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好像也没有这么幸福。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舒图南发消息,还未到十二点林漾月便有些昏昏欲睡。她让舒图南早些睡,舒图南也与她回了晚安。
长辈都已经去休息,只有她们这些小辈还在守夜。
电视屏幕上倒数的钟声敲响,主持人与演出嘉宾共同倒数:五、四、三、二、一。
手机时间跳到00:00的那一刻,显示收到新信息。
第一个给她发送祝福的是她的小狗。
她的祝福只有八个字:
平安喜乐,所愿皆得
第46章 她因这种感觉而着迷
从宁城开车到容美镇需要两个半小时。
旧地重游林漾月没有带司机,放心地将车钥匙交给舒图南。
这是舒图南拿到驾照以后第一次开车,从僵硬的表情和身体姿势来看,她应该很紧张。
“放松,将头靠在椅背上,开车很累所以要选一个舒适的姿势。”林漾月指导舒图南将车椅调整成合适角度,才不慌不忙系上安全带。
舒图南双手牢牢握住方向盘,有些没自信:“…我真的可以吗?”
林漾月温声道:“你可以。”
舒图南声音颤抖:“要不还是姐姐开吧…”
帮她按下行车档,林漾月宽慰道:“不要有心理压力,刮蹭到车也没有关系,我保险买得蛮高的。”
林漾月已经做好危险预案,这让舒图南紧绷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缓缓松开油门,她慢慢转动方向盘,控制车辆朝导航指引的方向前进。
初时提心吊胆,出城上了高速以后感受着钢铁机器在她的操控下前行,舒图南慢慢体会到驾驶的乐趣。
前面有车开得很慢,舒图南跟了几百米后果断打灯超车,不一会儿就将它那辆车甩得远远的。
她脸上笑容扩大,眼睛也越来越亮,整个人从刚上车的小心翼翼变得充满自信。
看她状态转变,林漾月才笑着问她:“很有意思吧。握着方向盘的时候有没有一种自由的感觉,觉得自己哪儿都可以去。好像一切都在操控之中。”
舒图南抿唇,有几分被看透心思的羞涩:“有的,姐姐开车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林漾月摇头:“刚开始的时候会,等新鲜劲过了就不会了。还会觉得开车很累,没什么意思。”
舒图南:“…我不会这样。”
林漾月侧目:“不会怎样。”
舒图南:“不会觉得开车没意思。”
她认真解释给林漾月听:“我第一次开车就有姐姐坐在身边,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无论以后开多少次车行驶多远的路,我都会永远记得这一次。”
“小嘴好甜,是不是抹了蜜。”林漾月托着腮冲她笑,眼睛弯弯地:“就是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也是甜的。”
虽然已经接过好几次吻,但舒图南仍然习惯不了她这样调笑。
立刻就有粉霞从耳根向脸颊弥漫,藏都藏不住。
从宁城往容美镇的道路两旁是一模一样的青山绿树,看久了其实很容易视觉疲劳。但或许是第一次走这条路的缘故,车程过半舒图南仍精神十足,脸上丝毫不显疲态。
“这条路其实挺漂亮的。”开车间隙她与林漾月回忆道:“去年从容美镇出来时太阳都落山了,车窗外都是黑漆漆一片连路灯都看不到,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好看的风景。”
这会儿天光大亮晴空万里,她才发现沿途风景挺漂亮的。
虽然还没有到春天,但山上种的都是常青木,放眼望去满山苍翠,并不会因为季节而显得格外萧瑟。
“路上的风景都是差不多的。”林漾月扭头往窗外望,又兴致缺缺将脸转回来,打趣她道:“是你心境不同往日,才觉一路上风景格外美好。”
舒图南的心情是挺好的,她这次回容美镇,颇有一种“荣归故里”的感觉。
大年初一那天她接到高校长电话,高校长说廖依非常感激她和林漾月,想趁着放假到宁城当面向她们致谢。
舒图南婉拒,并告诉高校长她很快就会回容美镇探望她,还会带上林漾月一起。
得知这个消息高校长开心极了,今天一大早就给舒图南发消息问她们什么时候出发,她好去买菜做饭招待她们,还说已经收拾好了屋子,她们如果愿意的话今晚可以住在她家里。
去高校长家吃饭林漾月没什么意见,但她拒绝了留宿,因为觉得住在别人家里不太自在。
不过问题不大,容美镇这两年旅游发展得不错,镇上开了好几个度假酒店。舒图南精挑细选了其中评价最好的那家,定了酒店的豪华套间。
波澜不惊行驶至容美镇,高校长和廖依已经在家里等她们。
踏进高校长的家,舒图南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子上便进厨房帮高校长做事,林漾月则四处参观。
高校长住的房子是很多年前学校分的,面积不大是个小两室一厅。
高校长在这里住了快二十年。简单刮白的墙面已经斑驳,屋子到处都有岁月的痕迹,但是收拾得很整洁干净,能看出来屋子的主人很爱惜。
客厅墙上挂着荣誉教师荣誉校长的表彰,还有各种各样的奖状。奖状下方斗柜上摆满高校长和学生们的合照,看背影都是夏天的时候拍的,几乎人人都穿着夏季校服。
每张照片高校长都站在中间,手臂被同学亲热挽着,周围围满稚嫩的脸庞。
廖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情有些拘谨。她原本也想进厨房帮忙,被舒图南以她年纪小拒绝了。
这是林漾月第一次见到廖依,她看上去和她想象的差不多,瘦瘦高高眼里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听高校长说廖依原本性子比较活泼,家里出事后才陡然成熟起来,人也变得沉默寡言。
第一次见到恩人廖依也很紧张,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无意识地搓膝盖。见林漾月盯着那几张照片看,她做了好久心理准备才站起身替她做起向导。
“这些都是毕业的时候拍的,每年六月学校会请人来拍毕业照。”
林漾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又转回去看照片,看了一圈没在里面看到舒图南身影才作罢。
高校长家里可参观的东西很少,几乎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看一眼厨房里两人忙碌的身影,林漾月问廖依:“高校长一直是一个人住吗?”
廖依:“是的,高校长没有结过婚。”
她想了想,又补充:“但偶尔会有同学来这里过夜。”
容美初中学生不少,总有些人家庭情况特殊,高校长的家就成为孩子们最后的避风港。
吃完饭又说了一会儿闲话。
二月天黑得早,眼看日暮西斜,两人主动与高校长道别。
从高校长家出来顺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林漾月突然开口:“照片里好像没看到你。”
舒图南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高校长家里摆着的照片。
舒图南笑:“高校长在学生里很受欢迎的,跟她合照要靠抢。我那时候朋友不多胆子又小,哪能轮到我。”
“哦,是吗?”林漾月忆起近几次得寸进尺的吻,不禁笑了笑:“我看你现在胆子挺大的。”
舒图南回过头去看林漾月,神情里有小小得意:“是吧,我也觉得我的性子变了不少。”
性格发生改变是正常的。从前她寄人篱下过得小心翼翼,每天都要担忧叔叔婶婶会不让她读书,日日如行走在泥沼中,脚下虚得发慌,身后也没有任何依靠。
她人生的前十八年做的最大胆的决定就是给林漾月打了那个电话,恳求她救救自己。
跟随林漾月去宁城之后她对她很好,给她底气成为她的依靠,舒图南这才渐渐开朗,不复从前胆小慎微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心里划过一阵暖流,忍不住去勾林漾月的手。林漾月没有拒绝,只是歪着头对她笑。
舒图南订的度假酒店在城外,出城后还要再开一刻钟的车。在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工作人员看到是两个女生办入住,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笑容。
“不好意思啊二位,我们擅自对房间做了一些布置,不知道二位介不介意。”
舒图南:“什么布置?”
工作人员:“这…快到情人节了嘛,为了帮助客人更加浪漫和愉悦地度过一个难忘的节日,酒店擅自给套房都做了蜜月布置。准备了鲜花、红酒还有蛋糕。”
她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如果二位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升级成其他房型。”
舒图南将二人的身份证递过去:“不用,我们原本订的就行。”
工作人员说蜜月布置,舒图南原本以为只是单纯赠送了鲜花和食物。
打开房门以后她才发觉,酒店花费心思做了很浪漫的布置。
气球,灯带,随处可见的爱心元素。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卧室的大床上毛巾折成的交颈的天鹅。
还用玫瑰花瓣摆了一个爱心将天鹅围起来,顶端用树叶摆出“ILOVEYOU”。
就还真的…挺浪漫的。
难怪住过的客人都评价酒店服务很不错。
也难怪前台会露出尴尬的表情。
忍着羞耻将天鹅和玫瑰花瓣拿走,舒图南一回头看到林漾月正在端详那束玫瑰花。
“姐姐喜欢玫瑰?”舒图南问,语气有点紧张。
“不喜欢。”林漾月神情有些嫌弃:“现在谁还送玫瑰啊,土死了。”
偷偷找花店老板定好玫瑰的舒图南: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将整个房间转了一圈,舒图南才发现阳台上竟然还有个温泉泡池。方形的泡池不是很深,一次可以容纳两个人进去。
可是她们没有提前准备泳衣。
舒图南有些沮丧:“应该提前在网上做好功课的。”
她怎么就忘了,容美镇前几年发现了地热温泉,温泉才是这些度假酒店最大的卖点。亏她还是容美镇的人呢,对自己的家乡一点儿都不熟悉。
对她的小小失误林漾月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还安慰道:“从前你眼里只有读书,不关注这些很正常。没有关系,我们下次再来就是。”
她面色温柔地说下次,让舒图南有一种她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感觉。
她因这种感觉而着迷。
第47章 “我们维持现在这种关系,不好吗?”
容美镇的新春庙会办得很热闹,场地开阔商家繁多规模更胜以往。除了舒图南印象里的食品区商品区以外,竟然还单独划了一片区域做花市。
镇上的商家没有什么新鲜花样,花市摊贩上售卖的多是迎春花、梅花、富贵竹等广受欢迎又好养活的品种,除了这些外几乎每一家都摆着各色各样的玫瑰,高调向路人宣告情人节已经到来。
舒图南领着林漾月在庙会里转了一圈,兴致高昂向她复述自己记忆中的热闹:“那里以前是个大戏台,过年会有戏班子在上面唱戏,下面围满一圈小孩。那里以前是个糖铺,可以买到便宜的牛奶糖和巧克力,也非常受小孩欢迎。”
林漾月双手插在口袋里,面带微笑温柔聆听。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驼色大衣,里面是杏色高领毛衣,底下是一条直筒牛仔裤,搭配棕色马丁靴。长长的卷发斜着编起,整个人看起来简约又美丽。
舒图南原本在跟她讲话,一不留神就被她的美貌晃恍神,丝毫不记得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万幸,为林漾月着迷的不止她一个。
林漾月的容貌过于出众,不管走到哪都有人为之侧目。哪怕她今天穿着打扮非常低调,站在人群中都像遗世独立的鹤,不自觉地吸引别人目光。
舒图南猛然闭嘴,觉得自己方才好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察觉到她的沉默,林漾月温柔看过来,问她:“怎么不说了?”
舒图南抿一下唇,惴惴不安问:“小地方的新春活动就是这样,是不是有一点无聊。”
林漾月:“还好,挺热闹的,很有过年氛围。”
大多数时候,林漾月说话都比较委婉,让人很难分辨她的喜恶。
舒图南有时候会想,有钱人家是不是都是这样,即使不感兴趣也不会直白说出来令人难堪。
情商很高,很贴心。
但又好像过于贴心,让人很难揣测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就像一个解密游戏,每一关都必须先选择planA或者planB之后才会出现下一线索,解谜者不知道要经过多少道关卡,才能窥见她的一点点真心。
舒图南试探着问她:“那要回酒店吗?”
林漾月摇头,反问:“不是要找糖画吗?”
舒图南有些犹豫:“我上次参加庙会是很小的时候,过了这么多年,说不定画糖画的师傅已经不在了。”
林漾月坚持:“再逛一下。”
两人在庙会上又逛了一会儿,看了一些新春玩意儿,买了包炒板栗。
舒图南将炒板栗抱在怀里,板栗余温隔着纸袋慢慢传递到她的胸口,暖暖的像揣了个暖壶在身上。
板栗都炒开了口,散发香甜食物香气。
舒图南手指灵巧拨了一颗递给林漾月,林漾月大概没怎么吃过小摊上的吃食,捏在手上有点犹豫,先闻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动作神态都像只小狐狸。
并不是很惊艳的味道。
她慢条斯理将板栗咽下去,作出评价:“和饭店里做得差不多。”
舒图南也尝了一颗:“就是板栗的味道。”
明明决心不做小麻雀,可她就是忍不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的分享欲格外旺盛:“以前冬天不上课的时候我还去山里敲过板栗。山里有很多没人要的野板栗,个头不大刺很多,用竹竿敲下来后拨开外面的刺煮了就能吃。”
林漾月很认真地听她说话,末了才问她:“板栗还有刺吗?”
舒图南的眼睛笑成月牙:“有的,板栗外面其实还有一层外壳,是绿色的尖尖的刺,剥开以后才是棕色的壳。有时不小心还会被尖刺扎破手指。”
林漾月看着她,眼里露出一丝怜悯。
跟着人群往前面又走了一段路,舒图南突然瞥见路旁有小孩手里正举着糖画。问清方向后她们有了目标,只是不知为何这一路上游人格外多。
舒图南担心两人走失,主动伸手挽住林漾月手臂。
林漾月很少在人前同她表现亲密,更多时候两人之间都保持着安全距离。
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身处陌生地方,也不担心遇到熟人的缘故,她没有主动挣脱。
嘴角笑容扩大,舒图南挽着她快步向前走,不一会儿就看到糖画摊子。
时光荏苒,在庙会上摆摊的爷爷却没有变,依旧是舒图南曾见过的那位。
不同的是他的摊子面前不再围满幼童,这个时代的小朋友们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都不贫瘠,轻易就能找到很多比糖画更有乐趣的事情。
走到摊子面前,舒图南停住笑嘻嘻指着罗盘问他:“爷爷,转一次多少钱?”
对方抬头,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与自己搭话:“两块钱一次。”
舒图南笑:“这么多年都没涨价呀。”
“十几年都是这个价咯,童叟无欺。”
林漾月突然出声:“十几年前两块可不便宜。”
老爷爷笑得眼角挤出几条皱纹:“你这女娃一看就不是农村里的。以前糖是个稀罕物,买糖贵所以卖得贵。现在别人转一次五块,我只收两块,还不够便宜啊。我可不靠这个吃饭,在家闲着没事干才出来摆摊。”
舒图南递上去五块钱,兴致勃勃就要去拨动罗盘上的指针。
林漾月按住她的手:“不能直接选图案吗?”
舒图南神情有些诧异:“但是这样就没有意思了呀。”
林漾月皱眉,似乎不太喜欢这种不确定性。
但她没有再阻拦。
她收回手神色淡淡:“那你试试吧。”
舒图南轻轻拨动罗盘上的指针,指针立刻轻快转动起来。
在舒图南期盼的目光中,指针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到左上方小小一枚月亮图案上。
“哟,是个月亮。都好多年没人转到月亮了。”
老爷爷抬锅烧糖,不一会儿就飞快画出一个月亮雏形。
这是一弯上弦月,小小的还没有巴掌大。
用糖浆将月牙填满,黏上竹签用刮刀将月亮从石板上完整刮下来,老爷爷举起竹签递给舒图南:“你的月亮。”
舒图南笑眯眯接过月亮。
老爷爷感叹:“哎,还是你这般大的女娃好。以前有个小女娃也在我这里转到个月亮,瘪着嘴难过好久,差点没哭出来。”
舒图南脸上露出些许尴尬:“说不定…那个小女孩…就是我…”
老爷爷抬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难怪看你有点面熟啊。你这女娃运气真不好,我都把月亮画得这么小了,怎么还被你转到。”
他叹口气:“算了,你直接再选个图案吧,当我送你了。”
林漾月突然开口:“我来试试。”
在舒图南诧异的目光中,她伸手在罗盘上轻轻拨动了一下。指针立刻转得飞快,看得人眼花缭乱。
持续转动十几秒后,指针渐渐慢下来,最后稳稳停在罗盘正下方的凤凰图案上。
“姐姐运气真好!”舒图南激动得跳起来:“一下子就转中了凤凰!”
“我一向运气好。”林漾月笑眯眯道:“你喜欢?那我跟你换。”
“不换。”舒图南捏着自己的月亮连连摇头:“我觉得月亮挺好的,我不换。”
对现在的她而言,月亮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含义,她才不会轻易放弃。
更何况,她不愿意分享林漾月的好运气。
她希望林漾月永远好运,永远做明艳夺目的天之骄女。
老爷爷原本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开,连着看了好几眼,确定林漾月转到的是凤凰。“你这女娃运气真好!打我摆摊以来,还没有谁转到凤凰过,你是头一个。”
他对着林漾月比划个大拇指,迫不及待往锅里加糖块。糖块很快融化成黏稠的糖浆,飞快在锅里搅拌两下,他舀出大半勺糖在石板上作画。
虽然很多年没有画过凤凰但手艺仍在,不一会儿白色石板上就出现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给凤凰黏上竹签,将勺里最后一点糖浆抹在凤凰眼睛上,他高喊一声:“凤凰点睛啰!”
这声高喊顿时吸引不少人,没一会儿就有游客陆续围过来。舒图南不喜欢被人围观,拿起凤凰糖画拉着林漾月迅速从人群中挤出去。
她一手牵着林漾月,另一只手握着着手握着糖画。林漾月转中的这个凤凰简直大到夸张,一路上不知招引多少羡慕嫉妒的目光。
幸好现在天气冷,糖画不容易融化。否则她们还要赶在糖画融化前将它吃完,甜分摄入量简直不敢想象。
逛完庙会天色已不早,林漾月说有些累舒图南便与她回酒店。
在酒店用过晚餐后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工作人员贴心提醒晚上会有烟花秀,在房间阳台就能看得见。
今天是情人节,酒店贴心给每间房都送了红酒和蛋糕。
为林漾月倒一杯红酒替她放好洗澡水,趁着林漾月泡澡的工夫,舒图南飞快布置早已准备好的鲜花和道具。
林漾月说她不喜欢玫瑰,舒图南便临时沟通花店更换花束,幸好情人节花店备品多,才能在今晚及时送到。
她新挑的花束颜色淡雅,主花用的郁金香、蓝星花还有白色紫罗兰,辅材是雪柳叶和蓬莱松。
舒图南对这束花很满意,光是抱着它就已经幻想林漾月答应自己表白的样子。
浴室里有水声响起,林漾月将头发吹到半干,换上舒图南替她准备丝质睡裙。
睡裙很短,是林漾月偏爱的样式,柔滑的布料贴着身体的同时可以彻底展露她又细又直的美腿。
半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更衬得肌肤白皙。她美得就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美人,浑身散发莹润光芒。
舒图南抱着花姿态紧绷,身后是她精心准备的告白现场。
“姐姐…”
因为紧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漾月目光划过整间房,最后落在她身上,扬眉。
仿佛在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
明明是很简单的四个字,舒图南却说得好艰难。
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她的脸颊脖子耳根绯红,好不容易才说出那四个字:“我喜欢你。”
林漾月沉默半晌,轻轻叹一口气。
从她沉默的时候开始,舒图南的心就开始飘忽不定。
听见她叹气,舒图南的心仿佛被烟火烫开,碎了一个洞,冷风直往里灌。
又等了好久,才听到林漾月轻轻道:“我们维持现在这种关系,不好吗?”
“没有不好…”舒图南急切否定。
“只是…”
“既然没有不好。”林漾月打断,“那你…为什么想改变呢?”
准点的钟声敲响,酒店外适时燃起烟火。
砰的一声飞入空中,炸裂,而后陷落。
就像舒图南的心一样。
第48章 无人能凭爱意将月亮私有
无边夜幕中一线火花冲上天空,在高空中迸裂成金色的碎花。金线勾勒的花瓣层叠在一起,几秒后消失殆尽。
酒店为客人准备的焰火漂亮华丽,可此时此刻谁都没有心情去看。
沉默良久,舒图南先开口:“我没有想改变,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她能说什么呢?说她想改变,想正大光明站在林漾月身边?
她没有这种底气。
林漾月注视她,神色依旧温柔,任谁都看不出她在几秒钟前刚刚拒绝过舒图南的表白。
或许就是因为她太过温柔,才会给舒图南一种可以肖想她的错觉。
舒图南低头看脚尖,她有些无措还有些窘迫。怀里抱着的郁金香仿佛咧开嘴朝她笑,无情嘲笑她的天真与愚蠢。
不是没有设想过被林漾月拒绝的场景,也不是没想过一旦拒绝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但这一刻真实发生时,舒图南依旧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瞬间舒图南突然想起很多事。她想起集仁村初见那一天林漾月优雅坐在车里,说她一直想要养一只小狗。想起林漾月和她定下的四年之约,说这四年里她要保证身心忠诚。想起她送她的项圈,想起她与她在车厢里的热吻…
明明不久前她们还无比亲密。
舒图南的眼前突然起了雾,像秋天的深涧。
她想起桑沅对她说的话:喜欢就会接受,不喜欢就会拒绝。
林漾月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林漾月和桑沅学姐不是一类人,她不像桑沅学姐直白。她不喜欢也不会明着说拒绝,她只会委婉表达:暂时不希望两个人的关系发生变化。
可她们…是什么关系呢?
她们并非亲人,也绝非恋人。
舒图南突然想起叶心童转系后曾给她发过一条信息。
她说:【别以为你赢了我,不过是找了个好金主】
那时她不以为意,现在回想起屏幕里的每个字都仿佛化作尖刀刺痛她的心,让她心头淌血。
不过是找了个好金主。
林漾月是她的……金主。
是啊,很早前她就已经说得很清楚,她用金钱买她四年。
自己也贪心得可笑,明明都已经得到了很多钱,凭什么认为自己还能得到她平等的爱呢。仔细想想她从来只夸她可爱,未曾说过喜欢。她对她的温柔与包容不是出于爱意,而是上位者对下的包容。
握着花束的手无力垂下,郁金香和紫罗兰掉在地上。舒图南想不管不顾逃离尴尬现场,理智却将她困在原地。
“对不起。”她声音沙哑,为自己的莽撞道歉。
突如其来的告白应该给林漾月造成困扰了吧。她明明只想养一只小狗,自己却贪心地想要更多。
舒图南抬起头想要勉强笑一笑,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林漾月静静看着她,目光从容又温柔。“或许…你需要一点儿空间吗?我可以暂时先离开。”
舒图南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快速擦掉眼角溢出的眼泪:“不用…”
因为难过,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去阳台待一会儿。”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独处。
不等林漾月答复,舒图南转身拉开阳台门走出去。
二月的夜晚北风萧瑟,舒图南穿着毛衣坐在阳台上,露在外面的皮肤迅速被冷风吹得冰凉。
外面的烟花还未停止,半边天都被燃成灿烈的金色。左右两边的客房阳台上都站了人,是如她一样的房客。
与她不同的是那些人并非孤身一人,她们身旁有爱人、有家人陪伴。相互依偎在一起,亲密又热闹地欣赏夜幕上的烟火。再凛冽的寒风也不会使她们感受到寒冷。
舒图南坐在椅子上,慢慢抱紧自己。
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被风一吹变成冰冷的液体。
身后阳台门忽然被拉开,一件带着暖香的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
不想她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舒图南没有回头。
“外面很冷。”林漾月说,声音一如既往温柔:“不要冻感冒了。”
虽然她拒绝掉她的告白,但不可否认林漾月是一位无可挑剔的金主。她关心她的生活、她的学习、她的身体,事无巨细。
她为她披上大衣便离开,细心地没有将阳台门全部关上。客房内的暖气顺着半开的门缓缓散出来,阳台的温度仿佛高了几分,寒风也仿佛变得不再凛冽。
舒图南默默将大衣拢紧。
燃放的烟火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响炸消失世界骤然沉寂。天空固定范围里开始小范围下“雪”,冷白的雪花尚未落地就消散不见。
天气预报中情人节没有雪,这是酒店特意营造的浪漫。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今天过后便是春天。
*
情人节过去好几天舒图南仍沉浸在告白失败的尴尬中,不知该如何与林漾月自然相处。幸好林漾月已经结束假期开始上班,每天早出晚归。
她和林漾月的关系仿佛回到她刚到宁城的时候,生疏又小心翼翼。即使林漾月在家里舒图南都会避免与她眼神交汇,就连原本晚餐以后的温馨时光她都避之不及,每天收拾完厨房就恨不得立刻躲回房间去。
林漾月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是宽容的主人,可以容忍小狗暂时地逃避。
这几天舒图南过得很不好。
周一至周五林漾月不在家时她把自己困在家里一步不出垂头丧气,谁约她都不想搭理。
周末林漾月休息在家,她又仿佛化身交际狂魔不停骚扰姜予乐,非要和她在外面混一整个白天才肯回去。
姜予乐不是宅女她喜欢丰富的社交生活,这不代表她能接受一整天和舒图南在奶茶店听她唉声叹气。
正如现在,姜予乐不耐烦地用吸管戳杯里的奶冻,满脸无奈:“舒大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呀?不会又要和我在这里坐一天吧?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不要啊——”
舒图南第无数次叹气,幽幽重复:“我不想回去…”
姜予乐烦躁地抓一把头发:“这么抗拒回家,家里是有精怪还是野兽?”
舒图南一点儿都没get到她的幽默:“都没有,只有一个漂亮姐姐。”
“有漂亮姐姐还不知足!”姜予乐愤愤不平。大年初四开始桑沅姐就被拉去实验室做苦力,留她一人独守空房,她今晚回家都只能面对冰冷的墙壁。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姜予乐不满:“看看我再看看你,真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
舒图南长叹一口气:“你不懂。”
姜予乐莫名其妙:“我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告白失败了吗,林漾月又没有要把你赶出去。同样的事如果发生在我和桑沅身上,估计一回家我就能看到门外堆着行李。”
舒图南神情复杂:“…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
她和林漾月之间牵扯太多,轻易没有办法分割。抛开被她包/养不谈,光那几次暧昧的吻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
姜予乐放过被戳得千疮百孔的奶冻,好看的眉毛微蹙:“实在不行你来我家住几天,反正快开学了,等开学你就能回学校宿舍了。”
舒图南犹豫几秒:“…算了。”
那样太明显了,林漾月会以为她在闹别扭。
姜予乐从未有过失恋的经验,无法感同身受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到她。她两手托着下巴试图换个角度与她理性分析:“你跟林漾月告白之前,没想到过她会拒绝吗?”
舒图南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想过的。”
姜予乐眼珠子转了转,迅速抓住重点:“但你仍然选择告白,证明在你心里告白得到的结果并不重要。”
舒图南啊了一声,有些懵懂。
姜予乐又问:“你会因为她拒绝而不喜欢她吗?”
这次舒图南回答得很坚决:“不会。”
“那就对了。”姜予乐摊手:“你向她告白是为了传达你的心意,无论她接受与否你都会继续喜欢她。那么她的回答重要吗?”
她伸出食指缓慢地摇了摇,自问自答道:“不重要。她也喜欢你当然更好,但哪怕她不喜欢你,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更何况——”
她顿了顿,彻底挑起舒图南好奇心才继续道:“她说想跟你维持现在的关系,在我看来这并非完全拒绝的意思,顶多是从选择题变成填空题。”
舒图南说喜欢她是希望她做出选择,yesorno林漾月都没有选,她将选择权紧紧握在手心。
这才是林漾月。
舒图南忽然觉得自己很笨,这些天都在庸人自扰。维持现状没有什么不好,她依旧可以喜欢林漾月,她们依旧可以亲密。
或许林漾月不喜欢她,但林漾月从来没有拒绝过她。
一切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逃跑似的离开奶茶店,舒图南大步朝回家方向奔去。
突然被抛弃的姜予乐怔了几秒,咬牙切齿:“真是重色轻友。”
一路跑回公寓,扶着电梯喘气的时候舒图南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幼稚。
即使从家里逃离,她也会下意识留在距离林漾月很近的地方,只要林漾月呼唤她,她五分钟就可以跑回去。
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她虽然躲在房间里,却会注意林漾月的一举一动,但凡她有任何需要她都会第一时间冲出去。
她喜欢林漾月,她离不开林漾月,能有机会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她应该感到满足了。
她是凡尘人,她是天上月。
无人能凭爱意将月亮私有。
第49章 林漾月漫不经心述说让舒图南神魂颠倒的甜蜜
公寓里林漾月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书,面前茶几上放着一沓国际上最新的时尚杂志。了解时尚趋势是圈内人必做的功课之一,林漾月在这一方面从不懈怠。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侧头看过来一眼,又淡淡将目光收回去,平静得仿佛舒图南今天出门只是短暂丢了个垃圾,而非在外厮混一整天。
因为在家的缘故她打扮得很休闲,宽松舒适的棉质家居服,长发用鲨鱼夹随意盘起露出好看的额头,随着她动作偶有发丝掉落下来又被她夹在耳后。
舒图南坐到她身边,伸手八爪鱼一样缠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长发间,深呼吸她身上令人着迷的香气。
“姐姐——”
林漾月推了下眼镜,嗯了一声。没有问她态度为何突然转变,只是很平静地让她抱着。
舒图南冲她撒娇:“我今天不想做晚饭,晚上我们就去外面吃好不好。”
林漾月毫不迟疑:“可以。”
舒图南又问:“开学后我就要选修法语,如果我跟不上老师进度的话姐姐教我好不好。”
林漾月犹豫两秒:“可以。”
舒图南轻蹭她的脖颈,睫毛从她娇嫩的皮肤上划过:“如果我能参加定向培养的话,实习就去琛玉好不好。”
这次林漾月犹豫的时间更长了些。
同意舒图南去琛玉学习,就得承担两人关系暴露的风险。但想起公司里那群蠢蛋,林漾月觉得风险程度她完全可以把控。
于是她同意:“可以。”
这样就够了。
舒图南将她抱得更紧,紧得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子里。
其实她心里还有好多话想跟林漾月说,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她最想问的是:“姐姐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偏偏这是一个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一滴泪珠从舒图南眼角滑落沁入林漾月的发丝消失不见,她仰起脸和林漾月亲密贴在一起。肌肤相贴的触感令她感到很安心,仿佛她们可以如她所愿永远在一起。
*
没过几天便要开学,纵然再不舍舒图南也乖乖到校报到。
大一下学期的课程安排很紧,除了选修课以外就连专业课都增加好几门。
宿舍里原本属于叶心童的桌椅已经有了新主人,是从工程学院转专业到她们班的女孩子,名叫曾露。
曾露是江浙一带的人,个子小巧性格安静,有着江南一带女子特有的绵软口音,性子也柔和好相处。
她一来就和宿舍三人打成一片,舒图南她们都挺喜欢这位江南软妹。尤其是伍梧桐和她关系特别好,两人天天挽在一起出入成对,原本的宿舍“三人游”变成“四人行”。
“四人行”没持续太久,很快曾露就从追求者中挑了一个做男朋友谈起甜蜜的恋爱,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和男朋友黏在一起,绝情将她们三个人“抛弃”。
对此伍梧桐在宿舍夜聊环节表达了自己的愤愤不平:“凭什么?那小子凭什么能追到露妹!真是一朵鲜花插在…那啥上面!”
对于她激烈的反应,罗然有些无奈:“曾露自己喜欢就可以,再说吴文也没有很差,起码长得斯文白净。”
伍梧桐警觉:“你怎么替他说话,你到底是谁的朋友啊!还是说你也春心萌动啦?”
罗然给她一记白眼,言简意赅:“春心萌动个屁。”
伍梧桐舒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宿舍要只剩我一个单身狗了呢。”
曾露好奇地望过来:“舒图南也有男朋友吗,好像没听你提过呢。”
舒图南垂眸与林漾月发消息,毫不在意回答:“我没有男朋友。”
“真嘟假嘟?”伍梧桐语露怀疑,似是不相信她的话:“那你怎么一到周末就迫不及待回家?我还以为你在家里藏了秘密情人。”
秘密情人四个字听得舒图南心里发苦,她勉强笑了笑对伍梧桐承诺道:“如果我谈恋爱的话一定告诉你。”
如果有林漾月接受她的那一天的话。
*
时间一天天地过,舒图南盘旋在教室、图书馆、宿舍还有公寓之间,只觉这一学期过得格外快。
校园里的树枝抽出新芽,南飞的大雁也已经回家。
自己好像什么都还没做,一学期就要结束。
六月底的时候,忽然有意想不到的人来学校找她。
从辅导员口中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舒图南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等到了老师办公室见到坐在椅子上的人,舒图南两只眉毛才慢慢拧起来,眼神也变得凌厉:“你来找我做什么。”
来人是彭秀英,差点将她嫁给傻子、找林漾月要了八万块钱然后与她恩断义绝的婶婶。
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舒图南默默打量她,试图分辨她的来意。
彭秀英穿着一身花布衬衫,手腕上挽着个竹篮,篮上盖着蓝布,整个人看上去比从前憔悴很多。
见到她彭秀英腾地站起来,原来想上前牵她,又在瞥见她身旁的辅导员后停在原地,挤出一副关心神情:“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不?”
“出去说吧。”舒图南带她出办公室找了个楼梯拐角处,抱着手神色淡淡重复:“你来找我做什么?”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舒图南不会单纯到以为彭秀英突然来宁城找她是良心发现,来关心她离开那个家后过得好不好。
果然彭秀英收起脸上关心神情,开始装模作样抹眼泪向她诉苦:“自从你离开家,我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你叔每天在家怪我,怪我不该收人家钱。宏宇也不待见我,总是哭着闹着要姐姐。”
舒图南冷笑一声,似是觉得荒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商量卖我的时候你们三个人可都在场。”
似是没想到舒图南说话如此尖锐,彭秀英怔了一下。但她脑子活络嘴巴比什么都厉害,下一秒就开始怪她:“怎么说得这么难听?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舒图南神色渐冷,眼底不耐聚集:“我只是陈述事实。”
“唉…”彭秀英长叹一口气,仿佛做那个决定是身不由己:“我们也很后悔,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她掀开竹篮上的蓝布,露出底下的鸡蛋:“你看,我记得你最喜欢吃鸡蛋了,这次来看你还特意带了鸡蛋呢。”
她絮絮叨叨抱怨:“你可不知道从集仁来一趟宁城有多远,我坐的大巴车晃死个人!腰都震麻了。”
舒图南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后悔的话可以将八万块钱还给我。还有你记错了,爱吃鸡蛋的是舒宏宇不是我,以前你从来不许我吃鸡蛋。没事的话我就走了,以后不要来学校找我。”
她抬腿就要走,生生被彭秀英拦住。不知是因为提到八万块钱还是她软硬不吃的态度,彭秀英也发恼:“你这娃怎么这样!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要不是我们你能长到这么大吗?”
舒图南简直被她的无耻气笑:“要不是你们我应该会过得更好。”
彭秀英眼珠子左右瞟了瞟,瞧着四周没人靠近道出她的来意:“听说你在宁城过得很不错…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跟你借点钱。宏宇不是刚刚中考完嘛,估计考得不咋地。我就托我娘家兄弟找了容高那边的路子,需要点钱去打点…”
舒图南嫌恶地后退一步:“别找我我没有钱,再说当初就已经说好了,我们以后再无关系。”
彭秀英立刻急了,去扯舒图南的手臂:“瞧你这话怎么说的,血浓于水!你叔和宏宇可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舒图南狠狠甩开她,眼底怒火压抑:“我在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亲人了!”
彭秀英来找她的事情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不知怎么还是被林漾月知道。晚上两人照例通话时林漾月突然问她:“彭秀英是不是去学校找过你。”
舒图南诧异:“姐姐怎么知道。”
林漾月:“来找你借钱?”
舒图南:“姐姐料事如神!她来找我借钱但是我没借给她,姐姐去年给了她八万呢,她太贪心了。”
林漾月似乎伸了个懒腰,不以为意道:“那八万应该已经被舒鹏输掉了。”!!!
舒图南知道舒鹏平时爱打牌,彭秀英因为这没少跟他吵架。但舒鹏一向玩得不大,怎么会不到一年就把八万都输掉呢!
那可是八万块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林漾月怎么会知道连她都不知道的事!
林漾月:“从年后开始舒鹏就在镇上打牌,欠了十来万赌资还不上人家要打断他的腿。他以和人合伙做生意的名义找彭秀英拿了八万,这会儿彭秀英应该还蒙在鼓里。”
舒图南:“姐姐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林漾月轻笑一声:“小笨蛋。”
舒图南才不笨,相反只要是与林漾月有关的事,她的反应都特别快。她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叔叔的债主…不会是姐姐吧?”
林漾月笑:“你猜。”
舒图南又问:“婶婶找的那个关系,不会也是…”
“那跟我没有关系。”隔着听筒林漾月的声音格外慵懒:“我只把拿出去的钱收了回来。”
“姐姐为什么这样费心呢?”舒图南不懂。
以林漾月的财力而言,区区八万她应该不放在眼里。毕竟她连压岁钱都给她打了十万。
“赚钱很难的,我又不是慈善家。”
林漾月漫不经心述说让舒图南神魂颠倒的甜蜜,完全不知道这对小狗的冲击力有多大:“我只会对你大方。”
第50章 你想试试吗
那天拒绝之后,舒图南原以为彭秀英会就此放弃,没想到她低估了她不要脸的决心。
不知道她从哪里打听到舒图南的宿舍楼号,第二天又挎着那篮鸡蛋跑到宿舍楼下等她,而且特意挑了十二点学生最多的时候。
舒图南上午才考完一门课,拎着午饭和伍梧桐夏然一起回宿舍。瞧见宿舍楼门口站着的彭秀英她脸色一沉,快步走到她面前低声呵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彭秀英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甩在地上,说话带着浓重口音:“等你撒。”
天气太热,彭秀英原本发黄的皮肤被蒸得通红。她毫不顾忌地扯了下内衣下摆让汗漏下来,又拿手扇了扇风,抱怨道:“我本来想进去等你,里面那女人不愿意,要我在门口等。呸,她就是个看门狗,凭什么瞧不起人。”
她嘴里的“里面那女人”指的应该是宿管阿姨,宁城大学女生宿舍管理严格,除了新生报到那两天之外都不许外人进去。
说话的功夫伍梧桐和夏然也靠近过来,伍梧桐好奇的目光打量彭秀英:“她是谁啊?是你的亲戚吗?”
舒图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径直对她们道:“你们先上去。”
目送两位舍友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舒图南才扭过头神色不虞道:“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钱借给你。”
彭秀英仿佛听不见一般:“要不是实在困难我也不会来找你开口,你叔在镇上做生意,家里所有钱都被他拿去。宏宇脑袋没你灵光,不拿钱出去就没书读。我借得不多就五万块钱,等年底你叔赚了钱就还给你。”
舒图南不想与她纠缠,毫不迟疑拒绝道:“我没有五万块钱。”
她顿了顿,眼里露出嘲讽:“你们两个大人攒了十几年都拿不出五万块钱,我一个学生哪里会有。”
彭秀英缠着她的手不松:“你就帮婶婶想想办法…”
“你疯了吧!”舒图南用力甩开手,神色冷冷道:“我都说了我没有。”
彭秀英被她甩得踉跄一下,幸好及时扶住墙才没有摔倒。扶着墙站稳,她抬起头目光怨毒盯着舒图南看了几秒,收起脸上虚伪的示好冷笑道:“你不是在大城市跟了个有钱人吗?怎么可能几万块钱都没有。”
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舒图南背上汗毛瞬间立起。她的目光牢牢盯着彭秀英,语气冷冽:“你听谁说的?”
以为捏住她的软肋,彭秀英眼里露出得意:“别管我听谁说的,你是不是以为没人知道?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本事,果然一到大城市就学坏了。”
赌舒图南不敢在学校将丑事闹大,彭秀英简直肆无忌惮:“那个男人是干嘛的?做生意的老板?他包养你每月要给不少钱吧。”
男人?
舒图南眸光微动。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彭秀英从未来过宁大,她是怎么准确找到辅导员的办公室,又是怎么知道她的宿舍楼号的呢?
她在村里并无好友,上大学后除了高校长以外也几乎没和以前同学联系过。高校长对彭秀英心有芥蒂,肯定不会将她的近况告诉她。
而其他了解她近况的人,能知道她就读专业、辅导员姓名、宿舍楼号、“包养”的事,并且可能会和彭秀英产生交集的人就只有一个人。
叶心童。
她还真是阴魂不散。
舒图南骤然冷静下来。叶心童没有能证明她和林漾月关系的实质证据,又有过造谣打脸处分的先例,无论她想再掀起什么风波,都注定不会成功。
可笑的是不知是彭秀英理解错误,还是叶心童觉得跟彭秀英说她被女人包养荒谬故意含糊。总之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彭秀英还是叶心童,都不可能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舒图南紧锁的眉头放松,神态变得从容:“叶心童去找过你?”
虽然是疑问句,她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提到这个名字,彭秀英口气明显慌乱:“什么叶心童?我不认识这个人。”
冷笑一声,舒图南无视她的谎言:“我没被男人包养,我也不会借钱给你。以前我唯唯诺诺任你欺负,是因为我没有反抗的能力。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你别妄想继续用过去那套对付我。”
她的目光不躲不闪与她对视,态度强势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彭秀英原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人,见舒图南态度强硬她内心也发怵,笑了两下试图打感情牌缓和关系:“哎呀你别激动撒,我也不信你那同学说的话,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肯定最了解你。我急匆匆赶来也是怕你上当受骗,哎呀你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坏男人啊就喜欢盯着女大学生…”
“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舒图南打断她,一字一句不留任何情面道:“我和你,和舒鹏,和舒宏宇,早就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再来学校纠缠我,我会请校园安保将你赶出去。”
在她面前讨不到好,彭秀英灰溜溜离开。
舒图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至她身影消失不见,才微不可察地叹一口气,转身将身体倚靠在墙上。
伸手按住跳动过快的心脏,她忽然感到精竭力疲。
和彭秀英对峙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和她共同生活太久,青春期寄人篱下的经历几乎将顺从和忍让刻进她的骨子里。漠视和反抗在一年前的她看来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
不过,她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舒图南垂眸,看到自己灰色阔腿裤下面露出一点点白色鞋尖,莫名其妙抬起右手,在鼻梁侧边推了推。
就好像她脸上正戴着一副看不见的眼镜。
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点奇怪,舒图南怔了一下,笑了笑。
这会儿回想起来,方才面对彭秀英的时候,她的神情和语气都好像林漾月。
这可真奇怪。
因为喜欢她,所以会下意识地模仿她?
还是因为她从心底向往成为林漾月那样优雅又从容的大人,所以才不自觉向她靠近?
舒图南自己内心也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走出名为“过去”的泥沼,这让她感到开心。
周五回家的时候,她就向林漾月分享了这个好消息——虽然是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但对舒图南来说光是“拒绝彭秀英”就足够意义非凡。
林漾月很擅长给予别人情绪价值,小狗期待表扬,她就认真地夸赞她。轻轻抚摸她的头顶,林漾月与她闪着光的眸子对视:“做得很好,那家人以后不会再敢轻易骚扰你。”
得到主人夸奖,心满意足之余小狗又有些忐忑:“我会不会表现得太无情?”
她不希望林漾月觉得她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不会。”林漾月摇头,浅色的瞳孔中满是对她的肯定:“你会这样担忧,是因为你从前被规训得太温顺。”
温顺不好吗?
舒图南不明白。
她还没有继续问下去,林漾月的手指就落到她的耳朵上,不轻不重捏她耳上的软骨。
舒图南立刻感到全身酥麻,简直从头麻到尾椎。身后仿佛快要长出小尾巴,左摇右晃表达主人的欢喜。
怎么会这样?她羞得恨不得躲起来冷静一下才好。
偏偏两人正亲昵地坐在沙发上,林漾月就贴着她坐在她腿边,两个下陷的弧度并成一个,舒图南连躲都没地方躲。
距离太近了,鼻吸之间都是对方身上诱人的香气。身体变得敏感,舒图南所有的触觉仿佛都集中到耳朵上,就连注意力都被她的手指全部夺走。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舒图南就发现林漾月的手很漂亮。手掌细腻手指纤长嫩滑,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一双手,跟她的完全不一样。
同样是这双手,会点燃她体内的火苗。咬牙忍耐身体里乱窜的异样,舒图南默默挪动想离林漾月远一些,好逃离这叫人难耐的折磨,又被她牵着耳朵拉回去。
“你躲什么——”林漾月笑得好坏,明知故问:“耳朵这么敏感吗?”
舒图南犹豫了半秒,点点头。
林漾月似乎对她的无声回答不太满意,不仅没有放开她红得滴血的耳朵,还变本加厉用指腹揉/弄她的耳廓
“怎么不说话。”
舒图南浑身一颤差点嘤宁出声,意识仿佛变成一团浆糊,又变成轻飘飘的云雾,声音也软得不可思议:“我的耳朵…好像有点敏感。”
“只是有点吗?”林漾月唇角的笑意指引着她将目光落到她的唇畔,唇珠饱满圆润,颜色粉得很好看。
接吻的时候也很软。
舒图南脑海里才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就比意识更快一步圈住她的肩膀。
林漾月唇畔笑意更深:“听说接吻的时候捂住耳朵感觉会很不一样,你想试试吗?”
舒图南嗓音微哑:“想。”
捂住耳朵以后外界的声音会变得模糊,加速的心跳、微微的喘气、唇齿相依细密的水声都变得明晰。
暧昧气氛环绕,氧气被剥离,这个吻比平时更久。
一吻毕,两人眼底都氤氲水色,唇上也有暧/昧水光……
抓住她衣摆的手指松开又收紧,舒图南听到林漾月说:“我好像应该…买一点东西。”
林漾月没明说她要买什么东西,但是她既然在这种时候提起,舒图南猜测要买的大概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将脸埋进她的发间作鸵鸟状,舒图南声音细得低不可闻,语气也像撒娇:“姐姐要买就买,跟我说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