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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121章救命恩人

被杖责的弘旺眼泪顺着长凳往下滴:“呜呜,疼,额娘,我好疼啊。”

郭络罗氏心疼的眼眶都红了,却被胤禩死死的拉着手。

弘晏瞧着那木杖一下下落在弘旺的屁股上只觉得解气。

片刻后,弘晏扭过小脸儿看向康熙:“皇玛法,孙儿想去偏殿看看石泉。”

康熙揉了揉弘晏的脑袋:“好,去吧。”

弘晏一路小跑去了偏殿,石泉趴在小榻上,嘴里咬着棉布,许太医还在给石泉涂药,弘晏走近了,瞧见石泉背部触目惊心的烧伤,肌肉都成焦的了,眼泪“唰”的流了出来:“石泉。”

石泉一见弘晏,将嘴里咬着的棉布吐了出来,还想挣扎着起身:“阿哥,撕——”

他一动,背部就痛的厉害。

弘晏赶忙阻止石泉:“别动,你别动,石泉。”

石泉望着满脸泪水的弘晏,强挤出笑容来:“阿哥别担心奴才,奴才一点儿都不疼。”

弘晏自然是不信的:“怎么可能不疼啊。”

石泉想给弘晏擦去泪水,可是他实在没有这个力气,只能哄道:“阿哥别哭,奴才贱命一条,不值当阿哥掉金豆子。”

弘晏摇摇头:“没有你,我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石泉一脸恳切:“奴才怎当的起阿哥一句救命恩人,奴才早就说过,阿哥对奴才一家有大恩,奴才愿意为阿哥赴汤蹈火,做牛做马,今日,就算奴才救了阿哥,也抵不了阿哥对奴才一家恩情的万分之一。”

弘晏吸了吸鼻子:“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好好歇着。”

弘晏用袖子擦了眼泪,转而问向许太医:“许太医,石泉的伤能痊愈吗?”

许太医只道:“回阿哥,这爆竹幸而火药装的少,威力没有那么大,石泉只有背部被灼伤,精心养护几个月后,与正常人相比自是一般无二的,只是这背部落疤是自然的。”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

随即,弘晏又对着石泉说道:“石泉,那爆竹查清了,是弘旺干的,皇玛法打了他二十杖,足够让他一个月下不了床,我也算为你、为我、为我们报仇了。”

石泉点头:“多谢阿哥。”

弘晏从偏殿出来后,弘旺已经被打完了二十杖。

康熙看向弘晏,又下了旨:“福宝,石泉舍身救主,应当嘉奖,赏白银百两。”

弘晏拱手:“孙儿替石泉谢过皇玛法,皇玛法,孙儿还有一件事要求您。”

康熙满是慈爱的望着弘晏:“但说无妨。”

弘晏恭恭敬敬的跪下了:“皇玛法,石泉伤势太重,孙儿想让许太医去雍亲王府医治石泉,直至石泉痊愈。”

康熙点头:“好,皇玛法允了。”

他的小福宝,倒是有情有义。

弘晏笑着叩头:“孙儿谢皇玛法。”

这件爆竹案处理完毕,康熙便让众人散了。

石泉伤的太重,便让小太监们用担架抬出宫门,再抬上马车。

回雍亲王府的马车上,乌拉那拉氏搂着弘晏,心里还有些后怕。

胤禛亦是如此。

而驶向九贝子府的马车上,胤禟问向了弘晸:“弘晸,你为何一开始没有说实话呢?”

当着自家阿玛和额娘的面儿,弘晸说出了心中所想:“在我和弘暄面前,弘旺总是一幅‘老大’的模样,对我们说话也不客气,可阿玛总归和八叔是好兄弟,我只好装作不知道了。”

胤禟听完,抬手揉了揉弘晸的脑袋瓜:“以后离弘旺远些,这小子倒是心狠。”

弘晸点了点脑袋。

九福晋适时出声:“爷叫弘晸远离弘旺,那爷自个儿呢?”

胤禟看向九福晋:“杨崇远揭发爷的事儿,爷查到现在也没个眉目,可经过了今个儿的事,爷好像找到答案了。”

弘旺如此憎恨弘晏,与胤禩憎恨胤禛无二,今日当众出手,难保不是平日里受了老八的熏陶才失了分寸。

是以,一举将胤禛父子推到风口浪尖上,对胤禩来说,可是大好事。

纵使失了手,也不会将他自己露出来。

九福晋闻言,细细思量后,又问道:“爷的意思是……八爷?!”

胤禟没答,只道:“总之,你以后离郭络罗氏也远些。”

自己心知肚明就行了,胤禩向来做事周全,就像老十说的,杨崇远已然死透了,再查也查不出来什么了。

九福晋掀了掀嘴角,哼道:“要不是碍着爷与八爷的交情,我才懒得理郭络罗氏。”

这时,去敦郡王府的马车上也开始了复盘。

胤俄夸道:“弘暄,今晚儿上做得很好。”

弘暄扬起小脸儿问:“阿玛,我这样做,你不怪我会影响你和八伯、九伯的关系吗?”

胤俄笑了:“你正是因此才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指证弘旺的吧。”

弘暄点了点脑袋。

胤俄慈爱的看着弘暄:“大人之间的事儿与你无关,阿玛一直告诉你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你今夜这般正像个男子汉。”

十福晋摸了摸弘暄的脸:“是了,咱们看见什么便说什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别像旁人弯弯绕绕的祸害人。”

弘暄笑着点头:“阿玛、额娘的教诲,儿子记住了。”

十福晋捧着弘暄的脸夸道:“好儿子。”

——

马车到了雍亲王府,弘晏亲眼瞧着石泉安顿好以后,才放心的去沐浴更衣。

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坐在弘晏的床沿,瞧着弘晏呼呼睡着了,才放心的离开了弘晏的寝房。

与安静和谐的雍亲王府相比,八贝勒府已然是乱成一团了。

二十杖下去,弘旺的屁股已经血肉模糊了,可把郭络罗氏心疼坏了。

弘旺平躺在床榻上,两只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褥子,疼得龇牙咧嘴:“哎呦,疼。”

郭络罗氏恨不得自己来给弘旺上药:“王太医,你动作倒是轻点啊。”

“是,是。”王太医连连应声。

这个档口给八贝勒的弘旺阿哥看病可是个苦差事,太医院的太医都不愿意来,就把他这个资历最浅的太医给推出来了。

郭络罗氏揉着手里的帕子,愤愤道:“汗阿玛真是偏心,为了个低贱的奴才竟把我儿打成这样,林或也是个不中用的狗奴才,那弘晏更是不知道给汗阿玛下了什么迷魂的汤药,竟然答应让许太医专门医治那个下贱的奴才。”

胤禩看了一

眼王太医,出声提醒道:“福晋。”

郭络罗氏只得先将怒气压下。

王太医连眼睛都不敢抬,耳朵也恨不得包起来,就八福晋方才那些话,哪里是有命能听得。

这时,一个小太监进门禀报:“爷,张格格在外求见。”

郭络罗氏正一肚子气没出撒,听了这话,当即就踩着花盆地出去了。

廊下望眼欲穿的张格格见郭络罗氏出来,忙福身道:“福晋,宫里的事儿我都听说了,旺儿伤得重,还望福晋能让妾身进去看看旺儿,照顾旺儿。”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张格格脸上,郭络罗氏拧眉:“你是什么东西,旺儿也是你能叫的?”

张格格的左脸瞬间红肿,可她也不敢捂着,赶忙蹲下:“福晋教训的是,是妾身失言,妾身求福晋开恩,让妾身见一见大阿哥。”

郭络罗氏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格格,正欲发火时,便见胤禩走了出来。

张格格脸上的巴掌印,胤禩看得清楚,只道:“弘旺有太医医治,还有爷和福晋照料,夜深了,你回去吧。”

“是,妾身遵命。”张格格话落,赶忙离开了。

郭络罗氏扭脸看向胤禩,眼尾向上挑,语气有些不爽:“爷这是心疼她了?”

胤禩开口道:“弘旺还伤着,你非要他听到这些吗?”

话落,胤禩转身进去,郭络罗氏也跟着进去了。

离开了郭络罗氏的院子,张格格委屈的捂住脸哭出声来。

一旁的丫鬟春杏也替自己主子不平:“格格,明明您才是大阿哥的生母,别的皇子府里都是母凭子贵的,可大阿哥一生下来,就叫郭络罗氏抢了去,您是一面也难见,还要遭受郭络罗氏如此羞辱。”

张格格抽泣着:“谁叫我出身低贱呢。”

八爷的出身是一众皇子中最低的,自然也在人前矮了一截,他吃过的苦,又岂会叫自己儿子再吃一遍。

春杏既替自家主子委屈,又替小主子担忧:“格格,郭络罗氏仗着出身好就飞扬跋扈,连带着将大阿哥也教成了这幅模样,今日是挨了皇上的打,以后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儿呢。”

张格格拿着帕子擦了泪:“你方才也说了,我连见旺儿一面都难,又怎敢插手旺儿的教养之事,总归还有爷在,旺儿到底是爷唯一的孩子,爷不会纵着郭络罗氏胡闹下去的。”

春杏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眼泪擦干,张格格也想通了:“我如今便忍着,我要好好吃饭,好好活着,等熬死了郭络罗氏,旺儿继承了八贝勒府,我们母子就有相认的那一日了。”

有了盼头,张格格的眼睛都亮了。

春杏很是赞同:“格格说得是。”

这厢,王太医给弘旺上好了药,胤禩便叫王太医下去休息了。

待屋子里只剩他与郭络罗氏时,胤禩看着弘旺,缓缓开口:“弘旺,今晚你太冲动了。”

皇宫之内,众目睽睽之下,岂能明目张胆的动手,落人口实。

郭络罗氏闻言,只道:“爷,弘旺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责怪他?”

而弘旺握紧了褥子:“阿玛,我就是不甘心。”

胤禩又问:“不甘心什么?”

弘旺红了眼睛:“从前,弘明、弘暟、弘晸还有弘暄都是围成我转的,可如今弘明、弘暟、十三叔家的弘晈,还有二十三叔和二十四叔他们都围着弘晏转,就连弘晸和弘暄都太找我玩了,我不服,弘晏到底有什么好的,我哪里比不上他。”

郭络罗氏听了这话,更加心疼弘旺:“他们与你皇玛法一样,都是让猪油蒙了心,叫弘晏下了迷魂汤药了,你瞧着吧,等你阿玛坐上了太子之位,他们就巴巴的来求着你玩了。”

弘旺眼睛亮了:“额娘,会有那一日吗?”

郭络罗氏毫不犹疑:“当然,你就等着瞧吧。”

胤禩瞧着对未来充满期待的郭络罗氏与弘旺,到嘴边的话又咽下了。

他这些日子的隐忍与勤勉,好不容易才提升了在汗阿玛心中的分量,可今晚弘旺这一出,不但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还让所有人都认为他的儿子小小年纪,却心肠狠辣。

如今,汗阿玛更免去了他一切的职务,他离太子之位的路途更加遥远了。

第122章 第122章受封世子

第二日清晨,弘晏进了学堂,就被三个哥哥围了起来。

“六弟,还好你没事,否则我饶不了弘旺。”弘昼说着,已然攥起了拳头。

弘历跟着点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六弟,你以后再出门,可要小心些,要多带些人手。”

弘时也是一脸的愤怒:“弘旺可真不是东西,幸好皇玛法英明,将弘旺的屁股打烂,叫他下不了床。”

弘晏听着三个哥哥的话,心中很是感动,给每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上完第一堂课,中途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弘晏就出了学堂要去看望石泉。

走到屋子外面,弘晏正要进去,却看见周氏和石蕊正坐在石泉的床沿,便先停了迈进门槛的动作。

“娘,这是皇上赐的一百两银子,您收好。”石泉说着,将鼓鼓囊囊的钱袋递给周氏。

周氏没接,瞧着石泉的伤,已然泪流满面了:“儿啊,这是你用命换来的,娘哪里能拿,你快收起来。”

趴在床上的石泉咧着嘴笑:“娘,我留着银子没用,您收着,将来给妹妹做嫁妆。”

石蕊连连摇头:“呜呜,我不要这嫁妆,我只要哥哥你好好的。”

石泉就怕他妹妹哭,哄道:“哭什么,哥哥这不是好好的嘛。”

弘晏见状,转过身子往回走。

跟着弘晏的田玉问道:“阿哥,怎么不进去了?”

弘晏开口解释:“叫他们母子三个好好说会儿话吧,我有的是机会看石泉。”

他一进去,周氏和石蕊顾及着他这个主子在,哪里还能说体己话呢。

第二堂课下后,弘晏又带着田玉去看石泉。

石泉一见着弘晏,便要起身行礼。

弘晏见状,出言阻拦:“你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石泉嘴角露出了笑:“阿哥,奴才没事儿,阿哥不必忧心奴才,阿哥让许太医给奴才医治,又派了人专门照看奴才,奴才哪担当的起啊。”

弘晏一本正经道:“我说你当的起,你就当的起。”

跟着弘晏的田玉开口附和:“是啊,石泉,阿哥一番好心你可不要辜负了,老实养伤就是,阿哥有我照顾呢。”

石泉点头:“是,奴才都听阿哥的,早日养好伤,早日伺候阿哥。”

瞧完石泉,弘晏便回学堂上课了。

午后,魏珠带着圣旨来了雍亲王府。

府内众人以胤禛为首皆跪地接旨。

直到魏珠宣读完旨意,弘晏还没有回过神来,他这是被皇玛法封为世子了?!

魏珠将宣读完的圣旨卷起来,笑吟吟的看着弘晏:“恭喜世子爷,贺喜世子爷,世子爷快接旨吧。”

弘晏赶忙将双手伸出头顶:“孙儿谢皇玛法恩旨。”

魏珠双手将圣旨稳稳地放在弘晏的手心里:“世子爷请起吧。”

弘晏等人这才起身。

“世子爷,除了这道旨意,皇上还有一件东西赏您。”魏珠说着,身后跟着的小太监迈步上前来。

弘晏好奇的看向了托盘上被红绸罩的物件。

魏珠将红绸掀开:“世子爷,这是西洋进贡的自鸣钟,能够自鸣报时。”

弘晏笑得眉眼弯弯:“魏公公,替我多谢皇玛法,明日我就进宫谢恩。”

魏珠颔首:“是,那奴才便回宫复命了。”

胤禛亲自将魏珠送出了雍亲王府。

弘昼兴冲冲的问道:“六弟,这自鸣钟能让我玩玩吗?”

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弘晏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了。”

耿格格也是第一次见西洋的物件,虽然觉得新鲜,但还是不放心的嘱咐起弘昼来:“弘昼,你毛手毛脚的,看看就成了,可别弄坏了。”

弘昼咧着嘴笑:“额娘,我有分寸的。”

时间到了整点,自鸣钟便开始报时了。

弘昼眼睛一亮:“这自鸣钟还会唱歌呢,比鸟叫还好听。”

弘晏笑着解释:“五哥,这是西洋音乐。”

这自鸣钟在现在的时代是稀罕物,在后世可是走进千家万户了的。

弘昼抬手挠着小脑袋:“嘿嘿,还是六弟见多识广。”

弘晏又道:“五哥若喜欢,明日叫你玩一天,如何?”

皇玛法赏得新物件,他当然要先在自己的寝房里摆一天了。

弘昼高兴的抱住了弘晏:“好啊,谢谢六弟。”

弘时与弘历也喜欢,但没有弘昼能够那么直白的表现出来。

细心的弘晏还是发现了弘时和弘历也喜欢这自鸣钟,又补充道:“三哥、四哥,后日和大后日也叫你们各玩一天,如何?”

弘历瞬间就笑了:“那就谢过六弟了。”

弘时跟着点头。

钮祜禄格格面上笑得灿烂,心里还是有些发酸。

三阿哥弘时平庸,五阿哥弘昼顽皮,她本以为弘历还是有机会能坐上世子的位置的,可自从六阿哥弘晏出生后,她便觉得这希望渺茫了。

六阿哥弘晏天资聪颖,是文武全才,又深得胤禛和康熙的喜欢,但她没有想到这册封世子的圣旨会来的这样快,不过这样也好,六阿哥待人亲和,对三个兄长也是一视同仁的,将来六阿哥承袭了雍亲王的爵位,她们也都能有好日子过。

送完魏珠回来的胤禛见众人还嬉笑成一团,便发话了:“好了,都回去上课吧。”

弘时、弘历和弘昼不情愿的拖着步子走了。

钮祜禄格格等人也各自回了院子。

胤禛带着乌拉那拉氏和弘晏去了书房。

乌拉那拉氏开口问:“爷,汗阿玛怎会突然封福宝做世子?”

难不成是昨晚福宝受了委屈,所以这是康熙给予的补偿。

弘晏也很好奇。

这对于他来说,是有点太意外了。

胤禛见乌拉那拉氏与弘晏都望向了自己,便开口解释:“不是突然,汗阿玛当初来圆明园小住便是在暗中考察,临走之前,汗阿玛已然决定要封福宝为世子了,现在才颁旨意不过是应着中秋节的好日子罢了。”

乌拉那拉氏与弘晏这才明白。

弘晏撅着嘴:“阿玛既然早就知道了,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透露。”

便宜阿玛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

胤禛笑了:“是你皇玛法叫我守口如瓶的。”

弘晏“哦”了一声。

嘴严果然是遗传的。

胤禛又道:“福宝,你如今成了世子,每年可领六千两的俸银和六千斛祿米。”

弘晏的眼睛陡然亮了:“这么多银子!”

看来,他以后的小金库要财源广进了。

胤禛有心逗一逗弘晏:“福宝,这么多银子交给阿玛给你保管可好?”

弘晏摇头:“我给额娘收着。”

乌拉那拉氏笑了:“好,额娘给你攒着将来娶福晋用。”

弘晏挠了挠脑袋:“阿玛,额娘,我去上课了。”

话音落下,弘晏就一溜烟儿跑走了。

乌拉那拉氏拿帕子掩唇:“福宝才六岁,都知道害羞了。”

胤禛端起了手边的茶盏:“福宝如今读了书,自然明白男女有别。”

乌拉那拉氏笑完了落荒而逃的弘晏,又看向了胤禛:“方才我还以为爷要和福宝说,他被册封为世子的意义和要承担的重任。”

毕竟,这才是胤禛的行事风格。

胤禛饮下一口茶,又将手中的茶盏放回了原处:“福宝已然很好了,他还是六岁的孩子,不该拘着他的天性,等他再大些,自然就明白了。”

乌拉那拉氏倒是赞同这番话。

晚上,弘晏用完晚膳便来看石泉了。

田玉将手上拎着的食盒放下:“石泉,这可是阿哥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做的骨头汤。”

石泉笑着开口:“多谢阿哥,奴才还没来得及恭喜阿哥被册封为世子了。”

田玉也笑了:“是啊,叫阿哥叫顺口了,我都忘了改口呢。”

弘晏只道:“你们两个是我最亲近的人,不必在称呼上计较,叫阿哥就成。”

叫“阿哥”,听起来还亲切呢。

田玉摇头:“那可不行,世子爷,我们叫顺口了,到外面可就不好改了。”

石泉点头:“田玉说的是,以后就该叫世子爷才是。”

弘晏只是呵呵笑着:“随你们吧。”

——

翌日一早,弘晏换了件石榴红的袍子跟着胤禛进宫去了。

与以往一样,胤禛将弘晏送到乾清宫,给康熙请完安以后就识趣的当差去了。

弘晏忽闪着眼睛望向康熙:“皇玛法,我给你带了蟹黄蒸饺。”

虽然康熙已经用过早膳了,但弘晏这么念着他,他怎能忍心拂了弘晏的好意:“哦?那皇玛法可得尝尝。”

梁九功把蟹黄蒸饺从保温食盒里拿出来呈到了康熙面前。

康熙瞧着盘子里奇形怪状的蒸饺,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而后提起筷子从盘子里夹了一个蒸饺细细品尝起来。

一个蒸饺下肚,康熙便将筷子放下:“菜讲究色香味俱全,这蒸饺味道不错,可这卖相太差了些,不像样子。”

满是期待的弘晏听了这话,撅了撅嘴巴:“皇玛法,这蒸饺可是我一大早起来跟厨房的师傅学包的。”

哪有那么差劲啊。

康熙一愣。

他就说雍亲王府的厨子怎么会包出这弯弯扭扭四不像的蒸饺来。

康熙开口找补:“原是福宝亲手包的啊,甚好,有新意,朕瞧着这个像鱼尾,这个像海螺,还有这个像洋芋。”

听康熙这么一说,连弘晏自己都有些相信了,便也笑了:“皇玛法,我本来想给您做蟹黄汤包的,可包子太难包了,我就改成蒸饺了。”

“‘孟子曰:君子远庖厨。’福宝有这份儿孝心,皇玛法很是开心。”康熙说着,又夹了一个蒸饺吃。

弘晏见康熙吃的开心,笑嘿嘿的开了口:“皇玛法,您送的自鸣钟孙儿很是喜欢,您的私库里是不是还有别的西洋宝贝啊?”

康熙夹第三个蒸饺的动作一顿:“福宝,你今日进宫哪里是谢恩来了,分明是讨赏来了。”

康熙说着,将筷子放下了。

弘晏拉了拉康熙的袖口,开始撒娇:“皇玛法,孙儿不是为自己,额娘要照顾孙儿,还要管理整个雍亲王府着实辛苦,孙儿是想送给额娘的。”

康熙只道:“你既然要送你额娘礼物,那就该自己花心思准备,这才算是有诚意啊。”

弘晏忽闪着眼睛:“孙儿是有些银钱,可想来想去,皇玛法您坐拥天下,富有四海,世上的好东西还不都在您这里嘛,孙儿为何还要舍近求远呢?便只好求到您这里来了。”

弘晏这一番话,倒是哄得康熙龙颜大悦。

康熙发话:“梁九功,去朕的私库里,将法兰西进贡的香水取一瓶来。”

梁九功应声去办。

随即,弘晏恭恭敬敬的行礼:“嘿嘿,孙儿谢过皇玛法。”

康熙用过蒸饺后,便和弘晏下了两局棋解闷,而后有大臣来觐见,康熙便叫弘晏先去偏殿玩了。

午时将至,胤禛来乾清宫接弘晏回去,康熙留了胤禛与弘晏用午膳,方才叫父子二人回去。

回雍亲王府的马车上,胤禛瞧见弘晏手里抱着的檀木盒子,便好奇询问。

弘晏卖起了关子:“是我要送给额娘的礼物。”

胤禛眉头一挑,有些吃醋:“你向皇玛法讨了好东西给你额娘,就没有给阿玛的吗?”

弘晏大脑飞速运转:“嘿嘿,阿玛能干,办差得力,皇玛法自然会赏赐好东西给阿玛,哪里需要我讨要啊?”

胤禛勾了勾嘴角。

小家伙总是有话来对付他的。

到了雍亲王府,胤禛直接带着弘晏往正院去了。

“额娘,快打开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弘晏献宝似的将檀木盒子递给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打开檀木盒子后,怔了怔:“这是?”

弘晏忽闪着眼睛:“法兰西进贡的香水,额娘快试试。”

乌拉那拉氏便将香水打开闻了闻,清香扑鼻,好闻的紧。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香水味便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弘晏也问到了这香味,又凑过去眨眼问道:“额娘喜欢吗?”

乌拉那拉氏将香水放下,把弘晏搂进怀里,笑盈盈道:“喜欢,不过,额娘还是最喜欢我的福宝了。”

第123章 第123章手心手背

冬日的雪花像鹅毛似的簌簌往下落,下了一天一夜还未停歇。

可这大雪对于弘晏来说,却是太棒了。

用罢晚膳,弘晏便冲到了院子里,踩着脚下厚厚的积雪,抬起小脑袋望天。

自从进了冬季,好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如今的天早已经黑漆漆一片了,只是院子四处都挂着散发着橘黄色火焰的灯笼,弘晏借着这暖光才能瞧清楚那一片片往下落的雪花。

在夜里赏雪,别有一番意味。

吃完饭的弘昼也跑了出来:“六弟,你仰着脑袋在干什么呢?”

弘晏闻言,扭脸回道:“五哥,我在看雪。”

弘昼有些不理解:“这么看,多累啊。”

得一直仰着脖子。

弘晏嘿嘿笑了:“我就看一会儿。”

弘昼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六弟,你吃过雪吗?”

弘晏摇摇头。

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他还是玉兔精的时候,在雪地里打滚倒是常事。

随即,弘昼伸出石头舔了一口手里的雪花,眼睛瞬间亮了:“六弟,这雪花凉丝丝的,可甜了。”

弘晏将信将疑。

而吃完晚膳出来的弘历正好瞧见了弘昼舔手的那一幕,不由得震惊加皱眉:“弘昼,你,你怎么还吃手呢。”

都是八岁的大孩子了,怎么还学吃奶的小娃娃呢。

作为在场者的弘晏及时解释:“四哥,五哥是在吃手心的雪花,不是在吃手。”

弘昼哼了哼:“就是,我怎么会吃手呢。”

弘历还是接受不了:“那雪也不干净啊,怎么能吃得。”

弘昼开始为雪花发声:“雪花白白的,从天上落下来我是用手接住的,又没有落到地上让人踩过,怎么不干净?”

弘历一时答不出来,虽然还是不支持弘昼的这种做法,但是他还是很好奇:“五弟,雪花是什么味道?”

弘昼翘了翘嘴角:“不告诉你,想知道,自己尝尝就是了。”

弘历看向了弘晏。

弘晏笑道:“五哥说雪花凉丝丝、甜甜的。”

弘昼鼓了鼓嘴巴:“六弟,你告诉他干嘛。”

弘晏笑着解释:“五哥,我不说,四哥难道不会去问别人吗?”

依他对弘历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去吃雪花的。

弘昼没再言语。

这时,弘历却开了口:“五弟,你觉得雪花甜是因为晚膳时吃多了糖糕吧。”

雪,怎么会有味道呢?

一时间,弘昼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这时,弘时走了出来:“在玩什么呢,这么开心。”

弘晏看向弘时,开口说道:“三哥,我们在讨论雪是不是甜的?”

弘时闻言,直接伸手接了一片雪,又紧跟着尝了一口,随即皱眉:“哪里甜了,分明就是水味嘛。”

弘历笑了:“看来我猜对了。”

弘昼挠了挠脑袋:“好吧,原来是糖糕的甜味还留在我嘴里。”

弘时实在不理解弘晏等人的讨论主题,便提议道:“还讨论这个做什么,离上晚课还有半个时辰呢,我们玩打雪仗怎么样?”

弘晏率先点头:“好啊。”

弘历与弘昼也是积极响应。

他们一共有四个人,打雪仗之前先进行分组。

弘晏有了主意:“我们喊三二一,就把自己的手伸出来,两个手心朝上的一组,两个手背朝上的一组。”

弘时与弘昼都觉得这主意不错,公平公正。

而弘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要是有三个人或者四个人出的都是手心或手背怎么办?”

这个概率虽然小,但是不意味着不会发生。

弘晏笑着解答:“那就多来几次,直到分出组来就好了。”

弘历觉得这个办法可以,点了点头。

分组小游戏开始,弘晏喊完:“三、二、一。”

四个手同时伸了出来。

是三个手心,一个手背。

很快,弘晏便开始第二局的倒数:“三、二、一。”

这一次,是三个手背,一个手心。

弘晏清了清嗓子,再次倒数:“三、二、一。”

这回,伸出来的手终于是两个手心、两个手背了。

第三局的结果彰示着分组完成,同样为手心的弘时和弘晏为一组,那么同样是手背的弘历和弘昼为一组。

打雪仗就此拉开序幕。

“啪”

一个雪球,完美的砸在了弘时的胸前。

“弘昼,你等着。”弘时放完狠话,一边隐蔽起来,一边开始攥雪球。

弘历抓住这个时机,在弘时成功躲避起来之前,向着弘时掷出了一个雪球。

“哎呦。”弘时喊出声来。

弘历的这个雪球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弘时的鼻子上。

而弘晏在弘历攻击弘时的同时,将自己攥的滚圆的雪球扔了出去,这雪球也砸在了弘历的胳膊上。

弘晏很是兴奋:“三哥,我替你扳回了一球。”

“好六弟,接下来看三哥的。”弘时说着,左手右手齐发,将两个雪球同时扔出去。

一个落在了地上,而另一个砸在了弘昼的身上。

好歹砸中了一个,弘时得意起来:“嘿嘿,弘昼,看你还嚣张……”的起来。

弘时话还没说完,嘴巴就吃了弘历一个雪球。

“呸,呸。”弘时赶忙扒拉自己的嘴,往外吐雪花。

对面的弘昼已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三哥,雪球好吃吗?”

弘晏抢在弘时之前开了口:“三哥,你隐蔽好,再去攻击。”

可不能再中了激将法了。

弘时年纪最大,长的最高,身形大了不好隐蔽,倒成了短处。他年纪最小,隐蔽起来却是最完美的。

弘时点头:“好。”

随即,弘晏攥着一个雪球,瞄准了弘昼所在的位置,正要扔出去时,却忽然转了手腕朝着露头的弘历扔了过去。

那雪球正好砸在了弘历的脑门上。

弘时见状,朝着弘晏比了个大拇哥。

弘晏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得意了两秒,转而又进入了作战模式。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的时刻,弘晏一时不备,中了弘昼扔过来的一个雪球,接着,弘晏埋头攥了一个实心的雪球,瞄准之后,用力的扔了出去。

“哎呦。”

这声音好耳熟啊。

弘晏冒出头一看,他扔出去的那个雪球,正好砸在了准备来上课的朱师傅的脸上。

“噗嗤。”弘昼没忍住笑出声来。

弘晏赶忙跑过去,一脸担忧的望着朱师傅,慌忙解释起来:“朱师傅,对不住,那个雪球是我扔的,可我不是要故意扔你,我们在玩打雪仗呢,你没事吧?”

弘时也跟着跑了过去:“是啊,朱师傅,我可以作证的。”

弘历和弘昼也赶忙跑过来作证。

被四个阿哥围起来的朱师傅正拿着帕子擦脸上残留的雪渍:“无妨,无妨,离上课还有些时间,四位阿哥玩完便进来吧。”

朱师傅说着,便抬步往屋子里去。

虽然朱师傅并未受伤,也没有生气,但弘晏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弘历发现弘晏的情绪变得低落,出言安慰起来:“六弟,你别担心,我瞧着朱师傅并未放在心上。”

朱师傅是师长,他们是弟子,弘晏的品行如何,朱师傅自然是了解的。

刚才的事儿,不过是个意外罢了,朱师傅一向是大度的,再者弘晏已然给朱老师道过歉的。

弘昼也开了口:“就是,朱师傅不过是挨了一个雪球罢了,我都被砸了多少个雪球了,我都没有事儿,朱师傅更不可能在屋子里躲起来哭鼻子的。”

朱师傅又不是纸糊的,哪里就那么脆弱了。

弘时见弘晏不言语,问道:“六弟,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再去给朱师傅赔个礼?”

道歉的态度到位,朱师傅还能抓住不放不成。

而此时的弘晏已然有了主意:“三哥、四哥、五哥,帮我个忙。”

待弘晏说出了自己的主意之后,四个人达成一致便跑到厨房去了,在厨房拿完需要用到的食材之后,四个人又到耳房里去。

田玉将烤火的炉子又烧得旺了些,弘晏等人便开始烤洋芋。

弘晏挑的都是小巧的洋芋,要是体积太大,烤的时间便要很久了。

过了一会儿,烤洋芋的香味慢慢散出来,弘昼吞了吞口水:“能吃了吧?”

弘晏用长筷子戳了戳洋芋,戳不动还是硬的,便道:“五哥,还要等会儿呢。”

弘昼“哦”了一声。

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洋芋。

刚才玩打雪仗可是费了不少力气,他现在再闻着烤洋芋的香味,就感觉肚子又饿了。

又过了一会儿,弘晏给洋芋翻了个面。

弘昼等了等,又忍不住问道:“六弟,这回好了吗?”

烤洋芋的味道更浓郁了。

弘晏拿着长筷子戳了戳洋芋,这回倒是可以轻松的戳进去了。

“五哥,应该可以了。”

弘晏的话音刚落下,弘昼迫不及待的拿着长筷子夹起了一个洋芋,再用帕子包起来,小心翼翼的将皮剥了,吹了吹,就咬了一大口:“烫,烫。”

外面是吹凉了,可里面还烫着呢。

弘历很是无奈:“心急吃不了热洋芋。”

弘昼将那一口洋芋在嘴里翻来覆去的炒一遍才咽了下去。

弘昼笑道:“嘿嘿,这洋芋糯糯的,味道还不错。”

这时,弘晏开口道:“五哥,你蘸着五香粉试试。”

弘昼照做了,边咀嚼边点头:“更香了,你们快尝尝。”

弘晏听了这话,拿着长筷子往盘子里夹了三个洋芋,又放上一小碟五香粉,便站起了身:“哥哥们先吃,我给朱师傅送过去便回来。”

弘晏说着,便往外走了。

到了朱师傅的屋子,弘晏将洋芋放在了朱师傅面前,很是诚恳的开了口:“朱师傅,你脸疼吗?我的雪球刚好飞出去,你刚好出现,这才不小心误伤到你的,这是我和哥哥们亲手烤的洋芋,朱师傅你尝尝,蘸着五香粉更好吃。”

烤洋芋配五香粉,这可是经过弘昼测评的。

朱师傅笑了:“小意外而已,我已然说过没事了,世子不必放在心上,至于这洋芋,那就多谢世子的一番美意了。”

“嘿嘿,那朱师傅趁热吃。”弘晏说完,便又跑回去找弘时他们了。

四个人围着炉子吃完了洋芋,弘晏倒是美美的回寝房去了,而弘昼极不情愿的拖着脚步被无情的弘时和弘历拉走上晚课去了。

弘晏泡了一个热水澡,便躺到了舒服的床榻上,外面的雪还在下,弘晏便骨碌着身子坐起来,头靠着床栏欣赏了会儿雪景。

这时,田玉走进来了:“世子,石泉想来给世子守夜,叫我给挡回去了。”

弘晏点头:“你告诉石泉,叫他安心歇着,等过了年再来当差。”

石泉的伤已然好的差不多了,可现在天寒地冻又下着雪,弘晏不忍心叫石泉来身边伺候,还是让他多休养些日子为好。

至于给石泉医治的许太医,已然在下雪前回到太医院了。

许太医在雍亲王府的这些日子,医治石泉之余,又可以和柳从南切磋医术,专研古方,临走时,竟还有些舍不得柳从南。

弘晏觉得,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知音”吧。

第124章 第124章两杯就倒

时间转眼来到了年底,除夕夜过后,弘晏从睡梦中醒来,果然在枕头下又发现了两个红封。

那两个红封里各装着两个金锞子,不用问,这定然是胤禛和乌拉那拉氏给自己的压岁钱。

弘晏笑着将红封收好,便唤田玉进来帮他穿衣洗漱。

今天是正月初一,弘晏穿上了大红色狐狸毛滚边的袍子,欢欢喜喜的去给胤禛请安去了。

吃过早膳,弘晏跟着胤禛和乌拉那拉氏进宫去拜年,这一圈拜下来,弘晏可得了不少压岁钱呢。

与以往一样,弘晏还是将挣来的压岁钱都交给乌拉那拉氏收着了。

胤禛见状又吃起醋来,弘晏便笑嘻嘻的剥了一个橘子喂给胤禛吃。

日子一晃又到了上元节,弘晏吃到了糯叽叽的五彩元宵。

这五彩元宵外面有红、黄、绿、紫、白五种颜色,里面的馅料也各不相同。

白色的元宵里面却是黑乎乎的芝麻馅。

红色的元宵包着的是香甜细腻的红豆沙馅。

黄色的元宵里面是酥脆的花生馅。

绿色的元宵则是鲜肉馅的。

至于紫色的元宵是山楂馅的。

这五种馅只有那鲜肉馅,弘晏是接受不了的,相反弘昼却吃得很满足,弘晏便将自己碗里的绿色元宵都舀给了弘昼,请弘昼帮忙消灭掉。

吃完元宵,弘晏又和三个哥哥一起到院子里放起了烟花。

过节,怎么能不放烟花呢。

等玩足了,弘晏等人便各自回寝房睡觉去了。

上元节过后的第一天,宫里来人传旨。

这旨意是为弘时赐婚。

将吏部尚书席达尔之女董鄂氏,指给弘时做福晋。

弘晏听了这旨意,偷偷的瞄向了胤禛,见胤禛面色如常,弘晏便明白便宜阿玛早就知晓了,或者说这婚事就是便宜阿玛向皇玛法请来的。

而弘时整个人都是懵圈的状态,直到胤禛提醒他接旨,弘时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接过旨意。

待宫里的人走后,弘晏等人纷纷向弘时道喜。

中秋节过后,便是弘时大婚的日子了,雍亲王府张灯结彩热闹极了,而禁足已久的李侧福晋也被胤禛放了出来。

弘晏见着蹦蹦跳跳的弘昼,忍不住说道:“五哥,我瞧着你怎么比三哥这个新郎官还高兴。”

弘昼眨了眨眼睛:“嘿嘿,只要不上课,我就高兴。”

少顷,敲锣打鼓的声音渐渐逼近,弘晏便知弘时已然将新娘子接回来了。

大红花轿到了雍亲王府门前,喜娘搀扶着新娘出了花轿,弘时将红绸递过去,一对新人便开始进行一系列的仪式了。

弘晏一边观礼一边喝彩。

待拜完堂之后,弘时便要将新娘子送到新房里去,而在这时,弘晏也被弘昼拉去新房里瞧热闹。

弘晏到时,新房里已然围了不少宾客,弘昼就带着他挤进了前排围观。

等喜娘说完了吉祥话,弘时拿着秤杆挑起了新娘的红盖头。

瞧清新娘的模样之后,弘时顿时红了脸,变得局促起来。

弘昼笑着起哄:“三哥,你的脸怎么比三嫂还红啊。”

弘昼这话一出口,引得其他宾客大笑,弘时的脸瞬间红到了耳后根去了。

弘晏见弘昼还要说话,赶忙抬手捂住了弘昼的嘴巴,低声在弘昼耳边说道:“五哥,给三哥留点儿面子,三哥都不好意思了。”

弘昼眨巴了眨巴眼睛,弘晏这才把自己的手拿开。

喜娘边说着吉祥话,边进行剩余的几项礼节,待礼节全部结束,弘时赶忙逃离了婚房,到外面敬酒去了。

瞧玩完热闹,弘昼便也拉着弘晏吃席去了。

席间,弘晏眼睛一瞥,便瞧见了八阿哥胤禩。

胤禩正温润如玉的笑着和身旁的人把酒言欢呢。

弘晏还是有点佩服胤禩的。

去岁中秋,弘旺那般胡闹想要害他,胤禩竟然能跟着没事人一样上门来喝喜酒。

“六弟,你瞧什么呢,快吃啊。”弘昼说着,在弘晏的碟子里夹了一个大虾。

弘晏思绪回笼,笑着拿起筷子:“谢谢五哥。”

在宴席上坐着的胤祥瞧见了胤禩,便对着身旁的胤禛说道:“四哥,八哥倒也能沉得住气。”

弘旺禁足一年的期限已过,平日里郭络罗氏更是和胤禩出双入对的,可今日,胤禩却一人前来,很显然郭络罗氏与弘旺都还窝着起,没脸登雍亲王府的门。

胤禛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眼睛望向相谈甚欢的胤禩:“若非如此,怎会有八贤王的美誉。”

胤祥点头:“四哥这话不错,八哥喝喜酒是假,结交大臣才是真。”

胤禛将视线收回:“无论他目的如何,来者便是客。”

胤祥不再提胤禩,转而提起了酒杯:“弘时今日娶了福晋,怕是过不了多久,四哥就要当玛法了。”

胤禛笑着端起酒杯敬胤祥:“借十三弟吉言。”

人丁兴旺,总是好事。

这厢,弘晏正啃着鸡腿,便见弘晈哒哒的跑过来:“福宝哥哥。”

弘晏笑着喊道:“弘晈弟弟。”

这时,坐在弘晏身边的弘昼忽闪着眼睛:“弘晈,你怎么光喊六弟,没瞧见我吗?”

弘晈有些不好意思的喊道:“弘昼哥哥好。”

他只是急着来找弘晏玩,就自动屏蔽旁边的人了。

弘昼咧着嘴笑:“都是兄弟,来,坐。”

弘晈

坐到了弘晏的另一边,问向弘昼:“弘昼哥哥,你在喝什么啊?”

弘昼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当然是酒了。”

弘晈很是惊讶:“弘昼哥哥,你竟然敢喝酒。”

弘昼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不敢的。”

话说着,弘昼立马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接着一饮而尽,以此来证明自己并没有吹牛。

弘晏开口道:“闻着味道倒是挺香的。”

弘晈跟着点头。

弘昼向弘晏发出了邀请:“六弟,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弘晏虽然有点心动但还是理性占上风的:“我?还是算了吧,一杯下去怕是要醉了。”

他之前可是有“一杯倒”的战绩的。

“这是果酒,不醉人的。”弘昼说着,拿了一个新酒杯倒了一杯,递给弘晏。

弘晏接过酒杯,低头凑近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果子的清香味。

弘昼见弘晏有些动摇了:“六弟,今天可是三哥的好日子,喜糖喜饼喜宴都吃了,怎么能不喝喜酒呢?”

弘晏觉得弘昼说的话有道理,就低头抿了一口杯中酒,吧唧着嘴巴回味起来:“甜的。”

弘昼笑了:“我就是说甜的嘛。”

喝了一口,这酒虫就被勾出来了,接着,弘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了。

一旁的弘晈见状,吞了吞口水,试探着问:“福宝哥哥,真的是甜的吗?”

他还没有喝过酒呢。

弘晏点点头。

此时,弘昼爽快的给弘晈也倒了一杯:“弘晈弟弟,尝尝就知道了。”

弘晏拎起酒杯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来,弘晈弟弟,我们干一杯。”

“等等我啊。”弘昼说完,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三个小人儿碰杯之后,便都一饮而尽了。

喝酒对于弘晈来说,可是一种神奇的体验:“嘿嘿,是挺好喝的。”

话音落下的三秒后,弘晈便趴在了桌子上。

“弘晈弟弟,你怎么了?”弘晏说完,想要抬手去查看弘晈的情况,可这时,他的眼睛花了,似曾相识的小星星又出现了。

弘晏也倒下了。

这可惊着一旁的弘昼了。

“六弟,弘晈弟弟,醒醒啊。”弘昼见叫不醒这两个人,便去搬救兵了。

少顷,弘晏和弘晈被送到了弘晏的寝房。

胤禛、乌拉那拉氏、胤祥、兆佳氏、耿格格和弘昼都到了。

弘晏和弘晈脸颊浮现起两坨红晕,一看就是喝醉了。

耿格格忍不住开口:“弘昼,你怎么能带着世子和弘晈阿哥喝酒呢。”

弘昼没有想到弘晏与弘晈的酒量这么浅:“那是果酒,我喝了好几杯都没事儿,六弟喝了两杯,弘晈喝了一杯,谁知他们就醉了。”

“果酒也是酒啊。”耿格格说完,又对着胤禛等人福身:“王爷,福晋,是妾身没教好弘昼,十三爷,十三福晋,妾身替弘昼向你们赔罪了。”

胤祥并未生气:“无妨。”

兆佳氏扶着耿格格起身:“是啊,小孩子难免好奇,弘昼是无心的。”

这时,柳从南拎着药箱赶来,查看过弘晏和弘晈的情形后,回道:“爷,世子和弘晈阿哥酒醉,奴才熬上一碗醒酒汤,世子和弘晈阿哥服下就好。”

胤禛点头,柳从南便去熬醒酒汤了。

乌拉那拉氏开了口:“爷,宾客们都在外面,你和十三弟、十三弟妹回宴席上吧,这里我守着就是。”

兆佳氏觉得不妥,便开口劝:“四嫂,今日弘时大婚,你们是主家,哪里能不露面,这里我守着就成了。”

耿格格再次福身:“爷,福晋,十三爷,十三福晋,事总归是弘昼引起的,还是我来守着世子和弘晈阿哥吧。”

这时,胤禛开了口:“不必争了,这里有奴才们守着,咱们还是都出去吧。”

胤禛话音落下,田玉与石泉相视一眼,同时打千儿道:“主子们放心,奴才们定然照顾好世子和弘晈阿哥。”

胤禛既然开了口,众人便都出去了。

耿格格回到宴席落坐后,一旁的钮祜禄格格连忙问道:“世子和弘晈阿哥无碍吧?”

耿格格笑着开口:“无碍,方才可吓死我了,弘昼若是有弘历一半稳重,我便省心了。”

弘昼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倒是不显什么,自从三岁以后,她这颗心天天是担惊受怕,七上八下的。

钮祜禄格格闻言,提起筷子给耿格格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一块芙蓉鸡片:“瞧你说的,弘历有弘历的好,弘昼有弘昼的好,弘昼能喝,便以为旁人都与他一样了。”

耿格格拿起筷子夹起了碟子里的芙蓉鸡片,笑盈盈的看着钮祜禄格格说道:“等再过几年,弘昼到了娶妻的年纪,我还得求爷给弘昼选个厉害的福晋才行。”

得有个厉害的福晋管住弘昼才行,不然,就弘昼这模样,她以后怕是操不完的心。

说着,耿格格将芙蓉鸡片送进口中。

钮祜禄格格笑了:“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瞧着,将来还是给弘昼选个温柔似水的福晋才好。”

耿格格笑着接话:“英雄?他就是个皮猴儿,得有个五指山来震着他。”

这时,弘昼走了过来,见耿格格和钮祜禄格格在笑:“额娘,钮祜禄姨娘,你们在说什么呢?”

钮祜禄格格看向弘昼:“我说你是英雄,你额娘说你是皮猴儿。”

说完,钮祜禄格格又忍不住笑了。

“额娘,我是皮猴儿,那您是什么?”弘昼眨着眼睛说完,就脚底抹油——开溜。

望着弘昼跑走的背影,耿格格又气又无奈:“姐姐你可瞧见了,弘昼一天天的连个正形儿都没有。”

“我瞧着,你这日子过得才有趣儿呢。”钮祜禄格格说完,提起了酒杯敬向耿格格。

第125章 第125章婆媳问题

宴席散后,喝了醒酒汤的弘晈还睡着,胤祥把弘晈抱上马车,便与胤禛告别打道回府了。

目送着胤祥的马车远去,胤禛与乌拉那拉氏便去了寝房查看弘晏的情况。

床榻上的小家伙脸上的两坨红晕已然消下去了,那肚子正一鼓一鼓的睡得香甜着呢。

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嘱咐田玉与石泉好生看顾着弘晏,便携手回正院去了。

弘晏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

石泉端着铜盆进来:“世子,您醒了。”

弘晏骨碌着身子坐起来,仔细回想睡着之前发生的事儿,而后不确定的问向石泉:“我这是喝醉了?”

石泉如实回答:“不光是世子,弘晈阿哥也醉了,昨日叫十三爷抱上马车带走的。”

喝酒记录刷新了,他是两杯倒,弘晈是一杯倒。

可弘昼也喝酒了,喝得还不少呢。

弘晏又问起了弘昼:“那五哥呢?他可醉了?”

石泉边给弘晏穿衣,边回答:“五阿哥一点儿都没醉,吃完了喜宴才回房的。”

弘晏鼓了鼓嘴:“好吧。”

弘昼的酒量可真好。

相比之下,他有点儿丢人捏!

给弘晏穿完了衣服,石泉又伺候弘晏穿鞋:“阿哥,今日三阿哥

与三福晋要请安敬茶的,咱们可不能晚了。”

“好。”弘晏说罢,就从床榻上蹦了下来。

快速洗漱好后,弘晏就带着石泉往正厅去了。

还好,他没有来晚。

弘晏冲着端坐在主位上的胤禛和乌拉那拉氏行礼:“阿玛,额娘。”

乌拉那拉氏一脸关切:“福宝,脑袋可疼吗?”

弘晏笑了:“嘿嘿,不疼的。”

乌拉那拉氏这便放心了。

随后,弘晏便站到了一旁。

少顷,弘时带着福晋董鄂婧雅进了正厅。

敬茶仪式正式开始,弘时与董鄂婧雅同时跪在垫子上,冲着主位上的胤禛与乌拉那拉氏敬茶以后,胤禛与乌拉那拉氏给了二人红封,又说了几句要夫妻和睦的话以后,弘时扶着董鄂婧雅起身,开始向李侧福晋敬茶。

李侧福晋笑盈盈的接过了弘时的茶盏,轮到董鄂婧雅敬茶时,李侧福晋有意摆一摆婆母的架子,没急着去接。

可李侧福晋的余光察觉到胤禛正盯着她瞧时,赶忙将茶盏接过去,又给了红封。

再往下,弘时便带着董鄂婧雅给年侧福晋、钮祜禄格格、耿格格、乌雅格格请安问好就是。

年侧福晋、钮祜禄格格、耿格格和乌雅格格都给了红封。

最后,便是弘时向董鄂婧雅介绍弘晏等人了。

董鄂婧雅一一见过之后,便命身边的丫鬟将事先准备好的见面礼拿出来。

每人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多谢三嫂。”弘晏笑咪咪的开口。

董鄂婧雅浅笑道:“世子喜欢便好。”

弘历紧随其后道谢。

而弘昼勉强的挤出笑容:“多谢三嫂。”

待弘昼话音落下,主位上的胤禛开了口:“时候不早了,弘时,带着你福晋进宫去吧。”

按照规矩,弘时与董鄂婧雅是要进宫给康熙和德妃请安的。

弘时点头:“是,阿玛。”

一对新人的敬茶礼结束,众人便各归各位了。

——

三日后,学堂内的弘昼撅着嘴巴唉声叹气:“我要是现在能娶福晋就好了。”

一旁温书的弘历听了这话,翻书的动作一顿,扭脸看向弘昼,眼神中满是震惊:“弘昼,你才九岁就想娶福晋了?!”

不待弘昼开口,弘晏笑呵呵的看向弘历:“四哥,五哥不是真的想娶福晋,而是不想读书了。”

弘晏话音落下,收到了来自弘昼的肯定:“知我者,六弟也。”

从前,他们兄弟四个一起读书,弘历勤奋,弘晏聪颖,他和弘时可是同进退的,如今弘时娶了福晋,就告别读书生活,逃出苦海了。

弘历与弘晏的课业不用朱师傅费很大精力,朱师傅便紧抓着他的课业不放了。

真是让人头疼。

听了弘晏的话,弘历便也明白了,笑道:“弘昼,只怕你还要再等上七年呢。”

弘昼用手托腮,眼睛里没了光亮:“天啊,七年,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老天能不能让他一觉醒来就到七年后呢。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弘时迈着步子进门。

弘晏很是意外:“三哥,你怎么来了?”

弘时掀起衣袍一角坐下,回答道:“自然是来看你们啊。”

弘时话音落下,看向身旁的小太监。

小太监将食盒打开,将一碟子牛肉酥饼端了出来。

弘时看向三个弟弟:“四弟,五弟,六弟,趁热吃。”

“多谢三哥。”弘晏说着,拿起了一个牛肉酥饼。

还是熟悉的味道。

有香喷喷的牛肉酥饼在面前,弘昼暂时也忘却了读书的烦恼。

弘历也拿了一个牛肉酥饼,一边吃一边温书。

弘晏双手拿着牛肉酥饼,含糊不清的问道:“三哥,你怎么不吃啊?”

弘时叹了口气。

弘昼很是不理解:“三哥,你都不用读书了,怎么还叹气?”

弘时拿起了一个牛肉酥饼:“我现在就像这牛肉酥饼里的牛肉。”

弘昼听得是云里雾里:“三哥,你有话就直说呗。”

以前弘时和他一样直白,如今成婚了,说话倒是弯弯绕绕起来了。

弘晏边吃着牛肉酥饼,边看着弘时。

弘时又将手里的牛肉酥饼放了回去,边拿着帕子擦手边倒苦水:“我现在是两头受气,额娘高兴了,福晋便不高兴,福晋高兴了,额娘却不高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偏向哪一个都不是。

他来学堂看看三个弟弟,还能有个清净的地方。

这回弘晏可听明白了。

原来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婆媳问题嘛。

正当弘晏准备开口的说话,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进来:“三阿哥,您可叫奴才好找啊。”

弘时扭脸看向小太监:“有话就说,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三阿哥,您快回去瞧瞧吧,侧福晋和三福晋又起争执了。”

小太监话音落下,弘时赶忙起身赶回去。

弘晏将最后一口牛肉酥饼咽下,又喝了一口茶便撒腿去追弘时了。

有热闹,他怎么能错过。

到了碧波苑,弘晏未进屋子,而是倚靠着门框悄悄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屋内,李侧福晋满脸愠色的坐在檀木圈椅上,董鄂婧雅站的笔直,正视着李侧福晋的目光,毫不胆怯。

刚赶回来的弘时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便开口问:“额娘,福晋,这又是怎么了?”

李侧福晋开始诉苦:“弘时,你说哪家的儿媳不给婆母请安奉茶,我不过嫌茶凉,叫她再换一杯来,你这好福晋便将茶盏摔了,给我脸子瞧。”

弘时闻言,一低头,才瞧见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汤。

弘时抬眼看向董鄂婧雅,问道:“福晋,是这样吗?”

董鄂婧雅看了一眼弘时,又将视线落在面前的李侧福晋,不紧不慢的开口:“第一回,额娘嫌茶凉叫我换一杯,我照做了,第二回,额娘又嫌茶烫,我便又换了一杯新的,第三回,额娘嫌茶味淡,我便又重泡了一杯,可额娘又说这茶喝着太涩,叫我再奉上一杯,三阿哥你说,额娘是要喝茶,还是纯心为难人?”

末了,董鄂婧雅看向了弘时。

她敬李侧福晋是弘时的额娘,是长辈,才一再忍让,可这并不代表着她没有脾气,是任人揉捏的软面团。

弘时听明白了,遂看向李侧福晋:“额娘,福晋好好的给您奉茶,您这是做什么?”

“好啊,弘时,你相信你福晋的话,却不相信额娘,要是我的茉雅奇、弘昐、弘昀还在,我可不指着你过日子。”说着,李侧福晋便掩面三分真七分假的哭起来。

李侧福晋抬出了故去的二子一女,弘时着实不忍心,掀起衣袍跪下说道:“额娘,您别这样,是儿子的不是。”

李侧福晋听了这话,也不哭了,愤愤道:“哪里是你的不是,茶盏又不是你摔的。”

弘时闻言,又站了起来,看向了董鄂婧雅:“福晋,额娘到底是长辈,你也该当面摔了茶盏,你就给额娘赔个不是吧。”

待弘时话落,李侧福晋拿着锦帕擦了脸上还要干了的泪珠,高傲的抬了抬下巴。

而董鄂婧雅听完弘时的话,在弘时满是期待的目光中轻轻吐出两个字:“做梦!”

李侧福晋眉头一拧,指着董鄂婧雅,愤怒道:“弘时,你瞧瞧,当着你的面,你福晋就敢这般欺负你额娘。”

弘时很是无奈又头疼:“福晋,你就给额娘赔不是,退一步,又怎么了?”

董鄂婧雅缓缓开口:“事儿又不是我挑起来的,我凭何低头?”

李侧福晋“蹭”的站起来:“弘时,今日你要不替额娘讨个公道,额娘以后便没你这个儿子了。”

弘时没了耐性:“福晋,你这般要强做什么,说个软话又怎么了,你非要将我额娘气出病来才罢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