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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藏月光 盒不困 16816 字 8个月前

摘掉橡胶手套,舒图南拧开水龙头洗净手,打开咖啡机开始操作。

嘀一声,咖啡机开始自清洁。自清洁要等待几秒,这几秒间隙舒图南视线越过众人与重叠的座椅,牢牢落在林漾月身上。

林漾月昨晚跟她说过今天要回,但她没想到她会出现得这么突然。她以为最早也要晚上回家才能见到她。

林漾月一行有七八个人,占了两张桌,毫无疑问林漾月是其中最瞩目那个,舒图南一眼就看见她,并且再也看不见别人。

林漾月就坐在靠近柜台的位置,面前笔记本电脑摊开。她低头给别人回了个消息,似乎不太愉快,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

舒图南的心一紧,刚开始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看到姚菱用手肘撞了她一下,邀请她参与同事们的讨论。

林漾月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与旁人随意聊了几句,眉间阴霾散尽,笑得从容又自信。

太耀眼了,隔着好几米舒图南都被她的笑容集中,心脏怦怦乱跳。

舒图南浅浅吸气,低头专心做咖啡。

将咖啡准备妥当,舒图南与姜予乐一人捧着一个托盘送餐。

她们一靠近,原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人顿时停下来,一个个笑眼弯弯向她们道谢。

舒图南不习惯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只想放下咖啡立刻逃跑,但林漾月也正看着她,所以她抑制住想逃的冲动,缓慢又沉着地将一杯杯咖啡从托盘上拿下来。

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很好看的一双手。

林漾月坐在最外侧,也离她最近,舒图南好像一弯腰就能碰到她。

林漾月今天穿得也很好看,一条白色及地丝绸长裙,腰身用月桂叶腰带松松束着,长卷发慵懒地散在肩膀上,皮肤像细瓷一样冷白,令舒图南想到希腊神话中的阿弗洛狄忒。

她眼里含着笑意,和同事一起打量她,用一种很妩媚的目光——当然,也可能只有舒图南读出她眼底的妩媚,在其他人眼里,林漾月依旧美艳不可亵/渎。

咖啡上齐,舒图南刚拿起托盘,林漾月的手突然动了一下,手边的笔也滚落到地上。

“抱歉——”舒图南以为是自己碰掉她的笔,下意识道歉然后蹲下身去捡。

同一时间林漾月也俯下身子,去捡落在地上的笔。

占据位置优势,林漾月比舒图南更先触碰到笔,可她没有将它捡起,而是就停在原地。舒图南意会,慢慢将手覆上去,握住她的手。

轻柔又微不足道的触碰,却让舒图南心头发痒,好像有小蚂蚁在啃咬。

林漾月抬起脸,柔柔冲她笑了一下。无声将手反握,捏住她的手。

无人关注的桌子底下,她们十指交叉。舒图南也笑了一下,唇形无声对她道:“我很想你。”

周围还有同事在,舒图南不能表现得同她太过亲密,所以这种亲昵的触碰只持续几秒,两人就旁若无事分开。

但到底不是无事发生。

将笔捡起来放在桌子上,舒图南觉得自己脸上温度似乎高了一些。

姚菱眼尖,立刻像看到新奇物一样惊讶:“哎呀,你的脸好红!”

瞬间几双眼睛盯过来,舒图南不自然地扯了下衬衣领口:“可能是刚刚弯腰捡东西,充血了。”

姚菱眼睛眨了眨,忽然调戏她:“妹妹,你还记得我吗?”

舒图南看了她一会儿,认真回答:“记得,我给您的部门送过咖啡。

“哇!”姚菱惊喜,“妹妹记性真好,你还在念书吗?是只有暑假在这,还是以后都在呀。”

舒图南忽略她第一个问题,只回答第二个:“我只做暑假。”

姚菱哀嚎:“那不是过两个月就看不到你啦!”

舒图南点头,没有吭声。

倒是姜予乐主动答道,替她打个预防针:“不一定哦,她是宁城大学珠宝学院的,说不定有机会到琛玉实习,和各位姐姐做同事呢。”

姚菱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吗?还有这种好事,哈哈哈哈哈,明年来了姐姐罩你呀!”

旁边有人拆台:“你这么殷勤干嘛?人家都说了有喜欢的人。”

姚菱白她一眼:“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我又不是要跟妹妹发生点什么,我只是单纯地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罢了。再说,我可是直的,百分之百纯直的!”

众人哄笑,舒图南不明白她们在笑什么,面上露出些许尴尬。

林漾月敲了敲桌子:“行了,都做事吧。”

众人立刻将目光转移到面前笔记本电脑上,林漾月抿一口咖啡让酸涩在嘴里停留,突然撩了下头发站起身,淡淡道:“我去趟洗手间。”

她就坐在最外侧,不需要经过任何人。舒图南已经回到柜台,目送着她走向洗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过去。

就这样跟过去的话,好像显得有点刻意。

但是她真的很想林漾月。

犹豫间舒图南看到拐角地面漏出一点飘逸的裙摆,似乎是有人站在那里等她。

她立刻摘掉围裙,匆忙擦了下手,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裙摆却蓦然消失。

这下舒图南愈发确定,是林漾月在那里等她。

舒图南是她的小狗,戴着她亲手编织的项圈,银链的另一头在她手中。

只要她稍稍动动手指,她便心甘情愿向她奔走。

一转弯,就看到走道尽头背对着她的林漾月。洁白的长裙垂至脚踝,只露出两节嫩藕似的胳膊,脆生生地让人想咬一口。

舒图南屏息,慢慢向她走去。

林漾月突然张开手臂,遥遥向她问:“你不想抱我一下吗?”

舒图南当然想,她就连在梦里都抱着林漾月不撒手。

从前林漾月不是没有出差过,两人也有过更长的不见面的时间。

但这次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舒图南回答不上来。或许在她心里一直期待着她说的“下次”,才觉得和她分别的每分每秒都这么难熬。

走到她面前抱住她,熟悉的香气将她萦绕,她仿佛跌进甜蜜的美梦。

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才好。

但林漾月引她过来,可不是为了单纯抱抱她。

主动松开短暂的拥抱之后,林漾月拽着她的领带——是店长新近采购的,说是戴上以后会更具备少年气。

把她拉下来。

是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舒图南似乎已经比她要高。

虽然只高不到两厘米,从外形上甚至不太看得出来,但林漾月很不喜欢抬头仰视小狗的感觉。

她拽着她的领带,迫使她低头、向下,然后重重地吻在她唇上。

“虽然我们组的女生都很漂亮…”她语气温柔警告:“但乖小狗不可以移情别恋。”

舒图南几乎溺毙在她的温柔中,升不起一丁点反抗的心思,只想臣服:“我永远忠于姐姐。”

第57章 重要的是享受反抗的过程

林漾月被小狗的赤诚哄得开心,唇舌愈发热情地在她唇上厮磨。不断用舌尖描绘她的唇型,又用牙齿轻咬她的下唇。

异样的感觉以嘴唇为中心向全身扩散,仿佛四肢百骸都通了电流酥酥麻麻。几乎是不可控制的,舒图南脑袋里燃放起白日焰火。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被拽住的领带仿佛化作绳索,勒得舒图南喉咙渐紧,只能努力从林漾月口中汲取氧气。

唇舌纠缠不断,细细密密的水声在颅内回响。

舒图南用热情的吻阐述着自己的思念,林漾月则全盘接受。

直到腰软得站不住,林漾月才松开手里的领带,缓缓放开舒图南。

为了避免被林漾月的同事察觉,林漾月出去有一会儿后,舒图南才不慌不忙地回到咖啡店。

虽然她人就站在柜台后面,但实则她的心早就飞到林漾月身边。偏偏林漾月此时正在对着别人笑,唇边弧度恰到好处,似乎和同事聊得很愉快。

舒图南撇嘴,情绪变得有些闷闷不乐,将桌子擦得吱吱响。

其实她知道,林漾月有自己的社交很正常,自己不该小心眼。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毕竟不久前,她们还在拐角吻得难分难舍。

姜予乐见她刚刚还晴空万里,不过一会儿就多云转阴,觉得有点好笑:“怎么了?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舒图南抿嘴,回答得简短又无情:“没怎么。”

接替她走到收银台后面,从姜予乐的角度很轻易就能看到林漾月和她的同事。

看一眼舒图南,再看一眼与同事谈笑风生的林漾月。姜予乐啧了一声,扭头对舒图南道:“所以我不愿意和姐姐谈恋爱,姐姐太厉害了,轻易就能拿捏我。”

舒图南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也格外无情:“你是直女,本来就不会和姐姐谈恋爱。”

“这谁说得准呢~”姜予乐耸肩,“说不定哪天我脑袋短路,就想尝尝爱情的苦。”

见她嘲笑自己,舒图南扔下抹布佯装要掐她,姚菱不经意看到两人在收银台后打闹,不禁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立刻有同事接话:“别用这么老气横秋的口气,你也很年轻,还是花一般的年纪。”

姚菱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一样不一样,人家眼睛里还有纯真,我已经被班味腌透了。”

林漾月一行人待得不算久,办公室空调修好之后她们就一起离开。

舒图南今天是晚班,要晚上九点才下班。做完打烊准备后舒图南换上便装,和姜予乐一起拉上咖啡店的小卷帘。

琛玉大厦离她住的地方不算远也不算近,舒图南转正以后就买了辆自行车,偶尔会和姜予乐一起骑车回去。

夏夜的风微凉,吹走持续一整天的燥热。道路两旁路灯静静站立,照亮两张年轻的脸庞。

在麻辣烫的摊子面前停下,姜予乐要了一份宵夜。舒图南不想吃,就将车停在摊子侧面等她。

等待的过程舒图南习惯性掏出手机,不可避免看到微信置顶里给林漾月发的消息。她发送消息的时间是晚上九点零三分,内容是自己刚刚下班,一会儿就骑车回去。

林漾月没有回复。

在那一条消息上面的一条,是两个小时前林漾月发的消息,说自己晚上要参加一个音乐会,会晚点儿回家。

舒图南看到消息时已经快九点,她在上班期间很少用手机,制作咖啡需要保持双手洁净,触碰手机后需要依照标准化流程洗手,单子多的时候容易耽误咖啡制作速度,所以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舒图南都不会主动碰手机。

这就导致她回复林漾月的消息很不及时。

舒图南点开微信方框,盯着林漾月的头像看了一会儿,直到姜予乐的宵夜煮好,老板将打包袋递给她,舒图南还在原地发呆。

戳一下她的肩膀,姜予乐提醒:“别发呆了,走吧。”

骑上自行车往同一个方向走,舒图南看她车把上挂着的打包袋装得满满当当,忍不住暂时摒弃自己的烦恼,关心她:“你晚饭没吃饱?

姜予乐:“吃饱了,其实我都不饿,就是享受叛逆的感觉。”

舒图南:“…啊?”

姜予乐笑得狡黠:“桑沅姐管我好严,从不允许我乱吃乱喝,今晚她不回家,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我当然要放纵到底。”

舒图南忍不住笑:“吃麻辣烫也算放纵吗?”

姜予乐连连点头:“当然算,叛逆这种事,重要的是享受反抗的过程,而不是结果。”

*

林漾月下午收到黎韶华信息,提醒她晚上务必准时参加林景识的演奏会。

黎韶华还说今晚来的朋友很多,演奏会结束后还会举办庆功宴,要她打扮得漂亮一点。

从公司出来已经快六点,演奏会七点整开始,在精细打扮一番和准时参加之间林漾月几乎不需要犹豫就选择了后者。

她向来守时,再说林景识和黎韶华的朋友,又跟她有什么干系。

从包包上拆下一条丝巾,编了个看上去比较正式的发型,林漾月驱车至宁城音乐厅。

临近开场音乐厅外已经聚集不少人,林漾月穿过人群走到贵宾通道,在工作人员带领下顺利找到vip室。

音乐厅的vip室在面向舞台最中心的位置,观赏效果极佳。既可以近距离欣赏台上乐者的表演,又不会被环满全场的音响吵到。

林景识每次开音乐会都会将vip室留给家人,这是他持续多年的习惯,也因此收获顾家的好名声。

黎韶华已经坐在vip室里,与她一起的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圈内贵妇,也是黎韶华的好姐妹。

荣正的母亲也在,见到林漾月进来她眼睛一亮,立刻拍了拍身边空位,亲热对林漾月道:“漾漾来了呀,快坐到这里,阿姨给你留了位置。”

林漾月礼貌对她笑了笑,越过她走到黎韶华身边,坐到与她们相反的另一侧。

黎韶华原本正在跟身旁的人说笑,抬眼看到她的穿着打扮脸上笑意立刻收敛,有些不满却刻意压制道:“我不是跟你说了爸爸今晚的演奏会很重要,要你穿得正式一点吗?”

林漾月低头理了理身上的长裙,解释道:“我下午去过公司,刚刚才忙完赶过来,没来得及回家换。”

而且她觉得她穿得挺正式的。

黎韶华:“我昨天跟你打电话,你不是说你在海城出差今天才回吗?一下飞机就又去公司了?”

“嗯,”林漾月坦白:“公司那边有点忙。”

黎韶华眉头一拧,还没说什么,荣母先心疼得不得了:“哎哟,再忙也不该我们漾漾亲自上呀,不然养着那么多员工做什么?你看你,出去一趟都瘦了。”

她一开口,立刻有人附和:“女孩子呀就是应该娇生惯养,弄得那么累做什么呀。”

“是呀,有什么事让员工去就好了,要是不行还有你两个伯伯哥哥呢,天塌下来也有他们顶着。漾漾安心享福,安心做琛玉的小公主就好了呀。”

黎韶华笑了笑,虽然她很认同姐妹们的观点,但这种时候仍忍不住自得道:“这孩子呀就是事业心太重,凡事都想做到尽善尽美。她常说自己既然进了琛玉,就一定要将事做好,以身作则给员工做榜样。”

她一开口,众人纷纷换了口风,就连荣母都立刻赞赏道:“以后谁能娶漾漾真是有福气啰,这是妥妥的贤内助呀。有你这般厉害的老婆在后面鞭策,男人呀也一定不敢松懈。”

林漾月最烦听这些陈腔滥调,敷衍笑了笑没再理她。

演奏很快开始,身着黑色燕尾服的林景识在舞台上表演得沉醉,林漾月却没有多少心思欣赏。

一是因为她对古典音乐实在不感兴趣,二是因为黎韶华的好姐妹边小声聊天边不住往她这里看,目光好似打量货物一样,让林漾月感觉窒息。

她很熟悉这样的目光。

从她大学毕业开始,就不断有人用这种目光打量她,她们在默默评价她的一切:家世、学历、样貌,仿佛要将她待价而沽,以最合适的价格卖进家世相当的人家。

这让林漾月时常升起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努力学习的那些年变成笑话。

强忍着被人打量的不适,演奏会结束谢场后林漾月立刻起身,跟黎韶华说自己要回家,却被黎韶华拒绝:“待会儿还有庆功宴,起码在宴会上露个面再回家。”

林漾月:“可是我累了,我今天飞了几个小时,又到公司加了好久班,现在只想赶快回去休息。”

黎韶华坚持:“就一会儿。”

演奏会只是今晚的上半场,庆功宴才是下半场。众人从演奏厅转移到宴会厅,果不其然已经有不少青年才俊在这里等她。

又是这样,说是庆功宴,主角却变成她。除了比较熟悉的荣正以外,林漾月还看到好几个眼熟的面孔,多是那些阿姨的儿子或者侄子。

他们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梳着差不多的发型戴着差不多的眼镜,外貌相似得几乎可以玩连连看,仿佛将其中任意三人凑在一起就能听见“unbelievable”。

不用说,这都是被黎韶华精心筛选一轮后留下来的人。

林漾月的不耐烦在看到这些人的时候达到巅峰。

避开荣正投过来的热切眼神,林漾月一口喝掉杯中香槟,等待林景识说完致谢词后立刻找到黎韶华,不容商量地对她道:“我已经露过面现在可以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第58章 但对她而言*这也是反抗的一部分

不理会黎韶华骤然冷下来的脸色和荣母的挽留,林漾月转身就走。

女主角离开,宴会厅内轻松欢快的气氛顿时凝滞了几秒。特意为她而来的青年才俊们仿佛化身呆头鹅,立在原地面面相觑。

每个人眼里都有同样的疑惑:他们还没拿到林漾月爱的号码牌,甚至都没机会跟她说几句话,怎么她就走了?

幸好林景识夫妻在圈子里人缘不错,立刻有人出来打圆场:“漾漾今天忙了一整天,肯定是累了。女孩子嘛,娇气一点也正常。”

林漾月不在,青年才俊们也没了留下来的理由,排着队向黎韶华和林景识道别。

年轻人离场后,留下来的都是相识多年的朋友,觥筹交错大家说话也更直接。

有人让黎韶华劝劝林漾月:“女孩子还是别太拼,不然光顾着工作耽误了好光景,以后再想找个合适的就不容易了。”

“是啊,你看荣家那位大小姐,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三十多了还没结婚,即使被荣老爷子钦点当继承人又怎么样?回到家屋子里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荣母脸色不怎么好看,说话也有点阴阳怪气:“漾漾年纪轻,眼光高,看不上我们家荣正也没什么。但今晚来了这么多后辈,她就一个都看不中?”

被林漾月当众落了面子,黎韶华简直气得要发抖。

但良好的教养让她硬生生按捺住心里的怒火,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漾漾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管不了。”

嘴上这样说,黎韶华心里的火却始终没灭下去,甚至随着时间流逝越烧越旺。

庆功宴一结束坐上车还未到家,黎韶华就拿出手机,迫不及待拨通林漾月的电话。

闭目假寐的林景识听到电话声,睁开眼看了妻子一眼,默默升起隔音窗。

电话响了三十秒,无人接听自动挂断。黎韶华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依旧无人接听。

黎韶华眉头拧紧耐心告罄,给她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这次打通了。

电话被接起,对方没有说话,安静得仿佛能听见手机听筒中滋滋的电流声。

黎韶华憋了一晚上的怒火释放,疾言厉色数落她:“林漾月,你到底怎么回事!甩脸色给谁看呢!

别人叫你林大小姐、你就真把自己当林家唯一的大小姐了?工作再上心又怎么样,你上面还有两个哥哥,爷爷不可能让你继承琛玉的!不要在那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花心思!”

沉默半晌,林漾月轻轻笑了一声。

与她平时故意扮作的乖巧不同,这声笑有浓重的嘲讽味道。

“原来你知道啊…我想得到琛玉。”

此刻她的情绪仿佛也不平静,声音中都带着颤抖。

黎韶华握着手机的右手一颤,眼睛用力闭上又睁开。再开口气势也陡然萎靡:“…是,我知道。”

林漾月是黎韶华一手养大的女儿,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自然也明白她的野心。

“你知道…”林漾月的声调忽然变得尖锐,仿佛往地上摔了一块玻璃:“你明明知道!还要给我安排相亲!还想逼我嫁人!什么叫虚无缥缈!我只是想要争取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争取公平竞争的权利!”

黎韶华突然捂住脸,眼泪从她指间滑落,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泣不成声:“怎么可能公平,从你出生就注定了不公平啊…”

林漾月不想听她的陈腔滥调,也不想听她自怨自艾,她带着愤怒挂掉电话,愤怒过后心底又是无尽荒凉,如烈火燃过草场。

她从前以为,黎韶华是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才想尽办法给她塞男人,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对她好。

现在看来,她依旧和她小时候一样,明知道她想要什么,却故意不给她。

林漾月忽然觉得很累,浑身被疲惫笼罩,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她低下头将头靠在方向盘上,原本只想慢慢平复一下心情,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闭上眼睛。

意识迅速消退,眼前陷入黑暗。身体变得好重好重,林漾月想睁开眼睛,眼皮却仿佛被胶水黏住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如潮水一般褪去,光亮慢慢浮上来。林漾月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眼前亮得刺痛,后脑勺也有点疼,脑袋里晕晕乎乎的,仿若地转天旋。

“姐姐…林漾月…你醒了吗?”

有人在她耳边焦急地呼喊她,将她几次快要沉入海底的意识唤醒。

这人怎么这么烦?

林漾月强忍着不适睁开眼,想看看是谁这么不识相。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看上去很眼熟的年轻面孔,眼睛圆而大,鼻梁挺翘,唇型饱满。

林漾月隐约记得,她的唇很软,很好亲。

见她睁开眼,那张脸的主人立刻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还凑上来仔细盯着她:“姐姐,你醒啦!”

林漾月将眼神从她脸上移开,下意识开始打量周围环境。她身处的地方看上去像医院病房,天花板上有明亮灯光,白色床帘,还有输液的支架。

她的手指上似乎夹着什么东西,耳边也有仪器声响,嘟-嘟-嘟,频率听上去和她的心跳一样。

林漾月闭上眼,将凌乱的思绪整理成线,然后又将眼睁开。

“舒图南…”她艰难开口,声音哑得不可思议,“我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她叫出自己名字,舒图南含在眼眶里的泪瞬间快要掉下来。

天知道她看到林漾月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有多害怕。

用手指胡乱抹了抹眼泪,舒图南先按下墙上的呼叫铃,然后才跟她解释:“你出了车祸…在路上被醉驾的人追尾,车子撞到马路栏杆。路人报警后救护车把你接到医院来。”

林漾月试着回想,却因为后脑勺发痛什么都想不起来。

感觉到右手上夹着机器不方便抬起来,林漾月想用左手摸一摸脑袋,却发现左手异常沉重,居然也抬不起来。

见她脸上露出痛苦表情,舒图南慌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是不是很痛?医生说你可能有点脑震荡。你忍耐一下,医生马上就过来!”

没几分钟就有两位值班医生过来,检查了林漾月的状况确定她生命体态平稳,两位医生看了一下刚送来的检查结果,又交换一下意见之后,对舒图南道:“病人的情况比较好,只有左手手肘受伤和轻微脑震荡。

我们已经替她做了处理,等明天放射科医生上班就可以给她再做个详细检查,没什么问题就能办出院。”

送医生出病房,舒图南刚转身回来就看到林漾月正一脸迷茫看着自己。搬了张椅子在病床旁坐下,舒图南抓了下头发,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讲。

“嗯…大概十点半的时候,我接到警察电话,说你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问我能不能立刻赶过来,然后我就来了。”

说起来林漾月也是倒霉,好端端地开着车居然被人追尾,追尾她那人还是醉驾,明明看到自己就要撞上还不踩刹车,硬生生将林漾月撞到护栏上。

幸好林漾月当时系着安全带,安全气囊也第一时间弹出为她抵挡部分伤害,这才没受太重的伤。

林漾月睁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因为受到惊吓,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快跟病房的白墙一样白。

舒图南今晚受到的惊吓不比她少,脸色也没比她好看多少。此刻和她四目相对,两人心里都生出一些劫后余生的幸运感。

林漾月的后脑勺应该是狠狠撞在座椅上,所以这会儿疼得厉害。她闭着眼睛缓了一下,不到十分钟就睁开:“现在几点。”

舒图南看一眼时间:“十二点半。”

林漾月想了一会儿,说:“我想回家。”

舒图南毫不犹豫:“好,我去护士站借轮椅。”

为了方便病人使用,护士站二十四小时配备轮椅。林漾月这会儿身子软得很,浑身没有力气,站都站不起来。

但只要她想,舒图南就能带她回家。

林漾月反而轻叹口气:“算了,不折腾了。”

她想了想又问:“我在医院的事情,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舒图南:“没有,警察就给我打了电话。”

因为受伤,林漾月的反应变得慢吞吞,舒图南说一句话她要想好久,有点像考拉。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问:“我的手机呢?”

舒图南立刻将她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距离林漾月醒过来已经快一个小时,原本隐藏的记忆也慢慢浮现上来。她回忆起自己受到猛烈撞击后,似乎短暂地醒过一会儿,还接到一个电话。

眼神示意舒图南将手机解锁,林漾月用能动的几根手指滑动屏幕,打开通话记录,果然第一个就是黎韶华。

脑震荡了还能跟黎韶华吵一架,林漾月觉得自己真的是棒极了。

手指摇了摇,示意舒图南拿走手机,林漾月盯着病房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对她道:“医生说我没什么事,你今晚可以先回家,明天再过来。”

“我不走。”舒图南立刻打断她。

她的眼里满是执拗,语气也绝不退让:““我今晚就待在医院,哪里都不去。”

那好吧。

林漾月才不会跟她纠缠细枝末节,更何况她现在的确需要人陪伴。

睡不几个小时就天亮,八点整有医生查房,给林漾月开了些检查单,舒图南借来轮椅,将林漾月推到门诊部进行检查。

她们在公立医院里,人来人往略显嘈杂。

林家有自己熟悉的私立医院,但林漾月暂时不想家里人知道自己受伤——虽然也不可能瞒很久。

但她就是不想被母亲和父亲知道。

林漾月知道自己这种心理很别扭,但对她而言这也是反抗的一部分。

舒图南跑上跑下推着林漾月做完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后她比林漾月更松一口气:骨头没事,只是手臂软组织挫伤,养些时候就能好。

保险起见医生给她受伤的地方涂了药,又用纱布和绷带仔细绑好,耐心叮嘱:“涂药的部分三天不要碰水,可能会有点难受,尽量忍一忍。”

林漾月下意识皱眉:“三天不能碰水,那我怎么洗澡?”

医生说得云淡风轻:“不洗。”

或许是林漾月脸上不认同之色太明显,医生顿了顿,出于长辈对年轻漂亮小姑娘的关爱,给出另外一个方案:“或者,让你朋友帮你洗?这条手臂不要沾湿就行。”

顺着医生的目光往后看,林漾月视线与一脸惊诧的舒图南对上。

她稍作思考便莞尔:“可以。”

第59章 不知是谁先前进一步

撞坏的小轿车已经被交警拖走,连同肇事司机一起。

这也是明明已经过去一晚,却没有人来医院向林漾月道歉的原因。

醉驾是很严重的危险驾驶罪和交通肇事罪,发生意外后不久司机就被警察找到抓走拘留。

保险公司拒绝理赔司机醉驾产生的任何损失,舒图南只能先替林漾月办出院手续结算费用,但她细心保留好全部发票,以待后续鉴定和诉讼。

在医院门口拦了出租车将林漾月带回家,舒图南低着头,沉默着托住她不便行动的手臂,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她昨晚一夜没睡,眼下有淡淡清黑,但到底年轻,精神并不显得疲惫。

林漾月的手臂还隐隐作痛,身体的痛楚让她精神有些紧张,连放松下来将后背靠在座椅上都做不到。

但她的情绪却一如既往稳定,就连唇畔的笑意都维持着原样:“待会儿到家以后我就给华姨打电话,让她过来照顾我几天。”

舒图南猛地抬头:“为什么?我也可以照顾姐姐。”

虽然林漾月很轻,但到底是成年女性。华姨年岁不小,精力与力量都有限,舒图南觉得即使她过来,也不会比自己照顾得更好。

难道是林漾月嫌弃她毛手毛脚?或者不想被她触碰?

舒图南心烦意乱极了,脑袋里不停涌现各种猜测,整个人看上去都快碎了。

“你不是还有工作吗?”林漾月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她,提醒:“咖啡馆那边。”

“咖啡馆可以请几天假。”舒图南说着就拿手机给店长发信息,告诉她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请一周假。

店长很快回复一个“ok”。

舒图南举起手机,让林漾月看屏幕上的信息:“工作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林漾月歪头看她,车外天光大亮,她穿着昨天那条白色连衣裙,整个人简直像泡在光里。

在医院待了一晚,这会儿的她不施粉黛面容素净。浓密的长卷发随意挽在脑后,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黑白分明。虽然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她眉毛不易察觉地蹙着,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舒图南先下车,然后小跑到另一侧拉开车门扶着林漾月下来。

公寓里的灯还开着,舒图南昨晚走得急,完全顾不上将灯关上。

坐在沙发上歇息一会儿后,林漾月抬头看她,对她说:“我想洗澡。”

舒图南微愣:“现在吗?”

林漾月点头,神色很坦然:“就现在吧。”

她昨晚出事突然,被送到医院后也只有护士匆匆给她整理了一下,不知道她哪里受伤舒图南完全不敢碰她。

这就导致林漾月觉得此刻自己身上仿佛浮着一层土,就跟兵马俑似的抖一抖都能有灰落下来。

舒图南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再加上是她主动要求留下来照顾,让林漾月满意便成了第一要素。

准备好毛巾和干净的家居服,舒图南回房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短袖短裤,搀扶着林漾月让她坐在浴缸边上。

浴缸边很宽,留有足够的距离。林漾月的腿曲起来又舒展,长裙往上提突然露出一段小腿来。

浴室铺了冷白色的地砖,浴缸也是瓷白色的。在这些毫无生机的白映衬下,林漾月的肌肤色泽显得格外鲜活,就像莹润的珍珠散发光彩。

舒图南不留神被吸引住目光,很快强迫自己转开视线。

往浴缸里放了水,舒图南试了试水温正好。

林漾月原本坐在浴缸边观察她,见她关掉出水口,身子往反方向侧了下,留下一个优雅的侧影给她。

“裙子拉链在侧面。”

真糟糕,林漾月身上这条裙子有拉链。

更糟糕的是,拉链恰好在她无法动手解开的那边。

舒图南就连想回避都没有理由。

同样的场景如果放在半个月前,舒图南可能还只会有点害羞,不会刻意逃避什么。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对情与爱、与欲已经了解得更深。

原本不足小腿的溪水已经弥漫,将她淹没。

都怪姜予乐!

快速将林漾月腰侧的拉链解开,舒图南立刻停手,束手敛眉站在一边,好像个反应迟钝的机器,要主人再次下达指令,才能动一动。

林漾月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来后续,回头似笑非笑问她:“怎么?你觉得我还能自己脱?”

舒图南眨了眨眼,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立刻凑过来伺候。

林漾月身上这条裙子看上去宽松,想脱下来却并不容易,加上还要监顾她受伤的手。舒图南前后左右不得其法,急得汗都要冒出来。

林漾月也被折腾得难受,索性站起身指挥她:“扶住我的腰。”

她双脚站在瓷砖上,行动尚自如的那只手提起裙摆,勉力将裙子往上扯。舒图南扶住她的腰帮她稳定身体,似乎不小心挨到她痛处,她低低地呜了一声。

那声音又轻又细,却直直撞入舒图南心里。她抿着唇,手指张开又握紧,紧紧贴着她的腰部曲线。

裙摆一点点被扯起,修长的小腿,白皙的大腿,纤细的腰身和完美的腰臀比。

舒图南的手还扶在她腰上,压着那条漂亮裙子。林漾月没法乱动,只能用漂亮的眼睛瞪她,语气也娇得不得了:“你可以把手拿开啦。”

舒图南动手,她不知怎么又没站稳,整个身子往舒图南怀里倒。

长裙已经掀至腰身,再往上一点点就能看到盈润。林漾月却突然失了力气,手臂抬不高,想拉也拉不上来。

最后还是舒图南帮忙。

她捏住她的长裙两边,仔细将她从禁锢中解救出来。

失去了大部分遮挡,林漾月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简直白得不可思议。

又白又细又嫩,就像水灵灵的嫩豆腐,被人颠一下就会露出动人的波涛。

舒图南喉头发紧,双目牢牢盯着被白色蕾丝包裹住的一片柔滑,简直挪不开目光。

如果换作其他人,被人这样盯着可能会害羞。

但林漾月可不是其他人,她可是林漾月。

她眼里含着笑意问她:“想不想要摸一下?”

如果是从前,舒图南可能会害羞拒绝。

但现在,舒图南真的有点忍不住。

手指虚拢,舒图南的掌心完全不敢覆到她的皮肤上,只敢隔着空气感受。

空气中似有馥郁香气,舒图南浑身紧绷,情快要难自已。

林漾月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的眼神与呼吸同样炽热。

两人的鼻息在无声的对峙中逐渐凌乱。

不知是谁先前进一步。

舒图南的手心覆了上去。

第60章 “我是林漾月小姐资助的学生”

整个房间骤然安静下来,只有浴缸水面偶尔泛起无声波纹。

舒图南垂着的另一只手无声握紧,仿佛想要紧紧拽住什么,比如拽住时间不让它流走。

但她覆在林漾月身上的那只手又很轻很温柔,就好像主人只是不经意触碰到她,并非刻意——如果她没有红着脸站在她面前的话。

林漾月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全然放松毫无防备,哪怕是在这种境况下,她也有一种尽在掌控的自信。

反倒是舒图南先虚了心,手臂要收不收,清亮又温顺的眼睛躲闪,好像不小心犯了错误的小狗,想要请求主人原谅,又不敢。

她这副样子,林漾月心里反而升起几分恶劣。

她的精神还没有完全回复,手臂也隐隐作痛,再加上她骨子里可能有携有破坏因子,老想做一些出格的事。

总之她忽然勾起唇,故意引诱:“只想这样吗?不想再做些什么吗?”

她仰起脸,脖颈锁骨和胸前弧度连成诱人曲线,美得让人心惊胆战。

舒图南原本还担心自己太冒失,没想到林漾月会邀请她更进一步。

看过的“学习教程”跃上她脑海,舒图南抿唇,神色凝重得像要做学术研究。不安分的手指却悄然用力,将她捏成贴合的形状。

林漾月眉头微皱,软软唤了一声:“痛。”

舒图南眼底本来已经漫上潮意,听她喊痛立即变得惊慌失措,作乱的手也立刻放松。

林漾月放在洗手池旁的电话突然响了,舒图南莫名其妙松一口气,心底却又有些失落。

拿起电话递给林漾月,她目光瞥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黎韶华。

林漾月用活动自如的那只手接过手机,看见来电者后脸上笑意收敛,清了下嗓子接通电话。

“漾漾,你昨晚是不是出车祸了!怎么样?你现在还好吗?”

虽然林漾月暂时不想跟家里人说,但黎韶华自有她的渠道。知道女儿昨晚车祸住院后她担心得不得了,立刻就给她打电话。

林漾月淡淡嗯了一声:“还好,没什么事,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黎韶华松一口气,话题一转下一句就是埋怨:“怎么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妈妈讲?昨晚我都说了,让你别那么早回家,你要是跟我们一块儿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林漾月皱眉,语气冷冷的:“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想责怪我吗?”

被她怼得语塞,黎韶华停顿片刻放软口气:“你干脆搬回来吧,你一个人在外面住我和爸爸也不放心。听说你最近都没让华姨过去了,这怎么能行?”

“没什么不行的。”林漾月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我不会搬回去的。”

挂断电话,林漾月看到舒图南正揣揣不安地看着她。被黎韶华一打断,林漾月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她揉了揉眉心,叹口气:“算了我自己洗吧,你先去弄点吃的。”

舒图南嗯了一声,将浴巾和沐浴露放在浴缸旁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直起身子别开眼不去看她莹白的肌肤,舒图南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她犹豫要不要帮林漾月解内衣扣。

林漾月今天穿的一款后扣式bra,她伤了一只手,靠自己应该很难解开。

林漾月明显也想到这一点,她转过身背朝舒图南,目的不言而喻。

舒图南很少有机会能看到她的背,林漾月的背也很漂亮。薄薄的蝴蝶骨很平,线条优美曲线婉转。

帮她解开内衣,舒图南一眼都不敢多看,立刻埋头离开。

如果是平时,林漾月肯定要调戏她两句,但这会儿林漾月心底也装着事,无暇顾及她。

跟黎韶华通完电话没有太久,公寓门铃就被人按响。舒图南打开门,门口站着玲姨和一位美妇人。

舒图南不认识黎韶华,但她见过玲姨。林漾月生日宴会那天,舒图南混进林家后厨帮忙,玲姨到厨房催过几次餐,所以她认识她。

玲姨旁边的美妇人保养得当气质非凡,穿着华贵优雅,一双眼也长得跟林漾月极其相似。

再看玲姨对她毕恭毕敬的样子,舒图南很轻易就能猜出她的身份,林漾月的母亲,黎韶华。

见开门的是个陌生人,黎韶华微怔,然后问她:“你是谁?”

舒图南后退半步留出进门的位置,在坦白和掩盖中选了个最合适的说法:“我是林漾月小姐资助的学生。”

黎韶华回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哦,是你啊。”

林漾月做事从不刻意隐瞒,是以黎韶华去年就知道她去容美镇接了个女学生到宁城,为此好像还花了一点钱。

但她并不关心此事,也没问过后续发展。

在她看来林漾月在琛玉品牌部工作,因为品牌宣传或者其他原因资助个贫困学生,并不算什么大事,不值得她留意。

当然,她会这样想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舒图南是女孩子。

因为是女孩子,所以不会给林漾月的名声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还会给她带来良善的好名声。

黎韶华进门,换上玲姨从随身背包里拿出的拖鞋,走到客厅中央环视一周,再才问她:“你现在暂时住在这里?那漾漾呢?”

“我也住在这里。”林漾月突然从房间走出来。

因为行动不便,她没有穿上舒图南替她准备的家居服,而是裹了个长浴袍。

她的肩膀和双臂露在外面,黎韶华一眼就能看到她缠着纱布的手臂。皱眉上前一步检查她是否还有其他地方受伤,黎韶华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关心:“你不是说没什么事吗?”

“嗯。”林漾月淡淡避开,不让她碰到自己受伤的手臂,“没什么事,就是扭了一下,不方便发力。”

受伤的林漾月转移了黎韶华的注意力,虽然她嘴上说得轻巧,但黎韶华怎么都不放心,将她带到房间再次检查她的身体。

有黎韶华这个亲妈在,照顾林漾月暂时没舒图南什么事。黎韶华帮她穿好衣服,扶她到餐厅吃饭。

舒图南已经做好午饭,是很简单的炒菜,口味也很清淡。

舒图南做的分量少,几乎刚够她们两个人吃,不过黎韶华今天过来也不是来吃饭的。

耐心等待林漾月吃完饭,黎韶华站在她身边同她商量:“你想搬回去住,还是想让她们过来照顾你?”

“我都不需要。”林漾月反应淡淡:“这里有人能照顾我。”

“她?”黎韶华这才又将目光落在舒图南脸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舒图南,用很不信任的目光:“她才多大年纪?哪照顾得好你。不行,起码要再派两个人过来。”

林漾月摇头:“不需要,我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

“两三个人算什么多?”黎韶华不赞同:“以后无论你同谁结婚,家里都起码有七八个佣人。你还不如趁早习惯。”

没想到她又突然提起这一茬,林漾月眉头一皱:“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结婚。”

如果是从前林漾月直白说这种话,母女两人免不了又要起一番争吵。但她们昨晚才吵过,黎韶华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因为她们吵架林漾月才出车祸。

幽幽叹口气,黎韶华妥协:“先不说这件事,至少公司那边你得休息一段时间,我会直接跟她们说。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伤,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她又扭头问舒图南:“你这段时间都在吗?”

舒图南微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沙发上,林漾月的目光突然瞥过来。

舒图南犹豫了一下,回答她:“是的,我在兼职那边请了假,最近都有时间照顾姐姐。”

黎韶华对于她喊林漾月姐姐有点不满,但没有说什么,语带吩咐毫不客气:“直接把兼职辞了,好好照顾漾漾。待会儿阿姨会给你留一个电话,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打电话找她。”

不太喜欢她颐指气使的语气,舒图南主动忽略她前半句话,只回答后半句:“好的,如果姐姐有需要的话我联系您。”

“不是联系我。”黎韶华纠正,指着玲姨道:“是联系她。”

*

黎韶华走后,下午林漾月又睡了一会儿。舒图南在家没闲着,将家里林漾月可能用上的东西都摆到右手边,方便她随时拿取。

林漾月午休起来后翻了一会儿手机和邮件,见没人给她发消息,陡然还有点不适应。

她自从升职后就极其忙碌,每天电话消息不停。今天各个群里异常安静,大概是同事们已经知道她休假了。

躺在床上又玩了会儿手机,林漾月余光看到舒图南在外面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动一下僵硬的脖颈,将她喊进来:“你昨晚没睡觉,现在也休息一下吧。”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以为自己打扰她睡眠,舒图南有点不好意思。

林漾月将被子往下扯了扯,“没有,我就是看见你进进出出的。”

她一只手支着床,撑起身子往床里面挪,给她留出一小片空位。

“上来。”

舒图南:“啊?”

因为林漾月要午睡,所以卧室的窗帘拉着。窗帘遮光度很好,明明是白天却没有光线透进来,房间内仅剩的光源是林漾月房间的台灯。

犹豫着关上房门,舒图南在林漾月身边躺下。双手覆肚双目微阖,规矩得有点没有意思。

才躺了两分钟,就听到林漾月吩咐:“帮我翻个身。”

舒图南睁眼,坐起来协助她翻身。林漾月手受伤,因此只能平躺或者朝着固定一面。

她躺得靠床里,舒图南必须跪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才能帮她,一不小心呼吸交错,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

并不想趁她之危,舒图南撑着床头往后退。远远挨着床边躺下来,她离林漾月足有一米远,右半边身子都快掉下床。

“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林漾月笑:“我又不会吃了你。更何况我现在手受伤了,更不会对你乱来。”

我怕我对你乱来。

舒图南在心底默默道。

往她那边挪了一点距离,舒图南轻轻闭上眼,试图让自己进入睡眠。

林漾月却突然与她闲聊:“你觉得…我母亲怎么样?”

舒图南想了想:“很漂亮…很优雅,还有一点强势。不过她对你挺好的。”

林漾月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她对我…其实不算好。”

想到昨晚的电话,林漾月心里有点难受。

她明明知道她的野心,却不愿意给她任何支持。

疼痛令人脆弱,脆弱令人想要倾诉。

毫无疑问,舒图南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他们对我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虽然会尽心尽力教育我,但这种教育显然不是以我的自主意愿为前提。

我可以读书,可以出国,因为这能证明我的智商提升我的眼界。但我不能有一份需要拼搏的事业,因为这会占用我投入到家庭里的时间。

你明白吗?比起独立自主的女性,他们更想将我培养成拿得出手的、符合他人期望的理想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