”

胤祥拎起酒壶给胤禛手边的空酒杯又斟满了:“是啊,说来我的算学还是四哥手把手教的。”

兆佳氏见状,便起身离开了屋子,好让他们兄弟俩谈心。

这厢,弘晏与弘晈到了院子里,走到一棵枫树下,又叫小太监抬了水桶来,准备捏泥人儿玩。

弘晏将自己的袖子撸上去,又帮着弘晈挽起了

袖子,随后两个小娃娃便一同撅着小屁股蹲在了地上。

弘晏用两只手挖了一大块泥巴,在手里揉搓着,连五官都跟着用力。

一旁的弘晈好奇问:“福宝锅锅,泥要捏什么?”

弘晏一边捏手里的泥巴,一边笑道:“嘿嘿,当然是小兔子了。”

弘晈闻言,眼睛亮了:“福宝锅锅泥会捏兔子。”

在弘晈看来,把软趴趴的泥巴捏成兔子形状可是很难的事情。

弘晏自信满满:“泥就等着看好了。”

弘晈点了点小脑袋,随即也投入到创作当中去。

弘晏十分专注的捏着自己的作品,却忽而感觉脸上有些痒,便下意识的用手背蹭了一下脸,紧跟着弘晏便听到了身旁的弘晈发出的笑声:“福宝锅锅,泥捏兔子怎么捏到脸上去了。”

弘晈很清晰的能看到弘晏的脸颊上有一块泥巴印。

弘晏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即使是用手背蹭的脸颊,可手背不知何时已然沾上了泥巴。

弘晈笑过了,又道:“福宝锅锅,我来帮泥擦。”

弘晈说着,便伸手去碰弘晏的脸颊,弘晏后仰着脑袋躲开,哭笑不得道:“弘晈弟弟,泥的手也是脏的啊。”

弘晈悬在空中的小手一愣,旋即笑道:“对哦,窝忘了,那叫窝的乳凉帮泥擦。”

弘晏摇了摇脑袋:“不用了,窝们玩完,再好好洗洗就行了。”

就他脸上的泥巴印怕是早就干透了,还不如玩完再彻底洗一遍。

弘晈觉得弘晏说得话有道理,便不再坚持了。

弘晏捏好了小兔子立马唤弘晈来瞧。

弘晈夸赞道:“福宝锅锅,泥好腻害,窝可以摸摸泥的小兔子吗?”

弘晏耐心解释:“现在小兔子是软的,摸了会有印儿,等它放干了才可以。”

弘晈点了点脑袋。

弘晏便将自己的第一个作品放到一旁,转而投入创作第二个小兔子。

此时,弘晈用手托着自己的作品对着弘晏说道:“福宝锅锅,泥看窝捏的。”

弘晏一扭脸,瞧见弘晈的作品是两个摞在一起的泥球,下面的泥球要比上面的泥球大一些,遂猜测道:“弘晈弟弟,泥捏的是雪人?”

弘晈摇了摇小脑袋:“不对,是福禄。”

弘晏一愣,而后纠正道:“是葫芦吧?”

弘晈嘿嘿道:“对,是葫芦。”

弘晏仔细瞧着弘晈的捏的泥葫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余光看到落在地上的枫树叶子以后,弘晏有了主意,遂在地上捡了一个十分小巧好看的枫树叶子,而后插在了泥葫芦的头上:“弘晈弟弟,泥看,这样是不是更像了?”

弘晈连连点头。

另一边,兆佳氏在正院哄睡了弘眖,听丫鬟说胤禛与胤祥还在前院对饮,便抬步出门去瞧瞧弘晏与弘晈两个小娃娃。

待兆佳氏走到了院子,便远远瞧见弘晏与弘晈两个小娃娃蹲在枫树下正埋着头哼哧哼哧的做些什么,而几个丫鬟就在一旁守着。

兆佳氏走近了,笑着唤道:“福宝,弘晈,你们在玩什么呢?”

弘晏与弘晈听到了兆佳氏的声音,齐齐回过头去。

看清了两个小娃娃的模样,兆佳氏脸上一惊,却又忍不住笑出声:“瞧瞧你们俩个弄的身上脏兮兮的,都成泥娃娃了。”

兆佳氏这话也不假,弘晏与弘晈的脸上、衣服上都布满了泥点子。

兆佳氏忙吩咐丫鬟们将弘晏与弘晈带下去沐浴更衣。

弘晈对着兆佳氏喊道:“额凉,窝要和福宝锅锅一起洗澡。”

既然一起脏兮兮了,那当然要一起洗香香了。

玩是玩尽兴了,可弘晏却舍不得自己的作品,遂扬着小脸儿对兆佳氏说道:“十三叔母,窝捏的兔子要拿回去给额凉看的。”

兆佳氏柔声道:“福宝放心,十三叔母会让人给你保管好的。”

有了兆佳氏的承诺,弘晏放心的和弘晈手拉手洗澡去了。

弘晏的衣服上都是泥巴,自然是穿不得了,好在弘晏虽然比弘晈大一个月,但两个人身形相仿,弘晈的衣服弘晏还是能穿的,兆佳氏便吩咐人取了一件弘晈的新衣服给弘晏穿上。

洗完澡的弘晏与弘晈完成了从脏脏包到糯米团子的完美蜕变。

弘晏一见到兆佳氏,便问:“十三叔母,窝兔子嘞?”

兆佳氏答道:“十三叔母已经让人用匣子装起来了,等你回府的时候就给你。”

弘晏应了一声,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便冲着弘晈挤了挤眼睛。

弘晈收到弘晏发送的信号,遂抬眸对着兆佳氏说道:“额凉,窝想和福宝锅锅再玩一会儿。”

两个小娃娃好不容易凑到一起自然是闲不住的,兆佳氏便道:“玩可以,但是不能再玩泥巴了。”

“额凉放心。”弘晈说着,便要拉着弘晏走。

“十三叔母拜拜。”弘晏说完,便跟着弘晈一起出去了。

待两个小娃娃出门,兆佳氏又问向身旁的丫鬟:“醒酒汤可送去前院了?”

而此时的乾清宫内,康熙正坐在御案上批阅奏折,德妃拎着食盒来给康熙送参汤。

康熙在御案上坐了半个时辰了,正好想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既然德妃来了,康熙喝参汤的时候,正好能与德妃说说话。

而德妃便趁机问起了今年选秀的事儿,话中之意便是想让康熙给胤禛和胤禵府里指两个可心的人伺候。

给胤禵府里指人,康熙自然是应允的,可给胤禛府里添人,康熙便迟疑了。

当初,茉雅奇正值婚龄,胤禛看中了那喇星德便进宫求自己下旨赐婚,至于目的,不过是为了能将膝下唯一的女儿嫁在京城,留在身边罢了。

只可惜茉雅奇这孩子福薄,好不容易活到成年又嫁了人,却死于难产。

唯一的女儿没了,胤禛面上不显,心里怕是难受的紧,这才过了几个月,自己就给胤禛再赐几个格格进府,怕是不妥。

德妃瞧康熙没有给胤禛府里添人的意思,自然也不好再进言,反正康熙答应给胤禵府里添新人,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

胤禛与胤祥喝足了酒,又喝完了一碗醒酒汤,稍作休整之后,便要带着弘晏回府了。

只不过胤禛一瞧见弘晏,便发现弘晏身上的衣服已然换了。

兆佳氏便简单讲了一下事情的始末。

胤禛将檀木匣子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两只泥捏的兔子。

一旁的胤祥瞧见了,夸道:“这福宝用泥捏的兔子还真有几分像。”

弘晈跟着附和:“阿玛,福宝锅锅很腻害的。”

弘晏则扬起小脸儿对着胤祥说道:“十三叔,弘晈弟弟捏的葫芦和毛毛虫也很好。”

告别完,胤禛便带着弘晏回雍亲王府去了。

到了正院,弘晏迫不及待的要让乌拉那拉氏瞧自己捏的泥兔子。

乌拉那拉氏看着匣子里的两只泥兔子,笑道:“福宝捏的泥兔子真好看,不过嘛,可是将身上弄脏了,换了弘晈的衣服?”

弘晏不好意思笑了笑。

随后,弘晏又从乌拉那拉氏手里接过盒子,说要放到隔壁的耳房去,而后就哒哒的跑出去了。

弘晏将两只泥兔子小心翼翼的拿出来,而后摆在了醒目的架子上。

等到晚上,弘晏吃完了晚膳,便哒哒的跑去耳房睡觉了。

约摸半个时辰后,乌拉那拉氏来了耳房,给床榻上熟睡的弘晏掖了掖被

子,而后才放心的回正院睡觉了。

乌拉那拉氏一走,弘晏便睁开眼睛了,紧接着又从床榻上坐起来。

待外面安静的没有声响了,弘晏下了床,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荷包,掏出了一颗牛乳花生糖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而后将荷包放回去,就心满意足的躺回床榻上阖眼睡觉了。

第88章 第88章被抓包了

柳从南治好了胤祥的腿疾,胤禛定是要嘉奖的,便让柳从南尽管开口提,只要他能办得到的,绝不推辞。

柳从南向来不喜金玉,一心都扑在中医药草上,是以,便拜托胤禛帮他寻两味中草药。

这中草药难寻,深山老林里或许能找见。

胤禛一口答应,便吩咐苏培盛派人出发寻药。

——

这两日,乌拉那拉氏发觉弘晏有些反常,用完晚膳后就立马沐浴更衣一个人乖乖回耳房睡觉去了。

要知道,往常弘晏用了晚膳后总要留在正屋里玩一会儿,或是撒娇要和她一起睡觉的。

问王乳娘,王乳娘只道弘晏晚上很安静睡得很香。

乌拉那拉氏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

是以,乌拉那拉氏决定今个儿晚上一探究竟。

弘晏吃完晚膳后,与前两日一样接着去净室沐浴更衣,而后就回耳房睡觉去了。

躺在床榻上,弘晏的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幔,一点儿困意也没有。

忽而,窗外传来了花盆底的声音,弘晏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少顷,乌拉那拉氏走进来,靠近拔步床后,抬手给弘晏掖了掖被角,而后又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弘晏睁开了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因着他晚上睡觉有踢被子的习惯,是以,现在即使他一个人在隔壁的耳房睡觉,有王乳娘照看着,乌拉那拉氏也是不放心的。

几乎每天晚上,乌拉那拉氏都要来耳房转一圈,给他掖掖被子才能放心回内室睡觉去。

弘晏虽然很感动乌拉那拉氏的体贴,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成了一种困扰。

待外面安静下来,弘晏掀开被子下了床榻,而后光着脚丫子将柜子打开,又从里面拿出来了荷包,取出一块牛乳花生糖放进嘴里咀嚼着。

弘晏边吃,边在心里数着荷包里剩余的牛乳花生糖的数量。

“福宝,吃什么呢?”

弘晏忽而听到乌拉那拉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小脸一惊,转过身的同时将荷包藏在了身后,扑闪着羽睫说道:“没吃,没吃。”

乌拉那拉氏哼了哼:“我都瞧见了,还说没吃。”

怪不得这两日弘晏晚上睡得这么早,原是装睡等她走了好偷吃糖。

王乳娘给弘晏穿上了鞋,弘晏不情愿的拿着荷包跟着乌拉那拉氏往正屋去。

这厢,乌拉那拉氏坐在小榻上,荷包被王乳娘放在了矮桌上,乌拉那拉氏将荷包里剩下的糖都倒在了白瓷碟子里,一共有六颗牛乳花生糖。

乌拉那拉氏转而看向站在面前的弘晏,问道:“福宝,糖是从哪里来的?”

没有她的允许,正院里的人是不敢给弘晏糖吃的。

弘晏撅着小嘴巴没吭声。

乌拉那拉氏有心诈一诈弘晏:“你以为不说,额娘就不知道了吗?”

弘晏嘟囔道:“额娘都知道,还问窝做什么。”

要是早知道额娘这么警觉,他就该一口气把牛乳花生糖都给吃了。

乌拉那拉氏一噎,正欲开口,便见胤禛走进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从前院书房过来,还没进屋子呢,就听见母子两个你来我往的争辩。

胤禛在小榻的另一侧坐下,乌拉那拉氏简单讲了一下事情的始末。

胤禛的眼睛望了一眼弘晏,转而又落在了矮桌上的荷包和白瓷碟子里的牛乳花生糖上面:“去十三弟府上那日,福宝就带着这个荷包,该不会就是为了装牛乳花生糖吧。”

他记得弘晏曾夸过胤祥府上的牛乳花生糖很好吃。

乌拉那拉氏闻言,看向弘晏:“福宝,你阿玛说的可是实情,这糖是你从你十三叔府上带回来的?”

若是如此,便说得通了。

弘晏只道:“十三叔又不是外人,是阿玛最好的好兄弟。”

这话便是承认了。

胤禛听了这话自然高兴,而乌拉那拉氏反问道:“照福宝的意思,你与弘晈也是好兄弟,这糖是他给你的喽?”

这糖既然来自十三贝子府,若是胤祥或兆佳氏给的,那胤禛必然知情,若不是,那就只有弘晈了。

弘晏见乌拉那拉氏已然猜到了,便不再隐瞒了:“不是弘晈弟弟给的,是窝偷偷管他要的,一共十颗,窝每天晚上吃一颗,才吃了四颗呢。”

这糖来之不易,他都不舍得多吃呢。

胤禛笑问:“十颗?福宝怎不多要些?”

弘晏眨了眨眼睛:“装多了,荷包鼓起来,阿玛不就发现了吗?”

牛乳花生糖体积小,放十颗在荷包里不仔细看是不明显的。

胤禛点头:“你倒是聪明。”

偷吃个糖,还用上智谋了。

乌拉那拉氏扭脸看向胤禛:“爷还夸起他来了,睡觉前偷吃糖对牙齿危害更大。”

弘晏委屈巴巴道:“额凉不让吃糖,连甜口的点心也不叫吃了,窝怎么受的了。”

胤禛见状,挑眉道:“福宝,那也不该藏糖偷吃糖,招来老鼠可怎么办?”

老鼠!!!

弘晏眨了眨眼睛,他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乌拉那拉氏见弘晏被胤禛唬住了,不禁弯了弯嘴角。

这雍亲王府日日都有奴才打扫,哪里来的老鼠。

随即,乌拉那拉氏正色道:“福宝,这六颗糖额娘便没收了,另外,罚你三天不许吃萝卜。”

弘晏:!!!

鱼和熊掌都要没有了。

弘晏小跑过去,拉着乌拉那拉氏的手臂晃:“额凉,窝知道错了,糖不要了,窝要萝卜。”

兔子怎么能不吃萝卜呢!

弘晏见乌拉那拉氏不松口,索性趴在乌拉那拉氏膝头央求起来:“额凉,好额凉,窝再不敢藏糖了。”

乌拉那拉氏见弘晏是真心知道错了,便松了口,不罚弘晏的萝卜了。

弘晏立马站起来,笑嘿嘿道:“额凉最好了。”

乌拉那拉氏又叫弘晏张大嘴巴,借着烛火的暖光检查了检查弘晏的乳牙,好在还没有蛀牙。

乌拉那拉氏放了心,弘晏下了脚踏,转而又走到胤禛身边说道:“阿玛,是窝叫弘晈弟弟给窝糖的,泥不要告诉十三叔。”

胤禛闻言,抬手揉了揉弘晏的头顶:“好。”

小家伙倒是个有义气的,生怕弘晈被胤祥责怪。

夜深了,乌拉那拉氏叫弘晏用茶水漱了口,便叫王乳娘带弘晏回耳房睡觉去了。

——

翌日午后,胤禛得闲便让苏培盛叫了弘晏来前院书房下棋。

弘晏刚刚开始接触下棋,胤禛想着先培养弘晏对下棋的兴趣,是以和之前一样,与弘晏先来几局简单的五子棋。

棋局拉开序幕,这次依旧是弘晏的黑子先行。

胤禛可是很认真的对待这场棋局,一点儿水都不带放的。

弘晏行一步,就被胤禛堵一步,五个子怎么都连不到一起去,是以弘晏一只手肘支在棋盘上,用手掌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则捏着黑子,眼睛专注的盯着棋盘上的

局势,想要在棋盘上开辟一条生路。

胤禛见状,端起手边的茶盏饮了一口,给弘晏充足的时间思考。

这时,苏培盛走了进来,行至胤禛身侧,弓着腰禀报:“爷,朱师傅在外等候。”

胤禛言道:“快请进来。”

少顷,朱师傅迈步进来朝着胤禛拱手道:“王爷。”

“朱师傅,坐下说话。”随着胤禛话音落下,小喜子已然搬了绣墩过来。

朱师傅道谢过后,便落坐在了绣墩上。

胤禛则看向弘晏,出声道:“福宝,问朱师傅好。”

弘晏闻此言,抬起小脑袋对着绣墩上的朱师傅拱手道:“朱师傅好。”

他之前和便宜阿玛偷听时见过的,朱师傅是教授三个哥哥经史子集的老师。

朱师傅颔首道:“六阿哥有礼。”

朱师傅说完,转而又看向了胤禛:“王爷,我有一事仔细思量过后,觉得还是应该跟您提一提为好。”

胤禛笑道:“朱师傅但说无妨。”

朱师傅娓娓道:“三阿哥近日在课上总是走神,甚至发笑,连讲的文章翻页了都不知,我私下里问过,三阿哥只道是温书熬的太晚,精神不济,可我瞧着却不太像。”

若真是熬夜太晚,精神不济,那在课上该是昏昏欲睡才是,怎会忽然发笑。

胤禛听完,神情变得严肃:“有劳朱师傅,这件事儿我会查清楚的。”

朱师傅闻言,便起身告退了。

待朱师傅走后,苏培盛试探着开口:“爷,可要请三阿哥过来问话?”

胤禛只道:“叫弘历和弘昼来。”

“嗻。”苏培盛应声后,即刻去办。

吃瓜的弘晏转了转眼珠子,便宜阿玛这是怕弘时不肯说实话,所以先盘问一下跟弘时接触时间长的弘历和弘昼。

少顷,弘历与弘昼迈步进来,齐齐拱手道:“见过阿玛。”

弘晏热情的跟弘历与弘昼打招呼:“四锅锅,五锅锅。”

弘历点了点头:“六弟。”

弘昼则眨了眨眼睛,看着弘晏的眼睛里满是艳羡:“六弟,你不用读书真好。”

弘晏一愣,弘昼的发言依旧不走寻常路。

弘历闻言,出声提醒弘昼:“五弟,六弟已经启蒙了。”

弘昼听完弘历的话,眼睛里的艳羡之意顷刻间便消失了。

是啊,启蒙的下一步就是搬来前院上学读书了。

六弟也只是比他晚了两年而已,要走的过程都是一样的。

胤禛听着弘昼说些厌学的话,心里就来气,不过想到方才朱师傅的话,便暂且放过弘昼,还是先弄清楚弘时的事情要紧。

胤禛清咳一声,随即正色问道:“弘历、弘昼,阿玛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弘时近日来可有什么反常的行为举止?”

胤禛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话有些复杂,弘历与弘昼并不一定能理解,是以又简化了一些:“或是弘时之前没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现在说了,做了?”

胤禛说完,便给弘历与弘昼思考回忆的时间。

弘晏也不琢磨五子棋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弘历与弘昼,他也很想知道内情。

片刻后,弘历缓缓开了口:“阿玛,儿子并没有觉得三哥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弘昼闻言,立马接过话茬:“四哥,你日日除了看书就是念书,当然不知道了。”

胤禛闻言,眸子一闪,随即问道:“弘昼,你知道些什么?”

弘昼娓娓道:“阿玛,就在昨日,我闲着没事就去了三哥的屋子,三哥坐在床上看书,边看还边笑,我刚凑过去,三哥立马把书合上塞在了枕头下,还凶巴巴的撵我出去。三哥平日里也不见得喜欢看书,还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弘昼现在想起来还有些生气。

弘时真是小气,不过是一本书罢了,瞧一眼也不让,有什么稀罕的。

弘历对此却有不同看法:“五弟,那书既然是三哥自己的,他不愿意让你看,也是有道理的。”

弘昼看着弘历,出声解释道:“我没想看三哥的书,只是好奇那书里写的什么,竟能让三哥笑得那么高兴。”

胤禛看向弘昼,继续问道:“弘昼,你当时可瞧清楚了那本书的名字,或是里面的内容?”

弘昼仔细想了想,随即又摇了摇脑袋:“三哥收的快,我没看清字是什么,不过书里面倒是有图画,像是两个小人儿。”

胤禛将方才种种联系到一起,忽而脸色一沉:“弘昼,你确定那书上画有两个小人儿?”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阿玛,字我不认得自然记不住,但两个小人儿画的可大,我不会看错的。”

胤禛抬眸吩咐道:“苏培盛,把弘时叫过来,再叫小喜子带两个人,把弘时的屋子给我好好搜一遍。”

苏培盛立马颔首道:“嗻,奴才这就去办。”

第89章 第89章父子对饮

前院书房内。

胤禛端坐在檀木小榻上,弘晏与弘历、弘昼按照年龄顺序挨着另一侧檀木小榻侧着站着一排,而弘时则立于堂前中央。

少顷,小喜子捧着一个匣子走了进来,而弘时的余光瞥见那熟悉的匣子时,眼神立马变得慌张起来,垂在两侧的手不禁握了起来。

小喜子行至胤禛面前,出声禀道:“爷,这是从三阿哥房中搜出来的。”

胤禛一抬眸,小喜子立马将匣子打开,往胤禛面前一送。

匣子里是厚厚的一摞书。

胤禛抬手拿起匣子里放在最上面的一本,不过是翻了一页,待瞧清楚里面的两个裸/体小人儿交缠在一起的画面时,胤禛的脸即刻就黑了,将手里那本书扔在地上,喝道:“弘时,这淫/秽之物从何处来的,又看了多久?”

弘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都是颤抖:“阿玛,我知错了。”

胤禛阴沉着脸看向跪在地上的弘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话。”

弘时吞了吞口水:“书……第一本书是弘晸给我的,余下的也是他告诉我只要对上暗号就可以在书肆里买到。”

胤禛狭长的眸子眯起。

弘晸?

老九的儿子。

胤禛望着不争气的弘时,压着火气问道:“你何时与弘晸走近的,还不如实说来?”

弘时低着脑袋答道:“阿玛,那年我在乾清宫因一时结巴闹了笑话,旁人都笑我,只有弘晸他没有,反而安慰于我,三伯府上的诗会弘晸是常客,我对不上酒令,弘晸替我挡了好几杯酒,诸多堂兄弟中只他对我最好。”

胤禛拧眉:“对你好?弘晸真对你好会引你看这些淫/秽之物?”

瞧着胤禛误解了弘晸,弘时遂辩解道:“阿玛,弘晸说儿已然十三岁了,再过两年便是要娶福晋的,早些通晓人事也是好的,儿觉得他说得有理,才收了他赠的书。阿玛您膝下子嗣不多,只有我们兄弟四个,儿早日明白男女之事,届时娶妻生儿育女,也是绵延雍亲王府的血脉啊。”

这些话别说胤禛了,就是弘晏听了眼睛都瞪大了。

做儿子的明晃晃的往老子心口上扎刀子呢。

关键是弘时说这话时,还是一脸真诚的模样。

胤禛此时的脸已然黑的吓人,一把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混账东西,你读书多年,爷一直悉心教导于你,你却毫无长进,如今旁人三言两语的挑唆,你却视为肺腑良言,爷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笨的儿子。”

胤禛的话犹如惊雷,弘时瞬时红了眼睛,泪光在眼里打转:“阿玛,在你心里儿就这般不堪吗?”

胤禛直言道:“弘晸比你还小两岁,他做这些还不是你九叔在背后指使?”

弘时有些不相信:“九叔?就算是九叔授意的弘晸,可这么做对他有何好处?”

他看了那些书,是增长了他从而触及过的知识,打开了新的世界。

胤禛气得发昏:“事到如今,你竟还不明白,想来往日爷还是对你太仁慈了些,今日当着你三个幼弟的面,爷就好好教教你。”

话音落下,胤禛站起身,抬手将高几上摆放的青花瓷瓶里插着的鸡毛掸子抽了出来,紧接着只听得“呼”一声,鸡毛掸子狠狠地打在了弘时的背上。

“啊——”弘时疼的哭了出来。

火辣辣的痛感从弘时背部传来。

鸡毛掸子就这样一下下的落在弘时身上。

弘昼平日里再顽皮,胤禛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未真的动过手,如今瞧着这阵仗,弘昼也有些吓着了。

弘晏虽可怜挨打的弘时,但如今胤禛

在气头上,他若是给弘时求情,怕是弘时会被胤禛打的更狠。

再者,若是没有今日这一顿打,弘时不长记性,不远离八爷一党,以后的下场会更惨的。

弘历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求情:“阿玛,三哥知道错了,你饶了他吧。”

胤禛闻言,喊道:“苏培盛。”

苏培盛立马上前,将弘历拉到了一旁站着。

任谁求情,三阿哥今日这顿打是逃不过的。

李侧福晋急急忙忙赶过来,将拦着她的小喜子推开,直接冲进来跪在地上抱住了胤禛的大腿:“爷,求您饶了弘时吧。”

弘时蜷缩在地已然哭成了泪人:“阿玛,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理弘晸了。”

胤禛皱眉喊道:“苏培盛。”

苏培盛一挥手,两个小太监上前便要把李侧福晋拉开。

李侧福晋双手抱紧了胤禛的大腿,哭喊道:“爷,你打也打了,就饶了弘时这一回吧,你不看在妾身为你生养了三个孩子的份上,就看在没了的茉雅奇的份儿上,饶了弘时吧。”

胤禛又挥起了鸡毛掸子正准备接着打下去,听此言心中一痛,便将鸡毛掸子丢在了地上,吩咐道:“苏培盛,将弘时带去祠堂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起身,李氏自今日起禁足碧波苑,无令不得出。”

李侧福晋与弘时分别被带走后,胤禛又命人将那淫/秽之物烧了个干净。

末了,胤禛又吩咐人将三个孩子送回去。

弘历与弘昼已经走了,弘晏却没有走的意思。

胤禛开口问:“福宝,你怎还不回正院?”

弘晏软糯糯的开口:“阿玛心情不好,窝留下来陪你。”

胤禛一愣,随即又问:“你方才可都瞧见了,不怕阿玛也打你?”

弘晏歪着小脑袋:“三哥犯了大错,阿玛打他,窝乖乖的又没有犯错,阿玛怎么会打窝。”

弘晏这话倒是逗笑了胤禛:“那福宝留下来,是要陪阿玛做什么?”

弘晏忽闪着眼睛:“嘿嘿,陪阿玛喝一杯,阿玛喝酒,窝喝奶。”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喝两顿。

虽然打了弘时一顿,但胤禛心里还是堵的厉害,听着弘晏的话,便叫苏培盛去准备了。

酒菜已然备好,胤禛一连干了三杯,心里舒坦了不少,而坐在对面的弘晏双手正抱着个牛肉酥饼吃得满嘴流油。

胤禛开口问:“有这么好吃吗?”

弘晏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胤禛遂拿起牛肉酥饼咬了一口,鲜香酥脆确实不错。

待嘴里的牛肉酥饼咽下,胤禛又问:“福宝,你怎知阿玛会答应你喝酒?”

弘晏还咀嚼着牛肉酥饼,含糊不清的说道:“阿玛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是和十三叔喝酒了吗?喝完酒,阿玛心情就好了。”

弘晏说的话,胤禛听得很清楚:“好,那咱们父子俩干一杯。”

弘晏闻言,将吃了一半的牛肉酥饼先放下,转而双手捧起了自己盛了牛乳的碗,和胤禛的酒杯碰了碰。

胤禛一饮而尽,弘晏则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奶。

父子俩吃饱喝足,弘晏便要胤禛去内室的床榻上美美睡一觉。

胤禛喝完酒,脑袋是有些沉了,便起身走进了内室,待胤禛脱了靴子躺在床上后,弘晏便撅着小屁股上了床榻,要给胤禛盖被子。

胤禛便由了弘晏。

弘晏一边给胤禛盖被子一边哄道:“阿玛快快睡,睡醒了心情就好了。”

胤禛抬手揉了揉弘晏的发顶:“你也快些回正院去,别叫你额娘担心。”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

待胤禛阖上眼睛后,弘晏便出了内室,离开了书房。

小喜子在祠堂外守着,见弘晏过来便迎上去说道:“六阿哥,可是爷有吩咐?”

三阿哥已然在里面跪了半个时辰了。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阿玛睡着了,窝来看看三锅锅。”

小喜子犹豫了:“这……”

弘晏忽闪着眼睛问:“阿玛有说过窝不能进去吗?”

小喜子思量过后,便让开了:“六阿哥,您看眼三阿哥,就快些出来吧。”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便推开门进去了。

偌大的祠堂里供着牌位香火,下首弘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地上跪着,弘晏走了过去,唤道:“三锅锅。”

弘时的眼睛已然哭肿了,声音也哭得沙哑了:“福宝,你来干什么?”

弘晏没答话,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皮纸塞进弘时手里后,便转身迈着小步子出去了。

直至弘晏的身影被一扇门隔绝,弘时将头扭回来,打开了油皮纸,里面俨然放着两个牛肉酥饼。

弘时吸了吸鼻子,拿起牛肉酥饼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这厢,弘晏离开祠堂又去了柳从南的院子,柳从南正在煎药,手里拿着蒲扇在扇药炉上的火。

“柳大夫。”弘晏开口喊道。

柳从南闻言,有些震惊:“六阿哥,你怎么来了?”

弘晏掏出一个油皮纸递给柳从南:“很好吃的牛肉酥饼,你尝尝。”

柳从南接过了油皮纸,问道:“六阿哥此番来,不只为给我一个牛肉酥饼吧?”

弘晏如实道:“窝三锅锅挨打了,人还在祠堂跪着。”

柳从南这便明白了弘晏的来意,言道:“六阿哥放心,三阿哥那儿,我会送药膏过去的。”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又道:“牛肉酥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柳从南这便将油皮纸打开,咬了一口牛肉酥饼:“多谢六阿哥,这牛肉酥饼确实味美。”

离开了柳从南的院子,弘晏便直接回正院去了。

“额凉,额凉。”弘晏边喊着,边扑向了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将弘晏抱坐在腿上,点了点弘晏的雪白圆润的鼻尖儿:“你呀,还知道回来啊。”

前院发生的事儿,银烛一五一十都禀了她了。

“嘿嘿,额凉,窝想额凉了,当然要回来啊。”话说完,弘晏便赖进了乌拉那拉氏的怀里撒娇。

第90章 第90章望梅止渴

夜深了,弘晏沐浴更衣后不肯回耳房睡,两条小短腿一溜烟儿的跑进内室上了拔步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乌拉那拉氏瞧着躺在拔步床上裹得像蚕宝宝似的弘晏正露一个小脑袋忽闪着大眼睛望着自己,一时忍不住笑了。

白日里她说弘晏玩心大舍不得回来,到了晚上就耍赖不走了。

也罢,左右胤禛也不在,将弘晏留下来也没什么。

乌拉那拉氏挥了挥手,王乳娘颔首出去了。

待乌拉那拉氏上了拔步床,弘晏又从被子里爬出来,窝进了乌拉那拉氏怀里,眨着星星眼说道:“额凉,窝好久没有听额凉哼歌谣了。”

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看着小人儿笑道:“好,那额娘唱给你听。”

——

书房内,胤禛睡醒后便叫了苏培盛进来。

苏培盛禀明了胤禛,弘时现如今还在祠堂跪着,只是弘晏进去过祠堂看弘时,不久后柳从南又交给了守门的小喜子一瓶治跌打损伤的药膏。

胤禛边听,边阖眼按了按眉心,待再睁开时,眼睛看东西清晰多了。

他今日动怒责打弘时的事情,全府上下定然都知晓了,柳从南从不是多事的人,既然弘晏去过祠堂,想必柳从南送药膏也是弘晏的意思了。

小小年纪便能体谅阿玛,又能关爱兄长,着实不易。

胤禛掩下思绪,对着苏培盛吩咐道:“叫弘时回去,将近日所学文章抄写百遍。”

苏培盛应声去办。

待苏培盛走后,胤禛的眸子眯起。

如今老八虽然失了圣心,面上安分守己,但内里对储位依旧没有死/心,老九的产业遍布京城,大肆敛财还不是为了给老八收买人心。

他的儿子再不成器也是他亲生的骨肉,老九的手伸得太长了些,这回不让老九出点儿血怎么能成呢。

两日后的朝会上,御史参九阿哥胤禟倚仗皇子身份敲诈官员,勒索钱财,走私人参,牟取暴利,人证物证俱在,康熙大怒,待朝会散后,康熙在乾清宫狠狠呵斥了胤禟一番,胤禟无话可辩,献出十万两白银上交国库。

在书房与胤禛下棋的弘晏得知此事后,不禁在心里感叹:便宜阿玛这一出手可就扒了老九一层皮啊,那可是整整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话说回来,老九真不愧是八爷党派的“钱袋子”,只怕这十万两白银还只是老九家私的九牛一毛呢。

不过,亲生的儿子废的

废,圈禁的圈禁,康熙心里怎会不痛,儿子认了错又上交了一大笔钱,对外有个说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福宝,你输了。”

胤禛的声音将弘晏的思绪拉回现实来,弘晏低头一看,那棋盘上属于胤禛的白子已然连成了一条线了。

都怪他刚刚在想老九的事,没注意看棋局。

弘晏开始耍赖:“窝刚才没看清,重来。”

胤禛眉头一挑:“福宝,男子汉大丈夫都是愿赌服输,可不会输不起就耍赖皮的。”

弘晏点点头:“好吧,阿玛尽管说吧。”

对弈之前,他与便宜阿玛打赌了,赢的人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情。

胤禛拍了拍自己的右肩,看向弘晏:“昨日阿玛忙公务睡得晚,肩膀有些酸痛。”

弘晏听罢,便从小榻上下来转而爬上了胤禛那一侧的小榻,双拳握起开始给胤禛捶肩膀。

胤禛一脸享受:“左边,左边也有些酸痛。”

弘晏两个拳头便分开,左右齐上阵。

捶了一盏茶的功夫,胤禛便让弘晏停了。

弘晏的手也着实有些酸了。

胤禛捏了捏弘晏的小手:“今日天儿好,阿玛带你去外面吃饭。”

弘晏眼睛一亮:“真的?”

胤禛笑了:“福宝捶肩膀辛苦,阿玛犒劳犒劳你。”

“好,那走吧阿玛。”弘晏蹦下了小榻,拉着胤禛的手就要往外走。

胤禛只道:“福宝别急,换件衣服再出门也不迟。”

胤禛与弘晏都换了便装之后,坐上马车出了门。

弘晏瞧得出来便宜阿玛这是不想张扬,今日出门的马车不过是寻常的雕花马车,车上并没有雍亲王府的徽记。

宽敞的大街上,弘晏掀开帘子一眼就瞧见了叫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那草把子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弘晏吞了吞口水,转而去晃胤禛的袖口:“阿玛,阿玛,窝想吃冰糖葫芦。”

胤禛闻言,看着小家伙提醒道:“你不能吃糖。”

弘晏瘪了瘪嘴巴,眨着星星眼说道:“阿玛,窝好久没吃了,额凉不在,她不会知道的。”

胤禛抬手揉了揉弘晏的小脑袋:“那也不成。”

胤禛态度坚决,弘晏撅了撅嘴巴,索性不再掀开马车帘子瞧,同时又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看不见也听不见,自然就不会想吃了。

胤禛瞧见弘晏这幅模样觉得好笑,同时又有些不忍心,但他不能答应,答应了这一次,让弘晏有了念想,在以后不能吃糖的日子里会更难受的。

胤禛抬手掀开弘晏捂住耳朵的小手掌:“福宝,可听见望梅止渴的故事?”

弘晏摇了摇脑袋。

于是,胤禛便和弘晏讲起了望梅止渴的故事。

弘晏听得认真,自然也就忽略了外面小贩吆喝冰糖葫芦的叫卖声。

待弘晏听完整个故事,胤禛又道:“福宝,你若真的想吃,大可以想象手里就有一颗冰糖葫芦,然后张口把它吃掉。”

弘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随即抬眸十分硬气的对着胤禛说道:“没有就是没有,窝才不要。”

便宜阿玛出的什么馊主意,吃空气也太傻了,他才不要干愚蠢的事情。

胤禛见状,弯了弯嘴角。

讲故事转移了弘晏的注意力,如今马车已然走过了方才那条长街,弘晏听不见冰糖葫芦的叫卖声,自然也就不会再想了。

外面各种各样的吆喝叫卖声还是吸引弘晏再次掀开了马车帘子,随即弘晏又去拉胤禛的袖子:“阿玛,窝们吃这个吧。”

说着,弘晏又掀开马车帘子指给胤禛瞧,那是一家馄饨摊。

胤禛眉头微颦,大街上人来人往嘈杂的很,吃街边小食的人更是鱼龙混杂,再者那馄饨摊用料干净不干净还是未知呢。

胤禛遂出声道:“福宝,阿玛带你去酒楼吃,那里干净雅致。”

“窝看着很干净啊,有好多人吃的,阿玛,就吃这个好不好嘛。”弘晏边说着,边上手晃悠胤禛的胳膊。

方才弘晏想吃冰糖葫芦胤禛便没有同意,现在弘晏想吃馄饨他若再不同意怕是弘晏要同他生气了。

再说他今日带着弘晏便装出行,本就是为了方便带小家伙吃饭的。

胤禛点头:“好,就吃馄饨吧。”

/:.,,

胤禛松了口,弘晏立马喜笑颜开:“嘿嘿,阿玛最好了。”

胤禛吩咐人将马车停在大街的拐角处,而后抱着弘晏下了马车,走到馄饨摊找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少顷,摊主端来了两碗馄饨并两个芝麻烧饼,那两个芝麻烧饼里都夹了几片酱牛肉。

弘晏闻着这香味,馋虫都跑出来了。

刚出锅的馄饨飘着热气,胤禛拿着小碗先舀出四个馄饨放在弘晏面前,这样凉的快一些。

弘晏拿起调羹从小碗里舀起一个薄皮馄饨送到嘴边,而后张开嘴巴冲着馄饨呼呼吹了吹气儿才张口吃掉了馄饨。

吃完了第一个馄饨,弘晏很快就将余下的三个馄饨都吃掉了。

趁着便宜阿玛又给自己往小碗里舀馄饨的空档,弘晏又咬了一口芝麻烧饼夹酱牛肉:“阿玛,泥也吃。”

胤禛点头。

这街边小食的味道倒是也不输酒楼的大厨,偶尔尝尝也是可以的。

弘晏吃了半碗馄饨,喝了好多馄饨汤,又咬了好几口芝麻烧饼夹牛肉便已经饱了。

胤禛拿着帕子给弘晏擦干净嘴巴,便准备结账带着弘晏回去。

弘晏拉了拉胤禛的袖子,唤道:“阿玛,给额凉带一碗馄饨回去吧。”

胤禛立即答应:“好。”

回到雍亲王府后,胤禛带着弘晏直接回了正院。

弘晏雀跃的喊道:“额凉,窝和阿玛回来了。”

乌拉那拉氏抱过弘晏亲了亲。

苏培盛则将食盒放在了八仙桌上,将一碗馄饨端了出来。

弘晏指着桌上的馄饨道:“额凉,窝给泥带的馄饨,快尝尝。”

苏培盛用的是保温食盒,如今馄饨还热乎着。

乌拉那拉氏笑吟吟道:“好。”

弘晏便从乌拉那拉氏怀里下来,转而坐到了胤禛的大腿上。

乌拉那拉氏落坐在胤禛的对面,抬眸问道:“爷可是带着福宝吃馄饨了?”

胤禛回道:“嗯,爷本来是想带福宝去酒楼吃的,福宝想吃馄饨,味道还不错。”

乌拉那拉氏听罢,拿着调羹舀了个馄饨送进口里,点头道:“确实不错。”

瞧着乌拉那拉氏喜欢,弘晏扬了扬小脸蛋儿,十分骄傲道:“窝喜欢吃的当然好吃。”

胤禛闻言,挑眉道:“福宝吃不到的东西更好吃。”

弘晏立刻就明白了胤禛话里指的是什么,遂扭脸看向胤禛

,撅着小嘴喊道:“阿玛!”

便宜阿玛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真是讨厌!

他本来都忘了这回事的。

乌拉那拉氏听得一头雾水,望着胤禛问道:“爷和福宝在打什么哑谜?”

胤禛悠悠道:“没什么,爷给福宝讲了一个望梅止渴的故事。”

弘晏气呼呼的纠正道:“是望冰糖葫芦止渴。”

乌拉那拉氏这便明白了,哈哈笑起来。

弘晏见状,瘪着小嘴巴哼唧道:“额凉。”

乌拉那拉氏连连道:“好好好,额娘不笑了,额娘吃福宝专程给额娘带的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