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底异样的情愫在放肆
舒图南:“不是,是怕人发现我在这里,给你添麻烦。”
她仰着头,眼神真诚又无害,深色的瞳孔里只有她。
只有林漾月。
林漾月的心情突然变好一点。
伸手将舒图南从地上拉起来,林漾月顺手将红酒塞进她怀里,“陪我喝一点儿。”
舒图南震惊:“现在吗?”
她晚点儿还要回公寓,林漾月家附近不好打车,她得骑一段自行车出去。她酒量又不好,要是待会儿喝醉的话,可能就没法骑车了。
舒图南知道自己应该拒绝林漾月的。
但她没有拒绝。
她从来不会拒绝林漾月。
两人就在地毯上坐下,林漾月不知从哪里变出两个高脚杯递给她。
靠得近了舒图南才发现,林漾月身上已经有淡淡的酒气,显然来之前就已经喝了不少。
明明今天是她的生日,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她的家人也为她举办了盛大宴会。为什么林漾月看上去并不高兴?
舒图南心里有疑惑,却不敢问出来。
她给自己和林漾月各倒半杯酒,红色液体浅浅覆盖杯底,林漾月不满地哼了声,拿过酒瓶给自己倒满。
两人并排坐在地毯上,肩与肩之间只有一拳距离。舒图南买给她的生日礼物还在口袋里,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很有存在感地提醒她,她的礼物还没有送出去。
要不要送出去呢?
舒图南纠结无比。
林漾月端着酒杯和舒图南轻轻碰一下,喝一小口,问她:“等很久了?”
舒图南轻轻摇头:“没有多久。”
林漾月轻飘飘戳破她的谎言:“过来路上我碰到华姨,她说你九点钟就离开了。”
她看一眼手表:“现在十点半。”
舒图南坚持:“我觉得没有很久。”
能见到她,再久的等待都不算久。
林漾月扭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忍不住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地笑。
“你好乖啊舒图南,怎么这么乖。”
林漾月夸她乖,于舒图南而言简直是种另类的sweettalk。
她的脸一点点红起来,眼神也慌乱地四处乱瞟,不敢和她对视。
林漾月偏偏不放过她。
她近凑过来,眯起狐狸眼仔细端详她:“你脸红什么?”
清清浅浅的葡萄酒香气传过来,她唇上还有一丁点深红色的酒渍,和红色口脂混在一起,暧昧得像被手指揉乱的玫瑰。
“我没有脸红。”舒图南眼神躲闪:“是因为喝了酒。”
林漾月道:“可你就喝了一丁点。”
舒图南:“我酒量不好,喝一点儿就会醉。”
林漾月:“醉了也没关系。”
她伸手,指向卧室里唯一一张床,不知是真心还是玩笑道:“喝醉了就留在这里。”
说是这样说。
如果是平时,喝醉也没有关系。可此刻舒图南心底还藏着事呢。
她还没有将礼物给林漾月,还没有祝林漾月生日快乐。
这是她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舒图南希望自己能表现得更好一点,更勇敢一点。她不想多年后回忆起这一天时只有怯弱和遗憾。
舒图南:“那在喝醉之前——”
举起酒杯,她郑重与林漾月碰杯,“祝姐姐生日快乐,愿姐姐岁岁常欢愉,事事皆如愿。”
酒杯碰撞,空灵一声‘叮’。
舒图南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漾月的眼角唇边原本含着笑,听到她这句祝福,笑意反而渐渐淡了。
“事事皆如愿…”她低声复述舒图南送给她的祝福。“真的可以如愿吗?”
“当然可以!”
不知道是因为灯光还是因为喝酒的原因,舒图南双眸看起来格外明亮,就像两颗宝石,纯粹没有杂质。
令林漾月想起林光震送她的蓝宝石,也很光彩夺目。
“姐姐曾说,小时候的愿望是养一只小狗,虽然迟到很多年,但最终还是实现了。”
主动称呼自己为小狗,有点儿像在撒娇。但此时此刻,舒图南真的很希望林漾月可以开心。
无论这份开心是不是因为她。
舒图南与林漾月对视,眼里全然是热忱和肯定。
“长大以后姐姐的愿望是琛玉,这个愿望可能暂时没法达成,但我相信终有一天姐姐会实现自己的心愿。”
她的眼珠亮晶晶的,满是笃定:“你会掌控它,你会得到它。”
沉默几秒,林漾月轻声道:“你好像比我更有信心。”
将头靠在舒图南肩膀,林漾月漫不经心把玩她的头发,心里再一次感叹将舒图南带回来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小狗是最好的倾诉对象,她聪明、听话、忠诚,除了她以外无依无靠,只能全然地信赖她。
林漾月也愿意给她一些信赖。
“我今晚…和母亲吵了一架,因为工作的事情。”
黎韶华是一个观念传统的女人,大学毕业就同林漾月的父亲结婚,很快就生下她。
在黎韶华看来,自己这一生过得很美满——不是自我安慰的美满,而是人人艳羡的美满。
出身优渥,有才有貌,丈夫英俊潇洒,女儿聪明漂亮,家庭幸福美满。
她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想要全模全样复制到林漾月身上。
林漾月可以出去念书,因为这是智商和眼界的表现。但她不可以有一份太辛苦的事业,因为这会占用她投入到家庭里的时间。
即使林漾月没有一丝组建家庭的意愿,她也应该为了虚无的“家庭”,牺牲自己的事业。
林漾月最讨厌她这一套。
平心而论黎韶华对她很不错,她很爱她,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也做到了悉心呵护,尽心尽力。
但正因为如此,她偶尔展露的陈腐,才会让林漾月感觉如鲠在喉。
好像在父母眼里,她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某个人的附属。
但是,那些都过去了。
倾诉的过程很长,林漾月不知不觉喝了很多酒。她靠在舒图南肩膀,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从前听到她讲这种话,我都会很生气。但今天再听我只觉得可笑,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仰起头,天鹅颈拉伸出漂亮线条。眼神迷离,眼底漾着细碎的光。
“因为我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手指细细抚摸舒图南脸颊。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缱绻,明明只是简单的触碰,舒图南却感觉有电流从尾椎骨麻麻向上。
仿佛被控制一般,舒图南随着她的心意开口:“哪里不一样?”
“因为……你。”
她的手指划到舒图南胸口,隔着衬衫制服,不轻不重打圈。
“我不一样了。”
舒图南是她反叛的开始,从决定接回她的那一刻起,林漾月就下定决心绝不会顺从父母安排走上既定的道路。
林漾月觉得自己仿佛有点醉了,但她并不在乎。
压抑的情感宣泄,同时带来失控。
林漾月伸出手,两只手臂像蛇一般缠上舒图南身体。漂亮得令人不敢直视的面孔离她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舒图南甚至能从她瞳孔里清晰看见自己。
“今晚见到你我很高兴,作为奖励,我要送给你一份礼物。”
她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精致木盒,盒子表面有华丽繁复的花纹。
打开盒盖,深红天鹅绒里布上静静躺着一个黑色皮质项圈。
项圈设计极为简约,没有过多装饰,所用的材料却很有质感。
皮质细腻柔软,呈现出深邃的黑色光泽,仿佛吸收了所有投射其上的光芒,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温柔的光晕。
它的宽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过于笨重,也不会让人感觉轻佻。
最引人注目的是项圈中央坠着的红色宝石。
这是一颗水滴形的抹谷鸽血红宝石,颜色深邃而鲜明,如同跳动的火焰又似凝结的血液,散发着神秘诱人的魅力。
宝石的切割面在灯光下闪烁耀眼的光芒。
“这是我16岁时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今天把它送给你。”
林漾月对着她笑,声音又媚又温柔:“你愿意接受这个礼物吗?舒图南。”
舒图南盯着项圈看了许久。
这是一个非常精致的项圈,戴在脖颈上不会有任何不适,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我亲手做的项圈,里面有我的名字缩写。”
林漾月就像深海里的海妖,用最甜美的声音吸引迷路的船员靠近,直至陷入名为爱的漩涡。
项圈是标记,或说是独属于林漾月的印记。
情感的强烈冲击让舒图南的身体忍不住发抖。
小狗没有说话,她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林漾月,无声对她说,她愿意。
将舒图南从地上拉起,推到沙发上,林漾月掀开长裙下摆坐在她腿上,在她面前慢条斯理解开项圈锁扣。
裙摆轻柔地堆叠在林漾月的腿上,层层细腻布料交织,宛如盛开的木芙蓉。
舒图南垂眸,白嫩滑腻的大腿生生撞进她的眼。匀称修长,玉骨冰肌。大腿里侧有一颗小小的痣,很小很淡一个点,像无意落在洁白宣纸上的墨渍。
这样漂亮的腿,不该遮起来。舒图南没来由想到。
色令智昏,舒图南的手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在她反应过来以前,就覆到林漾月腿上。
温热与冰凉碰撞,林漾月瑟缩半秒,再次迎上来。温热的手却已经环到她腰后,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亲手为她戴上项圈,林漾月拉开上半身,仔细端详她的小狗。
舒图南的脖子很漂亮,纤细、冷白,皮肤又透又薄,看上去有一种易碎的破碎感。
林漾月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从在集仁村见到舒图南的第一秒,她就知道她和项圈适配。
解开黑色制服衬衣的一二颗纽扣,露出吸引人的锁骨和脖颈。水滴形的红宝石正好垂在她锁骨间凹陷,像一颗鲜艳欲滴的鸽血,美得很生动。
“很漂亮。”林漾月道。
也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夸红宝石项圈。
舒图南原本只是虚虚揽住她,她往后拉开距离,双手便不可避免贴在她的后腰上。
温热,熨帖,暧昧。
心底异样的情愫在放肆。
被她炙热的双眸盯着,林漾月的腰肢发软。
但她是擅长克制的人,即使有酒精作祟,也不会放任自己被欲望支配。
无论身份、地位,还是感情里,她永远是上位者。旁人只能仰望和追随。
但舒图南不一样,她是她亲自挑选的小狗。
她伸手,勾住舒图南脖颈上的项圈,迫使她抬起头。
这样的情境,这样的姿势,舒图南很难克制住自己不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个人贴得很近,几乎是脸贴着脸。
舒图南只要睁开眼,就能看到她迷乱的眼神。
熟悉的香水味道将她包围,还掺杂着热烈的葡萄酒香气。
暧/昧不清的气氛蔓延,任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将她点燃。
舒图南的心在越界的边缘摇摇欲坠,快要坠入名为情谷欠的深渊。
她微微翕动双唇,试图唤回林漾月的理智:“姐姐…”
“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林漾月坐在她身上,居高临下看她,浓密睫毛下是一双温柔的眼睛,眼里有细碎的笑意。
“我的意识还算清醒,足够维持理智。”
第32章 小狗还很纯情,林漾月暂时不想把她教「坏」
舒图南又开始恨她太理智。
自己可真是反复无常。
林漾月这人真的很坏,总是轻易撩动她的心弦,又装作若无其事样子。譬如现在,她明明还坐在舒图南腿上,裙摆也撩得很高,偏偏这个时候问她:“你的口袋里装了什么?硌得我好疼。”
林漾月挪了下身子,舒图南顺势抬腿,从口袋里拿出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黑色方盒在掌心里小小一个,盒体很素,除了用丝绒布料覆盖外再无一丝装饰。
林漾月从她手里拿过方盒,好奇地打开:“这是什么?”
方盒里白色软垫上静静躺着两枚黑珍珠耳环。耳环设计简洁,没有繁复的装饰。
银色耳托呈现出柔和光泽,线条流畅低调,完美衬托黑珍珠的光彩。
黑珍珠本身则是这两枚耳环的灵魂所在,它们大小一致,形状圆润,表面反射着淡淡的光泽,蕴含深海的神秘与深邃。
“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林漾月将耳环拿出来,放在耳垂上比划:“好不好看?”
舒图南咽了下口水,说:“好看。”
林漾月又问:“下午时怎么不拿给我?”
舒图南:“……下午看见姐姐戴着耳环,就没有拿出来。”
林漾月看她一眼,仿佛看透她敏感的心思。摘掉耳朵上的钻石耳环,随手丢在沙发上:“这个钻石的好重,还会挂头发,我早就想摘了。”
将黑珍珠耳环递过来:“你帮我戴。”
她侧过脸,将头发夹到耳后,露出耳朵和漂亮的下颚。她的耳朵薄,耳骨也好薄,耳垂上有一个细细的耳洞,比米粒还要小。
舒图南拨开耳环的卡口,小心翼翼地将尖锐那端送入她的耳洞。
舒图南没有耳洞,只在昨天买耳环的时候见到其他女生试戴。拿捏不准轻重怕弄痛了她,故而不敢用力,一边盯着尖锐金属一边分神观察林漾月的表情,一旦她脸上出现任何不适就准备停止手上动作。
林漾月反而不耐烦,斜着眼睛瞥她:“怎么磨磨蹭蹭的。”
虽然是抱怨,但可能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声音软绵绵地,听起来像是撒娇。
毫不夸张,舒图南瞬间就麻了。
她嘴上催她,身子却没有动。折腾了好一阵,舒图南终于看到她耳垂背面冒出一点点银色。
小心好调整银针深度,舒图南又迎来另一个难题。
耳环卡扣只有四分之一个指头大小,光是拨开它就很费劲,更别提还要将细细的银针塞进去。
她试了几次都没能顺利卡上,手指反而几次刮过林漾月的耳垂。每一次碰到她的时候,舒图南都能感觉到林漾月身子微微颤抖,等她好不容易调整好卡扣,林漾月已经无力地靠在她肩上小声喘息。
原本勾着项圈的手指也虚虚滑下去,抓着她的领口。
舒图南身上还穿着管家给的制服,新的浆洗得很干净,有淡淡洗衣液的味道。
硬挺的材质,不熨也不会皱,颜色是不易显脏的黑色,更显得林漾月肤色冷白。
“另一个也要我戴吗?”舒图南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
林漾月推着她直起身,含嗔带怨看她一眼道:“另一个我自己来。”
她摸索着戴上另一只耳环,撩开两边头发左右给舒图南看,第二次问她:“好看吗?”
舒图南斜靠在沙发上,点头,不厌其烦重复:“好看。”
林漾月笑了笑,歪着头拨弄耳垂上的黑珍珠,忽而抬眼看她:“这对耳环价格不低吧。”
黑珍珠,圆润莹亮,又有晕彩。不说设计、镶嵌、工艺,光材料成本就不是她可以负担的。
“还好…”舒图南犹豫片刻后老实道:“珍珠是在系里学姐手上买的,她只收了成本价。”
这个回答挺出乎林漾月意料。但是想一想又觉得非常合理,舒图南不是追求名牌的人,不会为品牌溢价买单。
“其实…我去琛玉的专柜看过。”舒图南羞赧道。
珠宝是独属于有钱人的爱好,专柜里漂亮的款式价格太高昂,舒图南暂时承担不了。符合她预算的款式品质与工艺又不好。
毕竟是要送林漾月的礼物,太差的话舒图南会觉得玷污她。
她独自在外逛了一整天毫无收获,无奈之下给姜予乐打了电话,问她有没有好的建议。
姜予乐家那位姐姐年龄与林漾月相当,作为妹妹姜予乐应该知道她的喜好,推荐礼物也比较有参考性。
姜予乐没有让她失望,给她推荐了一个地方。
宁城大学南门商业街里有家店叫“crush”,是已经毕业的珠宝系学姐和朋友合伙开的,主要卖学姐自己亲手做的珠宝首饰。因为经常能买到不错的东西,在宁大研究生院中颇受欢迎。
舒图南晚上七点去的时候学姐刚好在店里。
询问完她的要求后,学姐先拿了两板成品给她看。
各种各样的戒指耳环和项链,看得人眼花缭乱。
舒图南却一眼看中摆在展柜里的黑色珍珠。
学姐说这两颗珍珠产自“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法属波利尼西亚。母贝黑蝶贝,是她七月在那边旅游时亲自在码头上开出来的。
她原本不想卖,但禁不住舒图南软磨硬泡。最后看在同系的缘分上卖给了她,还借她场地和工具,亲自指导舒图南做这对耳环。
林漾月拨弄珍珠的手顿住:“是你亲手做的?”
舒图南:“嗯。珍珠尺寸不大,只能做耳环或者戒指。戒指涉及镶嵌工艺比较复杂,我怕做不好,就简单做了对耳环。”
学校里已经开始教宝石学教程和珠宝镶嵌工艺,但真正动手还是第一次,舒图南心里也没底。
幸好学姐耐心指导,她才能赶在今天过来前做好耳环。
“我很喜欢你的礼物。”林漾月说,“所以我要再送给你一个礼物。”
扯过扔在沙发上的包,林漾月拿出另一个丝绒方盒。跟舒图南送她的比起来,她手里这个明显精致很多。
暗蓝色的天鹅绒盒面上有烫金的英文字母和logo,打开盒盖后里面是黑色衬布,衬布上静静躺着一颗鸽蛋大小的蓝宝石。
蓝宝石是珠宝界主流宝石之一,和其他大多数宝石一样,它的价值和大小、净度、色度相关。
品质好的蓝宝石十分稀缺,堪称有市无价。林漾月掌心这颗颜色纯正浓郁,火彩艳丽内部没有杂质,已经足以达到收藏级别。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舒图南只看一眼便拒绝。
合上盒盖,林漾月将方盒压在舒图南掌心。
“对你而言贵重,但这种东西我有很多。”
她的手轻而缓慢地覆盖在舒图南手心,指尖不可避免碰到她。一瞬间的接触,仿佛电流穿过舒图南全身,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舒图南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再推辞。
林漾月又摸了下耳垂上的珍珠:“我更喜欢这一个。不过——”
她有些不解:“你怎么会想到给我送珍珠呢?”
她拥有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粉钻、黑钻、红宝石、蓝宝石,偏偏没有珍珠。
从前她也不喜欢珍珠,她更喜欢尖锐的钻石或者瑰丽的宝石。
没有人给她送过珍珠,舒图南是第一个。
“因为觉得珍珠很衬姐姐。”舒图南手里握着林漾月送给她的新礼物,有点不好意思道:“还因为我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准备更贵的礼物。”
“重要的不是价格,而是心意。”林漾月笑了笑。
她的小狗为了送她生日礼物,应该已经掏空了荷包。
作为一名好主人,除了回礼之外,她还应该给她一点额外的奖励。
譬如,一个吻。
林漾月的引诱是悄无声息的,她不需要甜蜜的言语,也无需刻意营造氛围,目光从舒图南唇上划过,停留,再对着她笑一笑。
舒图南就彻底沦陷。
樱唇微张,情/潮呼之欲出。
舒图南仿佛着迷一般,目光里只剩她的下半张脸。
无声地靠近,交缠的呼吸,柔软的触碰。
浅尝辄止的吻。
林漾月主动分开。
小狗还很纯情,林漾月暂时不想把她教「坏」。
她笑,眼底有引诱得逞的狡黠:“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舒图南呆住,明显还未从吻里回过神来。
*
这晚舒图南没能回去。
一是因为太晚打不到车,二是因为林家其余人还没睡,她不方便出去…
好吧,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她不想离开林漾月。
结束那个吻后,林漾月看起来很平静。
不像舒图南,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来。
紧张蜷起的手指,飘忽不定的眼神,泛着绯云的耳垂。直到平躺在沙发上,林漾月关掉房间的灯,舒图南都没能彻底冷静。
林漾月的房间很大,沙发和床之间有段不短的距离。林漾月睡得很安静,就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舒图南躺在沙发上,身上搭着薄毯。她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睁着眼看头顶的灯,又不敢翻身*,怕动静将林漾月吵醒。
月上中天,房间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凉凉的月光洒在地板上,明明很清冷却有温柔的晕影。
就和林漾月一样。
想到她,舒图南就不可避免想到不久前的吻。比云朵还柔软,比蜜糖还要甜,是她的初吻。
「喜欢」是无法忽视也无法压抑的情感,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林漾月一定早就发现了吧,她喜欢她。
舒图南既甜蜜又烦恼。
那她呢?她也喜欢自己吗?
临睡着前,小狗迷迷糊糊地想。
应该是喜欢的吧,所以才没有推开她。
第33章 那她不就是…女同?!!!
进入11月,舒图南的生活开始变得异常忙碌。课程数量和难度增加,她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学习。图书馆那边学姐开始校外实习,几个新人兼职时长被迫增加。话剧社也开始组织定期的会议和活动,为年底校园跨年活动作准备。
她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有精力关注其他事。
只在偶尔闲暇的时候,才会想起林漾月生日那一天发生的事,以及那个吻。
林漾月也很忙碌。
冬季是极为重要的销售季节,尤其是随着年末的临近,人们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新年和春节、情人节等重要节日准备礼物。
琛玉每年除了推出冬季系列外,还要针对不同节日推出不同限定款式,吸引客户购买。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企划部和设计部的同事都会格外忙碌,连带着其他部门也不轻松。
10月17日之后的连续两个周末,林漾月都在公司加班,即使舒图南回了公寓,也只能在早上或者夜晚短暂与她见一面。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个吻。
舒图南不提,是因为她不知道对林漾月而言她的吻、抑或她,究竟算什么。
她们并非恋人,彼此间也没有说过喜欢。
舒图南倒是想开口表达爱意,可她又怕。
怕林漾月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怕戳破窗户纸后林漾月会回避她,甚至讨厌她。
一个吻并不能说明什么。林漾月在以热情著称的法国念过书,法国人喜欢行贴面礼,关系亲密的朋友间会互相亲吻脸颊——说不定也会亲嘴巴?或者林漾月是出于礼貌,才没有推开她?
舒图南简直纠结死了。
又度过一个聚少离多的周末,舒图南周日晚上返校后,突然收到来自容思宁学姐的好消息。
先前舒图南拜托她打听的录像带有了消息,那位部长给她回复了邮件,说原版录像早已丢失,但她手上有拷贝件。
拷贝件在她国内家中硬盘里,她已经让家人将硬盘寄给容思宁。
容思宁这周在外地写生,周四中午才会回学校。恰好社团周四晚上有活动,容思宁就约了舒图南晚上见,顺便将硬盘带给她。
周四晚上八点,舒图南和姜予乐顺着社团群里的定位,准确找到Mist楼下。
Mist位于宁城富人区,据说是会员制酒吧。酒吧粉紫色招牌不太显眼,舒图南和姜予乐跟着社团群里学姐发的照片,才准确找到酒吧入口。
穿着制服的服务生验证两人身份后,带她们走进酒吧大门。与想象里的喧闹不同,这是一个很有情调的酒吧。
舞台上漂亮的外籍歌手抱着吉他,正在唱一首蓝调歌曲,她的嗓音很慵懒,配合着酒吧昏暗的灯光,显得气氛格外暧昧。
话剧社的成员已经到了不少,大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三三两两分开。
舒图南和姜予乐在酒吧里找了一会儿,才看见坐在吧台旁的容思宁。
在容思宁旁边坐下,调酒师立刻走过来,问两人想要喝什么,同时贴心地递上一张酒水单。
酒水单上大多是舒图南没见过的专业名词,再加上她的酒量并不好,怕自己喝一杯就醉。舒图南将酒水单递回去,问调酒师有没有冰水。
调酒师是位长相艳丽的姐姐,穿着和服务生差不多的白衬衫黑马甲,不同的是她胸前扣子解开三颗,丰盈呼之欲出,身材很火辣。
听到舒图南说只要冰水,她笑了笑道:“两位妹妹好像是第一次来?Mist不提供无酒精饮品。如果你们没有偏好的酒,我就为你们调制两杯izedCocktail。”
特调鸡尾酒很快端上来,她给舒图南的是一杯透明的酒,酒上漂浮着冰块和白色的茉莉花。给姜予乐的则是橘色和紫色渐变的酒,酒上点缀碧绿的薄荷叶。
“这个妹妹的是Moonlight,另一个妹妹的是GlowingSu。两杯度数都不高,有什么需要再找我,祝两位妹妹今天在Mist玩得开心。”调酒师送她们一人一个飞吻,扭身去招待其他客人。
“这个姐姐好有意思。”目送她离开,姜予乐转头对容思宁道:“我还是第一次来酒吧呢,要是知道酒吧里是这个样子,我早就来了。”
容思宁轻轻摇头:“Mist和其他酒吧不一样,这里只接待女性,所以气氛好很多。”
话剧社的女孩子几乎都很漂亮,扎堆出现在普通酒吧太显眼,容易招来危险。现任社长是Mist的会员,就和酒吧老板打了招呼,偶尔组织社团里的女孩子过来玩。
姜予乐回头,扫一眼酒吧里的顾客,了然道:“难怪只看到了学姐们。”
容思宁笑了笑,目光又转回舒图南身上。
虽然群里提前告知了是去酒吧玩,但舒图南依旧是平时那副打扮。
鲻鱼头,Oversize卫衣,休闲裤,板鞋,因为深秋夜寒,在卫衣外面套了个牛仔外套。
很青春很大学生,堪称酒吧里的一股清流。
舒图南也注意到容思宁在看她,朝容思宁笑了笑,问道:“学姐这次出去写生还顺利吗?”
容思宁道:“比较顺利。”
她从随身白色小包里拿出硬盘,递给舒图南。
“这是那位学姐寄来的硬盘,话剧社前几年的演出视频都在里面。”
“谢谢容学姐,我拷贝后就还给你。”
心里一桩事落地,舒图南整个人放松下来,和姜予乐一样好奇地打量四周。
先前还没留意,这会儿一打量就看见昏暗的角落,有两三对情侣正抱在一起,吻得难分难舍。!
Mist不是只接待女性吗?
啊不对!虽然酒吧里灯光昏暗,但那抱在一起的几个明显都是女人。
舒图南哪见过这种场面,立刻挪开了目光,与同样目瞪口呆的姜予乐撞在一起,两脸懵。
恰好调酒师服务完其他客人回来,一见她们呆呆的样子就笑了:“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吧,来我们酒吧玩的很多姐姐都是女同哦。”
舒图南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就听到她又开玩笑道:“不过没关系,我们女同可不歧视直女。”
她笑了笑:“我最喜欢和直女谈恋爱了。你们呢?和女人谈过恋爱吗?”
“Rose,别逗她们了。”容思宁明显和调酒师相熟,有些无奈道:“她们都刚成年,不能听你说这些。”
“好吧。”被唤作Rose的女人耸耸肩,胸口又荡起一片雪波。
虽说舒图南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林漾月。但她没想到新世界的大门是以这种方式向自己打开的。
她是女生,林漾月也是女生,她喜欢她,那她不就是…女同?
女同!
舒图南两手捧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身旁的姜予乐也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容思宁偷偷打量舒图南的脸色,还以为她们被吓到,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先前忘记跟你们说,如果你们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的话可以先走。”
容思宁虽然没有过女性伴侣,但她和Rose聊过几次天,知道社会上仍有很多人不认同这类群体,对同性恋抱有偏见。
只是不知道舒图南是不是其中一个。
舒图南回神,缓缓道:“没有感到不适,我只是…有点吃惊。”
容思宁面色如常,倒显得她大惊小怪。
不过…女生喜欢女生…原来是件很普通的事吗?
她心里有这个疑问,也顺势问出来。
容思宁一愣,认真思考几秒钟后才道:“不能说是普通,也不能说不普通。性取向是个人的选择,每个人都有权利去爱和被爱。无论是喜欢同性还是异性,都应该得到尊重和理解。”
她顿了顿,幽幽道:“…只不过世俗容易产生偏见罢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舞台上的外籍歌手已经离场,换成一支全是女孩子的乐队。
贝斯声响,燃炸整个酒吧,昏暗的灯光也骤然变亮。一束束光束从不同的角度射向舞台,交错穿梭形成一张光影交错的网。
整个酒吧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原本安静的空间变得热闹起来。酒吧客人被乐队的表演吸引,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涌到舞台前随着音乐摇摆身体。
人群里有人对着容思宁招手喊她们过去跳舞,她看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话剧团的女生。
“要去跳舞吗?”她问舒图南。
激烈的鼓点掩盖了她的声音,舒图南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凑到她身旁让她再说一遍。
容思宁又问了一遍。
舒图南摇头,又转过去问姜予乐。
姜予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姜予乐是喜欢热闹的人,立刻跳下高脚凳,像一尾游鱼般混入人群,和她们一起跳舞。
舒图南笑了笑,收回目光的时候,目光不经意从酒吧里划过。
然后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林漾月。
她今天穿着白色衬衣、灰色西裤和同色西装外套,鼻梁上戴着金丝眼镜,头发干练扎起露出线条漂亮的脖颈。
服务生在她前方带路,将她带到酒吧角落的卡座。
走进卡座前她仿佛有所感应一般,止步回头,目光越过许许多多的人,直直朝舒图南看过来。
酒吧里灯光闪烁,旋转球将灯光投射到整个酒吧,形成旋转的光影效果。
舒图南很确定她看到自己了。
因为她就坐在吧台上,而吧台几乎是整个酒吧光线最稳定的地方。
她似乎笑了一下,舒图南不是很确定。林漾月所在的区域忽明忽暗,灯光在她头顶旋转,让人难以分辨她此刻的表情。
好像有人在叫她。舒图南看见卡座后面又走出来个女人,林漾月刚好遮住那个人,舒图南看不清她的长相。只隐约看到她穿着红色修身长裙,海藻般浓密的长卷发披在肩上。
即使看不清脸,舒图南也能立刻感觉到,对方应该是个明艳秾丽的漂亮姐姐。
那个姐姐应该和林漾月很熟,舒图南隔着老远就瞧见她伸手揽住林漾月的肩膀,林漾月也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将她扯进卡座里。
她盯着那里看了太久,久到容思宁发现异常。
“怎么了?”她转头问,随着舒图南目光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看到认识的人了吗?”
林漾月背影彻底消失在卡座后面,舒图南收回目光,淡淡嗯了声。
容思宁又朝那个方向看一眼,“要去打招呼吗?不过…那个是VIP专座,只留给酒吧老板的重要客人。”
第34章 在床上绝对是服务型
“不了。”舒图南摇头。
林漾月和朋友一起,她不方便过去打扰。
但是什么都不说,好像又不太甘心。
她想了想,给林漾月发了条信息。
【姐姐,我在Mist,刚刚好像看到你了】
其实舒图南下午给林漾月发过消息,说晚上有社团活动要出去。不过那会儿她还不知道Mist是间酒吧,以为是正常社团聚会,就没有和她细说。
林漾月回复很快。
LaLune:【嗯,我也看到你了。】
舒图南:【姐姐是和朋友过来玩吗?】
发出这条消息的时候舒图南想,无论林漾月如何回复,她都要旁敲侧击一下她和那位“朋友”的关系。
还有…
舒图南垂下眼眸,心里止不住地猜测。
姐姐知道…Mist是le吧吗?
再或者…她出现在Mist,是否本身就代表一种含义:她喜欢女人。
明明只是一个猜测,舒图南却忍不住心脏狂跳。
林漾月却没有再回复。
*
酒吧卡座里,林漾月看了一眼手机就关上。
她周身气压低得太明显,引得杜简悠好奇。“谁招惹你了?”
真是罕见,将任何事都不放在眼里的林狐狸,居然也有生闷气的时候。
林漾月斜睨她一眼:“没人惹我。”
“鬼才信你。”杜简悠笑,又问她:“不是早就到了门口吗?怎么这么久才进来。”
她们今天约的九点,林漾月十分钟前就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到了门口。她们都是Mist的常客,不至于在酒吧迷路,再说还有服务生带路呢。
杜简悠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林漾月和Mist里哪个美女看对眼,跟人家聊得热火朝天,把她抛之脑后。
今天的Mist里,确实多了好些年轻漂亮的妹妹。从酒吧门口到卡座的短短几步路,杜简悠都忍不住心动好几次。
但是心动归心动,她可没出手撩人家。
杜简悠和老板相熟,知道宁大话剧社的女生偶尔会过来玩。
酒吧里突然出现的陌生漂亮女生可能都是宁大的妹妹,其中应该还有相当大一部分都是直女。
哇,直女+妹妹,精准踩中杜大小姐的恋爱雷点。
林漾月确实到了有一会儿了。
走进Mist时,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吧台上的舒图南。
吧台灯光亮,她坐得高,穿得又和酒吧环境格格不入,想不看到也很难。
她看到她,自然也看到她身旁的姜予乐和容思宁。
姜予乐没什么,林漾月早就知道舒图南交到好朋友。
但容思宁,林漾月印象里舒图南没有跟她提过这个人。
陌生的,长得漂亮的,会用温柔的眼神偷看舒图南的女人。
她们好像很熟,乐队演奏时林漾月看到舒图南主动靠近容思宁,跟她说悄悄话。
给自己倒了杯酒,林漾月一口将酒喝完,扬起头对杜简悠道:“我跟你换个位置。”
她们所在的卡座里有三个沙发,分别对着不同方向。
和酒吧里其他卡座不一样,VIP区是半开放式,外面有装饰遮挡,能让卡座的客人享受酒吧热闹的同时不被外面的喧嚣打扰。
坐在三个沙发上都能看到舞台,但只有杜简悠所在的沙发能看到吧台。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杜简悠挑眉,“还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说归说,她还是往旁边挪了一步,意思很明显,她不愿意让出位置,林漾月要是想过来,可以自己过来。
林漾月还真坐过来了。
这可一点儿都不林漾月。
顺着林漾月的目光往远处看,杜简悠也看见舒图南和容思宁。
她常来Mist,与容思宁打过几次照面,看她有点眼熟,知道她也是宁大的学生。
但她旁边那位,好像是第一次见。
杜简悠算半个混娱乐圈的,常年跟各种牛鬼蛇神打交道,记忆力好得不得了。她在脑海里翻了翻,以前的确没见过舒图南。
看上去十八九岁,青春年少的女孩子。还和宁大的学生很熟。
再看看林漾月,表面若无其事,眼底的冷意都快溢出来,比深秋的晚风还凉。
杜简悠恍然:她就是林漾月藏起来的小狗。
*
吧台上的Moonlight已经见底,舞台上的乐队也换了一支曲子。
林漾月依旧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舒图南两只手搁在吧台上,一副垂头丧气的郁郁样子。
姐姐为什么不回她的消息?
她在忙吗?忙着做什么呢。
和朋友相聊甚欢,没空搭理她,还是…
她想起站在林漾月身后的那抹艳色,又想到酒吧角落热吻的情侣。
身下的椅子好像长出尖针,刺得她没办法继续坐下去。
容思宁看她兴致缺缺,以为她还是习惯不了酒吧氛围,眼底划过一抹黯然,又很快遮掩下去,问她:“是不是有点吵,要先走吗?”
舒图南摇头,“没有,我想再玩一会儿。”
有学妹过来喊容思宁去跳舞,容思宁推辞不掉,对舒图南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舒图南点点头,目送她和几个女同学走进舞池。
舞台上的乐队还在卖力演奏,吧台的椅子却突然空下来。
Rose给几位客人调了酒,这会儿也空闲下来,看到舒图南冲她招手,Rose立刻回一个飞吻扭着蜂腰走过来。
“怎么没去跳舞?不会是在等我吧。哎呀,我才走一会儿就想我啦?”
舒图南笑了笑,没有顺着她的调情往下,反而很正经地问她:“能再给我一杯酒吗?Rose姐姐。”
“当然可以。”Rose从吧台底下拿出基酒和雪克杯,“想喝什么?姐姐请你。”
舒图南:“刚刚那种就好。”
Rose调酒的样子很专业也很漂亮。她将好几种基酒倒入雪克杯,盖上盖拿在手上摇晃。
舒图南不小心又看见一片雪波荡漾,连忙挪开眼,“Rose姐姐在Mist待了很久吗?”
Rose笑得妩媚,“是啊,从开业就在这了。”
舒图南又问:“那应该对Mist的客人很熟悉了吧。”
Rose打开雪克杯盖,将酒倒在玻璃杯中,两指夹住酒杯底座将酒推过来:“那当然。怎么,你在Mist碰到crush了?想找我打听?”
她冲舒图南眨眼:“你只管问,我肯定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舒图南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林漾月是不是Mist的常客,也不肯定Rose是否认识她和她的朋友。
但她心里实在好奇,纠结几秒后还是问出来:“今晚坐VIP卡座的人…”
“她们呀…”Rose站直身子,露出无奈眼神:“那两位姐姐你就别惦记了,一个是直的,另外一个不和比她小的女人谈恋爱。”
舒图南:……
不知道林漾月是哪一个呢。
但不管是哪个,对她而言都不算是好消息。
舒图南更沮丧了。
她心情不佳,Rose也不再撩她,留下空间让她独处。
酒吧里很热闹,震动的音乐声捶着人的耳膜,让人忍不住想要跟着音乐一起跳舞。
姜予乐和容思宁还在舞池里,姜予乐朝舒图南挥了好几次手,喊她过来跳舞,舒图南都只是敷衍地笑笑。
形孤影只,满心惆怅,不知不觉她将第二杯酒喝光。
鸡尾酒度数不高,但连着喝了两杯,也有醉意浮上来。
舒图南手肘支在吧台上,将脸埋入掌心,努力驱散酒意恢复清醒。
身旁突然有人靠近,以为是姜予乐或者容思宁回来,舒图南便没有在意。
来人将酒杯放在吧台上,玻璃杯和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她的声音柔媚像四月的春水:“怎么没去跳舞?”
舒图南猛然抬起头,落入一双漂亮的眼睛。
林漾月摘掉了眼镜,狭长眼睛里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媚意。她散开了长卷发,西装外套松垮搭在肩上,衬衣纽扣解开三颗,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
她将身子靠在吧台上,露在衬衣袖口外的冷白肤色和黑色吧台对比强烈。像夜色里突然冲出一团冷白的焰火,吸引人不由自主的目光。
捏着酒杯和舒图南放在桌上的空杯轻轻碰了一下,又重复一次:“怎么没有去跳舞?”
舒图南怔怔看着她,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让她反应变慢。过了几秒她才慢吞吞回答:“…我不会。”
林漾月笑了笑,眼神落在她旁边的凳子上,问她:“我能坐在这里吗?”
舒图南仿若初醒,连忙拉开凳子:“当然可以。”
林漾月坐下后打了个响指,对频频往这边偷看的Rose道:“再给她一杯Moonlight。”
Rose挑眉,目光落到舒图南身上,又转回到林漾月,眼神无声问她:你确定?
林漾月微微点头,她确定。
Rose耸耸肩,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去调酒。
她面上看不出异常,其实心里已经快炸开花。
见鬼了!她居然见到林漾月主动搭讪别人。
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Rose心里浮现和杜简悠同样的猜测。
还有她的搭讪开场白,真是烂透了。一点都不像Mist里最难被摘下的高岭之花。
Rose心里默默吐槽。
将鸡尾酒放在吧台上,Rose默默退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开手机,在群里分享这个八卦。
等爱的玫瑰:【说出来你们别太吃惊,就在刚刚,林大小姐在Mist跟个女生搭讪了】
群里都是Mist的熟客,很快有人回复:
漂亮姐姐钓我:【林大小姐被搭讪,很正常啊,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和老婆热恋一万年:【没人搭讪她才奇怪吧】
Rose深吸一口气,心里暗骂她们看消息不仔细:【你们再好好看看】
有心细的人发现不寻常:
已经die了三天:【!!!谁搭讪谁?林漾月搭讪人家?】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略显平静的群聊突然翻涌,炸出好多许久不见的ID。
屏幕上刷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林漾月不是直的吗!!!杜杜你出来说句话呀!!@Yovela】
被人不断艾特,杜简悠简直烦死了。
林漾月的直女名号是从她这里传出去的。
那时她刚带林漾月来Mist玩,每次都有不同的女人过来搭讪,打扰她们喝酒聊天的兴致。
杜简悠不胜其烦,索性对外宣称林漾月不喜欢女人,才得了一段时间清静。
没想到她今天来这么一出。
贴着闪亮钻片的指尖划开手机,又烦躁地关上,杜简悠想了想,将群消息设置成不提醒。
世界瞬间安静。
不过——杜简悠的目光落在吧台上两人的背影身上。
她倒也能理解林漾月为什么这么做。
舒图南整个人看上去完全就是一纯情小狗,又乖又可爱。身形纤长却不瘦弱,青春有朝气。
一看就知道体力耐力都很不错,在床/上也绝对是服务型。
嚯,真是便宜了林狐狸。
第35章 仿佛只是说出来,隐秘的情感就能见光。
酒吧底下的汹涌暗潮,舒图南一概不知。自从林漾月出现,她的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林漾月很随意地将头发撩到一边,露出漂亮的下颌线,捏着杯子抿了一小口酒。
“学校今晚没有门禁吗?”她问。
她的杯口上有浅浅的唇印,雾雾的不是很清晰。舒图南不小心看着了迷,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慢吞吞答道:“学姐们说,再玩一会儿就回去。”
“但你好像没在玩。”林漾月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不远处的舞台,又很快收回来。“你一直坐在这里和朋友聊天。”
如果是平时,舒图南大概能敏感察觉林漾月话语中的酸气,但此时她有些微醺,直觉也没有平时灵敏。
轻轻眨了下眼,她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姐姐…经常来Mist玩吗?”
林漾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牢牢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突然转移话题不是因为逃避之后,才轻轻哼了一声,“不算常来。”
杜简悠是Mist常客,一周有三五天泡在这里。林漾月只有偶尔和她或者岑夏溪见面时才会来Mist玩。
今天会在Mist碰到舒图南,她也挺意外的。
舒图南嗯了一声,张嘴解释:“我也是第一次来。”
虽然林漾月看上去丝毫不介意,但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
林漾月果然不介意,她甚至还笑了一下,问她:“你觉得这里好玩吗?”
她真的是一个开明且包容的金主,舒图南有时候甚至会怀疑只要不违法乱纪,她做什么林漾月都不会介意。
“这里很热闹,碰到的人也很友好。”舒图南盯着杯子,脑袋里琢磨很久的问题飘来飘去,不知道该不该问。
可能不该问,但她还是想问。
她抬起眼,眼神灼灼地看着林漾月:“姐姐……知道Mist是le吧吗?”
舞台上的乐队正在卖力演奏,动感的鼓点让她的心跳都变得激昂。
旋转的灯光从她们身上划过,明与暗的交错里她看到林漾月又笑了一下。
仿佛是对她方才错开话题的报复,她也没有正面回答她。手指点了点她的酒杯,林漾月道:“喝完这杯之后,我送你回学校。”
“可是你也喝了酒。”舒图南义正词严:“喝了酒不可以开车。”
她虽然还没有拿到驾照,但是已经考过了科目一,知道酒驾是很危险的行为。
林漾月刚想说可以找代驾,就听见身后有人道:“舒图南,我们该走了。”
林漾月转头朝来人看去,果不其然看见容思宁。
容思宁还在舞池里时,就看到有人走到舒图南旁边与她搭讪。
她本来想立刻过来,却犹豫了——她也想看看,如果有女人向舒图南示好,她会是什么反应。
看上去舒图南没有拒绝,她甚至主动拉开椅子邀请对方坐下来,与对方相谈甚欢。
这是好事——起码容思宁知道了,她并不排斥女人。
这也是坏事——那个女人大概长得很漂亮,舒图南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容思宁一下慌了神,急忙从人群里挤出来。
即使从背影就能看出跟舒图南搭讪的是个美人,但林漾月转过头的那一刻,容思宁还是被她的一张脸恍晃了神。
人都是视觉动物,对于长得漂亮的人总是格外宽容。容思宁回神后甚至冲她礼貌地笑了笑,直到眼神越过她落在舒图南身上,看到舒图南面前满满一杯酒时,眉头才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是来猎艳的。
虽然Mist是会员制的酒吧,但会员制并不能和高素质挂钩。
容思宁就曾听社团里的女孩子说过,Mist里有漂亮女人出来猎艳。
寻找到合适的猎物之后她们会先搭讪,趁猎物毫无戒心用酒将她灌醉,再带出去过夜。
事后她们会用甜言蜜语哄骗,给人带来恋爱的错觉,直至她厌倦再分手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周而复始。
对于纯情的女大学生而言,事业有成的成熟漂亮姐姐就像生长在雨林里的蛇,花纹绚丽令人入迷,却也容易毫无防备地被对方一口吞下去。
在容思宁看来,林漾月就是这种女人。
走到舒图南旁边,容思宁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学校吧。”
舒图南啊了一声,眼神犹豫着看向林漾月。“可是……”
容思宁以为她已经着了人家迷,微微用力将她从椅子上扯下来,快速道:“晚了宿舍要关门了,我们还要去找姜学妹。”
坐着的时候还好,两脚踩在地面上时,舒图南才觉得自己不太使得上劲。
那两杯鸡尾酒喝起来甜甜的,其实后劲挺大。
被容思宁拉扯着去找姜予乐,舒图南从林漾月身旁经过的时候,手指不舍地抓住林漾月西装袖口。
林漾月的西装本来就是松松搭在肩膀上,被她一扯差点掉下来。她的身子也稍稍歪了一下,舒图南立刻松手扶住她,被容思宁扯住的手臂也往回用力,连带着容思宁不得不停下来。
容思宁站定,蹙眉回头看舒图南,舒图南却根本没看她,她满心满眼只有林漾月。
她甚至因为不能多陪林漾月一会儿而感到抱歉,“宿舍有门禁我得先走了,姐姐玩得开心,早点回家休息。”
林漾月笑了笑,她看一眼舒图南,又看一下容思宁,伸手将西装往上提了下。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很明显,她已经看透容思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