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大可不必
日子进了夏季,天气渐渐热起来,午后的时光总是会使人感到困倦,乌拉那拉氏每日便叫弘晏午睡一会儿,睡醒了再继续背书。
乌拉那拉氏想的周到,弘晏自然乐意配合,背书的效率也高。
这日,乌拉那拉氏叫小厨房做了一碟红糖糍粑。
一来,是为了奖励弘晏背书用功。
二来,她深知弘晏惦记着吃糖很久了,给弘晏解一解馋虫。
果不其然,弘晏一瞧见红糖糍粑眼睛立马就亮起来了。
“额凉最好了。”弘晏说完,立马抬手拿起一个红糖糍粑送进了嘴里,糯叽叽的糍粑混合着红糖和黄豆粉的味道,真是太美味了。
一个糍粑吃完,弘晏飞快的从碟子里又拿了一个。
好久没有吃到糖了,弘晏满脸都是幸福感,忽而,弘晏感到鼻子有些痒,便腾出一只手在鼻子下揉了揉,转而专心致志的吃着手里的糍粑。
下一瞬,弘晏却感到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鼻子里流出来,弘晏抬手在鼻子下一蹭,眼睛一暼,却见那手指头上被染红了一小片。
弘晏一惊:这是血?!
弘晏有些慌张,立马看向乌拉那拉氏喊道:“额凉,额凉!”
乌拉那拉氏一扭头,却见弘晏吃成了个小花猫,笑着拿帕子去给弘晏擦嘴巴周围的红糖。
这孩子,好不容易吃上了糖可是高兴坏了。
乌拉那拉氏正擦着弘晏的小嘴巴,却瞧见弘晏的鼻孔里流出来了红色的液体。
乌拉那拉氏这才反应过来,弘晏嘴巴上面的不是红糖而是鼻血!
乌拉那拉氏边拿着帕子给弘晏止血,边唤道:“银烛,快去叫柳大夫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弘晏的鼻血已经止住了,只是弘晏被这突而其来的鼻血给吓住了,如今乖乖窝在乌拉那拉氏怀里,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忐忑:“额凉,窝怕。”
乌拉那拉氏低头贴了贴弘晏的小脸蛋儿,安慰道:“福宝不怕,没事的,有额娘在。”
乌拉那拉氏话音落下时,银烛正好带着柳从南进来。
“给福晋请安,给六阿哥请安。”柳从南打千儿道。
乌拉那拉氏忙开口道:“柳大夫不必多礼了,快瞧瞧福宝。”
柳从南应了一声,便将手里拎着的药箱放下,转而半蹲在地上给弘晏诊脉。
瞧着柳从南一脸严肃的模样,弘晏的恐惧又多了几分。
等待诊脉结果的时间过得煎熬又漫长。
片刻后,柳从南站起身看向乌拉那拉氏:“禀福晋,六阿哥并无大碍,只是有些上火罢了。”
没有别的毛病,乌拉那拉氏这便放心了。
弘晏听了这话也松了口气,但还不忘扬起小脸儿问道:“要喝苦药汤吗?”
柳从南笑道:“这倒不用。”
话说完,柳从南又看向乌拉那拉氏:“福晋,金银花有清热解毒、疏散风热的功效,福晋可让人用金银花泡了水喂六阿哥喝一些。”
乌拉那拉氏颔首:“银烛,好生送柳大夫出去。”
少顷,流萤便端了金银花水过来。
乌拉那拉氏拿着调羹舀了一勺金银花水吹了吹,便要喂给弘晏。
弘晏却不相信柳从南的话,药哪里有甜的,于是便用手捂住嘴巴。
乌拉那拉氏见状,哄道:“福宝乖,这金银花水不苦,是甜的,福宝连额娘都不信了?”
弘晏这便将手放下,张开嘴巴抿了一口,而后咂巴了一下嘴。
这金银花水确定不苦,有淡淡的清香和微微的甜味。
待乌拉那拉氏再将金银花水喂到嘴边时,弘晏便放心大胆的喝了。
金银花水喝完,乌拉那拉氏便命人拿了软枕过来,好叫弘晏躺在檀木小榻上休息一会儿。
弘晏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瞧着矮桌上那未吃完的红糖糍粑。
乌拉那拉氏捕捉到了这一点儿,便叫流萤撤下去了。
弘晏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喊道:“额凉。”
乌拉那拉氏解释道:“糯米不易消化,你方才吃的够多了。”
弘晏妥协的“哦”了一声,便乖乖躺下去了。
如今天儿还不算十分炎热,屋子里没有放冰鉴,乌拉那拉氏便拿着团扇坐在弘晏身旁扇着风。
很快困意来袭,弘晏便呼呼睡着了。
见弘晏熟睡,乌拉那拉氏也不再扇了,叫流萤拿来一条薄毯给弘晏盖在身上了。
待到傍晚,胤禛来了正院,从乌拉那拉氏嘴里得知弘晏上火流鼻血时并未多说什么,第二日却直接叫苏培盛往正院送了两个大西瓜。
弘晏瞧着横躺在地上的两个大西瓜,便撸了袖子想要抱一抱这大西瓜有多沉,可饶是弘晏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也没有将西瓜抱起来。
如今只是初夏,西瓜可是稀罕物,乌拉那拉氏叫银烛先切了半个西瓜给弘晏解馋。
弘晏眼巴巴的等着,待银烛将西瓜端上来时,那圆滚滚的西瓜已然被切成了豆腐块大小,连西瓜籽也去掉了。
弘晏拿了银签子扎了一块西瓜就往嘴里送,这西瓜爽口多汁简直比蜂蜜还甜。
弘晏又用银签子扎了一块要喂给乌拉那拉氏吃。
弘晏一连吃了好几块西瓜,可总觉得不够过瘾,好像还差点什么。
弘晏看着碟子里的西瓜块,忽而灵光一闪,有了,把西瓜榨成西瓜汁喝一定更爽口。
随后,弘晏便给乌拉那拉氏说了自己的想法。
虽说是初夏,可天气一日日的热起来了,弘晏又刚刚流过鼻血,想喝些西瓜汁解暑倒也没什么,乌拉那拉氏便答应了。
只是弘晏今日已经吃过西瓜了,是断然不能再喝西瓜汁了,乌拉那拉氏便吩咐人将剩下的西瓜送到冰窖里储藏着,等明日榨成了西瓜汁定然更为爽口。
弘晏觉得有理,欣然答应。
一夜过去,弘晏一睁开眼睛便惦记着要喝西瓜汁。
乌拉那拉氏哭笑不得:“哪里有早膳就喝西瓜汁的道理,等用完午膳,额娘定叫你喝上西瓜汁。”
弘晏撅了撅嘴巴。
午膳后才能喝到西瓜汁,那还要再等半天的时间呢。
没关系,好饭不怕晚。
吃完了早膳,盼午膳,弘晏终于盼来了心心念念的冰镇西瓜汁。
虽然只有一小碗,但是弘晏十分满足,冰冰凉凉的西瓜汁喝到嘴里真是太爽了!
喝了冰镇的西瓜汁,弘晏整个人十分清爽也不觉得困倦,便想要去前院给胤禛和三个哥哥送冰镇西瓜汁解暑。
西瓜汁榨了不少,乌拉那拉氏一口答应,随后,王乳娘左手拎着食盒,右手打着伞便跟着弘晏出门了。
到了前院,弘晏先去了胤禛的书房。
苏培盛远远瞧见弘晏,便进去书房禀报胤禛了,是以,待弘晏走到书房时,直接就可以进去了。
弘晏笑嘿嘿的喊道:“阿玛,窝来给泥送西瓜汁。”
胤禛闻言,便从书案后起身走过来,落坐在了檀木小榻上,王乳娘将食盒打开,将其中一碗冰镇西瓜汁放在了胤禛面前。
胤禛端起碗饮了一口下肚便顿觉身上清爽,随即抬眼看向弘晏:“冰镇过的?”
弘晏点头:“对啊,阿玛,是不是很好喝?”
胤禛“嗯”了一声,又一脸关切的问道:“可又有流鼻血?”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
胤禛这便放心了,正欲继续喝冰镇西瓜汁时,余光却瞥见那食盒里还放着四碗冰镇西瓜汁。
胤禛眉头一挑:“福宝,这余下的你要送去哪里?”
弘晏如实说道:“给锅锅们。”
胤禛又问:“那不是还多一碗吗?”
弘时、弘历、弘昼一人一碗,备上三碗便够了,难不成弘晏是要给其中一个人两碗?
弘晏忽闪着大眼睛:“阿玛,还有朱师傅啊。”
朱师傅?
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
胤禛很是欣慰的望着弘晏说道:“好,那你去吧。”
弘晏给胤禛挥手拜拜之后,便出了书房直奔着学堂去了。
这厢,弘晏刚迈上石阶来到廊下,便听到里面朱
师傅说话的声音:“五阿哥,五阿哥醒醒。”
弘晏眨了眨眼睛。
弘昼竟然在课堂上睡着了?
弘晏正想着,便听见了戒尺敲打桌面的声音,下一瞬弘昼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来了:“朱师傅,你吓我一跳。”
再接着,朱师傅颇为无奈的声音响起来:“五阿哥,你怎能在课堂上睡觉呢?莫不是嫌我教的不好?”
弘昼解释的声音紧接着传出来:“朱师傅您学富五十车,您当然教的好了,是天儿热,我才犯困的。”
“五弟,是学富五车,不是五十车。”弘晏听得出来,这是弘历的声音。
下一瞬,弘昼的声音再次响起:“哎呀,都一样。”
朱师傅闻言,出声道:“五阿哥,学富五车是成语,多一字便错了,三阿哥,你来告诉五阿哥这‘学富五车’出自何处?”
弘时一愣:“啊?学富五车?学富五车出自……出自……”
眼瞧着弘时支支吾吾的,朱师傅便看向了弘历:“四阿哥,你可知晓?”
弘历恭恭敬敬的说道:“朱师傅,‘学富五车’出自《庄子天下》。”
弘历回答出了正确答案,朱师傅很是满意,正准备出言夸奖弘历,便听见弘昼不以为意的说道:“《庄子天下》?我还说是《庄子地下》呢。”
门外的弘晏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而朱师傅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便将门打开了:“六阿哥?”
弘晏一愣,随即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笑嘿嘿的说道:“朱师傅,窝给泥们送西瓜汁,阿玛也知道的。”
屋内的弘昼眼睛立马就放光了:“西瓜汁!”
朱师傅闻言,便侧身而站:“六阿哥请进来吧。”
既然胤禛知晓,那便是默许此事了。
这厢,王乳娘打开了食盒,弘昼最先冲过去,弘时与弘历紧随其后。
说了那么久,朱师傅也有些口渴,正准备出去喝茶便听弘晏说道:“朱师傅,喝西瓜汁啊。”
朱师傅出言婉拒:“六阿哥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西瓜汁还是你与三位阿哥一起饮用吧。”
“窝已经喝过了,朱师傅泥就不要推辞了。”弘晏说着,便拉着朱师傅的手要去端西瓜汁。
朱师傅见状,便只好答应了。
端起西瓜汁,朱师傅怕自己在屋内,阿哥们说话不自在,便留出了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后再继续上课,而后朱师傅端着西瓜汁便去了隔壁的屋子。
弘时与弘历斯斯文文的喝着西瓜汁时,弘昼已然大口喝完了西瓜汁。
“六弟,还是你最好了。”弘昼迈步走过去对着弘晏说道。
弘晏骄傲的扬了扬小脸儿:“嘿嘿,窝就知道锅锅们肯定喜欢。”
这厢,弘时也喝完了西瓜汁,看着弘晏说道:“六弟,你对三哥好,三哥都知道,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三哥,三哥给你出气。”
弘时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一直以来,六弟都对他很好的。
弘晏看着憨憨的弘时,面上配合笑着,心里却表示怀疑。
弘历紧接着说道:“六弟,你已经启蒙了,等再过两年搬来前院,四哥带你读书。”
三哥他管不了,五弟只想着玩,他要带着六弟读书上进。
弘晏继续流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呃……大可不必呢。
弘昼将弘晏拉到一旁,贴在弘晏耳边说道:“六弟,读书有什么意思,五哥带你钻狗洞出去玩怎么样?”
钻狗洞?
有点儿心动怎么办?
这时,弘时出声问道:“弘昼,你跟六弟说什么悄悄话呢?”
“这是我俩的秘密。”弘昼说完,就拉着弘晏的手走出了屋子。
弘时见状,出声道:“嘁,我还不乐意听呢。”
弘历则摇了摇头,转而又翻开课本温书。
第92章 第92章狗洞计划
翌日清晨,弘晏吃完早膳便跟着乌拉那拉氏读书背书,上午的背书任务完成后,弘晏便去院子里荡了会儿秋千。
头顶刺眼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又有一阵微风吹过来,今日的天气倒是没有那般炎热了。
待到了昨日跟弘昼约定好的时辰时,弘晏蹦下了秋千,小步子走进了屋子来到乌拉那拉氏面前唤道:“额凉,窝想去前院找阿玛下棋。”
昨日他悄悄打听过的,今日胤禛得闲应该就在书房里。
乌拉那拉氏闻言,点头道:“好,叫王乳娘陪你去吧。”
弘晏忽闪着眼睛:“额凉,窝自己去就可以的,乳凉每回跟窝去都要在书房外面等好久。”
王乳娘心中一暖,旋即开口说道:“六阿哥,这都是奴婢的本分,还是奴婢随您一同去吧。”
弘晏闻言,心里一咯噔,但面上还是十分镇定的拉着乌拉那拉氏的袖子晃悠道:“额凉,额凉,窝自己可以的。”
难得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体恤下人,再者弘晏去的是胤禛的书房,乌拉那拉氏自然是放心的,便松了口:“你自己去可以,但要记得早些回来,你阿玛还有正事要忙呢。”
弘晏连连点头,旋即一溜烟儿的跑出去了。
出了正院,弘晏没去胤禛的书房而是去了园子等弘昼。
弘昼还没来,弘晏无聊的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少顷,弘昼便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了。
弘晏听到脚步声立马站起身走过去:“锅锅,泥没事吧?”
弘昼摇了摇脑袋。
他一路上都是抄小路过来的。
一是为了避开人。
二是抄小路会快一点儿。
弘昼平复好呼吸以后,拉起弘晏的手走到了园子西侧的墙角。
一墙之隔,便是外面的世界。
弘昼松开弘晏,双手将依靠在墙角生长的草丛拨开以后,弘晏果然看见了一个狗洞。
狗洞不大,不过就他和弘昼两个娃娃钻出去也是足够了。
“弟弟,跟着我。”弘昼说完,便趴在地上往狗洞里钻去。
弘晏四处望了望,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便放了心,紧接着趴在地上跟着弘昼钻进了狗洞。
弘昼成功钻出来以后,便扶着弘晏站起来,而后给弘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最后才给自己的身上拍灰尘。
弘晏抬眼望了望,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就这么简单的出了雍亲王府了。
弘昼咧着嘴笑:“弟弟走,咱们今天好好逛逛。”
弘晏连连点头。
嘿嘿,真刺激!
弘昼和弘晏两个小娃娃并排走到了热闹的大街上,弘晏左瞧瞧右看看,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
他虽然跟着胤禛出过好多次门,但都是坐在马车上,隔着马车帘子看,这跟肉眼近距离观看到人间烟火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忽而,弘晏的视线停留在了又大又红的冰糖葫芦上面:“锅锅,泥看。”弘晏说着,抬手指给弘昼看。
弘昼立马就懂了:“弟弟,你想吃冰糖葫芦?”
弘晏诚实的点了点小脑袋。
弘昼问道:“那你带银子了吗?”
弘晏一愣?
银子?
他把这茬给忘记了。
这时,弘昼笑嘻嘻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荷包,打开之后让弘晏瞧了瞧,里面装的是散碎银两和铜板。
“放心,五哥有钱,想吃什么吃什么。”弘昼说完便叫住了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哈腰道:“两位小少爷,是要冰糖葫芦吗?”
弘昼财大气粗的抬起右手伸出两个手指:“嗯,给我拿两个。”
小贩立马应道:“好嘞。”
拿到了心心念念已久的冰糖葫芦,弘晏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包裹着山楂的冰糖外衣。
甜!
真甜!
弘晏一扭头,却瞧见身旁的弘昼已然咬掉了一颗红艳艳的山楂。
弘昼含糊不清的说道:“弟弟,咱们去前面看看。”
弘晏应了一声。
两个小娃娃边吃着手里的冰糖葫芦边往前面走去。
“两位小少爷,要玩套圈吗?十文十个圈,套中了东西就归您了。”卖套圈的小贩笑呵呵的问道。
弘昼将最后一
颗山楂果咬进嘴里,便将串冰糖葫芦的木签子扔在了地上,转而掏出荷包说道:“给我来十个。”
“好嘞,小少爷,这是您的藤条圈。”小贩将数好的十个藤条圈递给了弘昼。
弘昼拿到手里后,分了五个藤条圈给弘晏,而后便开始套圈。
弘昼投掷出去的藤条圈不是力气太大就是力气太小,没一会儿的功夫五个都扔出去了,一个东西也没有套到。
“弟弟,你来试试。”弘昼说着,接过了弘晏还未吃完的冰糖葫芦。
一根冰糖葫芦有七个山楂果,弘晏的这根上面还余下三个山楂果。
弘晏方才观看弘昼扔藤条圈的时候就在积累弘昼的失败经验,可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一连扔出去三个藤条圈弘晏也一无所获。
弘晏看了眼手里最后两个藤条圈,集中了注意力,又掷出去一个,这个藤条圈落地时砸中了陀螺的一个边角。
弘昼兴奋道:“弟弟,你套中了!”
那小贩开口道:“小少爷,这个可不算。”
弘昼即刻变了脸色:“我弟弟明明套中了,怎么不算数,你耍赖是不是?”
小贩赔笑道:“哎呦,小少爷,我开门做生意哪敢骗人啊,这藤条圈把东西完全套进去才算数,要是碰到一个边角都算数,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弘晏觉得有理便对着弘昼说道:“锅锅,没关系,窝还有一个。”
弘昼这才罢休。
方才投掷出去了四个藤条圈,弘晏已经有了手感,这最后一个藤条圈弘晏瞄准之后,就立马扔了出去。
“啪叽”一声,藤条圈落地将一个小沙包完全套住了。
小贩两只手捧着沙包走过来:“两位小少爷,这沙包归你们了。”
弘晏接过沙包后便递给了弘昼:“锅锅,送给泥。”
弘昼一手将沙包揣起来,一手将冰糖葫芦还给弘晏:“好,我先装着,等咱们回府玩。”
走过一条街,弘晏的冰糖葫芦终是吃完了。
弘晏的眼睛四处张望,很快又盯上了一家卖糖画的摊子。
许久没吃糖,他今日要吃个够。
弘昼自然是爽快的答应了,而后带着弘晏来到了卖糖画的摊子前。
小贩笑着问道:“两位小少爷,想要什么形状的糖画?”
弘昼看向了弘晏。
弘晏不假思索道:“要小兔子。”
“好嘞,小少爷稍等。”小贩说着,便开始现场作糖画。
弘晏和弘昼看的认真,只见那小贩一点儿一点儿的勾勒出小兔子的轮廓。
“小少爷,您的小兔子糖画。”小贩说着,伸手将糖画递给弘晏。
弘晏抬起手快要拿到小兔子糖画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出现拿走了小兔子糖画。
弘昼指着比他高了一头的小男孩说道:“诶,你抢我弟弟的糖画干吗?”
那小男孩一个眼神,身后跟着的男仆便掏出一个银锭塞给了卖糖画的小贩。
小男孩晃了晃手里的小兔子糖画,嚣张道:“我付了钱,这是我的糖画。”
到手的小兔子糖画飞了,弘晏很不高兴:“先来后到,这是窝要的糖画。”
有几个臭钱很了不起吗?
他也很有钱,只是忘带了而已。
卖糖画的小贩瞧着这三人穿得衣服华丽便知都是富家子弟,便出声和起了稀泥:“三位小少爷,千万别吵架,既然这位小少爷付了钱,那我再给二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兔子糖画不就得了。”
弘晏喊道:“不要,窝就要这个。”
明明是他抢了自己的小兔子糖画,为什么要忍让。
弘昼看向小贩说道:“你把他的钱还给他,我给你。”
小贩很是为难:“这……”
这时,小男孩看了看面前小豆丁似的两个小娃娃,舔了一口手里的小兔子糖画,而后咧着嘴说道:“这么想要,小爷就送给你了。”
弘昼气鼓鼓道:“呸,恶心谁呢你!”
下一瞬,小男孩直接将小兔子糖画扔在了地上,拧眉道:“你敢呸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时,小男孩身后的男仆哼道:“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是我们八贝勒府的弘旺阿哥。”
弘旺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原来是胤禩的儿子,弘晏扬了扬小脸儿:“八贝勒府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还是雍亲王府的呢。”
那男仆有些迟疑:“雍亲王府?”
弘昼紧接着说道:“没错,我叫弘昼,这是我弟弟福宝。”
弘旺确实听自己阿玛说过四伯家的儿子们,尤其是乳名叫福宝的那个幼子最得四伯喜欢。
那男仆没想到两个小娃娃的身份和自家小主子一样尊贵,便低声道:“阿哥,他们可是四爷的儿子,要不再买一个糖画给他们算了。”
四爷与八爷的关系本就不好,今日若再欺负了四爷的两个儿子,弘旺阿哥是八爷的独子他是不怕,可四爷若知道了此事,怕是饶不了自己。
弘旺一个眼神过去,那男仆只得闭上了嘴巴。
四伯的儿子又怎样,他可是阿玛唯一的儿子,是八贝勒府未来名正言顺的主子。
弘旺不以为意的嗤笑道:“福宝?好俗气的名字。”
弘晏听了这话立马就炸了,脚丫子一跺,气呼呼的说道:“泥说谁名字俗气呢?泥名字还土气呢!”
弘昼紧跟着出声道:“就是,弘旺?狗才汪汪叫呢!”
弘旺听罢,立刻气急败坏道:“弘昼,你竟敢骂我是狗!”
弘昼见状,朝着弘旺做了个鬼脸。
弘旺被弘昼挑衅,随即扭过脸冲着身旁的男仆喊道:“付安,还不给我教训他们。”
第93章 第93章颠倒黑白
叫付安的男仆正犹豫时,“嗖——”的一声,一个沙包快速飞出去,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弘旺身上。
弘旺没有防备,被沙包击中后“哎呦”一声喊出来。
而弘昼得意的声音紧跟着落下来:“呸,教训小爷的人还没出生呢。”
弘旺气坏了,抬起脚揣向了面前付安的小腿:“愣什么,还不快给小爷我报仇。”
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被阿玛额娘捧在手心上,哪里受过这般委屈。
“嗻。”付安说完,便准备撸袖子上前,弘晏在此时开了口:“你可想清楚了,殴打皇孙是什么罪名?”
弘晏的话音落下,那付安脚下的步子生生止住了。
三个小阿哥之间怎么打闹都能说是玩笑,可他真动起手伤了任意一个小阿哥,他这条命怕是要交代了。
弘旺见付安被弘晏的话给吓住了,小脸一鼓更加生气了,遂喝道:“废物!”
弘旺喊完,猛地冲上去用左手一把揪住了弘昼胸前的衣襟:“弘昼,小爷今天就好好教训你。”
弘旺比弘昼大三岁,个头高,力气也比弘昼大,是以弘昼挣脱不了。
此时,弘晏大声喊道:“放开窝锅锅!”
话音落下,弘晏一个箭步冲上去,而后张开嘴就冲着弘旺的左手咬下去。
哼!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啊——”弘旺手吃疼便松开了弘昼。
付安见状,便要冲过来救弘旺。
而弘旺边说着:“给我松开。”边抬起右手要打弘晏的脑袋,而弘昼瞅准机会在付安赶过来之前抓住了弘旺的右手一口咬下去。
“啊——”弘旺的两只手都被咬了,痛苦的要哭出来。
付安气愤又无措,喊道:“你们再不松开,我可就不客气了。”
弘晏与弘昼相视一眼,同时松开了弘旺的手,快速转身奋力向前跑去。
“弘旺阿哥,没事吧。”付安小心地捧着弘旺的两只手:“咱们先去医馆吧。”
弘旺愤愤道:“去什么医馆,给我追。”
哪里就这么便宜了弘昼和弘晏。
弘旺话说完,付安撒开腿就跑,弘旺也紧随其后。
付安到底是成年人,腿长跑的快,弘晏一扭头瞧见付安快追上了,边跑边道:“锅锅,咱们分开跑。”
前面几步远就是岔路口了。
弘昼一口答应:“好。”
他正有此意。
然而,就要到岔路口的时候,迎面赶过来的人却让弘晏又惊有喜。
“两个小祖宗,可找到你们了。”苏培盛带着两个护卫急匆匆赶过来。
弘晏直接躲在了苏培盛身后:“苏苏,救命啊!”
弘昼跟着弘晏藏在苏培盛身后:“苏公公,快救我们。”
付安迟了一步,看到苏培盛时,眼神有些慌乱。
苏培盛不认得付安,正用眼神打量着面前人时,弘旺赶到了,弘旺瞧见了藏在苏培盛身后的弘昼和弘晏,一时气更甚了:“苏培盛,你来的正好,瞧瞧他们两个给我手咬的。”
弘旺说着,将自己的两只手伸给苏培盛看。
两只手上有一大一小两个牙印。
弘晏见弘旺恶人先告状,扯了扯苏培盛的衣角:“苏苏,是他先欺负人的。”
弘昼补充道:“对啊,苏公公,弘旺无赖,抢我们的糖画。”
弘旺拧眉:“弘昼,分明是你先用沙包扔小爷的。”
苏培盛赔笑着开了口:“弘旺阿哥,您既然手上有伤,就赶快瞧大夫去吧。”
话说完,苏培盛看向弘旺身旁的付安时便敛了笑容:“快带弘旺阿哥回去吧,孰是孰非,两位爷面前分辨明白。”
苏培盛将话撂下,便带着弘晏与弘昼回雍亲王府去了。
这厢,弘昼与弘晏进了前院的书房,便见胤禛、乌拉那拉氏以及耿格格都在。
“福宝。”乌拉那拉氏直接冲过去抱起了弘晏。
不知道怎的,一见到乌拉那拉氏,弘晏鼻子就酸了,随即瘪着小嘴喊道:“额凉。”
而后,弘晏将小脑袋埋进了乌拉那拉氏的颈窝里。
乌拉那拉氏抚摸着弘晏的后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额娘了。”
耿格格也是将弘昼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弘昼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这才放了心。
今早朱师傅上课时,弘昼说肚子疼要出恭,朱师傅便放了弘昼出去,可久不见弘昼回来,就去书房寻胤禛告知了原委。
胤禛开始只以为弘昼是不想上课而躲藏在府里某一处玩耍,便吩咐人在王府四处寻找。
正院的乌拉那拉氏得知消息以后,便去了前院见胤禛,这一去才知晓弘晏这孩子撒了谎,他根本没有去前院书房找胤禛下棋。
两个孩子突然都不见了,乌拉那拉氏与胤禛都猜测两个孩子是商量好的,而此时身在学堂的弘历听闻府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两个弟弟,便主动告诉胤禛,昨日弘昼与弘晏说了好久的话,都没叫他与弘时听,说是他与弘晏两个人的秘密。
有了弘历的话,胤禛更加确信了。
府里找不到,那就是出了府了。
胤禛立马派人到外面去分头寻找弘晏与弘昼。
如今,确认两个儿子都无碍,胤禛吩咐高无奇将还在外面寻找弘昼与弘晏的护卫喊回来,而后便看向了苏培盛。
苏培盛言简意赅的将他看见的事情讲了一遍。
胤禛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外,这里面竟然还有弘旺的事。
乌拉那拉氏听罢苏培盛的话,便将弘晏从怀里放了下来。
弘晏与弘昼站在胤禛面前,你一言我一语的乖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出来。
“弘昼,你胆子也太大了些,逃课钻狗洞溜出去也就罢了,竟还敢带上六阿哥。”耿格格整个人都慌乱了。
关键是弘昼还咬了八爷的儿子,这事儿可就大了。
耿格格“扑通”跪在了地上:“爷,福晋,都是妾身无能,没有管教好弘昼,叫他惹出祸事还连累了六阿哥,请爷责罚。”
胤禛正欲说话时,小喜子进来打千儿禀道:“爷,十三爷来了。”
胤禛抬眸道:“快请。”
耿格格闻言,赶忙站起身来退到了一旁站着。
少顷,只见胤祥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四哥,四嫂,福宝和弘昼没受伤吧?”
胤禛疑惑:“这么快你就得信儿了?”
他并没有告诉胤祥。
胤祥坐下说道:“四哥有所不知,八哥大张旗鼓的召了太医进府给弘旺诊治,九哥和十哥都去了八哥府上看望弘旺,外面都在传弘昼与弘晏不仅打了弘旺,还咬伤了弘旺。”
他知道胤禛现在没有心思打听外面的流言蜚语,便快马加鞭的赶来报信儿。
弘晏惊呆了。
老八父子俩就这么颠倒黑白,添油加醋的歪曲事实。
弘晏鼓着小嘴巴说道:“阿玛,弘旺的手上只有牙印,血都没流,苏苏也瞧见了的。”
牙印过会儿子便消了,伤口都没有,哪里还需要瞧太医用药。
弘晏说完话,便看向了苏培盛。
苏培盛忙出声道:“六阿哥说的是,奴才瞧的真切,那弘旺阿哥的手并无大碍。”
苏培盛的话音落下,弘昼愤愤道:“阿玛,弘旺太欺负人了,你可千万不能放过他。”
耿格格见状,出声提醒道:“弘昼,不可胡说。”
弘昼不服气的闭上了小嘴巴。
这厢,胤禛反倒笑了,看向胤祥说道:“老八这是想趁机收买人心,再扣我一个教子不善、纵子行凶的罪名。”
胤祥出声道:“四哥上回叫老九出了十万两白银,这回怕是新仇旧恨要一起算了,四哥还是尽快拿个主意为好,若是叫御史呈到了汗阿玛面前,是非曲折就更不好说了。”
事情闹大,对胤禛有百害而无一利,毕竟弘旺手上的伤是真实存在的。
弘晏也明白了,老八一党的目标不是他,也不是弘昼,而且胤禛。
若是能借此事打压了胤禛,胤禛在康熙与朝臣们心里的地位降低了,老八争夺储位的胜算就提高了。
片刻后,胤禛开口道:“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既然弘旺受了伤,那便去八贝勒府走一趟。”
胤祥点头:“带着礼物登门赔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失为上策。”
耿格格闻言,屈膝出声道:“王爷,这件事都是由弘昼引起的,若要登门赔罪,叫弘昼一人去便是。”
弘昼点头:“我去就我去。”
他难道还怕弘旺不成?
不等胤禛开口,弘晏先站出来否决了耿格格的提议:“不成,窝也咬了弘旺,窝也去。”
事是一起干的,他不能没有义气,叫弘昼一个人承受后果。
弘昼看向弘晏:“好弟弟,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他是哥哥,出了事,他当然要第一个扛。
弘晏有这份儿心,他已经很高兴了。
弘晏坚持道:“不成,一起去。”
胤禛看向弘晏与弘昼,缓缓开了口:“你们两个别争了,都去。”
随即,胤禛又道:“不只你们两个,弘时、弘历也去。”
耿格格闻言,出声道:“王爷,三阿哥、四阿哥与此事并无关系啊。”
胤禛悠悠道:“赔礼道歉,人多才显得心诚。”
胤祥心里已然明白了胤禛的打算,笑道:“既然四哥有了主意,我便回去了。”
胤禛出言挽留:“十三弟,吃了午膳再走吧。”
吃饱喝足,下午才有力气登八贝勒府的大门。
乌拉那拉氏跟着出声劝:“是啊,十三弟,我这便叫厨房备一桌席面来。”
胤祥见状,只道:“如此,麻烦四嫂了。”
“不麻烦,十三弟说这话便见外了。”乌拉那拉氏说完,便抬步往外走,耿格格便也跟着乌拉那拉氏出去了。
第94章 第94章大张旗鼓
十四贝子府内。
十四福晋完颜氏看向迈开步子往外走的胤禵问道:“爷这是要出门?”
胤禵正要答话时,弘明与弘暟走了进来。
行礼过后,弘明看着胤禵说道:“阿玛,外面都在传弘昼与福宝咬伤了弘旺,这定然是胡说的吧。”
福宝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会咬人。
胤禵言道:“你八伯已经传太医进府了,还能有假?”
胤禵的话音刚落地,弘暟紧接着说道:“就算是真的,那定然也是弘旺先欺负了弘昼和福宝。”
胤禵皱眉:“你又不在场,胡说什么。”
弘暟扬着脸一本正经的分析起来:“阿玛你想啊,弘昼和福宝加起来才跟弘旺一般大,两个人摞起来才与弘旺一般高,真动起手来,他们两个人哪里能打的过弘旺。”
弘明补充道:“我还听说弘昼和福宝是偷跑出来的,弘旺出门还带着随从呢。”
弘暟紧接着哼道:“我看弘旺是让八伯母宠坏了,素日里见了我和哥哥也是拔高气扬的。”
弘明看向弘暟,无奈纠正道:“是‘趾高气扬’。”
胤禵听得有些心烦:“行了,这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回去做功课。”
弘暟不服气道:“怎么没关系,福宝可是我们弟弟。”
胤禵喝道:“回去!”
十四福晋见胤禵变了脸色,赶忙道:“弘明带着弟弟回去,外面的流言一个字都别信。”
十四福晋说完,冲着弘明与弘暟使眼色。
弘明这便扯着弘暟出去了。
待弘明与弘暟走后,胤禵看向十四福晋:“我出门一趟。”
十四福晋徐徐道:“爷要去雍亲王府还是八贝勒府?无论爷去哪?我多嘴一句,爷若是去了八贝勒府,与四爷的兄弟情分可就断了。”
虽然,胤禛与胤禵本就没什么兄弟情分了。
十四福晋的话音落地,胤禵沉默了良久,最终又坐回了椅子上。
——
去八贝勒府的马车上,胤禛掀开马车帘子望了眼外面,眼瞅着就快要到了,遂扭过头看着四个儿子,出声交代:“到了八贝勒府,一切看我眼色和指令行事,尤其是你,弘昼。”
被点名的弘昼撇了撇嘴:“知道了。”
阿玛小瞧人,他才不会坏事呢!
而此时的八贝勒府正院内,胤禩坐在小榻上喝茶,八福晋郭络罗氏正拿着核桃夹子给弘旺剥核桃仁吃。
一个小太监进门打千儿道:“爷,付安已然没气儿了。”
一共五十大板,才打了三十大板付安就撑不住了。
郭络罗氏眼尾一挑,语气生冷:“还禀什么?用草席卷了扔出去。”
护不住主子的奴才留着何用!
“嗻。”小太监立马退了出去。
弘旺出声哄道:“额娘别生气,为了个奴才不值当的。”
郭络罗氏抬眸看向弘旺:“额娘是心疼你,改明儿给你找个武艺高强的护卫。”
弘旺点头:“多谢额娘。”
这时,又一个小太监进门禀报:“爷,四爷来了,在书房等您。”
郭络罗氏笑脸一僵,将核桃夹子放在矮桌上,拧眉道:“来的正好。”
她非要和胤禛辩个子丑寅卯不可。
胤禩站起身拦住要冲出去的郭络罗氏,温声道:“福晋,少安毋躁,我先带着弘旺过去。”
弘旺也赶忙出声劝:“是啊,额娘,有我和阿玛就足够了。”
看在父子俩的面子上,郭络罗氏点了点头。
胤禩这便带着弘旺往前院书房去了。
一进门,胤禩便瞧见胤禛坐在临窗的小榻一侧喝茶,而弘时、弘历、弘昼和弘晏聚坐在小榻另一侧吃点心。
胤禩顿时有些发懵,看着小榻上坐着满满当当的人,有一种误进了雍亲王府的感觉。
胤禛起身说道:“八弟来了。”
胤禩点点头。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胤禛扭脸冲着小榻上的四个儿子说道:“你们还不快些下来见过八叔。”
胤禛一声令下,弘晏等人将未吃完的点心撂下,赶忙下了小榻对着胤禩齐声喊道:“见过八叔。”
胤禩微微一笑,随即对着弘旺说道:“给你四伯见礼。”
弘旺遂拱手道:“见过四伯。”
“弘旺,叫四伯瞧瞧你的手。”胤禛说着,已然将手伸过去了。
弘旺望了一眼胤禩,见胤禩默许便将双手递了过去。
胤禛瞧得真切,那双手上面的牙印已然淡了许多。
胤禩笑着招呼:“四哥,坐下说吧。”
胤禛便松开了弘旺的手落坐在左侧的小榻上,弘晏等人按照年龄顺序站在胤禛身侧排成一排,而胤禩落坐在右侧小榻上后,弘旺同样站在了胤禩身旁。
人数悬殊,气场上胤禛已然占了上风。
胤禛看向胤禩悠悠开口:“八弟,福宝和弘昼从府里偷跑出去,又与弘旺在街上打闹,着实不像话,我这次来便是带着他们赔罪的。”
胤禛话音落下,苏培盛将手里的锦盒交给了胤禩身边的太监。
“打闹”二字一出口,胤禛便将责任放在了双方的身上,而非是弘昼与弘晏一方的过错了,不过看在胤禛态度诚恳又带着赔罪礼,他便给胤禛个面子,顺着话茬接下去。
胤禩掩下思绪,回道:“小孩子嘛,打闹是难免的,四哥兴师动众的带着一家子来未免有些夸张了。”
胤禛娓娓道:“八弟此言差矣,骨肉血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四个是亲兄弟,一人犯了错,自然该一同承担,这也是我父子五人登门赔罪的诚意。”
胤禩听了这话,心里更加别扭了,可面儿上又不能表露出来,只道:“早就听闻四哥教子颇严,原是效仿先秦卫鞅的连坐之法了。”
胤禛摆摆手:“八弟莫要笑话我了,两个幼子顽皮,我也是头疼的紧,还望八弟宽宥他们二人。”
胤禩笑道:“四哥这话言重了,小孩子打闹是常事,我做叔叔的又怎会真的怪罪。”
有了胤禩这句话,胤禛便站起身道:“既如此,我父子五人就不多叨扰了。”
胤禛话锋转的太快,胤禩先是一愣,随即起身道:“四哥请便。”
胤禛迈开步子,弘晏等人便齐齐的跟上去了。
等胤禛走远了,胤禩的脸就沉了下来。
弘旺仰着脸对着胤禩说道:“阿玛,四伯就这样走了,弘昼和福宝还没给我赔罪呢。”
胤禩抬手摸了摸弘旺的头:“你四伯护的紧,一个人便将话说齐全了,礼数有了,东西咱们也收了,自是不好再说什么了。”
看来胤禛是真的宠爱福宝这个幼子。
弘旺听完,便转身去拆胤禛送的锦盒,他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锦盒一打开,弘旺整个人都愣住了,喊道:“阿玛,你快来看。”
胤禩闻言,赶忙走过去,一低头便瞧见了弘旺手里的锦盒只装了一个小狗糖画。
胤禩哼道:“好个老四!”
弘旺一看到这个小狗糖画,就想起弘昼说他是狗的画面,便直接将糖画带锦盒扔在了地上。
另一边,回雍亲王府的马车上,憋了许久的弘晏终于可以笑了。
胤禩散布流言,想利用舆论的力量来对付胤禛,而胤禛就大张旗鼓的带着他们兄弟四个登了胤禩的府门,想来不出一个时辰,京城的舆论风向就要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胤禛注意到了弘晏,开口问:“福宝,你笑什么?”
弘昼抢先回答道:“阿玛你还用问,弘旺看到小狗糖画定然要气死了。”
弘昼说完,弘时也忍不住笑了。
此时,弘历问向胤禛:“阿玛,这样做八叔怕是不会罢休吧。”
胤禛眸子微眯,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他不罢休也得罢休。”
他早就安排下去了,不出半个时辰,京城的街头巷尾就会传遍雍亲王胤禛带四子携厚礼亲登八贝勒府赔罪。
若是胤禩还不依不饶的抓住这件小事不放,怎能对得起他坊间八贤王的美誉呢。
胤禛掩下思绪,对着四个儿子说道:“我方才在你们八叔府上说的话可还记得?你们是手足兄弟,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团结友爱,可明白?”
他这一生兄弟虽多,亲近之人也就只有一个老十三。
他不希望他的孩子们将来为了权势地位变得面目全非、水火不容。
弘晏等人连连点头。
回到雍亲王府以后,胤禛叫弘时与弘历回了学堂温习功课,留了弘昼与弘晏在书房。
解决了外面的事儿,如今便该轮到弘昼与弘晏了。
弘晏知道胤禛要开始处罚自己了,就静
静地看着胤禛。
胤禛饮了口茶,将茶盏放回去后,抬眸看向弘昼:“弘昼,撒谎逃课,一错也;带着幼弟钻狗洞溜出家门,二错也;与弘旺发生争执打闹乃事出有因暂且不论,知晓保护幼弟也是好的,阿玛便只罚你写一月大字,每日一百字,当日的字次日辰时交到我的书房,少一字,打一个手板。”
弘昼哭丧着脸:“又是写字,一百个也太多了。”
胤禛黑着脸:“嫌多,那就一日两百个。”
弘昼连忙改口:“不多,不多了。”
处罚完弘昼,胤禛看向弘晏:“福宝,你也是,与弘旺之事暂且不论,撒谎骗你额娘,一错也;钻狗洞溜出家门,二错也;偷吃冰糖葫芦,三错也,阿玛便罚你一月不许吃萝卜。”
便宜阿玛好狠的心,兔子怎么能不吃萝卜呢!!!
弘晏撇了撇嘴:“窝可以写字,不能没有萝卜。”
弘昼连忙接过话茬:“我可以吃萝卜,能不能不写字?”
他可以和福宝交换惩罚的。
胤禛阴沉着脸斥道:“不罚到你们的痛处,如何长教训,钻狗洞溜出家门若是遇上了歹人,叫阿玛去何处寻你们?!”
第95章 第95章父子斗嘴
弘晏听罢,知晓胤禛生气的点在于他们偷跑出雍亲王府,脱离了他的保护范围,从而担心他们的人身安全后,便乖乖的闭上小嘴巴不再吭声了。
弘昼见胤禛动了怒,也不再出言顶撞了。
之前弘时挨打的事儿,他还历历在目呢。
胤禛见弘晏与弘昼都不言语了,便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孩子回去。
弘晏和弘昼两个难兄难弟刚走出了书房,一抬头,便瞧见耿格格在石阶下站着。
弘昼有些意外,随即一溜烟的跑到耿格格面前扬起小脸儿喊道:“额娘,你怎么来了。”
耿格格一脸关切的问道:“弘昼,可挨打了?”
她听说胤禛带着四个孩子从八贝勒府回来之后,便赶过来了,如今见着弘昼哭丧着脸出来,八成是挨打了吧。
弘昼闻言,摇了摇小脑袋:“没有,阿玛罚我写一个月大字。”
耿格格听完,松了口气,随即蹲下身子,抬起双手扶上弘昼的小胳膊,抬眼看着弘昼,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起来:“弘昼,日后遇上事万不可莽撞了,也别再想着溜出去玩了。”
弘昼只嘟囔道:“阿玛已经叫人把狗洞填了,我还往哪溜啊。”
耿格格解释道:“额娘是说你以后不许再逃课了,若是再闯祸惹你阿玛生气,额娘可是护不住你的。”
她的话在胤禛面前哪里是有分量的。
弘昼不想耿格格再担心他了,便乖巧的点了点小脑袋。
本来想着和福宝两个人开开心心的溜出去玩个痛快,谁知道遇上了弘旺这个讨厌鬼!
耿格格见弘昼总算是听进去了,便站起身拉过弘昼的手:“好了,额娘送你回去。”
而弘晏站在廊下目视着耿格格拉着弘昼的手走远之后,便要抬步回正院去。
一旁的苏培盛则吩咐小喜子护送弘晏回去,却被弘晏摆手拒绝了。
是以,弘晏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回了正院。
这厢,银烛欢喜道:“阿哥回来了!”
弘晏直接忽视银烛的话,走到檀木小榻旁,踩着脚踏撅着小屁股坐在了乌拉那拉氏身旁。
乌拉那拉氏见弘晏一脸的不高兴,低头问:“这是怎么了?”
弘晏撅着嘴:“耿姨凉怕五锅锅挨打,在阿玛书房外等着呢,额凉却不担心窝。”
乌拉那拉氏见弘晏原来是吃醋了,笑道:“也不知是谁说认得书房的路,不用人跟着。”
弘晏一愣。
好吧,是他诓骗乌拉那拉氏在前的。
弘晏伸出手拉了拉乌拉那拉氏的袖口,开口道:“额凉,窝错了。”
乌拉那拉氏听罢,直接将弘晏抱进了怀里,哄道:“弘昼顽皮,你耿姨娘自然担心他挨打,可你不同,你阿玛疼你还来不及哪里会打你。”
话虽如此,可弘晏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随即,乌拉那拉氏捧起弘晏的小脸:“张嘴,叫额娘看看你的牙齿。”
弘晏配合的张开了嘴巴。
还好,一个蛀牙都没有。
弘晏越想越难受,还是说了出来:“额凉,泥不去书房接窝,窝一个人回来的。”
乌拉那拉氏一愣:“一个人回来的?你阿玛没叫人送你吗?”
弘晏忽闪着眼睛,委屈巴巴道:“窝只要额凉,不要旁人。”
乌拉那拉氏这便明白了,是弘晏瞧见了耿格格接弘昼,自己没去,就使小性子不叫人送了。
乌拉那拉氏亲亲弘晏的小脸:“好,以后福宝去哪,额娘都跟着陪着好不好?”
只怕到时候她寸步不离,弘晏又要嫌她了。
弘晏听罢乌拉那拉氏的话,这才露出笑模样,随即往乌拉那拉怀里蹭了蹭:“阿玛没打窝,可他叫窝一个月不能吃萝卜。”
一提起这个,弘晏就伤心。
乌拉那拉氏摸了摸弘晏的小脑袋:“既然是你阿玛的决定,额娘也没法子呀,你钻狗洞跑出去,阿玛和额娘可都担心坏了。”
弘晏受了处罚,弘昼也跑不了,经此一遭,不叫两个小娃娃长长教训怎么成呢。
弘晏听罢,也再说不出来什么了,只能安慰自己,区区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
黄昏时分,胤禛从前院书房来了正院用晚膳。
胤禛落坐后,抬眸看着乌拉那拉氏说道:“宫里来人传话,说汗阿玛召福宝明日进宫去。”
乌拉那拉氏一愣:“可是因为今日的事儿?”
胤禛只道:“外面传的沸沸扬扬,汗阿玛应是知道的,不过传话的人只说是汗阿玛想福宝了。”
乌拉那拉氏接着问:“只召了福宝一人吗?”
胤禛明白乌拉那拉氏话里的意思,遂点了点头。
汗阿玛并未召老八家的弘旺。
外面流言的风向已然变了,汗阿玛此时召弘晏进宫,怕也是故意做给外人瞧的,这次老八的盘算怕是要落空了。
这时,弘晏脆生生的开了口:“窝也想皇玛法了。”
胤禛眉头一挑:“福宝,明日进宫,可不许吃冰糖萝卜。”
弘晏一惊,便宜阿玛竟然看透了他的心思,遂忽闪着大眼睛说道:“窝不主动要,皇玛法知道窝喜欢萝卜,会给窝吃的。”
皇上赐的怎么能不要呢?
小家伙这是跟他耍心眼儿,胤禛笑道:“那也不许吃,你若吃了,就再加一个月,两个月不许吃萝卜。”
弘晏气鼓鼓哼道:“不吃就不吃。”
谁让他以后还要在便宜阿玛手底下讨生活呢。
——
与此同时,八贝勒府书房内。
胤禩与胤俄坐在八仙桌旁,胤禟来回踱步而后在二人之间停了步子:“老四可够损的,外头的面子是做的齐全,内里却带着四个儿子用糖画来羞辱八哥跟弘旺。”
胤俄抬头看向胤禟:“九哥,如今这外面的传言都是捧四哥的,依我看这件事儿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胤禩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只问道:“十四弟呢?”
胤禟闻此言看向胤俄:“对呀,老十,不是叫你通知十四弟来八哥府上,怎么还不见人影?”
胤禩不提,他都忘了这回事儿了,是以胤俄如实回答道:“十四弟说他病了,怕过了病气给咱们,今日就不来了。”
胤禟却是不信:“十四弟比牛犊子还壮,说生病就生病了。”
胤禩善解人意道:“九弟,人食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胤禟掀起衣袍一角,落坐在胤禩与胤俄中间,随即又看向胤禩说道:“八哥,这明摆着十四弟是不想掺和进来了。”
胤俄喝了口茶,而后开了口:“十四弟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四哥才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
胤禟听了胤俄的话,嗤道:“切,老四心里只拿老十三当兄弟,八哥对十四弟才是没的说。”
胤俄对此却有不同意见,遂抬手拍了一下胤
禟的肩膀:“九哥,照你这么说,我来问你,若今日是弘旺与五哥的儿子发生了争执打闹,你帮哪个?”
五阿哥胤祺与九阿哥胤禟都是宜妃郭络罗氏所出,只是胤祺自小是交由仁宪太后抚养的,而胤禟是宜妃亲手带大的。
胤禟下意识的答道:“这还用问,我当然是帮……”
话说一半,胤禟的脑子反应了过来,一时间犹豫了起来,便不再说下去了。
他与胤祺年岁相差大些,又不在一处长大,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关系却不如他与胤禩亲密,但胤祺总归是他的亲哥哥。
胤俄追问道:“瞧瞧,九哥,问到你自己身上,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胤禟说不过胤俄,索性将话题轻轻揭过去:“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上回老四坑了我十万两白银,新仇旧恨我得一起算。”
胤俄却笑了:“九哥,要不是你挑唆你们家弘晸忽悠弘时看禁书,四哥能报复你吗?”
胤禟眉头皱起:“嘿,老十,你到底是哪头的?”
胤俄傻笑道:“我当然是八哥九哥这头的,不过,我还真是好奇,那种禁书弘晸可曾看过?”
胤禟饮了一口茶润喉,随即哼道:“弘晸才多大,他敢看,我打断他的腿。”
胤禩听着胤禟与胤俄在他耳边像两只鸟一样叽叽喳喳说了这么久,却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正准备开口时,小太监却进门打千儿禀报:“爷、九爷、十爷,刚得的消息,皇上召四爷府上的弘晏阿哥明日入宫。”
胤禟诧异的拧眉拍桌:“什么?”
相比胤禟,胤禩面上平静的多但眼眸中还是泛起了波澜:“可有打听到是为何?”
“回爷的话,去雍亲王府传话的人只道皇上是想弘晏阿哥了。”
小太监的话音落下,胤禩面上不显,心里却咯噔一下。
“八哥,汗阿玛早不召见晚不召见,偏偏在老四领着人登门以后召见,这分明是……”胤禟气急败坏,没再说下去。
胤俄接过了胤禟没说完的话:“分明是做给外面的人看的,也是给咱们瞧的。”
康熙的做法在胤禩的意料之外,片刻后,胤禩缓缓开了口:“这件事就此作罢,来日方长,咱们总还有机会。”
少顷,胤禟与胤俄一起出了八贝勒府。
胤禟要翻身上马时,胤俄拉着胤禟走到了没人的拐角处:“九哥,平心而论,这件事弘旺有很大责任,若不是弘旺抢了福宝兄弟俩的糖画,也不会有后面的事儿。”
胤禟不以为然:“老十,你神神秘秘的就是说这些?区区一个糖画,弘旺抢了便抢了,那兄弟俩就为了个不值钱的糖画就张口咬人才是欺人太甚。”
胤俄顿了顿,又道:“九哥,你如今也瞧见了,四哥得汗阿玛圣心,福宝也得汗阿玛的欢心,我们还要奋不顾身的帮着八哥一起图谋大业吗?”
胤禟听罢,多情的桃花眼眯起:“老十,你这是怕了?”
胤俄一本正经道:“九哥,我不是怕,你与我都没有上位的野心,无论将来谁坐上了那个位子,你我兄弟不都是尊贵的王爷吗?”
既如此,又何必要压上身家性命去谋一件本就希望渺茫的事。
胤禟少见胤俄这么正经,便也肃容道:“不一样,老十,八哥对我们可是真心实意的,他既有此志向,你我兄弟便该助他一臂之力。”
胤俄十分冷静的陈述自己的观点:“九哥,你也说了,现在的八哥需要我们的助力,他对我们是真心诚意,可若真等他坐上了那个位子,还会待你我二人如初吗?”
这回,胤禟倒是沉默了。
他并没有想那么长远。
胤俄抬手拍了拍胤禟的肩膀:“九哥,你静下来好好想想吧。”
话音落下,胤俄大步走回去,而后翻身上马,挥舞起马鞭策马离去。
第96章 第96章老当益壮
清晨,弘晏站在拔步床上伸展双臂,乌拉那拉氏拿了袍子要给弘晏穿上。
袖子穿好,待乌拉那拉氏系盘扣时,弘晏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
这时,银烛进来禀报:“福晋,早膳备好了。”
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头,旋即对着弘晏说道:“福宝,你阿玛在外间等着你用早膳呢。”
弘晏一愣:“阿玛没走吗?”
乌拉那拉氏正欲说话时,胤禛已然走了进来,冲着拔步床上的弘晏说道:“你还真想一个人坐马车进宫去?”
弘晏忽闪着眼睛:“阿玛送窝去当然好了。”
胤禛翘了翘嘴角,转而迈步出去了。
当弘晏被乌拉那拉氏放在座椅上时,胤禛瞧见了弘晏身上挂着的麒麟玉佩,疑惑道:“怎么不带小兔玉佩了?”
弘晏明明最喜欢他送的那块小兔玉佩。
弘晏咬了一口蒸饺,含糊不清的说道:“窝怕弄丢了。”
胤禛却是不信,看着麒麟玉佩挑眉问道:“身上这块就不怕弄丢了?”
这块麒麟玉佩也是极好的东西。
便宜阿玛就是不好糊弄,弘晏闪烁着眼睛,撅着嘴嘟囔道:“窝想戴哪个就戴哪个。”
他连决定戴哪个玉佩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话说完,弘晏又大口咬了手里的蒸饺。
胤禛明白了,小家伙这是记恨自己罚他就算是进宫也不许吃萝卜呢。
“额凉,介个蒸饺好吃,窝想给皇玛法带去。”弘晏说着,又拿起了一个蒸饺。
早膳的这道蒸饺是玉米猪肉馅的,里面还放了虾仁,吃到嘴里又香又嫩。
乌拉那拉氏笑着看向弘晏:“御膳房什么没有,你带着蒸饺去,等到了乾清宫可都凉透了。”
弘晏低头看了看手里馅料满满的蒸饺,有些惋惜:“许久不见皇玛法了,窝想给皇玛法尝尝呢。”
胤禛闻言,提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又看向乌拉那拉氏说道:“用保温食盒装着,到了乾清宫应该还是温热的。”
弘晏闻此言,那黯淡下去的眸子立刻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