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缓缓道:“民间讲‘三岁看老’,福宝都六岁了,朕瞧着福宝这孩子错不了。”
想当年,他八岁就登基为帝,十四岁便亲政了。
胤禛颔首:“汗阿玛说的是,儿臣先代福宝谢汗阿玛恩典。”
“中秋节过后,朕便会下旨,在此之前……”康熙点到为止。
胤禛点头:“儿臣明白,儿臣自会守口如瓶。”
康熙又道:“走吧,陪朕再到前面逛逛。”
下了木桥,绕过怪石假山,胤禛缓缓开口:“汗阿玛,还有一事,儿臣想请求汗阿玛。”
康熙心情正好,笑呵呵的说道:“直说就是。”
胤禛缓缓出声:“汗阿玛,弘时今年已然十五了,过了年便该娶福晋了。”
康熙只道:“听你的意思,是有了人选了?”
胤禛娓娓道来:“回汗阿玛,是吏部尚书席达尔之女董鄂氏,董鄂氏今年十六,虽然比弘时年长一岁,但为人端庄娴静,秀外慧中,与弘时倒是相配。”
康熙在脑子里回忆了席达尔这个人后,便问道:“你既中意董鄂氏,可与席达尔提过?免得被旁人捷足先登了。”
胤禛只道:“还未禀告汗阿玛,儿臣只敢私自拿主意。”
他这个四儿子办事一向是滴水不漏的,康熙笑道:“你与席达尔递个话便是,等过了年,朕便下旨为弘时赐婚。”
胤禛拱手:“是,儿臣代弘时先谢过汗阿玛。”
康熙托起胤禛的手:“说了这么会儿子话,朕也渴了,回去吧。”
胤禛应声。
第116章 第116章约定拉钩
在圆明园的第五日,康熙便准备起驾回宫了。
弘晏觉得这个消息太过于突然,连手里的葡萄也不吃了:“皇
玛法,这么快你就要回去了吗?”
康熙问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弘晏:“福宝舍不得皇玛法?”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
康熙笑了,抬手揉了揉弘晏的小脑瓜:“朕也舍不得福宝,福宝可愿跟着皇玛法回宫,去上书房读书吗?”
弘晏怔了怔:“那我是不是要住在宫里了?”
康熙眉眼带着笑意:“这是自然,阿哥所有的是屋子,你二十三叔与你年纪相仿,也正好可以一起作伴,福宝觉得如何?”
弘晏低头认真思考了一番,便抬眼看向了康熙,缓缓道:“皇玛法,我舍不得阿玛、额娘和哥哥们,而且府里的师傅和谙达们都很好,您若是想我了,我便时常进宫去看您。”
皇宫虽然好,康熙也十分宠爱他,但是康熙日理万机,未必能时时照看着自己,如今储位空悬,他的便宜阿玛在朝廷中的威望可是很高的,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雍亲王府呢,他若进宫去了尚书房读书,那些人岂不是更眼热了。
再者,便宜阿玛免了他上早课和晚课,他在府里读书的生活可惬意多了,要是到了上书房,又要过上起的比鸡早的生活了。
只是,他这一番权衡,绝对是不能说出口的。
康熙听了弘晏的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有些意外,那眸子里更添了一丝遗憾,但是康熙还是尊重了弘晏的想法:“那福宝可要经常进宫来看皇玛法。”
“我会的,皇玛法。”弘晏眼睛亮亮的望着康熙说完,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康熙了然,弘晏这是又要与自己拉钩了。
于是,康熙便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一个时辰后,胤禛带着弘晏等人送走了康熙的圣驾。
弘昼笑嘻嘻的扬着脸说道:“阿玛,皇玛法走了,我们再住多少日子啊?”
胤禛闻言,答道:“午膳后,便回雍亲王府。”
“啊?”弘昼的小脸垮下来,不死心的再次开口:“阿玛,午膳后正是最热的时候,咱们不如明天一早再走?”
能拖一天是一天。
弘昼的小心思胤禛看的很清楚,便颦着眉头说道:“你人好好的在马车里坐着,哪里就晒着你了。”
胤禛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
望着胤禛远去的背影,弘昼低头叹气:“美好的日子就这么结束了。”
弘历听了这话,扭过脸对着弘昼说道:“五弟,皇玛法是忙里偷闲才来的园子,咱们该向皇玛法一样,上进勤勉才是。”
弘昼撅了撅嘴:“上进的人那么多,可不少我这一个。”
弘历正欲再劝,弘晏赶忙开了口:“五哥,咱们出来五日了,你不想耿姨娘吗?”
弘晏提起耿格格,弘昼的眼睛便亮了:“我额娘怕是忧心的吃不下、睡不香,生怕我出格犯错,惹了皇玛法和阿玛不高兴,回去也好,额娘见到我一根毫毛都没少,她便该放心了。”
午膳过后,胤禛便带着弘晏等人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刚吃完饭,正是犯困的时候,弘晏靠着胤禛的肩膀就睡着了。
胤禛见状,便将弘晏搂进了怀里。
待到了雍亲王府门前,听到了外面说话的嘈杂声,弘晏便醒了。
弘晏眼睛朦胧,喊了一声:“阿玛。”
胤禛应声,抱着弘晏下了马车。
年侧福晋身子不好,乌拉那拉氏便叫她在院子里好生养着了,李侧福晋、钮祜禄格格和耿格格都跟着乌拉那拉氏在雍亲王府门前等着了。
胤禛发了话,今个儿刚从圆明园回来,弘晏等人明个儿再上学,今个儿可以跟各自的额娘回去说说话、用晚膳了。
众人行礼过后,便带着各自的孩子回去了。
胤禛自然跟着乌拉那拉氏和弘晏的脚步回正院去了。
待乌拉那拉氏坐下,弘晏迫不及待的与乌拉那拉氏分享:“额娘,你看,这是皇玛法赏给我的折扇。”
乌拉那拉氏将折扇展开,笑得眉眼弯弯:“福宝,那你皇玛法为什么赐你折扇啊?”
被母子俩忽略的胤禛抢先开了口:“是福宝厚着脸皮讨来的。”
弘晏哼了哼:“才不是。”
随即,弘晏又满是骄傲的扬起小脸儿:“因为我射箭五法五中,是魁首呢。”
乌拉那拉氏很是惊喜:“是嘛,福宝可真是厉害。”
弘晏笑嘿嘿的接话:“额娘,皇玛法更厉害,他一口气可以连射三支羽箭,有两支都射中靶心了,阿玛虽然也射中了靶心,可弓力太小,皇玛法都瞧不上呢。”
谁让便宜阿玛先说他的,那他揭了便宜阿玛的短处,就算扯平了。
乌拉那拉氏忍不住笑出声来。
胤禛将手中的茶盏放回原处,眼睛看向了弘晏:“福宝,你如今可是有皇玛法做靠山了,连你阿玛都敢笑话了?”
弘晏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阿玛,我没有笑话你,我说的是实话。”
再次被伤害的胤禛:“……”
乌拉那拉氏连忙出来打圆场:“爷与福宝坐了一路的马车,还是先沐浴更衣吧。”
胤禛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一把将弘晏扛在肩头便往外走:“走,阿玛带你沐浴去。”
被扛起来的弘晏有种不好的预感:“额娘,救命呀。”
乌拉那拉氏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对儿父子,谁也不肯吃亏的。
到了净室,胤禛饶有兴趣的问:“怎么不喊了?”
弘晏笑嘿嘿的献起了殷勤:“阿玛,我靠着你睡了一路,你的胳膊肯定酸了,我给你捏捏吧。”
胤禛点头:“好。”
少顷,胤禛坐在浴桶里阖上眼眸,惬意的享受着站在他身后,正给他进行肩部按摩的弘晏。
弘晏歪着小脑袋问:“阿玛,这个力道可以吗?”
胤禛“嗯”了一声。
片刻后,胤禛睁开了眼眸,看向身后的弘晏:“累不累?”
弘晏眨着真诚的大眼睛:“只要阿玛舒服,我再累也是值得的。”
胤禛:“……”
要不是在福晋面前,小家伙出言笑话他,如今他还真的被小家伙给感动到了呢。
半个时辰后,父子二人沐浴更衣完毕,便又回了正院,陪着乌拉那拉氏吃完晚膳之后,弘晏回了前院的寝房睡觉,胤禛则留宿在了正院。
——
夏去秋来,天气转而变得凉爽,就连那枝上的叶子都换上了秋装。
这日,弘晏在书房里和胤禛一起下棋,没过多久,弘晏就双手托着小脸蛋儿,撅起了嘴巴:“又输了。”
这已经是他输给便宜阿玛的第二局了。
胤禛见状,勾了勾嘴角:“下棋同习字一样,最忌讳心浮气躁,若想赢,走一步,便要将后三步的路都想好了,更要摸清对手的棋风,如此胜算才大,福宝你不过是刚入门罢了。”
胤禛的话刚落地,苏培盛就走了进来:“爷,额驸来给您请安了。”
胤禛只道:“快请。”
弘晏的目光也不盯着棋盘了,而是瞧向了门槛的方向。
少顷,那喇星德走了进来,打千儿道:“给阿玛请安,给六阿哥请安。”
胤禛抬手:“快起吧。”
弘晏眨着眼睛喊道:“姐夫。”
自从怀恪郡主也就是他的二姐姐难产去世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了那喇星德了。
现在的那喇星德模样与从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身上多了几分稳重,少了几分意气风发。
那喇星德冲着弘晏笑着点点头,而后看向胤禛:“阿玛,我这次来一是给您请安,二是来辞行的。”
胤禛开口问:“辞行?”
那喇星德点头:“是,小婿已经递了折子,请缨去往达里岗爱军营操练蒙古兵。”
胤禛闻言,抬眼望向那喇星德:“你有上进之心是好事,只是这一去,少说也要一两年的光景,家中还是得有个操持庶务的夫人才是。”
茉雅奇故去三年了,星德也为茉雅奇守孝整整三年,也算全了夫妻情分了。
那喇星德是那喇家唯一的男丁,那喇大人夫妇虽不好开口叫那喇星德续弦,但他却不能装聋作哑。
那喇星德听了这话,神情有了一丝松动,眼眸中更是浮现了几分悲痛:“阿玛,郡主的性子您是最清楚的,我若续弦再娶,天上的郡主若有知,她会不高兴的。”
胤禛闻言,叹了一口气。
一提起怀恪,他心中就有些隐隐作痛。
那喇星德接着说道:“阿玛的意思,小婿都明白,小婿家中还有两个幼妹,她们所生的孩子亦是那喇家的后代。”
那喇星德既然打定了主意,胤禛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嘱咐那喇星德到了军营,要保重好身子。
那喇星德一一应下,而后又开了口:“阿玛,小婿还有一事要请求阿玛。”
那喇星德说完,看向了弘晏。
他所求之事事关女眷,六阿哥还小,不听这些是最好的。
弘晏:???
有什么请求是他不能听的。
胤禛见状,只道:“这里没有外人,你直说就是。”
那喇星德随即拱手:“阿玛,额娘她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糊涂人,来日若是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小婿自不敢说情,若非如此,还请阿玛看在小婿的薄面上,能够宽宥一二。”
那喇星德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弘晏不禁在心里感慨起来:李侧福晋处处瞧不上那喇星德,可那喇星德在去军营之前,特意向胤禛提出的请求,却是为了李侧福晋。
或许,那喇星德也是替故去的怀恪郡主尽一份儿孝心。
片刻后,胤禛出声答道:“阿玛答应你。”
他确实没有选错这个女婿。
那喇星德闻此言,打千儿道:“多谢阿玛。”
离开雍亲王府之前,那喇星德命人将一些补品送去了碧波苑。
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去,便是知道李侧福晋是不会见他的,就算见了,八成也是骂上一顿,再将他赶出去罢了。
第117章 第117章一解馋虫
夜深了,天边挂着明亮的弯月,书房内的胤禛还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处理着公务,苏培盛行至书案旁,递上了一碗热茶。
这时,在外面守着的小喜子进门禀道:“爷,李侧福晋求见。”
最后一笔落下,胤禛将手上的狼毫笔放置笔山上,抬眸看向小喜子:“叫她进来。”
少顷,李侧福晋迈步进来:“妾身给爷请安。”
胤禛浅啜了一口茶,眼眸也未抬,只是不冷不热的的问道:“有何事?”
话音落下,胤禛将茶盏搁在了书案上。
李侧福晋见胤禛不爱搭理她,只是捏着手里的帕子柔柔的开了口:“爷,茉雅奇离开妾身已经整整三年了,昨个儿夜里,妾身还梦见了茉雅奇。”
胤禛闻此言,眼眸中有了波动,这才抬眸看向堂上立着的李侧福晋。
李侧福晋穿得素净,眼睛里已然蒙上了一层氤氲。
胤禛的语气温和了不少:“茉雅奇去了,你多保重身子。”
“是,秋天夜里凉,爷也该顾及着身子,妾身给爷炖了参汤。”李侧福晋说着,便看向了身旁跟着的夏婵。
夏婵将拎着的食盒打开,李侧福晋将里面的一盅参汤捧了出来,旋即迈步上前,要呈给胤禛。
书案旁立的苏培盛见状,便迎上去要接过李侧福晋手中的参汤。
李侧福晋没给,躲过了苏培盛要帮忙的手。
苏培盛这便明白了,识趣的退到一旁,将位子让出来。
李侧福晋缓步走到胤禛身边,将参汤放到了胤禛面前:“爷,这参汤炖了足足两个时辰,您快尝尝。”
胤禛听罢,这便拿起羹匙舀了一口。
李侧福晋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爷,味道如何?”
胤禛点头:“不错。”
“合爷的胃口便好。”李侧福晋说完,见胤禛又饮了一口,便再次开了口:“爷,过些日子就是中秋了,弘时这孩子一直在前院用功读书,碧波苑只妾身一个人住着冷冷清清的,妾身母家有一个侄女是活泼的性子,不知妾身可否能接她来小住几日,也好见见母家的亲人。”
胤禛听罢,出声道:“想接便接来吧。”
李侧福晋面上一喜,福身道:“妾身多谢爷。”
胤禛抬手:“夜深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待李侧福晋走后,胤禛看向苏培盛:“将这参汤撤了。”
一日后,李侧福晋的侄女便乘着马车进了雍亲王府。
李侧福晋先带着侄女去了正院,给乌拉那拉氏请安。
“小女李允蓉见过福晋。”
乌拉那拉氏笑着开口:“允蓉,名字好听,人也长得俊俏。”
李允蓉微微屈膝:“谢福晋夸奖,小女不过蒲柳之姿,今日一见福晋,小女才知何为仪态万方、仙姿玉色。”
乌拉那拉氏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倒是个嘴甜的。”
乌拉那拉氏说完,抬眸看向了银烛。
银烛心领神会,迈步进了内室。
李允蓉眉眼弯弯的望着乌拉那拉氏:“小女说的是实话,见着福晋小女只觉亲切的紧。”
“如此甚好,你在府里住着可常过来坐坐,若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来正院找流萤便是了。”乌拉那拉氏话音落下,银烛朝着李允蓉微微福身。
李允蓉笑着回礼。
这时,银烛从内室出来,手里捧了一个檀木盒子。
得到乌拉那拉氏的眼神指令后,银烛直接来到了李允蓉面前,将手里的檀木盒子打开:“允蓉小姐,这是福晋给您的见面礼。”
李允蓉接过檀木盒子,朝着上首的乌拉那拉氏福身道:“小女多谢福晋厚爱。”
待李侧福晋与李允蓉走后,银烛迫不及待的开了口:“福晋,这李侧福晋的侄女说起话来,可比李侧福晋让人舒服多了。”
流萤却道:“福晋,李侧福晋突然接侄女进府小住,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乌拉那拉氏端起了手边的茶盏,抬眸道:“弘时马上就到娶福晋的年纪了,你说呢?”
另一边,回碧波苑的路上,李侧福晋撇了撇嘴:“允蓉,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李允蓉抬起手亲昵的挽住了李侧福晋的小臂:“姑母,福晋面前,侄女不过是说些客套话罢了,姑母先福晋进府,在王府受宠多年,姑母的美貌才是天下无双的。”
李侧福晋听了这话,不禁嘴角上扬,心情舒畅多了,随即又压了压嘴角自谦起来:“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你姑母如今在王府的地位可是大不如前了,要不是你额娘一直写信央求,我也不必花心思、费力气将你接进这府里来。”
李允蓉看得出来李侧福晋是在口是心非,便接着奉承道:“姑母,您为王爷生下了三子一女,劳苦功高,我额娘时常说,家里的日子过得好,都是倚仗了姑母。”
李侧福晋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允蓉,你额娘的心思我明白,弘时眼看就到了娶福晋的年纪了,亲上加亲固然是好,可弘时到底是爷的长子,他将来的福晋定是出自高门大家的,咱们李家到底差了些,不过你也
别灰心,等将来弘时做了世子,我定会去求爷让弘时纳你做个贵妾,来日弘时承袭了雍亲王府,你做个侧福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李允蓉一顿,随即陪笑:“是,姑母深谋远虑,侄女谢过姑母。”
“你刚进府,四处转转吧,我乏了,回去歇着了。”李侧福晋说着,看向了夏婵。
夏婵从李允蓉的丫鬟月柳手里拿过了那装着白玉镯的檀木盒子。
李侧福晋笑意吟吟的开了口:“福晋赏的镯子,你戴在腕子上磕了碰了倒是不好,姑母我先替你保管着。”
李允蓉闻言,抬手打开了夏婵手里的檀木盒子,将白玉镯取出来转而戴在了李侧福晋的手腕上:“这镯子本就是福晋看在姑母的面儿上才赏我的,该是我孝敬给姑母才是。”
“好侄女,那姑母便领了你的心意了。”李侧福晋说完,便甩着帕子笑呵呵的走远了。
月柳看着李侧福晋走远的背影,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起来:“小姐,夫人可是给了侧福晋一副红宝石头面,她才松口求王爷让您进府小住的,如今刚来第一日,竟连福晋赏您的白玉镯都不放过。”
李允蓉出声低斥:“这是雍亲王府,不是李府,说话仔细些。”
月柳颔首:“是,小姐。”
下午,李侧福晋带着李允蓉来到了弘晏等人练习射箭的场所。
弘时率先发现了李侧福晋,将手中的弓箭给了贴身的小太监,便跑过去喊道:“额娘,你怎么来了!”
弘晏、弘昼、弘历听到了弘时的话,便将手中的弓箭放下,过去给李侧福晋请安去了。
李侧福晋笑吟吟的介绍起来:“弘时,这是你表姐允蓉,你可还认识?”
李允蓉福身道:“小女见过四位阿哥。”
李允蓉话落,眼睛向上一挑看向了弘时。
弘时陡然红了耳朵:“表姐好。”
他上次见这位表姐已然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允蓉要在王府小住几日,我带她来便是叫她认认脸。”李侧福晋说完,又道:“你们练习射箭辛苦,我叫人炖了桂圆羹。”
“多谢李姨娘。”弘晏等人说完,便跟着夏婵去分桂圆羹了。
“允蓉,你也去帮忙吧。”李侧福晋出声说道。
李允蓉朝着李侧福晋福身后,又对着弘时羞怯一笑,方才转身走过去。
弘时的耳朵更加红了。
李侧福晋见状,没好气的抬手戳了戳弘时的脑袋:“人都走远了,还看。”
弘时赶忙将眼神收回来,不好意思的低声说:“几年不见,表姐已然出落的这般漂亮了。”
李侧福晋哼道:“这世上比她漂亮的人多的是,你是要做世子的,得娶出身高的女子做福晋,至于允蓉,给你做个妾便是抬举了。”
弘时很是错愕:“做妾?那岂不是太委屈表姐了,她岂能答应?”
李侧福晋给弘时整理着衣裳:“这就不关你的事了,你只需记住好好读书,练习骑射,讨你阿玛开心便是。”
到了第二日下午,正在偷懒的弘昼瞧见李允蓉带着丫鬟月柳朝着他们走来了。
“六弟,你快瞧,三哥的那位表姐又来了。”弘昼忙对着弘晏说道。
正在瞄准的箭靶的弘晏听了这话,并未扭头看:“与咱们没关系,肯定是来找三哥的。”
弘晏说完这话,便将手中的箭射了出去,正中靶心的位子。
“六阿哥好箭法。”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弘晏扭头去看,正是李允蓉。
出于礼貌,弘晏开始寒暄:“原来是李家表姐啊。”
李允蓉柔柔笑着:“六阿哥练习射箭辛苦,我特意做了桂花酒酿小圆子,阿哥不妨吃上一碗,歇一歇再练。”
弘昼一听有好吃的,立马凑过来问道:“李家表姐,有我的份儿吗?”
李允蓉点头:“当然,几位阿哥都有。”
李允蓉说完,便看向了身旁拎着食盒的月柳。
月柳请弘晏、弘昼和弘历到石桌旁坐着,开始给他们三人分桂花酒酿小圆子。
李允蓉瞧着弘时站在原地未动,心下了然,便抬步走了过去。
弘时弯弓搭箭,眼睛虽然一直瞄着箭靶,但余光一直注意着李允蓉的动向,见李允蓉走近,弘时有些紧张,但强装镇定,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将手中的箭射了出去。
而那支羽箭水灵灵的与箭靶擦肩而过。
竟然脱靶了!
弘时窘迫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允蓉却一幅什么都没瞧见的模样,温柔的开口:“三阿哥,用碗桂花酒酿小圆子吧。”
弘时看了李允蓉一眼,便连忙垂眸点头:“好,多谢表姐。”
李允蓉维护了他的脸面,情窦初开的弘时对李允蓉的那点儿子喜欢又多了几分。
而石桌那边的弘晏,正陶醉在桂花酒酿小圆子的美味中无法自拔。
来到这个世界六年了,他终于吃到心心念念的桂花酒酿小圆子了!
乌拉那拉氏从前一直说等他长大了才能吃桂花酒酿小圆子,却一直都没有给他一个准确的数字。
今天,他终于一解馋虫了。
加了酒酿的桂花小圆子,多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这酒香味与桂花香混合在一起,再加上Q/Q弹弹的小圆子,三种味道一起进入他的舌尖,使得咀嚼的口感更加丰富了。
弘晏很快便吃完了桂花酒酿小圆子。
弘历也吃完了一碗,而同样的时间里,弘昼已然干完两碗了。
弘历瞧着两只空碗,开始劝:“五弟,你别吃那么多,不好消化的。”
弘昼摸了摸肚子:“我已经吃饱了,四哥,六弟,走吧,咱们继续射箭去。”
待弘晏、弘昼、弘历三人走后,石桌旁便只剩下了李允蓉与弘时。
弘时想要和李允蓉多待一会儿,便故意吃得很慢,一个小圆子在口中咀嚼了几十下方才咽下去。
同时,弘时还忍不住偷偷瞧上一眼李允蓉,又赶在李允蓉发觉之前,赶忙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
只是,弘时忘了他手里还端着碗、拿着羹匙。
那手腕一动,羹匙倾斜,桂花酒酿小圆子的汤汁便洒在了衣袍上。
弘时赶忙将碗放在石桌上,转而在衣襟里摸索自己的帕子。
这时,李允蓉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弘时一愣:“多谢表姐。”
弘时双手接过了李允蓉的手帕。
李允蓉笑了笑,便起身走了。
弘时拿着李允蓉的手帕,却不舍得擦衣袍,而是鬼使神差的拿起来放到鼻尖下闻了闻。
好香的味道。
最后,弘时将李允蓉的手帕藏进衣襟里,用自己的帕子擦了衣袍上的羹渍。
第118章 第118章吃人嘴软
弘时瞧着李允蓉走远了,便也起身跟回去了。
李允蓉瞧见属于弘晏的箭靶上插了两支羽箭,两支羽箭又都在靶心,便出言夸道:“六阿哥的箭法真好。”
弘晏闻言,笑着道:“李家表姐过誉了。”
李允蓉看着弘晏,缓缓开口:“阿哥不必谦虚,我一直瞧着阿哥射箭也有些心痒痒呢,阿哥可愿意教一教我?”
弘晏一愣,又瞧着弘时已然来到了李允蓉身旁,便提议道:“
我刚学射箭不久,李家表姐若想学,不妨叫三哥教你吧,三哥习射箭多年了,自然是比我强的。”
对于弘晏的提议,弘时心里是很乐意的,虽然他的箭法不是很精准,但是能教李允蓉入门,是没问题的,是以弘时看向李允蓉的眼神含着满满的期待。
李允蓉的余光能察觉到弘时正看着自己,但李允蓉并未给弘时眼神,而是柔柔的看向弘晏:“男女有别,怕是不妥,六阿哥这是嫌我愚钝,不肯教我吗?”
弘时听了李允蓉的话,方才还闪着星光的眼睛,如今已然黯淡了下去。
弘时嗫嚅着嘴唇想要争取,可是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太过唐突无礼,毕竟,额娘与他私下说的话是一回事,真正行过娶亲礼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李允蓉的话里提到了“男女有别”,此刻的弘时觉得李允蓉好心借自己手帕擦身上的羹渍,自己却将手帕私藏起来是一种小人的行径。
愧疚涌上心头,弘时摸向了自己的衣襟。
他想要将手帕会还给李允蓉。
可是,若是此刻从怀中掏出来帕子,李允蓉又会如何看待他?
弘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而弘晏听了李允蓉的话,一时也无话可以回绝了。
一来,她与弘时虽然有表姐弟这一层的关系在,但男未婚、女未嫁,而且在这个时代,表哥表妹成亲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是以避嫌的确还是要紧的。
二来,他虽然也是男的,但也只是一个六岁的娃娃,所以他来教李允蓉并不会有什么流言传出去。
三来,他方才吃了李允蓉送来的桂花酒酿小圆子。有道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是以,弘晏思忖过后,便答应了李允蓉。
“李家表姐既然要学,不妨就用我这把弓吧。”弘晏说着,将自己手里的弓递给了李允蓉。
他这把弓的弓力对于一个成年男子来说,是太弱了些,但李允蓉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女子,学射箭不过是一时兴起,所以便够用了。
李允蓉接过弓以后,弘晏便学着谙达的模样来教李允蓉射箭的要领。
李允蓉认真听着,而后瞄准将弓弦上的羽箭射了出去,那羽箭插在了箭靶的外环。
弘晏这个小师傅,对于李允蓉的成绩还是很满意的,遂出言夸道:“李家表姐第一次射箭就能中靶,已然很厉害了。”
“那都是六阿哥教的好,我出来也有些时辰了,便先回去了,不打扰六阿哥用功射箭了。”李允蓉笑盈盈的说完,便双手将弓还给了弘晏。
弘晏亦是双手接过了弓:“李家表姐慢走。”
李允蓉直到离开,都未再瞧过弘时,而弘时终究也没舍得将那方帕子从怀里拿出来,而是目视着李允蓉远去。
弘昼已然瞧着弘时站在这里很久了,便忍不住出声:“三哥,你的眼珠子都快黏到李家表姐身上了。”
弘时慌忙将自己太过直白的眼神收回来:“我哪有。”
弘昼咧着嘴笑:“没有你紧张什么呀。”
“弘昼,练你的箭吧。”弘时说完这话,赶忙回到了自己的箭靶,继续练习射箭。
弘昼的话还没有说完,弘时就走了,他是个憋不住话的人,但是弘昼绝对不会去找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射箭的弘历,便又凑到了弘晏身旁:“六弟,你说三哥是不是喜欢李家表姐啊?”
八卦不分男女,更不分年龄大小。
弘晏闻言,不答反问:“五哥,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弘昼笑嘿嘿的眨眼:“我当然知道了,就像你喜欢吃萝卜,而我喜欢玩。”
弘晏觉得弘昼的话很有道理,便道:“五哥,那都是你的猜测,自己说说便罢,可别到外面说去,影响不好的。”
实际上,他也认同弘昼的话。
而且,他觉得李允蓉进府或许就是为了婚事。
若依李侧福晋所言,李允蓉是来小住几日的,昨日与他们见过面打过招呼便罢,今日又特意跑来,容不得人不多想。
不过,究竟是与不是,与他都没什么关系。
“我自然明白,只不过是没见过三哥那幅紧张脸红的模样罢了。”弘昼说完,便也开始继续射箭了。
第三日下午同一时间,李允蓉又带着丫鬟月柳来了,这次送的是萝卜羹。
弘晏眼睛都亮了。
“多谢李家表姐。”
李允蓉看向了面露难色的弘昼,笑道:“五阿哥,有赤豆羹,你可要来一碗?”
弘昼立马喜笑颜开:“好啊,谢谢李家表姐。”
对于弘晏特别喜欢吃萝卜这件事,弘昼只能保持一个尊重的态度。
李允蓉给了弘昼赤豆羹后,便哥吩咐月柳再端两碗赤豆羹,一碗给弘历,另一碗则给弘时。
不是李允蓉亲自递给他的赤豆羹,弘时有些失望,同时有些羡慕弘晏与弘昼,能够拿到李允蓉亲自递来的羹汤。
弘时鼓起勇气,端着碗朝着李允蓉走了过去。
而李允蓉的余光察觉到弘时的动静时,便对着弘晏称自己还有事要忙,就带着月柳离开了。
弘时见状,赶忙迈大步走过去,可李允蓉已经走远了,弘时不好叫住李允蓉,便问向弘晏:“六弟,方才表姐与你说了什么?”
这两日,李允蓉虽然天天都来看他们射箭,可与弘晏说的话远远胜过与他说的话。
莫不是额娘私下里与李允蓉说了要给他做妾的事,所以李允蓉不高兴了,干脆不理他了?
弘晏不知弘时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脑补了这么多东西,只道:“李家表姐说她还有事要忙,便先回碧波苑去了。”
弘时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今年十五,最快也是明年要娶福晋。
额娘说的对,他要用功读书,好好练习骑马、射箭,万一哪日阿玛高兴了,他便能央求阿玛做主,将表姐嫁给自己做福晋,届时,就算额娘反对也来不及了。
弘时下定了决心后,将一碗赤豆羹吃了个干净,便专注的投入了练习中。
夜晚,胤禛依旧在书房的书案后坐着处理公务。
书案上的蜡烛快燃尽了,火焰微弱,苏培盛适时换了新的。
这时,小喜子进门禀报:“爷,李家小姐来了,说是替李侧福晋来送参汤的。”
胤禛闻言,头也未抬:“叫她进来吧。”
少顷,李允蓉拎着食盒进来,冲着上首的胤禛福身:“小女李允蓉见过王爷。”
胤禛这才抬眼看向李允蓉:“免礼。”
李允蓉娓娓道:“王爷,姑母近几日夜里总是梦见怀恪姐姐,睡不安稳,如今服下安神药已然睡下了,只是姑母惦记着王爷的身子,特命小女来送参汤。”
胤禛听完这话,看向了苏培盛。
苏培盛上前,接过了李允蓉手中的食盒。
而胤禛也在此时才正眼打量起李允蓉。
李允蓉是李侧福晋的亲侄女,与李侧福晋有三四分相像,又是花一样的年纪,胤禛透过李允蓉便看到了怀恪郡主的影子,说话的语气不禁温柔了许多:“在王府可还住得惯吗?”
李允蓉微微屈膝,说话的声音三分俏七分娇:“回王爷的话,小女虽然住在姑母的院子里,但福晋让流萤姑姑给小女的屋子里添置了不少东西,比小女在家时的闺房还要精致。”
胤禛闻言,只道:“你既然喜欢,便多住几日吧,也好多陪陪你姑母。”
“是。”李允蓉说完,又看向了苏培盛放在胤禛手边的参汤:“王爷,这参汤在碧波苑晾了一盏茶的时间,如今喝着正好。”
胤禛听罢,端起参汤饮了一口:“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安寝吧。”
胤禛的话一落地,李允蓉立刻开口:“王爷,小女有一件要紧事要禀报王爷。”
胤禛又饮了一口参汤:“有事直说便是。”
李允蓉欲言又止,抬眼看向了苏培盛。
胤禛了然,挥了一下手,示意苏培盛出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李允蓉与胤禛两个人时,李允蓉方才开了口:“王爷,姑母接我入府小住并不是因为思念母家亲人这么简单,而是……而是逼着我给三阿哥做妾。”
李允蓉说着,已然跪在了地上。
胤禛脸色一变:“起来说话,弘时的婚事还轮不到李氏做主,你又是李氏的侄女,她要扶持母家,让你给弘时做福晋岂不是更体面?”
李允蓉这才站起身来:“王爷有所不知,姑母仗着是王爷的侧福晋,在家中那是嚣张跋扈,姑母虽然也有心扶持母家,但我额娘只是阿玛续娶的夫人,姑母一直是瞧不上我额娘的,王爷想必也听说了我这几日,日日去给三阿哥送吃食,那都是姑母逼着我去的,小女虽
然出身低微,但还是懂得礼义廉耻的。”
李允蓉说得动情,脸上已然落下两行清泪来。
胤禛听罢,对李氏更加厌恶,只是瞧着面前哭得可怜兮兮的李允蓉,又压下对李氏的不满,抬眸安慰道:“你既对弘时无意,有本王在,李氏奈何不了你,先回去好生歇着吧。”
“小女叩谢王爷。”李允蓉说着,便又跪下了。
胤禛见状,便起身绕过书案,想要将李允蓉扶起来,可忽而眼前的视线模糊,脑袋变得昏沉起来,胤禛赶忙抬手扶住了书案。
李允蓉见状,赶忙起身小跑过去扶住胤禛:“王爷,您没事吧。”
胤禛眼神迷离,身体里无端燥热起来,血液里好似有一群蚂蚁在啃食。
胤禛甩开李允蓉的手:“无妨。”
这一出声,胤禛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喑哑,口甘舌燥到的厉害。
胤禛双手撑着书案,强逼着自己清醒过来,而眼睛却望向了那碗方才自己喝过两口的参汤。
胤禛正起疑时,一双手从他两侧的腰间穿过,在背后环抱住了他。
李允蓉搂着胤禛的腰,将整个人都贴在胤禛的后背上,说话的声音娇软如莺:“王爷,闺阁女子向来敬佩英雄,王爷便是小女心中的英雄。”
李允蓉说着,那双手便开始在胤禛身上游走,欲解开胤禛的腰带。
第119章 第119章受情伤了
在书房外守着的苏培盛,瞧见弘晏小步子走过来,笑呵呵问道:“六阿哥,您怎么来了?”
弘晏忽闪着眼睛:“我睡不着,来找阿玛下棋。”
苏培盛闻言,笑着开口:“六阿哥,李家小姐在里面呢。”
李允蓉?
弘晏感到有些奇怪。
这时,书房里忽然传出了瓷碗破碎的声音。
弘晏与苏培盛皆是一惊。
紧接着,胤禛的声音响起:“苏培盛!”
这声音里含着怒意,苏培盛连忙打开门进去,好奇的弘晏也跟着进去了。
映入弘晏眼帘的便是胤禛阴沉着脸坐在书案后面的檀木椅上,而李允蓉倒在地上,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有破碎的瓷片。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书案后坐着的胤禛强撑着理智:“苏培盛,叫人看住她,快叫柳从南来。”
苏培盛赶忙去办。
而此时的弘晏发觉了胤禛的状态不对劲了。
弘晏小跑过去,一脸关切的问:“阿玛,你怎么了?”
胤禛体内的燥热之气快压不住了,嗓子沙哑,正难受的紧,只抬手揉了揉弘晏的小脑袋。
一刻钟后,胤禛服下了柳从南配的解药,已然好多了。
另外,胤禛还命苏培盛去碧波苑将李侧福晋唤来。
少顷,李侧福晋风尘仆仆的赶来:“爷,不知爷深夜叫妾身来,所谓何事?”
胤禛的黑眸里带着凌厉的光,压制着胸腔内的怒火说道:“李氏,这就是你的好侄女。”
李侧福晋一扭头,才瞥见眼尾泛红的李允蓉,很是疑惑:“允蓉?你怎么在书房,你不是去给弘时送参汤了吗?”
胤禛听了李侧福晋的话,方才明白李侧福晋早就被李允蓉蒙在鼓里了。
胤禛遂抬眸看向了柳从南。
柳从南心领神会,旋即开口:“李侧福晋,李家小姐给爷送的参汤里下了分量十足的/催/情/药。”
这/催/情/药效果威猛,胤禛虽然只喝了两口参汤,但也足够使他意乱情迷了,若非胤禛意志坚定,用理智暂时克服了情感上的欲望,李家小姐今晚便能成事了。
而此时的弘晏,将这两日李允蓉的行为举止联系起来,方才明白,李允蓉从一开始就放了一个烟雾弹,给王府众人一种错觉,她是为了和弘时结亲才借口入府小住的,而实际上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弘时,而是胤禛,他的便宜阿玛。
李侧福晋很是诧异:“催/情/药?允蓉,真是你干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允蓉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是我做的,我倾慕王爷已久,只想有一个侍奉王爷的机会。”
李允蓉说这话时,眼睛还直勾勾的望向胤禛。
李侧福晋的脑子轰然炸开,抬手就是一巴掌:“寡廉鲜耻。”
李允蓉的脸上挨了一巴掌,反倒笑了:“当年的太宗皇帝不就是娶了孝端文皇后和孝庄文皇后姑侄二人,我凭何不能想?”
李氏气得柳眉倒竖,指着李允蓉骂道:“就你?还敢与孝庄文皇后比肩?让你做弘时的妾,已然是格外抬举你了,你和你的额娘一样,都是害人的狐媚子。”
李允蓉摸向了自己的脸颊,抬了抬下巴,斜睨着李侧福晋:“比你年轻俊俏便是狐媚了?”
“你……”李侧福晋气急败坏,又抬起了手,却被李允蓉给握住了手臂。
李侧福晋惊诧的看向李允蓉。
李允蓉眼睛里含着冷意:“王爷面前,姑母还是别一副市井泼妇的模样。”
话音落下,李允蓉推开了李侧福晋的手臂。
而此时的李侧福晋只觉得眼前的李允蓉陌生的紧:“允蓉,我让你做弘时的妾,你便起了报复我的心思,对不对?”
一向乖巧懂事的侄女,忽而变了一副心肠,李侧福晋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李允蓉的嘴角一弯,冷笑道:“姑母啊姑母,弘时在你眼里是宝贝疙瘩,可在我眼中,他连一粒尘土都不如,我不过招招手,他就像个哈巴狗一样跑过来了,他文不成、武不就,连半分英雄气概都没有,你还做着弘时能当世子、将来能承袭雍亲王爵位的春秋大梦,先不提聪明伶俐的六阿哥,就是四阿哥、五阿哥,哪一个不比弘时强上百倍千倍。”
“你……你竟敢这般诋毁我的弘时。”李侧福晋说着,直接上手掐住了李允蓉的脖子。
苏培盛得到胤禛的指令之后,赶忙命人将李侧福晋拉开。
李允蓉差点儿呼吸不上来:“咳,咳。”
胤禛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缓缓开了口:“李允蓉,那/催/情/药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自然是从家里带来的。”李允蓉说着,眼中含泪的望向了胤禛:“我对王爷一往情深,王爷却如此无情,不肯给我一个走近王爷的机会。”
胤禛对此丝毫不买账,抬眼看向了李允蓉:“你渴望的哪里是我,分明是权势和地位。”
李允蓉羽睫微闪:“我追求权势与地位有何错,难道王爷就没想过再往上走一走吗?”
李家家世不显,可她到了嫁人的年岁,登门提亲的也不在少数,比李家门楣低的她自然瞧不上,比李家门楣高的,她只能嫁给次子、庶子一类,做不了当家主母,执掌不了中馈。
而她的姑母李氏,就因嫁给了皇四子做侧福晋,身份便水涨船高了。
她李允蓉,论才貌远胜过她的姑母,凭何嫁不得皇亲国戚?
是以,有李侧福晋这一层关系,李允蓉就将主意打到了胤禛身上。
与其嫁一个才干平庸、前途未卜的弘时,不如铤而走险,嫁给雍亲王府最尊贵的主子——胤禛。
而今,储位空悬,一众皇子中胤禛的威望又最高,若能成事,她日后何愁没有好前程。
听了李允蓉的发问,胤禛只道:“追求权势和地位并无错,可你错在不该算计到我的头上来。”
他胤禛,眼里可是不揉沙子的。
“王爷既然不肯留我,那允蓉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李允蓉说完,便朝着墙壁冲过去。
幸而小喜子眼疾手快,用身体挡在了墙壁前面。
李允蓉这一撞,便撞在了小喜子的肚子上。
而此时,胤禛也一声令下,命人将李允蓉控制住。
胤禛开始发令:“苏培盛,将她嘴堵上,绑起来,连夜送回李府去。”
李允蓉一个闺阁女子,有此野心和谋划,又设法弄到了/催/情药/,李夫人想必是知晓的,他这么处置,已然是他给李家的最后一份体面了。
待李允蓉被押出去以后,胤禛又开始发令:“侧福晋李氏即日起禁足碧波苑,无命不得踏出一步。”
处理完这件事情,胤禛按了按眉心。
确认胤禛已然无恙后,柳从南便退下了。
胤禛把弘晏叫到身旁来:“福宝,今夜的事,吓坏了吧。”
弘晏忽闪着眼睛:“阿玛,你忘了吗?我可是在乾清宫与御史辩论过得。”
今夜这场面,虽然令他十分意外,但他还不足以被吓到。
胤禛闻言,抬手揉了揉弘晏的小脑袋:“明日你还要读书,快些回去睡吧。”
弘晏点点头:“阿玛,你也早些睡。”
到了第二日清晨,第一堂课结束之后,弘时便拉着弘晏到了无人处。
“六弟,昨晚你在阿玛书房对不对?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表姐为何被送了回去?我额娘又为何被禁足了?”弘时现在有无数个疑问。
弘晏言简意赅的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略去了李允蓉诋
毁弘时的事。
弘时听罢,连连摇头:“不可能,表姐,表姐她怎么会,怎么会想要做阿玛的女人呢?”
弘晏自然明白弘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是以对弘时的反应并不意外。
片刻后,弘时又道:“六弟,我明白了,表姐她是气不过我额娘想让她给我做妾,所以才故意这般行事,想要气气我额娘的,对吗?”
弘晏在心中叹气。
弘时与李侧福晋果然是亲生的母子。
但弘晏还是戳破了编织了一个幻想,想要自欺欺人的弘时:“三哥,事实就是如此。”
弘时顿时红了眼眶。
弘晏明白弘时对李允蓉是动了真感情的,可他还是不忍心将李允蓉的原话告知弘时,只是安慰道:“三哥,这里无人,你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会好一些。”
弘晏说完,将空间留给了弘时,便转身离开了。
待弘晏走后,弘时从怀里掏出了李允蓉的那方手帕。
接着,弘时将这方手帕展开了。
这紫色的手帕上绣着红色的柿子。
红柿,不就是弘时的意思吗?
难道表姐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他吗?
弘时低着头,瞧着这方手帕,回忆起这几日与李允蓉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滚圆的泪珠子,从眼眶里接二连三的往下掉,落在了帕子上,渗透了那绣着的红色的柿子。
哭过一场,弘时用这方珍藏的帕子擦了眼睛,而后用蜡烛引燃了这方帕子,将这一切烧了个干净,只余一丝残灰。
手帕虽然烧了,但弘时的心里还是难以忘怀,几日下来总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练习骑马时,竟然还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这可吓坏了弘晏等人。
幸而,弘时的腿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到筋骨,但还是要仔细养着。
胤禛得知此事,便来了弘时的寝房,又叫弘晏等人出去,要单独和弘时聊一聊。
面对着胤禛,弘时羞愧的低下了头:“阿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出息。”
胤禛闻言,只道:“别人这般说不可怕,可怕的是,连你自己都没了心气儿。”
弘时鼻子一酸,哽咽道:“阿玛。”
胤禛抬手拍了拍弘时的肩膀:“好好养伤,别再胡思乱想了。”
无论如何,弘时到底是他亲生的骨肉。
弘时点头如捣蒜。
第120章 第120章风波再起
秋高气爽,金桂飘香。
日子转眼来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
弘晏换上了一件宝蓝色的新袍子,带着石泉在前院等着乌拉那拉氏。
少顷,眼尖的弘晏瞧着乌拉那拉氏莲步走来,哒哒的跑过去喊道:“额娘,额娘今天真好看。”
乌拉那拉氏闻言,笑道:“我们福宝也好看。”话说着,乌拉那拉氏拉起弘晏的手,母子两个一同往胤禛的书房去。
一家三口汇合完毕,便乘着马车去皇宫参加中秋家宴。
宴席上自然少不得歌舞,但弘晏还是更喜欢美食,尤其是螃蟹,弘晏如今六岁多了,也能多吃些蟹肉了。
很快,宴席过半,康熙饱腹之后,便带着众人出了大殿欣赏中秋的夜景。
黄澄澄的月亮挂在天边,宫里四处也挂起了五彩斑斓的花灯,那花灯下还带着字谜。
康熙率先猜出了一个字谜,众人皆吹捧起来。
康熙龙颜大悦,只叫众人不必拘束,可自行玩耍。
众人便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
十阿哥胤俄见胤禟还拎着酒壶喝个没完,出言劝道:“九哥,你喝了不少了。”
胤禟又饮下一杯:“酒可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
胤俄继续劝:“九哥,你若醉了,万一在御前失仪,又要惹得汗阿玛不快了。”
要知道,胤禟的禁足可是在中秋节前夕才解除的。
这时,八阿哥胤禩迈步过来,嘴角挂在浅浅的笑:“是啊,九弟,还是少喝些吧。”
胤禟没理,自顾自的说道:“你们不是我,自然不知道被圈在府里是什么感受,那个在背地里算计爷的小人要是被爷查出来,爷定将他碎尸万段。”
胤禟恶狠狠的说完,又饮了一杯。
胤俄知晓胤禟心里憋屈:“九哥,杨崇远早便死了,哪里还能查出来。”
胤禩接过话茬:“是啊,九弟,说来还是老四的手伸的长,运来赌坊是你的产业,连我和老十都不知晓,他竟然能借此事做文章。”
胤俄摇摇头,对此有不同意见:“四哥怎么会傻到为了算计九哥,将他和他儿子的前程拿出来赌,也不知到底是谁的谋划,借此事一起算计四哥父子和九哥。”
胤禟越听越心烦,摆手道:“行了,你们别瞎猜了,我自会在暗地里查个清楚。”
另一边,弘晏和弘晈正准备去放烟花,却被二十三阿哥胤祁叫住了:“福宝。”
弘晏咧着嘴笑:“二十三叔。”
随即,弘晏又开始介绍起来:“二十三叔,这是十三叔的儿子弘晈,他也是你侄子。”
弘晏说完,又对着身边的弘晈说道:“弘晈弟弟,这是二十三叔。”
弘晈听罢,冲着胤祁喊道:“二十三叔好。”
六岁的胤祁笑着开口:“弘晈侄儿好。”
这时,三头身的二十四阿哥胤祕小跑过来,拉了拉胤祁的衣摆,声音软糯:“二十三哥,你去哪?”
宫里的阿哥就数胤祁和胤祕年纪最小,是以胤祕对胤祁很是依赖。
胤祁摸了摸胤祕的小脑袋瓜:“二十四弟,我来给你介绍,这是四哥的儿子福宝,这是十三哥的儿子弘晈,他们都是咱们的侄儿。”
胤祁的话音落下,弘晏主动打起了招呼:“二十四叔好,我们一起玩过竹蜻蜓的,你还记得吗?”
竹蜻蜓?
胤祕扬起小脸儿望着弘晏,随后摇了摇小脑袋。
胤祁摸着胤祕的头顶:“那时二十四弟才一岁多,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而弘晈紧接着也开了口:“二十四叔好。”
弘晏瞧着弘晈喊“二十四叔”那为难的小表情时,快忍不住笑出来。
当初,他第一次喊胤祁与胤祕时,也是这般模样。
“二十三叔、二十四叔,我和弘晈弟弟要去放烟花,你们要一起吗?”弘晏发出了邀请。
“好哇。”胤祁一同答应下来,便拉着胤祕和弘晏、弘晈一起去放烟花了。
不多时,
一个绚丽的大烟花在空中绽放,弘晏等人开心的不行。
正在猜字谜的弘明与弘暟瞧见了,便一起去找弘晏放烟花去了。
而在几步远站着猜字谜的弘旺,见着弘明和弘暟向着他走过来,还以为他们兄弟俩是来找自己玩的,便故作矜持的将视线收回了,却不想弘明与弘暟水灵灵的从他身旁路过,去找弘晏玩去了。
弘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自作多情的,气得直接撕下了面前挂着的字谜。
胤禟的儿子弘晸与胤俄的儿子弘暄瞧见弘晏等人都去放烟花了,便也相约去放烟花,却被弘旺给截住了去路。
弘旺高傲的抬了抬下巴:“你们放烟花怎不叫我一起?”
弘晸反问:“你不是在猜字谜吗?”
弘旺哼道:“方才是想猜字谜,我现在又想放烟花了。”
弘旺趾高气扬的语气,让弘晸有些不爽:“你想放烟花就放呗,又没有人拦着你。”
他阿玛被禁足在府中那么久,连带着一家子都不能出门,如今好不容易皇玛法解了禁足,他可以开开心心的出来玩耍了,难道还要看弘旺的脸色不成。
弘旺拧眉:“弘晸,你这是什么意思?”
弘暄瞧着气氛不对劲,赶忙出声打起圆场来:“弘晸哥哥,大家都是要放烟花的,我们就与弘旺哥哥一起吧。”
弘暄说完,便去拉弘旺。
弘旺与弘晸都看在弘暄的面子上,没再出言争执。
三人虽然聚在了一起,可烟花却是各人放各人的,而弘旺瞧着不远处的弘晏身边围了一群人还有说有笑的,心里的不爽达到了极点,也就是此时,一个念头从他心底升起来了。
弘旺的眸子变得阴暗,嘴角却向上扬起。
片刻后,跟着弘旺的小太监林或拿来了火折和一个小爆竹。
一旁的弘暄瞧见了,便开口问:“弘旺哥哥,你这是要放爆竹?”
“只放爆竹有什么意思,想不想看好戏?”弘旺说着,眼睛望向了对面不远处的弘晏。
弘暄试探道:“弘旺哥哥,难不成你想用这爆竹吓弘晏他们?”
弘旺勾了勾嘴角。
弘晸吃惊的望着弘旺:“弘旺,你疯了,稍有不慎会出人命的。”
弘暄跟着劝:“是啊,弘旺哥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弘旺听了弘晸和弘暄的劝告,不但没有改变主意,反而更加坚定了这个念头:“两个胆小鬼,不敢就躲的远些。”
弘暄还想再劝,却被弘晸拦住了:“别管他,闯出祸来有他好果子吃的。”
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弘旺哼了哼,便朝着弘晏等人的方向走近了些。
弘晏正沉浸在放烟花的乐趣里,丝毫没有发现有一双视线正紧紧的盯着他瞧。
弘旺怕被发觉,不敢走得太近,在离弘晏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便停了脚步,随即拿出火折点燃了引火线,便毫不犹疑的将爆竹用力的朝着弘晏所在的位置扔了过去。
此时跟着弘晏的石泉正好瞧见有一个东西在空中呈抛物线的形状快速飞过来,而且还带着火光。
石泉暗叫不好。
“阿哥,小心。”石泉边说着,边朝着弘晏纵身横扑过去,用身体护住了弘晏。
“嘣——”的一声,爆竹在石泉的背部炸开。
“啊——”背部炽热的灼烧感痛得石泉喊叫出来。
弘晏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石泉,你……”没事吧?
弘晏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瞧见了石泉血肉模糊的后背。
石泉望着弘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阿哥,没有伤着吧?”
话音落下,石泉昏死过去。
弘晏晃悠着石泉的胳膊:“石泉,石泉,快叫太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都吓到了,最小的胤祕已然哇哇哭起来,胤祁赶忙哄着胤祕,而弘明第一个反应过来:“我去。”
弘明说着,就大步的跑走了。
“哥哥,等等我,我也去。”弘暟赶忙说着。
弘晏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弘晈弟弟,你去找我阿玛来。”
“好。”弘晈迈开腿就快速跑走了。
而胤祁却发现了对面的一小一大两个身影在此时赶快跑走了。
出了这样的事儿,自然惊动了康熙。
康熙拉着弘晏,一脸担忧的问道:“福宝,有没有伤到?”
弘晏瘪着嘴:“皇玛法,我没事,可是石泉他受了好重的伤。”
康熙摸着弘晏的小脑袋:“没事就好,许太医已然在偏殿医治石泉了。”
胤禛拱手道:“汗阿玛,此事蹊跷,宫里凭空出现了爆竹,爆竹又正巧落在了福宝的方向。”
爆竹威力大,若无康熙旨意,宫里一向是只放烟花来庆贺年节的。
康熙抬眼看向胤禛,开口道:“朕已然命魏珠去查了,定会为福宝讨回公道。”
这时,胤祁开了口:“汗阿玛,儿子当时看到有一大一小两个黑影跑走了,只是天黑,儿子又顾着哄二十四弟,就没瞧清楚。”
康熙摸了摸胤祁的小脑袋,以示安慰和夸奖。
少顷,魏珠迈步过来,禀道:“皇上,奴才已然查清了,今晚只有弘旺阿哥身边的林或去内务府的花炮作拿了爆竹。”
护子心切的郭络罗氏赶忙跳出来:“汗阿玛,弘旺拿了爆竹也不能证明此事就是弘旺所为。”
胤禩跟着开口:“是啊,汗阿玛,宫里虽只有弘旺身边的人拿过爆竹,可若是有人从宫外携带进来行凶也未可知啊。”
康熙犀利的眸子看向弘旺:“弘旺,今夜你与何人在一处,事发时又在做什么?”
弘旺站出来说道:“回皇玛法,孙儿今晚是一个人在猜字谜,身边除了林或并无旁人。”
康熙接着问:“猜字谜?没有放爆竹吗?”
弘旺连连摇头:“没有。”
康熙又道:“既如此,就把爆竹拿出来叫皇玛法瞧瞧。”
弘旺一愣,眼眸闪烁起来:“皇玛法,那爆竹孙儿扔了。”
康熙继续追问:“扔在了何处?”
弘旺接着摇头:“孙儿,孙儿不记得了。”
康熙又看向了弘旺身边的小太监:“林或,阿哥说的可是实情?”
林或赶忙道:“回皇上,是实情。”
康熙接着问:“那你说,阿哥为何叫你拿爆竹,拿了爆竹为何又没放,最后又把爆竹扔在了何处?”
林或开口道:“回皇上的话,阿哥一时兴起想放爆竹,便差奴才去花炮作拿,可奴才去了太久,阿哥没了兴致就去猜字谜了,夜里黑,奴才随手就将爆竹扔进了湖水里。”
这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
这时,御前小太监带着爆竹的残渣来回话了:“皇上,经过花炮作太监的辨认,今夜爆炸的爆竹就是被弘旺阿哥身边的林或拿走的那种爆竹。”
康熙喝道:“大胆的奴才,朕面前还敢作假,拉出去,打。”
此时,胤禩又站了出来:“汗阿玛,此事定然是有人嫁祸弘旺,还望汗阿玛明察。”
胤禛站了出来,看向胤禩犀利发问:“八弟,你倒是说说,谁人能未卜先知,提前知晓弘旺会命人去花炮作拿什么样的爆竹,再用同样的爆竹来做嫁祸之事呢?”
胤禩一时语塞:“这……”
此时,御前小太监来报:“皇上,林或受不住,已然招了,他言是弘旺阿哥命他去花炮作拿了爆竹,又亲自引燃去吓弘晏阿哥的,他还言当时弘晸阿哥与弘暄阿哥都在场。”
郭络罗氏又跳了出来:“汗阿玛,林或定然是被人收买了,他的供词不足为信啊。”
康熙没理郭络罗氏,而是叫弘晸和弘暄到面前来。
康熙问向两个孙儿:“你们说,事发时可与弘旺在一处?”
弘晸先开口回答:“皇玛法,孙儿三人一开始是在一起的,可后来弘旺就走了。”
康熙又看向了弘暄。
弘暄经过内心的纠结后,还是决定向康熙坦白了他知道的一切。
待弘暄说完,弘晸连忙跪下:“皇玛法,孙儿方才说谎了,事实就是如弘暄说的那般,孙儿怕受牵连,这才说了谎话,还望皇玛法宽宥。”
康熙先叫弘晸与弘暄退下,转而满面怒意的看向弘旺:“弘旺,你还有何话可说?”
弘旺连忙磕头:“皇玛法,孙儿不是故意的,孙儿只是想和弘晏弟弟开个玩笑罢了。”
康熙皱眉:“玩笑?爆竹是能随便玩笑的吗?”
胤禩掀起衣袍跪在地上:“汗阿玛,弘旺年幼无知险些闯了大祸是该罚,幸而弘晏并未被爆竹所伤,还望汗阿玛息怒,儿臣愿代弘旺受罚。”
这话,弘晏可就不乐意听了,随即走过去拉了拉康熙的衣袖,瘪着嘴可怜巴巴的说道:“皇玛法,孙儿和弘旺有过节,他是纯心报复孙儿啊,若非石泉舍身护着孙儿,那爆竹炸在孙儿的身上,孙儿就再也瞧不见皇玛法了。”
一想到石泉舍身护他的场面,弘晏便忍不住哭出来,这也使得弘晏受害者的形
象更丰满了。
弘晏的话倒是提醒了康熙,弘旺的作案动机便有了,康熙揉了揉弘晏的小脑袋,又用指腹擦去弘晏眼角的泪水:“福宝不怕,皇玛法定为你做主。”
康熙说完,便开始发令:“八贝勒教子无方,免其一切职务,弘旺欲伤手足,杖打二十,禁足一年。”
康熙话音落下,便有小太监拉着弘旺去杖责,弘旺已然吓得腿软了:“皇玛法,孙儿知错了,额娘,额娘救我啊。”
郭络罗氏跪在地上哀求:“汗阿玛,弘旺已然知错了,求您开恩,让儿媳替弘旺受罚吧。”
康熙看着郭络罗氏,沉声道:“你若再多言,弘旺就再加罚二十杖。”
胤禩按住了郭络罗氏:“儿臣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