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神情里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舒图南一怔,因为伍梧桐全然的信赖和维护,心中似有丝丝暖流划过。
眉间不耐松动,她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我知道。”伍梧桐冷笑一声:“她就是欺软怕硬,被季绍警告后不敢再惹我,就去报复你。”
舒图南只是被转移怒火的工具人,被牵连的倒霉蛋。
伍梧桐眼中怒火燃烧,似灼灼烈日。
作为三人中最冷静的人那个,罗然不太赞同她的观点。
点进帖子又看了几眼,罗然沉吟片刻后道:“她不是临时起意。”
伍梧桐扭头看她:“什么意思?”
罗然将手机推到她们面前:“看这几张照片,明显是夏季衣物。”
宿舍的衣柜小,一次放不下多少衣物,天气渐冷后舒图南便将夏季轻薄衣裳都收了起来,换成冬天的毛衣和大衣。
可叶心童发出来的照片上,赫然还是夏天的衣裳。舒图南拿起手机翻到其中一张,放大看了一会儿,语气沉得要滴出水:“这是报道那天拍的。”
伍梧桐大惊:“那么早她就开始谋划?也太恶心了吧!”
罗然想了想问:“你和叶心童高中时候有过矛盾吗?”
舒图南回忆片刻,确信道:“没有,我和她高中连话都没怎么说。”
罗然又问:“你会不会无意得罪过她?”
舒图南还未回答,伍梧桐便没好气打断:“我看就是叶心童单方面发疯。行了别分析了,找她当面问问就知道了。”
伍梧桐人脉广,没怎么费劲不一会儿就打探到叶心童行踪:她和季绍正在西区食堂二楼吃午饭。
三人赶到西区食堂,才发现和叶心童一起吃饭的除了季绍外,还有美术学院另外两名学长。
伍梧桐对他们有点印象,都是季绍的狗腿子,看季绍家庭条件好就特别舔他,指望哪天季绍发达能带他们一把。
三对四,她们顿时成为劣势方。
但伍梧桐完全不带怕的,上前一巴掌打掉叶心童筷子,在对方震惊的眼神里指着她的鼻子毫不留情开骂:“恶不恶心啊叶心童,不敢搞我就搞我的朋友是吧!”
叶心童肩膀瑟缩一下,下意识看一眼季绍后立刻摆出一副楚楚可怜表情:“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伍梧桐掏出手机举到她脸上:“还装傻,这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伍梧桐态度太激动,舒图南这个当事人反而冷静下来,轻轻拉一下她的衣角,舒图南低声道:“先回宿舍再说。”
正值饭点四周学生不少,不少同学偷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她好言好语叶心童反而得寸进尺,将半个身子缩到季绍后面,十足白莲花模样:“我害怕,不想和你们回宿舍。”
季绍看一眼她又看一眼伍梧桐,露出玩世不恭笑容:“梧桐妹妹,谁惹你生气啦?你说给哥哥听哥哥替你做主。”
旁边两位学长也笑嘻嘻附和:“是呀,谁惹我们梧桐妹妹生气了?说出来我们替你教训他。”
伍梧桐正在气头上没心思和他们嬉皮笑脸:“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和你们可不熟,也别给我装傻,我才不信你们不知道她做的好事。”
季绍:“究竟是什么事呀?你不说我们怎么会知道呢。”
舒图南上前一步冷冷道:“这是我和叶心童之间的事,和你们无关。”
见到她季绍眼睛一亮,笑嘻嘻道:“你也是梧桐的舍友吗?先前好像没见过你。”
舒图南不理他,径直对叶心童道:“你要是不想回宿舍,那我们就站在这里说。我知道帖子是你发的,你立刻将它删掉。”
“什么帖子?”叶心童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舒图南双目牢牢盯着她,眼底不耐酝酿。“那些照片只有你能拍到。”
叶心童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回忆,突然掩口惊讶道:“哎呀,我好像知道你说的帖子了,原来那个STN是你呀?我还没猜到呢。”
舒图南眉头微蹙,静静看她表演。
叶心童掩着嘴,眼睛睁得老大,看起来很吃惊的样子:“你怎么会怀疑是我发的帖子呢?我和你又无冤无仇。要我说,是伍梧……”
她顿了下看一眼季绍眼色,见他眉毛微挑,立刻改口:“要我说呀……指不定是宿舍里其他人发的呢。”
说的时候她的目光意有所指瞥向罗然,“我跟你还是高中同学呢,你难道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我不确定我是否了解你。”舒图南冷冷道:“毕竟高中时我家境不好,和你们玩不到一块去。“
“是啊,你家境不好。”叶心童露出伪善的笑,如同毒蛇缓缓露出獠牙,随时等待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元旦回家我偶然碰到高中老师和她聊了聊,知道你在宁大读书她特别开心,顺便还讲了下你家的事。”
叶心童垂眸,很想装出同情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掩不住。
眼神和嘴角两种不同的情绪让她看上去怪怪的,像戴着一张虚伪的面具。
“听说你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后来借住在叔叔家。你叔叔也没什么本事,就连大学的学费都凑不出来,幸亏有好心人资助。”她语带惋惜,眼底的恶意却怎么都遮不住:“就是不知道那些衣服和包包呢,也是好心人资助的吗?”
她轻笑一声,轻蔑的眼神将舒图南从头打量到脚。
“或者说,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呢?”
她一番话说得阴阳怪气,在座没有蠢人,一下子就都明白她说的‘努力’是什么意思。
站在她身旁的两名学长相视一笑,左边那人揶揄道:“还是做女人好,稍微努努力就能少奋斗二十年。”
右边那人猥琐道:“你想的话还不是可以,不过也不是谁都能豁得出去陪老头。”
伍梧桐听他们这样说,眼睛都气红了,撸起袖子就要去跟他们理论,被罗然拦住。
被诬陷被中伤,舒图南本来有些生气。
可是听叶心童说完那些话后,舒图南莫名冷静下来。
她知道,叶心童是在嫉妒。
她是很要面子的人,不管走到哪都要做中心,要做人群中最瞩目的那个。
高中虽然舒图南的成绩略好于她,但她默默无闻是班级边缘人,不会抢占她的风头,所以叶心童并未将她放在眼里。
大学再相见以后,她忽然变了。
她不再穿洗得白发的校服,不再低调甚微,甚至会在叶心童邀请她一起吃饭时直截了当拒绝她。
这让叶心童开始重新审视她,甚至向她抛出橄榄枝,邀请她成为她小团队的一员。
如果舒图南没有拒绝的话,叶心童可能不会太将她放在心上。
可是舒图南拒绝了。
叶心童便开始窥探她,越窥探越妒忌,因为她拥有许多叶心童都未曾拥有的东西。
舒图南突然了然,伍梧桐和叶心童的争吵只是一个导火索。即使没有伍梧桐,叶心童终有一天也会因为妒忌加害她。
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舒图南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对叶心童这样的人,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有跟她对峙的功夫,还不如先找校园论坛管理员删掉帖子。
舒图南记得与她同在图书馆兼职的学姐好像提过,论坛的管理者是计算机学院的学长。
拉一下伍梧桐袖子喊她走,舒图南转身打开手机,准备给学姐发消息。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信息,发信人是容思宁。她大概也看到那个帖子给她发消息让她别担心,她已经联络学长删帖了。
学长动作挺快的,舒图南再次刷新的时候就已经显示“您浏览的帖子已走失”。
回复容思宁一个谢谢,舒图南心里思忖这件事还是要报备给辅导员好,免得叶心童又使下三滥手段,让事态升级发酵。
不过——
回想方才食堂里窃窃私语的同学,舒图南有些头痛,恐怕这事已经闹大了呢。
但舒图南也没有太担心,毕竟她没做过不心虚,学校不可能光靠叶心童的捕风捉影就处分她。
刚刚安慰完自己,舒图南就接到辅导员来电。
“喂,舒图南吗?你现在立刻到院长办公室来一趟。”
几乎同一时间,叶心童等几人也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通知她们立刻到院长办公室。
宁城大学底下分好几个学院,每个学院有自己的分管院长。除了不太露面的校长外,各学院院长是学生们平时能接触到权力最大的人。
赶到珠宝学院院长办公室时,舒图南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院长、辅导员、院学工办主任外,还有三四个她不认识的人。
伍梧桐和罗然也跟她一起来的,说是怕她一个人过来会害怕。见到那几个人伍梧桐扯了下她的袖子,小声告诉她:“那个是美术学院的院长、副书记,还有学工办主任和老师。”
季绍和两名学长跟在她们身后走进来,一进门就垂下头乖乖喊老师,原本脸上的趾高气昂尽数消失,乖得像鹌鹑。
她们走进办公室后又坐了一会儿,门外才有一人姗姗来迟。
来人身穿着驼色大衣,里面是浅灰色西装,手上拎着个喜马拉雅白birkin。
她的长发挽起,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职业干练又精致,跟电视里走出来似的。
站在办公室门口,她环顾一周,目光在舒图南脸上停顿片刻,微不可察笑了笑。
“抱歉,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她嘴上这样说,神情里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美术学院的院长立刻起身,走上前与她握手。
林漾月神色冷淡矜持,只让对方浅浅握到指尖便主动松开。
她走进办公室在主位上坐下来,脸上依旧没有露出分毫热切,整个人冷淡又自信,有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琛玉的林漾月,同时也是舒图南同学的资助人,我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两件事,一是我听说学校里近期针对舒图南同学有些不好的传闻,我希望能有人给我一个解释。”
第42章 简直可以横着走
珠宝学院院长没和林漾月打过交道,只知道她是琛玉集团校企合作方代表,还知道她资助了一个珠宝学院新生。
他疑惑的目光刚落在辅导员身上,辅导员就适时递上一沓提前打印好的A4纸,舒图南靠得近,不经意瞥见纸上内容,正是那个被删掉的帖子。
大致看完纸上内容,院长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和悦与林漾月商量:“事关学院学生名誉,我一定会彻查此事给学生一个交代。要不现在先谈谈第二件事?”
林漾月淡淡道:“我不想等这么久。”
此言一出,所有老师面面相觑。
美术学院院长从前带过林漾月,对她比其他人都熟一些。见她摆出来者不善架势,推了下眼镜转头问学工办主任:“怎么回事?这件事也牵扯到美术学院吗?”
等待林漾月的时候,美术学院学工办主任和辅导员就已经搞清楚事情起末,也通过校园网运维拿到后台数据。
明明已是深冬,学工办主任额头上却冒着汗:“…算是跟我们系有点干系。”
他不安地搓了搓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发帖ID的实名者是我们学院的秦昊,刚好秦昊同学也在这,让他自己跟院长说说。”
秦昊正是季绍的两个狗腿之一,听到主任点他的名字,他战战兢兢站起来,结结巴巴道:“不是…不是我。”
林漾月抬眼看他,眼神锐利如薄刀一般。
当众被质疑,学工办主任立刻不满道:“你的意思是我搞错了?我这可是从后台调取的数据。明明白白写着姓名和学号!”
秦昊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季绍,季绍阴沉和他对视,眼中威胁之意若昭。
咽了咽口水,秦昊颤抖着挪开视线,目光落在叶心童身上。
叶心童坐在季绍旁边,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心底拼命祈祷秦昊不要把她供出来。
她心里害怕,身体下意识往季绍那边倒寻找依靠。季绍却嫌恶似的按着她的手臂推开她,仿佛不愿跟她扯上任何联系。
此时季绍心里也有点后悔,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连学工办主任和校长都惊动。
眼见自己陷入孤立无援处境,没有人愿意替他说句话。秦昊眼一闭牙一咬,指着叶心童恶狠狠道:“是她,那个帖子是她发的。”
叶心童在珠宝学院算小有名气,学工办主任也对她有些印象。看一眼外表甜美可爱的叶心童,再看一眼美术学院的黄毛,主任严厉道:“这位同学,你可别乱说。”
“我没乱说。我的账号应该还登在叶心童的手机上,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在院长们的眼神示意下,两位辅导员相视一眼,走到叶心童面前不顾她反对拿走她的手机。
秦昊的论坛账号果然还登录在叶心童的手机上,这下可是人证物证俱在。
学工办主任刚刚才替她说过话,瞬间就被打脸,一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他内心叹一口气语气变得严厉,对身旁的辅导员道:“叶心童在网上发表不当言论,造谣诋毁同学造成恶劣影响,走院里流程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吧。”
话一落地,叶心童顿时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怔在当场。
她原以为院里最多给她记个警告,可现在看来似乎是要处分她。
凭什么给她记处分!
内心不忿与愤怒压过对老师的惧怕,叶心童猛然站起身,身下椅子发出吱呀刺响。
“我最多言论不当,哪里造谣了?帖子里每一个字都属实。”
她忽然扭头眼神怨毒地盯着舒图南:“我说错了吗!为了几万块钱你都差点被你家人卖了,怎么会有钱买奢侈品?难道不是别人送给你的?”
舒图南坐在椅子上掀起眼皮看她,眼神冰冷与林漾月如出一辙。
所有人都在等她解释,她却出奇沉默。
良久,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办公室内气氛凝重,这声轻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却没有一人敢质疑。
只因那人是林漾月。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漾月身上,林漾月掩唇又笑了一下,好看的狐狸眼微微弯起,身周寒冷顿时消散,如冰雪消融。
在场人眼中无不露出惊艳之色,林漾月却浑然不在意。
她笑,是因为她心情愉悦。
她了解舒图南,小狗选择沉默是出于对她的维护。哪怕处于困境,小狗都不愿意为她带来一点点困扰。
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环,林漾月跷起腿,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坐姿。
“她当然买不起,那些东西是别人送给她的。”
以为林漾月要替自己说话,叶心童眼光骤亮。
才亮了一秒,就被她接下来的话语毫不留情泼灭:“都是我送给她的,你有什么问题吗?”
叶心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漾月歪头看她,眼底不耐浮现。“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同样的眼神,不久前叶心童刚从舒图南眼睛里看到过。
林漾月的目光极具压迫性,让人很难提起勇气对视。叶心童心脏慌张乱跳,怎么压也压不下来,再开口时就连气势都弱了很多:“那…那酒店呢…”
她仿佛揪住舒图南错处,迫不及待想在林漾月面前揭穿她:“我亲眼看到她和一个老男人走进酒店!我手机里还有她们露脸的照片,绝对不会搞错!”
林漾月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翻了翻桌面一沓纸,准确找出其中一张。
她目露嘲讽:“你只是偶然看见她和陌生人同乘一个电梯就脑补出这么多故事,想象力挺不错的,不去做编剧可惜了。”
她的目光轻飘飘从舒图南脸上扫过,刚好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
她明白舒图南的顾虑,却忍不住为小狗正名:“那天和舒图南一起去酒店的人,是我。”
明明是一件暧昧的事,从林漾月口中说出来却那么理所当然:“平安夜那晚我和她在外面吃饭,我喝了些酒不方便开车,就在餐厅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她向来不喜他人窥探隐私,解释也点到为止。
“其实这是我们的私事”她将重音放在“我”上面,暗示性十足。
“本没必要向你们汇报。但是我不希望学校里以后再出现类似的谣言,所以觉得还是澄清一下好。”
不再看两位院长尴尬的神色,林漾月又转头对两位辅导员及两位主任道:“学生在网上发表不当言论引发的舆情危机事件,属于学校老师日常事务管理和网络思想政治的工作范畴。可是今天这件事却是我比各位先知道,该说不说,这是学校老师工作的失职。”
“是的是的。”老师们尴尬赔笑:“以后我们一定加强管理,在第一时间控制谣言,避免事态扩散。同时我们也会在学生们日常的学习和生活中加强教导,让大家认识网络谣言的危害性,做好学生的思想引导。”
对这番回答比较满意,林漾月唇角笑容真挚几分,她将目光转回叶心童身上,无视对方惨白的脸色,毫不留情道:“接下来各位可以讨论一下,对于叶心童及旁边几位同学应该给予怎样的处分。还有在本次事故中身心受到伤害的舒图南同学,学校会给予怎样的补偿。”
面对众老师脸上的难色,林漾月手指轻叩台面,轻描淡写道:“这件事讨论出结果后,我们就可以开始谈第二件事了。”
在学生面前讨论处分,对当事人而言实在是种残忍。
本着为了学生身心健康的原则,辅导员将舒图南及叶心童一行人“请”出了办公室。
宛如等待宣判死亡的犯人,叶心童两条腿软得站都站不住,只得牢牢抓住季绍的手臂,才不至于滑倒在地。
她抓住季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季学长,怎么办?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被学校处分呀。”
就算心思再恶毒,她也不过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女生。骤然得知自己将面临处分,怎么也冷静不下来,眼泪哗啦啦地掉。
季绍冷着脸甩开她的手,语气颇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你当时不是说你要搞的人是个穷鬼,没什么后台吗?怎么把林漾月都弄出来了。”
“林漾月又怎样。”叶心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季学长你家里那么厉害,难不成还怕她?”
季绍冷笑:“我?我家里厉害个屁!你平时总缠着我给你买包,你看到她手上那个包了吗?比老子的车还贵!”
叶心童难以接受舒图南的后台比自己的更硬更好,当即发疯道:“再有钱又怎么样,她不过就是琛玉里一个打工的。”
“打工的?”季绍有些狐疑:“叶心童你家里不是珠宝生意做得挺大的吗?不会不知道林漾月是琛玉集团千金吧。”
叶心童彻底傻眼:“啊?”
季绍也抓狂:“连这都不知道,真是乡里来的土包子!我真是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
他气上头猛地往叶心童身旁墙上踹一脚,吓得叶心童瑟瑟发抖。
舒图南和伍梧桐、夏然三人站在另一侧,冷眼看他们争吵的样子,并不觉得叶心童可怜,只觉恶有恶报。
这件事并未闹得太大,也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校领导不太可能会因此开除叶心童,顶多给她记过处分。与她在网络上给舒图南造黄谣,试图引导网友人肉网曝相比,这个处分不算太轻也不算太重。
伍梧桐津津有味看完闹剧,心中一口恶气消散。回头用手肘撞一下舒图南,伍梧桐小声对她道:“好你个舒图南,有这么硬的后台居然不告诉我,害我白替你担心一场。”
舒图南心情颇好,笑眼眯眯道:“谢谢梧桐,你对我真好。”
摆摆手,伍梧桐认真道:“不开玩笑,看到那个帖子的时候我真的挺担心你的。你没经历过,不知道网暴的厉害…”
她话说到一半便收住,神色变得有些伤感。
罗然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向舒图南解释:“我们高中学校有个学姐被人造黄谣网暴,承受不住压力高考前跳楼了…”
难怪伍梧桐比她还激动。
舒图南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干巴巴道:“你放心,我不会那样的…”
伍梧桐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恢复成往常开朗模样:“你当然不会,你可是有林漾月罩着。我听说琛玉有意向给宁大捐楼,哇靠!这事要是成了,你以后在学校简直可以横着走。”
第43章 比漂亮姐姐更让人无法抵抗的是什么?
屋内的讨论没有持续太久。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两位辅导员出来告知她们讨论结果。
叶心童在网络上散播不当言论,给同学带来恶劣影响,给予留校察看处分一次。
秦昊作为账号实际持有者,管理账号不当纵容他人恶意造谣,给予记过处分一次。
季绍和另外一名男同学知情不报,导致事态扩散升级,均记严重警告处分一次。
叶心童听到结果就忍不住呜呜哭出声,辅导员看她哭得可怜忍不住安慰:“没被劝退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以后你要虚心改正,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
没想到自己也背了处分,季绍额角跳了跳,想进去找院长求情却被他的辅导员拦阻:“这件事好不容易翻篇,不要再闹了。真闹大了谁都护不住你。”
季绍紧紧握住拳,眼珠因为不忿而通红,他深深呼吸两口气按捺住闯进去的冲动,咬牙对辅导员道:“我知道了。”
安抚完叶心童,辅导员走到舒图南面前,对她道:“经院内领导商议,决定补偿你所受到的伤害。名誉上,校方会立刻出一个通告,说明事件始末还你清白。经济上,考虑到你的家庭情况,学校会为你申请特殊补助,奖学金评定也会给你优先。还有,考虑到你的身心健康,明天起叶心童同学将会调转至其他专业,同时她也会从你们宿舍中搬出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伍梧桐忍不住欢呼道:“老师们真的!太替学生着想了。”
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给辅导员一个大大的赞:“原本我还担心,叶心童会不会对我们怀恨在心,偷偷在宿舍里给我们下毒呢!学校这样处理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啦,老师万岁!”
她们这边恨不得锣鼓喧天,叶心童那则愁云惨淡。
留校察看处分会进入档案跟随她一生,以后深造和找工作都会受影响。代表着她这一生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对叶心童而言,比让她死了还难受。
但她这样自私又恶毒的人也最惜命,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选择轻生。
送走辅导员们,舒图南回到院长办公室门口继续等待,伍梧桐和夏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走,站在她身边陪她一块儿等。
办公室内谈论的正事进展很顺利,琛玉有捐建的意向,林漾月很快就和两位院长初步敲定捐建方案。
后面的细节会有专人对接,无需林漾月亲自操心。她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除了谈正事之外,更多的是为舒图南撑场。
不到一个小时,办公室大门再次打开,两位院长送林漾月出来。
林漾月拎着价值高达七位数的包,神情冷淡又矜持,“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哎呀,我们送送你。”美术学院院长往前两步靠近,想借着送她的机会再套套近乎,却被林漾月毫不留情拒绝:“不用,她们送我就可以。”
院长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伍梧桐龇着牙跟他笑。
林漾月也没想到门外会有这么多人等她,怔了一下后她对舒图南点点头,温柔道:“走吧。”
舒图南小跑到她身旁,又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压抑里带着激动问她:“姐姐今天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吗?”林漾月伸手戳她的额头,“今天我要是不来,你不得被人家欺负死,发生这种事也不告诉我。”
舒图南有些委屈:“我也是今天才看到那个帖子。”
林漾月无奈:“你也太迟钝了吧。”
舒图南小声辩解:“不是迟钝,是最近真的好忙…”
“好啦知道你忙。”林漾月口气宠溺:“那你今天有没有空回家呢?”
冰山美人突然变得柔情似水,伍梧桐和罗然惊得睁大眼睛。
林漾月注意到她们二人,对她们笑了笑,问:“你们是舒图南的同学吗?”
伍梧桐连连点头:“是的,我们还是她的舍友。”
“哦,伍梧桐和罗然是吗?我听她提起过,听说你们很照顾她。”
林漾月对待她们的态度比对待叶心童温和一万倍,前后反差强烈得让伍梧桐怀疑,先前在办公室看到的高冷姐姐是幻象。
面对陷入呆愣的两人,林漾月不在意地笑了笑:“两位小同学,我今天可以带舒图南同学走吗?”林漾月很有礼貌地征求她们的意见,嗓音又轻又温柔。
比漂亮姐姐更让人没有抵抗力的是什么?是一个很温柔的漂亮姐姐!
伍梧桐简直要溺毙在林漾月唇角的笑容中,整个人飘飘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傻笑。
别说是带舒图南走,就算林漾月现在要她捅舒图南一刀,恐怕她也会毫不犹豫照做。
罗然对她的没出息见怪不怪,摇头轻叹口气,扯着她向林漾月和舒图南道别。
宁城进入一月后多雨雪,今天却是难得的好天气。雾霭消散太阳高悬,就连人身上都仿佛松快一些。
林漾月走在楼梯上,阳光将她的影子拖在身后,不长不短刚好两个台阶,舒图南靠近一点就能踩到它。
舒图南没有踩它,而是伸出手,让自己的影子虚虚拉着她。这种举动有点幼稚,她却乐此不疲。
往下走了几步,林漾月突然扭头看她,舒图南躲避不及被她抓个正着,林漾月盯着她伸出来的手看了两秒,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可是在学校里。”
舒图南反应极快立刻问她:“那回家就可以牵吗?”
“其他事情上怎么没看你这么机灵。”林漾月有点好笑:“发生这种事如果我没有帮你,你打算怎么办?”
舒图南想了想:“我应该会先找老师删帖,再想办法找到叶心童发帖的证据。”
林漾月:“然后呢?”
舒图南:“…让叶心童给我道歉。”
林漾月:“这样就结束了?”
舒图南点点头。
林漾月挑眉:“你也太善良了吧,受到伤害后只要道歉就可以原谅,对方也不需要受到任何惩罚。”
舒图南神色很认真:“她没有伤害到我。”
怕林漾月误会,她换了一个说法:“叶心童伤害不了我的。”
她言之凿凿,让林漾月忍不住好奇:“为什么?”
舒图南:“因为我不在乎她。”
人只会被在乎的人伤害,不在乎的人即使说她一万句坏话,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林漾月沿着台阶往下又走了几步,忽然转身问她:“那我呢,我能伤害到你吗?”
她就站在台阶底下,仰着脸看她。
她今天化了全套的妆,眉毛画得凌厉,眼线和口红也很有攻击性,与平时不太一样。
可在舒图南心里,她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温柔。
她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她的目光真挚,充满信赖:“姐姐不会伤害我的。”
林漾月对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却没有步步紧逼。她很轻地笑了一下:“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还没有走出行政楼,舒图南就迎面撞见个熟人。
容思宁埋着头往楼梯上走,与她擦肩而过几步后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她:“舒图南?”
她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有些焦急:“我听说你被辅导员叫过来了,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舒图南还未开口,林漾月便替她答道:“已经解决了。”
对着容思宁她又换上那副高冷模样。不知是不是舒图南的错觉,她觉得林漾月的声音比方才在办公室里还要冷几分。
容思宁这才发现林漾月也在,目光在舒图南和林漾月之间流转,她语气中带上些许苦涩:“林小姐也在…是林小姐协助解决的吗?”
林漾月微微点头不再看她,头侧了侧对着舒图南道:“走吧。”
舒图南明显想跟上去,又觉得这样抛下容思宁不好,毕竟容思宁才帮过她的忙——那个帖子还是容思宁帮忙找人删掉的呢。
抱歉地对容思宁笑了笑,舒图南问她:“容学姐还有什么事吗?”
话虽这样问,但她脚尖从始至终都朝着林漾月方向,好似随时做好准备跟上去
在她和林漾月之间,舒图南从来没有犹豫。
容思宁心中苦涩更添一分,声音也有些沙哑:“没什么事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舒图南点点头,扭头就要走。忽然又听见她在身后道:“抱歉…我没帮上什么忙。”
舒图南回头,撞入她失魂落魄的眼。眼底的情愫舒图南不懂,也下意识不想懂。
林漾月已经走出半层楼,听脚步没有等她,舒图南匆匆与容思宁说了句抱歉就拔腿往下跑。
林漾月走得极快,明明穿着高跟鞋却不停歇地“登登登”往下走,舒图南差点都追不上。
好不容易赶在她关车门的同时钻进副驾,舒图南吁一口气,不解地问她:“姐姐,怎么了?”
“没怎么。”林漾月点活启动挂挡,白色轿车立刻如离弦的箭冲出去,让校园内学生为之侧目。
舒图南赶紧扣好安全带抓住右侧扶手,再次体验一把“飞翔的感觉”。
林漾月心情不好车也开得飞快,幸好她还维持着理智,记得在红灯时停下。
余光瞥见舒图南紧紧抓着扶手,林漾月轻哼一声:“放寒假赶紧把驾照拿了,我不想每次都是我开车。”
舒图南点头如捣蒜:“好的姐姐,没问题姐姐。”
林漾月没再说话,这个红灯格外漫长。倒数结束的时候舒图南手机突然响起,姜予乐打来电话。
接通电话时她的手机莫名其妙连上车载蓝牙,舒图南还没反应过来,姜予乐的声音就回荡在整个车厢:“我下午在复习,刚刚看手机才发现容学姐给我打了好多电话,还发信息问我你在哪里。你待会儿给她回个电话哦,人家挺关心你的。”
舒图南心猛地一跳,心底暗叹不好。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林漾月淬了冰的声音:“哦,是吗?我替舒图南谢谢她关心。”
第44章 这个吻略带惩罚的意味
电话那头姜予乐沉默三秒,磕磕绊绊道:“您是…是舒图南家那位姐姐吗?”
她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罕见用上尊称。
林漾月:“是。”
“哦哦哦姐姐好!我没有其他事,先挂了!”
姜予乐打个哈哈,快速挂断电话,留下舒图南一人独自面对危险局面。
她甚至都没有替舒图南辩解一句。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舒图南刚在心里替自己点一根蜡烛,耳边就传来林漾月凉凉的声音:“你在学校人缘挺不错的,那么多人关心你。”
舒图南干巴巴笑两声:“没有。”
林漾月有点阴阳怪气:“人家都追到行政楼去了,还说没有。”
舒图南假装冷静:“容学姐也不一定是去找我的呀,说不定她有其他事呢。”
林漾月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最好的进攻是防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再让姐姐问下去,今天这篇就翻不过啦!
舒图南往左右看了看,装模作样调了下空调出风口,貌似不经意地问:“那姐姐呢?今天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不是。”林漾月推了下眼镜,语气淡淡。
车辆平稳行驶,她双目注视前方,左手手肘随意搁在车窗上,右手握方向盘,露出一截戴着金丝镯的皓白细腕,赏心悦目地漂亮。
“我不信,姐姐最关心我了。”
舒图南将安全带拉松,身子向林漾月那边侧,脸上带着讨巧地笑,“不然怎么我一出事,姐姐就来了。”
“坐好。”变道的间隙林漾月瞥一眼她,“琛玉有意与高校合作试点定向培养,我今天来是来沟通前期工作。”
舒图南老实坐好,歪头看她:“不是来捐楼的吗?”
林漾月:“捐建也是前期工作之一,还要达成校企合作,以后让宁大的优秀毕业生直接进入琛玉实习。珠宝学院和美术学院是本次合作重点院系,我前几天就和两位院长定好见面时间,碰上你只是凑巧。”
“这样啊。”听到林漾月不是特意为她来的,舒图南有点失落,整个人也像缺水的花一样蔫下去。
林漾月又推了下眼镜:“不过,把日子定在周五,是刻意的。”
轻飘飘一句话,舒图南整个人立刻焕发光彩。
她揉揉脸,将脸上浮现的笑容压下去,得寸进尺问她:“为什么定在周五呢?”
白色轿车滑进长长的地下通道光线骤然变暗,舒图南才发现林漾月将车开到了公寓附近的超市底下。
将车停入停车位,林漾月挂上P档,按下开关,松开安全带斜眼看她。
开车前她松开了发夹,长长的卷发随意披在肩膀上,不显凌乱只觉妩媚。她将脸旁的碎发夹在耳后,露出精致的下颌线和白玉似的耳垂,问她:“你说是为什么呢?”
舒图南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她眨了一下眼睛,唇边弧度扩散:“我也很想你。”
林漾月莞尔,眼里笑意浮现。
白色轿车停车的位置很隐蔽,两边都有柱子遮挡,车尾正后方是一堵白墙。
舒图南敢打赌,林漾月是故意将车停在这里的。
林漾月这人好坏,心里想什么从来不直说,老是让人猜。
可舒图南好喜欢她的「坏」,简直无法抵挡。
不自然地清清嗓子,舒图南羞赧道:“前排好像不是特别隐蔽,要去后面吗?”
林漾月没有回答她,却帮她解开安全带扣。
车门打开又关上,舒图南主动跑到驾驶侧拉开车门。林漾月才坐进后排,她就迫不及待贴着林漾月挤进来。
车门关上的同时,她的手已经揽住林漾月的腰,嘴唇也立刻凑上去。
舒图南觉得自己似乎变贪心了,她现在除了想和林漾月接吻之外,还想亲一下她的耳垂。
她觊觎那块白玉很久了,心里蠢蠢欲动好几次,又不敢。
没想到林漾月用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靠近。
舒图南傻眼:“啊?”
林漾月抬手,将她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解开:“先把围巾取下来,否则…”
她的眼睛危险眯起,眼尾上扬像狐狸一样:“我怕你待会儿会喘不过气。”
抓着她的围巾用力一扯,舒图南便半倒在她身上,立刻失去主动权。
仿佛为了发泄心里的不满,这个吻略带惩罚的意味。
林漾月一只手抬起舒图南下颌,逼迫她仰起头迎合。她的镜框凉凉贴在脸上,下唇被吮住重重厮磨,舒图南喉咙里短促「呓」了一声,被林漾月堵着唇逼着咽下去。
修长的手探入她的大衣,隔着薄薄毛衣抚/弄她的腰肢。
舒图南的腰很细,还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韧性,让人很轻易就能掐住。林漾月的指甲隔着毛衣陷入她腰间,强势意味不容忽视。
多数时候林漾月都表现得温柔,甚少露出强势和霸道的一面,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个柔弱的女人,她只是习惯伪装而已。
她会在必要的时候摘下面具露出獠牙,释放自己骨子里强势的天性。
每当她流露出这一面的时候,总能迷得舒图南浑身发软。
就如同现在,舒图南被她半拥在怀里,虽然只是接吻,身子却软绵绵使不上力,似踩在云端。
隐秘的欲/望在滋生,舒图南环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往里伸,直到触到柔滑的衬衣,才摊开掌心温温贴上去。
车前不断有车开过,灯光远了又近。推着超市手推车的一家三口从车前经过,谁都没有注意到车里两个女人吻得动情。
林漾月的吻技很好,舒图南被她吻得几乎喘不过气,一吻完毕她都没能从激情中回过神,双眼迷蒙背倚靠在车门上轻轻喘息。
林漾月将被她扯乱的衣裳理好,又拢了拢头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神情餍足得像刚刚吸足人精气的狐狸。
车内灯光昏暗,两人下车后舒图南才发现林漾月的口脂花了,浓烈的红从嘴唇边缘晕出去。
将她推回车里,舒图南扶着座椅探身,从副驾驶座上拿来她的包,熟练打开后拿出纸巾,细细替她捻去晕开的口脂。
“惩罚”过小狗的主人恢复成往常懒洋洋的样子:“都怪你。”
她的抱怨软绵绵的:“我的口红都花了。”
“是是是,都怪我。”舒图南轻轻抬着她的下巴,心里软极了。“我帮你重新涂。”
“谁要你涂。”林漾月想推她,只是她的手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很轻易就被舒图南握住。
林漾月瞪她一眼,眼神含娇带嗔,舒图南立刻从头皮麻到尾椎,宛如被弱电流击中。
嘴上不情愿,舒图南真将口红拿出来的时候,林漾月还是乖乖让她涂。舒图南没化过妆——不管是给自己化还是给别人化都没化过,拿着口红有些犯难。
平时看林漾月化妆觉得很简单,自己拿在手里怎么这么困难。
半天等不来她的动作,林漾月忍不住出言指导:“用平滑的那面沿着唇线涂抹内侧,不要太轻,也不要太重。”
舒图南依言小心翼翼给她涂上口红,她不太熟练画出来的线条僵硬,颜色也涂得不太均匀。
林漾月拉下镜子,看一眼就叹气:“算了就这样吧,以后再慢慢教你。”
在超市买了菜回公寓,林漾月卸妆换上家居服,靠在厨房门边看舒图南做饭。
舒图南做事麻利,不一会儿就备好菜准备开炒。林漾月食量不大所以她也备得不多,一荤一素一个汤。
汤已经在罐子里咕噜咕噜,散发诱人香气。
回头看一眼林漾月,舒图南示意她关上厨房的门:“油烟会跑出去。”
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疑惑:“所以?”
舒图南:“…会弄脏家里。”
林漾月:“打扫不就好了。”
舒图南:“还会对皮肤不好。”
林漾月不为所动:“你怎么不怕?”
舒图南:“我和你不一样。”
林漾月扬眉,似是不接受这个解释,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以为她饿了,舒图南又问她要不要先吃一点零食。
林漾月瞪大眼睛:“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呀还吃零食。”
好不容易将她哄出厨房,舒图南拉开橱柜,将许久不用的调料瓶一一拿出来。
不经意看见橱柜里下午才买的满满零食,心中忍不住有些疑惑:林漾月不想吃的话为什么还要买这么多呢?
恰巧此时姜予乐发来消息。
【姐妹你还好吗?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回忆起车里惩罚性的热吻舒图南嘴角上扬,很快又压下去。
【手脚健全,一切都好。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姜予乐:【滑跪.jpg/太突然了,我也没有想到嘛!】
等待锅热的功夫,舒图南顺便问姜予乐她家姐姐是不是也喜欢买零食囤在家里。
她很认真想要与她探讨姐姐们的*心思,试图从中分析出适用于林漾月的共性,让她能多了解林漾月一些。
姜予乐对好友的迟钝简直无语,回复得超快:【你这个笨蛋,她是买给你吃的】
舒图南:【啊?可我没说要吃】
姜予乐:【你可以理解为她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
舒图南沉思,莫名想起今天下午在院长办公室里叶心童攻击她的话。
她说为了几万块钱,她家里人都差点把她卖了。
所以…林漾月给她买这些…是想安慰她?
舒图南关掉炉火拿起手机,回头做贼一样看一眼外面。
林漾月已经到客厅看电视,厨房外面空无一人。
舒图南咬了咬唇,说出心底纠结很久的事:【我应该…这段时间就会告诉她】
【告诉她…我喜欢她】
第45章 所愿皆得
漫长的考试周结束之后,舒图南骤然清闲下来。
没有了早八,不需要上课,社团活动也暂时停止。
除了图书馆兼职需要每天去之外,她好像几乎没有其他事。
宿舍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原本属于叶心童的桌子和床铺已经清空。听说她转去了经管学院工商管理系,转系的第二天她母亲就来学校帮她收拾了东西。
叶心童母亲来的那天舒图南三人正在考试,是辅导员带着她上去的。听隔壁宿舍的女生说她母亲那天在走廊里哭了好久,求辅导员撤销学校对她女儿的处分。
叶心童大概觉得没脸见人,直至期末结束都没再出现过。
伍梧桐和夏然家在宁城本地,考完试就迫不及待收拾了行李回家。
舒图南没有搬回公寓,一是因为林漾月最近升职变得比从前更加忙碌,她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待着。二是因为学校里有人留校考研,图书馆要开放到一月末。老师提前给她排了班,特意提醒她不要太早离校。
舒图南每天在图书馆上半天班,剩余半天时间约着姜予乐一块儿学车。
桑沅实验室任务重,导师要求下学期前必须出结果,不出意外她应该只有春节那几天会放假。
姜予乐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事,索性留在学校陪她。
进入寒假后校园顿时变得冷清,就连食堂都关了好几个。舒图南懒得纠结每天吃什么,干脆跟姜予乐一起蹭桑沅的研究生食堂。
对于舒图南喜欢女生这件事,姜予乐没有表现得特别吃惊。仿佛在她看来这是理所当然——毕竟谁能抗拒林漾月的魅力呢?
对于舒图南想向林漾月表白这件事她也特别支持,还替舒图南出谋划策拟了好几个方案。只是她的方案太过浮夸,实用性基本为零。
不管怎样,在好友的支持下舒图南还是很快下定决心,准备在情人节当天向林漾月表白。
舒图南长这么大没向人表白过也没被人表白过,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准备。
她上网查了一下,网上各种方案都有。
有说到对方家楼下摆心形蜡烛送鲜花的,有说约她去浪漫餐厅吃到一半掏戒指的,还有说直接去她公司楼下壁咚她的…
看得舒图南连连摇头,光是在脑中设想一下,她都仿佛能感受到林漾月嫌弃的目光。
独自纠结了好几天,舒图南依旧没有一丁点儿头绪。
某天和桑沅一块儿吃饭她突然灵光乍现,面前就有一位和林漾月年纪相仿的姐姐,她干嘛不直接向她请教。
桑沅是端方自持的人,怕被她知道自己是女同会吓到她,舒图南犹豫几秒后编出个新身份:“桑沅姐…我有个朋友,她最近想跟一个学姐表白,但不知道用怎样的方式成功率会更高。你能给她一些建议吗?”
桑沅推了下眼镜看过来,眼神有些不解,似乎有些疑惑舒图南怎么会问她。
舒图南硬着头皮解释:“她想表白的学姐…年纪跟你差不多大。”
桑沅想了想,直白道:“你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只有「接受」or「拒绝」两个选项。”
桑沅是理科生,解释起来也非常简明扼要:“喜欢就会接受,不喜欢就会拒绝。感情不是做实验,没有提升成功率的方法。
对方喜欢你的朋友的话,无论她用什么表白都会成功,反之亦然。”
听她这么一说,舒图南心里更没有底了。
林漾月喜欢她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
*
春节前一周,林漾月终于放了假。
林光震是个守旧的人,在林家春节向来备受重视。每年这个时候无论小辈身在何方,都必须回祖宅陪林光震一起吃年饭。
小年之前,林家的佣人就将林家各个宅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久无人住的房子也是。
这是林光震的授意,他坚信扫尘可以将一切穷运、晦气扫除家门。
往年公寓的扫尘是华姨负责,但今年有舒图南,她就顺理成章偷了个懒。
舒图南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将公寓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绿植的每片叶子都不放过,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林漾月觉得她勤劳得有些过分,心安理得享受她劳动成果的同时有一些好奇:“容美镇不过春节吗?”
不然她怎么这么兴奋。
舒图南想了想:“过的,而且很热闹。镇上会组织庙会,还有舞龙舞狮。”
她小时候每逢过年都会特别开心,因为过年代表着可以吃好吃的食物和穿新衣裳。
每到大年三十那天,父母会给她换上新衣裳,带她到奶奶家吃年夜饭。那时候叔叔还没和彭秀英结婚,常年在外打工只有过年时会回集仁村。每一次他回来都会给她带很好吃的糖果和巧克力,还会给她压岁钱。
后来父母去世她跟着奶奶生活,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开心的。
奶奶腿脚不好,没法带她去镇上庙会玩,但会给她一两块零花钱,让她和村子里其他小孩一起去买糖吃。
“那时候庙会上最受小孩欢迎的就是糖画了,你在城里长大应该没有见过。卖糖画的师傅有一个罗盘,两块钱就可以转一次,转到什么他就画什么。我的小伙伴都转到花篮或者孔雀,就我转到月亮。”
听出她语气中的惋惜,林漾月扬眉,似有不满:“怎么,转到月亮不好吗?”
“不是。”舒图南摇头解释:“越复杂的图案做出来越大,需要的麦芽糖就越多。那时候年纪小哪懂那么多,只希望糖越多越好。”
月亮的图案太简单,寥寥两笔就能画完,连一勺糖的五分之一都不要,价格却和其他图案一样。
为此舒图南介意了好久。
林漾月支着下巴想了想,对她道:“容美镇现在还办庙会么?办的话初一之后我们就过去住两天,圆一圆你儿童时的梦。”
舒图南有点犹豫:“可是容美镇好远,开车要好久。”
林漾月眨了眨眼睛:“你不是已经拿到驾照了吗?这一趟路程你来开,就当练手了。”
年后的时间要留给舒图南,年前几天林漾月就不可避免忙起来。
她和好友见了一面,参加了两场圈内聚会和酒会,还参加了一场婚礼。
连续几天聚少离多,公寓里空空的一点儿热闹气氛都没有,就连舒图南特意买回来的对联和窗花都显得格外孤寂。
除夕这天林漾月一大早就离开,回祖宅陪林光震过年。
和并不亲密的亲人一块儿过年,并不是件会令人感到轻松的事。
即使是传统意义上阖家团聚的日子,看不见的硝烟依然弥漫在除了林光震以外所有人之间。
林漾月这一天过得充实又无聊,陪着林光震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打回伯伯婶婶的明枪暗箭,同哥哥们坐在一块儿相互冷嘲热讽,吃完晚上的团年饭,和所有讨厌的不讨厌的「亲人」坐在一起守夜,她突然想起她的小狗。
小狗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一个人孤独地躺在公寓里。
这么重要的日子将小狗抛下,林漾月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一个不称职的主人。
借着身体的遮挡,林漾月拿出手机给小狗发信息:【吃了吗?】
很烂俗的开场白,但此时才八点,暂时没有更合适的问候语。
小狗大概正拿着手机,因为她回复得很快:【正在吃呢】
后面跟着一张图,她吃的是麦当劳。
除夕夜的晚上大部分饭店都关了门,麦当劳是她为数不多的选择。
哇,好可怜。
林漾月又问:【待会儿准备做什么】
舒图南又发来一张图片,电视上正在播放春节联欢会,屏幕上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妆容精致的女主持和温文尔雅的男主持正在念开场词。
她应该是坐在沙发上拍的,因为除了电视屏幕以外她还拍到小半个客厅。
寂寥又空荡。
哇,好像显得更可怜了。
林漾月在心底怜爱小狗三秒,切换页面给舒图南银行卡上转过去十万块钱,附言:压岁钱。
莫名收到一笔巨款的舒图南:???
其实她没有觉得自己很惨。
有麦当劳吃,有暖气不用挨冻,有窗明几亮的屋子,她就已经很幸福了。
以前在集仁村没有娱乐活动,大家吃完饭后会凑在电视机前看春节联欢会。不用担心学业和家务,彭秀英也不会在除夕当天骂她,已经是她一年中最幸福的一天。
现在坐在宽阔公寓的柔软沙发上,难过的日子已经离她远去,舒图南简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唯一的不足是,林漾月不在。
舒图南觉得自己好贪心,明明已经拥有很多了,却还是忍不住希望这个时候身边能有林漾月陪着自己。
「喜欢」会让人变贪心。
克制方能长久。
窗外是万家灯火,舒图南偏过头看到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
她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