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格外需要安抚
林漾月鲜少会在舒图南面前露出脆弱情绪,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清醒又从容的。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为此不断努力。
就连舒图南都只是她努力路上偶尔经过的风景,她会停下来驻足欣赏,却不会为此放弃前行。
正因为如此,当她偶尔露出一丁点儿脆弱来,舒图南心里就忍不住疼惜。
在她心里林漾月是世上最好的人,人人理所当然该对她好,该毫无保留地爱她。
对于林漾月和黎韶华之间因为价值观不同而产生的矛盾,舒图南无意插手——她也没有资格插手。
她六亲缘浅,很难感同身受林漾月此刻感受。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后,默默支持她、鼓励她,以及在必要的时候安抚她。
现在的林漾月,看上去就格外需要安抚。
她静静侧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垂着,掩盖眼底幽深碎光。柔软睡裙遮住身体,却露出白皙的肩膀。
舒图南低头,在她颈窝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林漾月可能有些痒,肩膀轻轻抖了下,却没有阻止她。
“不管别人怎么想,姐姐只要做自己就好,我会永远站在姐姐身边。”
抬眼与她对视,舒图南亲昵地用脸挨着她,眼底全然是信任与依赖。
“我相信无论怎样,姐姐一定可以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站到想要站到的位置。”
林漾月静静看着她,双眼突然弯成好看弧度,语气轻柔问她:“哦?真的吗。”
舒图南毫不犹豫点头,目光坚定:“真的。”
林漾月又笑了一下,移开目光看向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舒图南总是很能*给她情绪价值,她与别人不一样,从不会泼她冷水或者冷静与她分析野心上位的成功率,她只会无条件的信任她。
面对这样乖巧懂事的小狗,即使是林漾月,也忍不住想要奖励她一点什么。
林漾月闭上眼,将头靠过来,额头抵在舒图南颈窝,静静与她抵在一起。
四周很安静,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很轻,绵绵的气息落在舒图南锁骨上,激起一小片战栗。舒图南用力闭上眼,而后又睁开,身子动了动刚想虚虚搂住林漾月,就听见她嗓子里轻轻“唔”了一声。
“我压到你了吗?”舒图南立刻紧张起来。
“不是…头突然有些疼。”
舒图南马上起身:“我去拿止痛药来。”
“不用。”林漾月完好的右手拉住舒图南衣角。
她仰躺在枕头上,发丝如瀑倾泻,更显没有几分血色的小脸莹白,看起来格外令人心疼。
“我不想吃太多止痛药。”
舒图南眼底闪过几分犹豫,最后乖乖顺着她的力道又躺下。
林漾月:“或许…你可以帮我转移一下注意力。”
该怎么帮她转移注意力?看电视或者聊聊天?
都不行,林漾月受伤需要静养,话说多了也会伤神。
舒图南想了想,侧着身子对着她,低声道:“那我…跟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
舒图南绞尽脑汁,想从贫瘠的成长经历中回忆起几件有意思的事讲给林漾月听,挑来拣去好半天,才勉强找出那么一两件。
她的过往实在乏善可陈,就像一张旧报纸,摊开之后一眼就能看完,既无趣味,也无新意。
舒图南嗓音低沉,语速缓慢,讲了没一会儿自己都困意上涌,声音越来越小,林漾月却还很清醒。
“你困了?”林漾月的脑袋凑过来,自下往上看她,明明是疑问句,她的语气却很肯定。
“有一点。”自从林漾月车祸以来,舒图南不是在担惊受怕就是在照顾她,已经很久没睡好觉。这会儿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心情极度放松,眼皮就忍不住开始打架,索性闭上眼。
眼前陷入黑暗后,其他感知就格外灵敏。她感觉到林漾月又往她这边挪了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似是在打量她。
舒图南想睁开眼睛回应她的目光,但她此时已经迅速陷入半梦半醒之间,脑袋里的清明实在所剩无几。
意识恍惚间,她听到林漾月轻轻笑了一下,低声道:“可我还不太困呢,这可怎么办?”
舒图南眼皮动了动,还没挣扎着睁开眼,就发觉有细细的呼吸打在她的唇边,下一秒,林漾月温柔地吻上来。
初时试探性地贴近,在得到舒图南下意识地回应后,她停顿了半秒,接着强势吻上来。
柔滑舌尖在她唇上描绘,勾引她下意识地追逐,却又坏心眼地在舒图南快要追逐到的时候,强势入侵她的领地。
唇齿交缠间,暧昧水声响起,呼吸逐渐急促,薄被里的体温在上升,情愫在发酵,舒图南的困意也彻底飞去了九霄云外。
舒图南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毕竟林漾月还带着伤。但当她发现林漾月不知何时已经跨坐她身上,完好的那只手试图悄悄钻进她衣摆的时候,才惊觉林漾月是想用怎样的方式转移注意力。
唔…好像也不是不行。
适当做快乐的事,可以分泌内啡肽,弱化痛觉。
舒图南睁开眼,就看到林漾月正居高临下看着她,唇上水色暧昧,眼尾颜色也漂亮得不得了。
但她的眼神很傲娇,扬着下巴仿佛在说,还不赶快来伺候我。
完全就是一只恃宠而骄,得意扬扬的小狐狸。
林漾月很需要她。
这个念头闪过心间,舒图南的心忽然高高飞起,飞到云上看也看不到的地方。
她笑了笑,身体比脑袋更快反应过来,两手握住林漾月细腰,腰一拧就翻了个身,将她拥在臂弯里。
亲昵地用鼻尖去蹭她的鼻子,舒图南将她不太方便的那只手安置在枕边,撑起身体与她对视,又低下头去吻她。
她的指尖从她手臂上划过,徐徐向下,最后停在她睡裙末端白皙的大腿上,五指颇具意味捏紧。
“今天可以吗?姐姐。”
林漾月被她吻得呼吸都有些不稳,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你的胆子好像变大了。”
舒图南双眼弯起,弧度简直与她平时一模一样。林漾月忽然间产生一种,自己好像将小狗养成小狐狸的错觉。
舒图南五指不轻不重揉捏,顺着睡裙裙摆缓缓往上,“还可以更大。”
她低下头,用牙齿叼起睡裙细带,轻轻弹了一下,逼她正面回应:“所以…可以吗?我会让姐姐舒服的。”
林漾月移开目光不看她,语气轻飘飘的,没有说可以或者不可以,只说:“床头柜抽屉里有那个。”
那个?
舒图南挑眉,撑着探出身子,抽出林漾月那边的床头柜,白色方盒跃入眼帘。
撕开塑封,将银色铝箔方片塞到枕头底下,舒图南低声笑了下。
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她已经恶补过理论知识,早已不是从前一窍不通的小白,一眼就看出白色方盒里装的是什么。
林漾月说出那句话后就闭上眼不看她,眼皮闭得紧紧的,两颊绯色都蔓延到脖颈上,不复往日从容样子,颇有些掩耳盗铃味道。
舒图南也是,她突然有点害羞,还有点紧张,更多的是兴奋。
她头一次对林漾月做出,在一年前的她看来绝对是冒犯的举动——她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禁,锢在床和臂弯里,不给她一丝退却的余地。
唇在她的唇上辗转,慢慢转移阵地,舌尖与手指都是强,硬地进攻姿态。
眼前的这具身体对她有莫大吸引力,令她想要虔诚探索,又忍不住沉沦着迷。
在她的努力下,林漾月很快放松下来,光洁脊背陷入床垫,五指抓住她的衣角,贝齿轻咬下唇,努力压抑喉间轻呓。
单手撕开铝箔薄片,舒图南轻啄她的发丝与眼尾,纵她在爱,欲中浮沉。
……
餍足之后的林漾月一脸满足,一扫之前虚弱样子,简直称得上容光焕发。
舒图南将褪下的指桃丢进垃圾桶,替林漾月清理清爽,又去浴室冲澡。
一墙之隔的浴室传来哗啦水声,林漾月浑身轻快,眼皮都快阖上,懒散得手指都不愿动一下。却在舒图南走出浴室那一刻睁开眼,半坐起身故意问她:“怎么洗这么久?”
薄被滑落露出大片艳/色与点点斑驳,舒图南心虚移开目光,又觉自己没理由心虚,硬生生逼自己与她对视,果然瞧见那人眼底一片揶揄。
舒图南顿觉牙有些痒。
微凉水汽和皮肤上的水珠带走她部分体温,却没能令她心底躁动平息。将林漾月按回被子,将她连被子一起抱在怀里,舒图南咬一口她的耳垂,佯怒道:“不许笑我。”
那人笑得更加可恶:“我可没笑你,是真心实意想替你分忧。”
分忧。
分什么忧?
舒图南莫名害羞,嘴唇包着牙齿在她肩上轻咬一口,声音闷沉:“等你好了再说。”
*
林漾月行动不便,舒图南便把兼职辞了专心在家照顾她。
林漾月虽然受了伤,手上工作却没交接出去,才休息两天就在书房摆上电脑处理工作。
她左手受伤,只剩右手活动自如,使用手机回复工作信息或使用鼠标时还好,一旦涉及查阅纸质资料或者需要打字的工作部分,就显得尤其不便。
偏偏集团里有人故意为难,以部门保密文件不宜外传为由,将原本线上OA传阅的文件更换为纸质资料。
抱着高高一摞纸盒,充作苦力的姚菱都忍不住白眼:“林旭祖是小学生吗?耍这种幼稚心眼。”
林漾月毫不在意:“他一向不太聪明。”
姚菱放下纸盒,擦掉额上汗水,瞥一眼坐在电脑前将林漾月的口述转化成文字的舒图南,笑了笑:“原本我还担心你搞不定,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实属多余。”
她又扭头对舒图南道:“听说隔壁部门实习生昨天还去找你同事,打听你这几天怎么没上班,原来你是有了更好的去处,啧啧啧,有人要伤心了。”
舒图南与姚菱见过几面,但还没与她熟到可以互开玩笑的程度,被她调侃两句就露出为难表情,可怜巴巴望着林漾月盼她解救。
林漾月只觉好笑,要知道姚菱来之前,舒图南还与她闹脾气,说她受了伤应该好好休息,不该费神处理工作的事呢。
啊不对,也不能说闹脾气,毕竟舒图南没有明确表示不乐意,只是抿着嘴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刚刚还满脸不情愿的小狗,现在就眼巴巴看着她,林漾月手指动了动,忍住想在她头顶rua一把的冲动,随口抛出话题,转移姚菱注意。
“林旭祖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到处给人找不痛快。”
姚菱果然被她吸引,凑到她跟前一脸神秘兮兮:“听说他家里那位最近在闹离婚呢。”
林漾月面露惊诧:“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姚菱暗爽:“那当然,我可是琛玉百事通。”
林漾月笑:“好的百事通,那你再帮我打听个事。”
姚菱摆出洗耳恭听架势。
林漾月指向舒图南:“如果我想让她大三就进公司实习,需要走哪些程序。”
她顿了顿,又道:“不要太引人注目的方式。”
第62章 不用将我当小孩子看待
“这种小事,你跟HR那边打个招呼不就行了。”
姚菱说完,立刻反应过来林漾月说不想引人注目,就是不想动用自己的关系。
以林漾月的身份和地位,想弄个实习生进琛玉轻而易举。
但正是由于她的身份和地位,注定公司中会有许多双眼睛盯着她,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如果她突然往集团塞个人——哪怕是看上去无足轻重的实习生,那人也会顷刻间被推上风口浪尖。
姚菱眼珠转了转,想起当时和舒图南一同送咖啡的另一位兼职/妹妹说,她是宁城大学珠宝学院的学生,心里顿时就有了主意。
“没问题,我在人资那边也有几个小姐妹,回头跟她们打个招呼,让她们校招时关注一下你。不过琛玉要求严格,妹妹你可得在明年秋招之前准备好简历和作品集。”
简历这一块儿舒图南倒不担心,她学校课程学得认真,大一排名稳居年级前5%,无论是基础技能课程,还是艺术与理论课程都学得特别扎实。画的设计图得到教授表扬,实践课上金属锯切、焊接、抛光、錾刻也得心应手。
至于作品集,她的确应该好好上心。
作为国内顶级学府,宁城大学的校园生活并不如表面表现得那样风平浪静,而是处处在卷。高考成绩优异的年轻人进入这所院校后,并没有选择躺平,纷纷开始内卷,卷绩点、卷技能、卷实践。
就舒图南知道的,班上就有两位同学去英国伯明翰珠宝学院进行暑期游学,还有四五位同学在策划作品展览。
这在他们今后的简历上,都是加分项。
以舒图南所拥有的资源,这些对她暂时都很遥远,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剩下的一年多时间,潜心打磨出一份拿得出手的作品集,让以后她的简历和其他优秀同学放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显得黯然。
舒图南表情认真:“嗯,我一定会努力,不让姐姐们失望。”
她的语气太正经,反而逗得姚菱笑:“哎呀,不用这么严肃,实在不行——姐姐我也会想办法捞你。”
这天之后姚菱又来过两回,同样每次都抱着重重的文件过来。
林旭祖的缺德劲在这件事上简直发挥得淋漓尽致,芝麻大点小事都要林漾月亲自会签。姚菱每次送文件过来嘴上都骂骂咧咧,简直恨不得问候林旭祖十八辈祖宗。
对此林漾月倒是态度淡然,仿佛就像姚菱嘴里骂的那些不是她祖宗一样——就是因为她的态度太淡然,姚菱才总是忘记她和林旭祖是堂兄妹,两个人拥有相同的祖宗。
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上名,林漾月合上文件,将手中钢笔递给舒图南,舒图南垂眸,将笔盖合拢放在书桌角落笔架上,又拿起一旁的热毛巾,仔细擦净林漾月指腹不知何时染上的磨痕。
姿态亲密,动作熟练,仿佛预演过无数次。
这个场景姚菱已经见过好几次,也早已察觉面前两人之间有猫腻,但作为一个优秀的下属,对上司的私事要坚持秉承“三不”原则:不瞎看,不瞎问,不瞎说。
所以哪怕心底八卦火焰熊熊燃烧,姚菱也丝毫不敢露出好奇目光。
将文件推到姚菱面前,林漾月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腕,对姚菱道:“这段时间辛苦了,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预计下周就可以回公司上班。”
姚菱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每次从林漾月家离开,她都会在外面摸够鱼再回公司,相当变相地给自己放半天假。
是以虽然她嘴上骂,但其实挺乐在其中。
“你的身体真的ok吗?”姚菱目光落在林漾月左手,语气关切:“要不要再休息一段时间。”
林漾月摇头:“不了,休息得够久了。”
姚菱偷偷看一眼舒图南,见她没开口反对,也将心塞回肚子里。
她们两个人日日夜夜在一起,没有人比舒图南更了解林漾月的身体状况,既然她觉得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将姚菱送下楼,再回来时舒图南唇边笑意终于维持不住,眉头也微微皱着,眼里满是心疼,“我也觉得你应该再休息一段时间。”
“不了。”林漾月坚持:“休息得够久了,而且你刚刚那句话的语气…好像我妈。”
她捏捏眉心,又回忆起昨晚黎韶华念叨她的那番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语气也不由变得僵硬:“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清楚,不用将我当小孩子看待。”
她做出的决定一惯不会轻易修改,舒图南在她面前也鲜少有能商量的余地。再加上自己也开学在即,舒图南只能在内心轻叹口气,退让道:“那这些天,至少让我开车送你。”
*
转眼开学,为了早点修够学分,下一年有足够时间安排实习,舒图南给自己排了不少课。
除了设计与工艺进阶、艺术与珠宝发展这类专业核心课程外,她还选修了管理与营销,专业英语与法语。
学习是她当下的主要任务,舒图南将大半心力放在其中。大二的课程比起大一难度进阶不少,教授们的要求也更高。
周一至周五,她所有空闲时间都被学习、图书馆兼职还有社团活动占据,只有上下课或者奔赴图书馆的间隙,才能抽出时间与林漾月发发消息。
林漾月也很忙,受去年“抄袭”事件影响,琛玉这一年销售业绩负增长,品牌形象与口碑都下跌不少。
原本处于集团半边缘部门的品牌部,一跃成为董事会眼中的红人。公司上下都眼巴巴看着她们,指望品牌部能拿出些什么方案扭转口碑,最好能立刻洗掉污名。
趁此机会,品牌部向上级提交一份企划,内容包括集团战略转型、品牌形象焕新,以及核心价值重构。
这份企划一交上去,立刻在集团高层引起轩然大波。
因为这份企划,简直是太大胆了,简直是要彻底颠覆“琛玉”目前的品牌价值。
企划书里称:成立五十余载,琛玉虽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珠宝品牌,但近年发展渐缓。现存的品牌形象、设计理念、销售理念都较守旧,难以抓住年轻客人的心。
这点确实是琛玉目前痛点之一。
根据市场调研显示,比起琛玉这样的传统珠宝品牌,年轻人更加青睐新生的设计师品牌。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集团高层就因品牌转型的事情,明显分成两派。
守旧派主张维持品牌现状,继续以婚恋作为产品卖点,强调传统至上。
维新派则主张通过设计创新、国际化合作,推动品牌向年轻化、高端化转型。
几年前林漾月刚到公司实习时,整体风向还是维新派占领上风,后来在那两位伯伯和哥哥的打压运作下,维新派逐渐式微。
现在的品牌部,几乎是维新派的最后阵地。林漾月也是偶然听到品牌部长私下吐槽:“都什么年代了!还将珠宝和婚庆绑定在一起。比起携手进入家庭,现在年轻人更加追求活出自己”,才决定加入品牌部。
琛玉想要走得更久远,必须开拓年轻人市场。
对于林漾月的观念,舒图南深表认同。只是她对琛玉内部事务不了解,晚上与林漾月打电话时,言语中不免有些担心:“这份企划会不会太激进。”
隔着无线电波,林漾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集团内部除了守旧派和维新派以外,这两年也逐渐出现中立派的声音。想要拉取中立派同意,就不能使用柔和手段。”
那些人太喜欢折中,譬如她说屋子太暗,需要开一扇窗,反对的声音一定压过同意。
但如果她主张掀开屋顶,就会有人出来调和,同意开窗了。
生意场上的弯窍复杂,但在林漾月一年多来的潜移默化下,舒图南也能理解七八。
“所以那份企划只是幌子?”
“也不全是。”林漾月顿了顿,语气多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也带有我的私心…我想试探一下爷爷的意思。”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急。
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毫不留情刮过城市上空,气温骤降十五度,宁城的整个十二月都弥漫在潮湿与阴冷里。
入冬时林光震生了一场病,恢复以后便有些精神不济。
林漾月去看过他两次,发现他比从前苍老不少,精神也不如从前矍铄。
十二月底时,在林景仲和林景闻的建议下,林光震带着老宅部分佣人去往南岛疗养,从那以后便逐渐放权集团事务。他一走,集团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内部诡谲多变,派系争斗暗流涌动。
经过一年多用心,林漾月在公司逐渐掌握了些话语权,但在经营多年的林景仲和林景闻面前,这点话语权完全不够看。
她需要更多时间去谋划,去成长。
偏偏现在,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压力无处倾泻,林漾月也只会偶尔讲给舒图南听。但仅从她只言片语,舒图南就能体会到她身处不利境地。
舒图南心疼她,却没有丝毫办法。
现在的她学业和生活都还要依靠林漾月资助,除了能提供她一些情绪价值外,竟找不到任何替她分忧的办法。
舒图南心底再一次升起深深的无力感,痛恨自己为什么成长得这么慢。
她的生活在学校与林漾月家之间两点一线,林漾月忙于工作无暇顾及她时,她便学着自己找些事情,用忙碌充实自己,来消除内心的无力感。
图书馆的工作她已经很熟练,甚至主动帮图书馆老师承担了一部分工作,与书商对接、编目上架、分栏阅读、倒架剔除旧书,从策划写方案到最后新闻稿宣传她一力承担。
社团里的工作也不少,随着学长学姐渐渐淡出,她们这一届要挑起重担。从前不觉,随着时间加深舒图南才发觉话剧社后勤部的工作并不像从前姜予乐说的那般轻松。
她们是保障社团活动顺利举行的核心部门,光是每年两场基本戏就耗费社内成员大部分心力。在容思宁的有意培养下,舒图南学会不少东西。
时间按部就班流逝,恍若细沙漏过指尖。等舒图南恍然,时间已经来到六月。
第63章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
大二即将结束的六月,舒图南陷入无以复加的忙碌状态,因为宁城大学即将举办九十周年校庆。
从学校成立筹划组、确定校庆日以来,所有人就跟上了发条似的紧张起来。不同学院分到不同的任务,舒图南所在的珠宝系负责周年庆专属校徽征集,姜予乐所在的新闻系则负责征文预热,就连即将毕业的容思宁学姐,在筹备毕业作品展览之外,还承担了部分校史陈列馆的工作。
连着几个周末被图书馆老师和社团同学喊过去帮忙,舒图南在喘息的间隙掐指算算,自己竟然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见到林漾月。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今天是星期五。
思考片刻,她给林漾月发去消息。
【姐姐今晚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过了四十多分钟,对面才回复:
【可以】
舒图南立刻来了精神,秒回:
【我晚上到琛玉找你】
林漾月这几个月也很忙,去年年底品牌部提交那份惊世骇俗的企划后,果然如她预测一般,集团内部中立派开始出面调和。
最终调和结果她比较满意,在董事会共同决议下,集团决定尝试迎合当代年轻人的喜好,开辟一个全新的子品牌Metero(流星),并将这个品牌的运营事务全权交给林漾月打理。
唯一不足之处是,集团没有为这个品牌筹备全新班底,设计、产品、宣发等多个核心部门只能使用琛玉原班人员,而设计部的负责人又是与她不太对付的林旭祖。
晚上吃饭约在林漾月常光顾的日料店里,舒图南才落座一会儿林漾月便来了,后面还跟着有气无力的姚菱。
只要是工作日,林漾月都是标准OL打扮,长发挽起,真丝衬衫,浅色西裤,脚上踩着一双方扣高跟鞋。因为才从冷气中出来不久的缘故,她的肩上还搭着件白色薄西装。
整个人明亮又艳丽,即使是站在日料店,都像要拍时尚大片似的,让舒图南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不止今天,无论与她相处多久,每一次再见面,舒图南都忍不住被她惊艳。
姚菱的打扮则跟舒图南差不多,简单的T恤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
与充满青春气息的舒图南不同的是,她整个人散发一种浓浓社畜怨念。
这一年舒图南与姚菱见过几次面,彼此间也算相熟,见她精神不佳便有些关心:“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看着有些差。”
“何止是没休息好!”姚菱摘掉眼镜揉了两下眼镜,顺便给舒图南展示自己黑框眼镜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简直是惨招折磨!日夜煎熬!你是不知道!林旭祖那坨狗屎!居然安排他前女友来跟我们对接Metero的首开系列,那位大小姐!干啥啥不行惹事第一名,我才跟她见过三面,就已经替她处理了三次烂摊子。”
舒图南向林漾月投去疑惑目光。
林漾月正在倒水,察觉到她目光,抬眼向她解释:“就是惹出抄袭风波的那一位。”
她一抬眼,舒图南才发觉她今天似乎涂了睫毛膏,两扇睫毛又密又长,小扇子似的,扇一下都能在她心湖刮起一阵涟漪。
心脏重重跳了两下,舒图南慌忙移开目光,将注意力转回姚菱身上,平复心情。
“不能让设计部安排其他设计师吗?”
姚菱冷笑,又一次对林旭祖人身攻击:“那个生XX没XX的东西,态度傲得很,说整个设计部都在忙秋季新品,抽不出人手给我们。狗屁!”
早就预料到林旭祖会刁难,林漾月对此很是冷静。
“Metero首开预计在明年年底,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烦躁地抓一把头发,姚菱闷头沉默一会儿,突然长吐一口气:“是啊,再坚持一下就要招实习生了,图南妹妹你准备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舒图南还未开口,林漾月就笑眯眯替她答道:“她还没开始准备,再说你不是答应会捞她么?”
“捞,当然要捞!无论如何都得把图南妹妹弄进设计部,这种窝囊气我可是受够了。”
姚菱晚上还打算加会儿班,匆匆吃完饭就离开,离开前还不忘打趣她们二人:“电灯泡就先退场了,你们好好享用浪漫晚餐。”
说是这样说,但日料店的玄米茶和定食,怎么看都跟浪漫沾不上边。
招手喊服务生撤下空盘子,舒图南问:“姐姐待会儿也要回公司加班吗?”
她问的时候林漾月正在吃寿司,筷尖夹起小小一颗送入嘴里,另一只手轻掩着唇小口咀嚼,慢条斯理咽下去后,才放下筷子与舒图南对视:“我今晚不加班。”
舒图南双眼立刻弯起,唇边也扬起笑意,“那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林漾月的心情似乎也不错,一路上都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车内是舒图南熟悉的蜜桃香气,甜而不腻。
偷瞄她几眼,见林漾月专心开车,舒图南左思右想,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已经准备好了。”
刚好是个红灯,林漾月踩下刹车,缓缓停住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偏头看她:“嗯?”
街上的光倾泻在她脸上,在她乌黑发丝上打下一圈阴影,越发显得五官精致。
她抬起手将耳边散落的发丝拨至而后,手上肤色像细腻白瓷。
“简历还有作品集,我都准备好了。我拿给老师看过了,她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红灯很长,林漾月偏着脑袋,定定地看她。
忽然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舒图南下意识摇头:“没有。”
林漾月伸手,又在她脸上捏了一下,这次比刚刚那次要用力。
“说谎,脸都瘦了一点。”
她好看的眼睛眯起,透露一丝危险:“居然想骗我,回家我要好好惩罚你。”
谎言瞬间戳穿,舒图南无措得手指都蜷起,却又因为她的后半句话忍不住心跳加快…
惩罚…
上一回林漾月说要惩罚她的时候,是用发带束缚住她的手腕,只允许她用嘴,在她身上肆意地撩拨…
很软…很热
很湿…
很…甜…
等等打住!她未必就是这个意思,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呢!
舒图南的脸颊瞬间热得要烧起,逃避般偏过头打开车窗,让夜风带走脸上的温度。
可是…她们好久没做了哦。
林漾月车祸受伤做了第一次后,那种事就变得顺理成章。林漾月有兴致的时候,会在两人共度晚餐的时候,摘掉眼镜同她亲吻,主动暗示她:“今晚在我房间睡。”
但这种时候并不多。
林漾月不是特别热衷情、事的人。
而且两个人都太忙,好几个周末都只能匆匆吃一顿饭,顶多能抽出十几分钟,在无人的停车场中拥吻,随后便要各奔西东。
但那十几分钟,也足够舒图南回味很久。
林漾月的身体很香,嘴唇很软,锁骨和脖子特别敏、感。
亲得她很舒服的时候,她会将头扬起,露出漂亮的弧度,湿润的眼睛因为失神微微眯起,在黑与白的碰撞中,仰视她。
打住!真的不能再想下去了!
身体发热,喉头发紧,舒图南扯了下衣领,长吐一口气,平息内心躁动。
“在想什么?”林漾月突然问她。
“没什么。”舒图南连连摇头,仿佛坏心思被抓住,神色慌张。
仿佛能窥见她隐秘的心事,林漾月轻声笑了一下,但没有深究,而是体贴将空调温度调低。
舒图南顿时有点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她生硬转移话题:“那个…下周宁大九十周年校庆,姐姐有空来玩吗?”
“嗯,我已经收到请柬了,应该会去。”
林漾月是宁大校友,琛玉也与宁大有合作。
这次校庆,宁大甚至找琛玉拉了赞助。
下周又可以见到姐姐了!舒图南眼睛一亮,语气也变得欢快:“这次校庆活动好丰富,社团为了校庆还特意排了新剧!下周三晚上在学校礼堂,姐姐要来看吗?”
校庆会持续一周,周三启动仪式后校长致辞开幕,领导与校友代表发言。后面一周主要是文化展示和校友互动,例如艺术作品展和荣誉校友酒会之类。
林漾月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原本准备参加个开幕就开溜。所以她暂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这段时间都是忙社团的事情?”
“也不全是吧。”舒图南想了想:“还参与布置校史馆和线上宣传,社团那边主要是…”
她本来想说是容学姐在负责,话到嘴边突然转了个弯。她感觉林漾月不太喜欢从她嘴中听到容思宁这个名字。
她短暂停顿一下,接着道:“主要是表演部的同学在辛苦。学校领导很重视这次演出,拨的经费特别足。这次道具和灯光都是找的专业公司设计制作,我们只需要协调两边,还有学习如何操控。”
“那蛮好的。”林漾月说:“以前学校不太关注社团活动,我演出第一场话剧的时候,服装道具都是自己准备的。”
那时候也没有什么灯光讲究,全靠泛光灯打光,最多能申请到两盏聚光灯,从头到尾打在主角身上。
没有灯光舞美加持,再美的人到了舞台上也显得平庸,林漾月只看过一次录像,就将它归类为黑历史,无情丢进垃圾箱。
“嗯,我听社团学姐说过。学校以前不太重视话剧社,直到姐姐加入社团后担任了一次女主角,惊艳全场演出大爆,从那以后社团在学校的地位直线上升,次年招新时报名人数一骑绝尘,比校学生会都多。”
林漾月笑了笑:“都是小打小闹。”
她眼神中透出几分怀念,回忆片刻,念出从前的台词:
“世界在我面前
指向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从此我不再希求和渴望
我自己便能征服一切
凡事我遇见的我都喜欢
一切都被接受
我完全而绝对的主宰我的人生(注1)”
林漾月演出的录像舒图南看了不下二十次,稍加思考就能说出这*段台词来源:“《大路之歌》,姐姐演出的第一场。”
“嗯,我当初很喜欢剧本里这段台词才同意出演。”林漾月斜睨她一眼:“没想到你喜欢话剧,早知道应该多演几场。”
“我不是喜欢话剧。”舒图南有点不好意思:“加入社团就是为了混学分,团里正式演出我都没有去看。”
她只是…想多了解林漾月,才会看从前的演出录像。
到家后林漾月还要和琛玉南美分公司同事开跨国会议,舒图南洗完澡在房间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说的“惩罚”。
难道惩罚就是…冷落她?
舒图南有一点失落。
怀着复杂心情迷迷糊糊睡着,半梦半醒之间房门似乎被人打开,有人踏着无边夜色走进来,她的身体散发着熟透的蜜桃香。
是梦吗?
有人钻进她怀里,脸颊紧贴她温热胸口。原本平稳的心跳变快,舒图南手指动了动,假装自己还没醒,将那人揽进怀里,嘴里还嘟囔了两句黏糊的梦话。
来者见她没有醒,动作也变得放肆,解开她第一颗睡裙纽扣,轻轻软软的呼吸打在颈侧。
可能才过了几秒,却又仿佛过了许久那样漫长。有柔软的唇落在她颈侧,啄住一小块娇嫩的皮肤,很轻很轻的口允口及。
第二颗扣被解开,夜晚微凉的空气灌入,舒图南却丝毫不觉得冷,反而浑身发烫。
嘴唇顺着锁骨往下,到达一个…很超过的地方。
舒图南几乎要尖叫出声。
但她没有叫,她甚至不敢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醒来。
“嗯…”
那人将湿,了一小块的睡裙吐开,直起身子在黑暗中默默打量她,见她依然紧闭双眼,轻笑一声,扯开被子将她睡裙裙尾拉高。
大腿暴、露在冷空气中,有濡湿的蕾丝面料磨上来。
她没有完全压下来,而是用膝盖撑着身子。
但是她的大腿并得很用力。
“啊…哈…”
“很舍予服。”
寂静的房间里,一丁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舒图南整个人热得快烧起来。
而真正让她烧起来的,是突然响起的柔媚声音:“睡醒了吗?现在,该轮到你了。”
……
放肆的结果是第二天睡到上午十一点。
舒图南醒的时候林漾月还在睡,将地上丢得乱七八糟的纸巾和指桃包装捡起,舒图南才收拾好“残局”,抬头就看到林漾月睁着眼睛,懒洋洋支着脑袋看着她。
她没有戴眼镜,浅棕色瞳孔像琥珀或者蜜糖,让人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舒图南没由来地想到一句话。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
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
这古老美丽的比喻让此刻变得神圣,
即使漫游,每条路也都会带我们归家。(注2)”
林漾月挑眉:“这段词好熟悉,是…我最后演的那一场剧…桑格莉之夏(注3)?
看来你真的看过很多次。”
她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星点红痕,见到自己杰作,舒图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目光不看她。
林漾月早已习惯她热情之后的纯情,套上睡裙遮住痕迹,继续与她说话:“校庆排的什么新剧?原创剧本吗?”
“不是,是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
这部剧名气大演员多场景热闹结局圆满,比较适合在校庆期间观看。
“那帮我留个座位,如果那天我有空,就去看看。顺便检验你的劳动成果。”
第64章 否则又是修罗场
转眼就到周三,这天天气很不错,晴空万里无云。
夏意浸透宁城大学的梧桐大道,林漾月将车停好,在志愿者引领下进入学校小礼堂,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其中不乏熟悉面孔。
作为宁城最高学府,宁大培养出不少各界人才。对于母校的邀请多数人不会推迟,除了追忆青春之外,不少人也将校庆当作结识朋友的社交场所。
此时的礼堂座椅前排,阶级圈层分布分明。政要与校领导在中央一二排,成功企业家与知名人士落座三四排。
礼堂的冷气打得十分足,身穿短袖牛仔裤充当志愿者的姜予乐都被凉得起鸡皮疙瘩。
“冷吗?”戴着优秀学生代表胸章的姜沅站在她身边,要将外套脱给她。
姜予乐搓了下胳膊,摇摇头,凑近脑袋低声道:“中间第二排第一个姐姐就是林漾月,舒图南家那个。”
顺着她眼神往外看,桑沅看到穿着一身简约白色西装,脖子上松松系了一条丝带的林漾月。
桑沅在今天的发言名单上看到过她的名字,就在她上面一个。
主持人简单寒暄之后校庆正式启幕,首先是校长致辞。
现任校长姓于,在任已经近十年,是位典型的学者,在学生间口碑颇佳。
台下前几排人听得认真,满脸怀念和校长一同忆往昔峥嵘,后排年轻些的学生心思则没有全部放在讲台身上,比起台上熟悉亲切的校长,他们更关注坐在前排的学姐学长。
姜予乐便是其中一员。
与舒图南认识两年,上次见到林漾月还是去年暑假在咖啡馆兼职,时隔一年再次见到林漾月,姜予乐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校长回顾九十年办学成就时,林漾月垂眸整理衣领上的宝石胸针。
校长提及育人理念时,她低头整理颈间丝带。
当大屏上播放历届美术系获奖作品集锦时,她百无聊赖把玩手上的镯子——哪怕屏幕上正在展示的是她的毕业作品《被缚的维纳斯》。
画中美神维纳斯女神的石膏像脖颈上,随意地缠绕着几条金色锁链。锁链很细却牢牢束缚住她。锁链的另一头延伸到外,仿佛落在作者手腕上,化作她腕间金丝细镯。
校长致辞即将结束时,姜予乐走到林漾月身旁,小声提醒她到后台候场。
林漾月站起身,肌肤胜雪,纤细高挑,瞬间吸引周围不少目光。
认出她,林漾月笑着与她打招呼:“好久不久,小姜同学。”
“嘿嘿,好久不见,漾月姐。”
领着林漾月往后台走,姜予乐贴心告诉她:“舒图南上午在校史馆帮忙。”
校长致辞结束,在主持人有意引导下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在一片掌声中林漾月见到桑沅,后者微微颔首,算是与她招呼。姜予乐本想主动替两人介绍,林漾月却开口:“不用,我认识桑同学。”
姜予乐:“啊?”
左看一眼又看一眼,一人风情一人正经,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产生交集的样子。
“我们是一届的。”桑沅淡淡解释,那时学院间经常联合举办活动,两人作为各自学院的风云人物没少打交道。
没过多久就轮到林漾月上台讲话,她的发言中规中矩,回忆求学时光,展望勉励后辈,是不容易出错的主题,也跟前面校友分享的内容大同小异。但是因为她出众的容貌和特殊身份,引起现场一阵波澜。
自从林漾月说认识桑沅,姜予乐就特别好奇,这会儿林漾月在台上,正是打听的好时机:“你们两人很熟?怎么从来没听你讲过。”
“不算熟。”桑沅神色淡淡:“我也不知道你们口中的姐姐就是她。”
她的目光落在台上那人身上,想起舒图南提及家中姐姐时眼底炽热,内心轻轻叹口气。
舒图南想和林漾月在一起,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校史馆在图书馆顶楼,平时不对外开放。
为了迎接校庆,校方早从半年前就开始修缮这里,甚至花了大价钱,将花窗全部换成大片特制的彩色玻璃。
东侧玻璃花窗是蓝绿色调,象征希望与未来的开始,西侧玻璃花窗则是暖色调,代表宁大的过往与荣誉。
倾泻的光束经过彩色玻璃过滤,在林漾月的白色薄西装上投下一片粼粼,她站在毕业生作品展区前,指尖拂过油画上厚重的白色彩釉。
那是她的毕业作品,如今被校方当作优秀展品。
不远处,穿着衬衫的志愿者在尽心讲解:“上午时,东侧冷色玻璃会将校史馆染成黄与绿,如晨曦初现…”
她的声音清亮,像是干透的釉。
拐过一个弯,舒图南蓦然看到她,原本流畅的语速突然停顿,过了两秒才继续:“日落时分,西侧暖色玻璃会投下红橙色光辉,宛如黄昏流动。”
留下参观者自行观赏,舒图南将讲解册交给同行志愿者,快步走到林漾月身前:“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舒图南的喜悦溢于言表,想伸手牵她,却因为周围人多而按捺住。
“刚到不久。”林漾月说:“开幕式那边没什么意思,就过来了。”
舒图南眼睛弯弯:“那我带姐姐参观校史馆。”
话音才落,就听见有人喊她:“图南图南,容学姐有急事找你,让你去休息室找她。”
舒图南与林漾月到休息室的时候,容思宁攥着衣领,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见她进来,容思宁将自己的志愿者胸牌递给她,还一并递过一把剪刀:“能帮我将胸牌上的别针拆下来吗?衬衫纽扣突然松了,这里又没有针线,我想用别针临时弄一下。”
见到舒图南身后的林漾月,她愣了一下,礼貌冲对方笑笑。
舒图南接过胸牌与剪刀,刚低头研究胸牌结构,就听林漾月出声道:“用这个吧。”
她摘下衣领上的宝石胸针递给容思宁,容思宁低头,看清她手掌心的胸针样式——V家最经典的女神系列,黄金与钻石的庄园内雕塑着希腊女神赫柏的倩影,青春女神脚踏美丽的海蓝宝石,优雅向人间倾洒甘露。
“不了,谢谢,这个太贵重了。”她侧身,避开林漾月伸出的手。
林漾月眼神微动,将胸针随意塞进口袋,又抬手去解颈上丝巾。“那用这个吧。”
真丝衬衫领口随动作滑开半寸,露出锁骨上一枚已经褪得很浅的红痕。漫不经心掩了下衣领,林漾月随手将丝巾递给她。
容思宁的目光短暂从红痕上划过,眼神暗了暗。
没有再拒绝的理由,容思宁接过她的丝巾,手指尽量避开她皮肤,容思宁视线下滑,落在她皓腕上的金丝细镯上,声音听上去有些清冷:“谢谢林小姐,回头我洗干净后再托荣夫人带给您。”
校史馆的冷气很足,舒图南后背却莫名其妙渗出汗。
“不用还我,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林漾月拢了下头发,不经意或者刻意,露出侧颈上另一枚吻痕。
容思宁仿佛被灼烧一般收回目光,指节微微发白,又将丝巾递回去:“你好像更需要这个。”
舒图南原本不解,直到她瞥见林漾月侧颈。
淡红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显眼,像嵌在羊脂玉上的珊瑚珠子——是她前几天留下的。
耳后瞬间浮上薄红,她低咳一声抓起丝巾给林漾月系上,又利落拆下胸牌下的别针给容学姐,干笑两声:“你们好像挺熟的?那我就不多介绍了。”
林漾月笑:“在荣家的宴会上见过几面。”
容思宁则说:“荣夫人很喜欢林小姐。”
两人对视,暗流无声汹涌。
舒图南突然感觉有点汗流浃背。
果然,这两个人互相不喜欢对方。
从口袋里摸出半包润喉糖,舒图南生硬转移话题:“哎…你们吃糖吗?”
没人理她。
舒图南额头上都要冒冷汗。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好像该吃午饭了,我们快去吧,不然一会儿食堂人多。”
林漾月目光转向她,大发慈悲冲她点头。
拉起林漾月手腕快步往外走,舒图南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
气氛太尴尬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容思宁面色微沉,将拆下来的金属胸牌丢在地上。
一出图书馆大门,林漾月就甩开舒图南的手,饶有趣味上下打量她。
舒图南没由来的心虚,问她:“姐姐在看什么?”
林漾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你挺受欢迎啊,校史馆里那么多人,容思宁偏偏喊你帮忙。”
可能因为她们两人比较熟,舒图南心里这样想。
但她不敢说出来。
就算再迟钝她也能察觉到,林漾月对容思宁喊她帮忙这件事很不满。
她只能打哈哈:“可能因为我是珠宝系,动手能力比较强。”
林漾月冷哼一声,不知道有没有接受这个说法。
舒图南去牵她的手,又被她避开。
唉,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林漾月醋劲这么大。
舒图南只能讨饶:“好姐姐,不要生气啦,容学姐毕业后就要出国,以后我也见不着她。”
林漾月斜睨她一眼:“听你的语气,你还挺遗憾的。”
“不遗憾不遗憾。”舒图南的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天地可鉴,我只当容学姐是学姐。与她只有同学之谊。”
……
林漾月中午还有事,就没与舒图南一块儿吃饭。
好不容易忙完的姜予乐,听完她上午遭遇则是一脸遗憾:“这么精彩的修罗场,我居然不在,真是太可惜了。”
舒图南:“啊?”
哪里可惜了啊大小姐!作为当事人她在现场简直如坐针毡。
姜予乐想了想,又有些幸灾乐祸:“晚上话剧社的演出,漾月姐是不是也要过去?”
舒图南:“…是。”
姜予乐挑眉,长长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看着她。
舒图南被她看得后背发麻:“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今晚你和容学姐一起负责服装,你最好祈祷漾月姐不去后台找你,否则又是修罗场。”
舒图南:“应该……不会吧。”
事实证明姜予乐是个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晚上舞台剧正式开演之前,林漾月就到了礼堂。她到的时候,后台正一片混乱。
空气中满是镁粉的气味,负责道具的社员抬着三米高的精灵蘑菇道具往外跑,仿真花瓣扑簌簌落了舒图南满肩。
拂开发间黏着的花瓣,在化妆室的明亮灯光里,舒图南的神色格外认真。
她正低着头给仙后整理头冠,头冠样式复杂华丽,要用特殊发夹固定在仙后鎏金般的长发上。
“发胶拿给我一下。”容思宁站在与她一位之隔的地方,正在给仙王整理月桂头冠。
“第七幕的魔药瓶放在……”饰演仙后的社员垂眸看手里台本,眼神无意划过化妆镜,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诶?”
除了仙后外,化妆室里其他人也注意到门口的不速之客,化妆刷啪嗒掉在落满花瓣的台面,惊艳的吸气声堵在众人喉咙。
“林学姐?”有人认出她。
林漾月欣赏对方骤然泛红的耳尖,目光扫过化妆室,落在舒图南身上。
“啊啊啊真的是林学姐!”
如同冷水滴入油锅,小小的化妆室瞬间沸腾。
大部分社员从未见过她,但这并不妨碍她作为表演部的传奇人物,在社史上留下过浓重色彩。就连在前台忙碌的现任团长和表演部部长听到林漾月出现,都特意赶过来。
“林学姐!真的是你。”表演部长似乎与她认识,冲过来想要抱住她,却又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下,有些拘谨地笑了笑:“你怎么来啦?”
“嗯,我回来参加校庆,正好听说今天要演出新剧,就顺便来看看。”
“哎呀,那我可要给你留个好位置。”她揽住林漾月手臂,眼睛亮晶晶的,全然一副迷妹样子。
舒图南停下手中工作,随着众人一同看向林漾月,眼睛里满满都是她,丝毫容不下其他人。
容思宁握着发胶罐的手指骤然收紧,月桂头冠折射的碎光在她眼睫跳动,像把细密的银针。
“上台前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做完,无关人员可以暂时离开吗?”她的尾音带着冰棱。
四周骤然变静,化妆镜将三人框在同一方光晕里。
林漾月倚着门框,衣领上的胸针折射流光溢彩,比仙后的鎏金发冠更加华丽。
“当然可以。”她笑了笑,隔着人群朝舒图南眨眼,“等你忙完,我再过来看你。”
第65章 你只能是我的
晚上七点,舞台剧《仲夏夜之梦》正式开场。
天鹅绒幕布在管风琴声里徐徐拉开,月光纱制成的精灵翅膀在追光灯下流淌星辉,扮演精灵帕克的女生坐在巨型蘑菇上放声歌唱。
她戴着翡翠色美瞳,碧绿的眼睛在眼尾金粉映衬下真的像拥有魔法的森林仙子。
女主赫米娅和心上人逃进森林,森林里的精灵踩着缀满铃铛的短靴跃上树桩。
林漾月一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滑开手机:「你忙完了吗」
屏幕光照亮一小片范围,在黑暗的环境中过于明亮。
林漾月瞥一眼坐在身旁的表演部长,后者正沉浸在剧情中。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这场剧已经很不错了。演职人员服饰华丽,舞台场景也搭建得恢宏。
但林漾月曾在巴黎歌剧院欣赏过更为完美的版本,因此这会儿便有些兴致缺缺。
小声对身旁人说声抱歉,林漾月站起身,借着手机屏幕光亮往外走,走到安全通道以后,才给舒图南打电话。
无人接听。
舒图南正在化妆室里忙。
虽然主要演员都已经登台,但在话剧结尾幕还有一个重要场景——两对新人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共同举行盛大的婚礼。
舒图南踮着脚够高处的首饰箱,里面是她为最后一幕制作的新娘头冠。
化妆室的门半掩,将舞台上的喧闹隔成朦胧的背景音,台上已经演到第三幕第二场,海伦娜的声音猛然拔高刺进化妆室。
“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不爱你,而且也不能爱你吗?”
演员尖锐的话语骤然砸进耳膜,她整个人忽然抖了一下,手中箱子从指间滚落,滚到容思宁脚边。
突如其来的重物落地声让容思宁转头,她立刻捡起箱子,打开检查箱内头冠后才松一口气:“幸好没有摔坏。”
舒图南还保持着拿箱子的姿势,头却微微低着,垂落的发丝遮住眼睛。
“舒图南?”容思宁伸手想碰对方肩膀,突然看到她咬紧下唇,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白。
“你没事吧?”
“我没事。”舒图南如梦初醒,掩饰般从她手里接过箱子:“我再检查一下。”
“你的手在抖。”容思宁握住她手腕,关心问道:“被箱子砸到了吗?”
舒图南摇头,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发凉。
舞台上的争吵渐弱,竖琴独奏像雨滴打在心头。
“抱歉,打扰一下。”化妆室的门被人推开,林漾月抱臂靠在门边。“我刚从后台过来,仙王的披风好像被幕布勾住了,需要人过去处理。”
她嘴上这样说着,目光却直直盯着容思宁。
舒图南整理头冠的手指突然顿住。
容思宁看一眼舒图南,见她一脸失魂落魄,皱眉思考两秒,决定过去看看。
目送容思宁离开,林漾月走进化妆间,随手将门带上。舒图南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整理手中头冠。
头冠整体还算完好,只断了一根水晶发卡。
颤抖的指尖将断裂的发夹拆下来,接连处叮叮当当掉落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林漾月站在侧面,端详她一会儿后,伸手扳过她的肩膀,“你的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舒图南移开目光,化妆镜映出她苍白的脸色和逃避的眼神:“…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
换作平常,林漾月可能会打趣她:“我怎么不能过来?”
但这会儿她脸色不佳,林漾月也没有打趣的心思,“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就过来看看。”
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舒图南将身子转回去,“…刚刚一直在忙。”
林漾月皱眉,上前一步,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身体不舒服吗?”
舒图南轻轻摇头:“没有。”
没有不舒服,只是方才某个瞬间,心脏突然痛了一下。
就像是心脏上有个伤口,平时被她刻意忽略,却偶尔会冷不丁疼一下,提醒她不要将它遗忘。
她用力闭了闭眼睛,驱赶脑海中奇怪想法,强打起精神与林漾月对视。
“这里有点乱…你先出去吧。”
化妆室里到处是移动衣架,衣架上挂着华丽的裙装,繁复金线在裙摆上荡漾,确实有些凌乱。
抓着林漾月的胳膊将她往外推,林漾月没有抗拒,只是担忧地看着她。才往外走几步,突然被衣架上一件蕾丝披肩勾住西装外套银扣。
舒图南只能将头冠放在桌子上,扭头去解缠绕的蕾丝。她的指尖上还沾着仙后皇冠上的金粉,不想弄脏林漾月的昂贵衣裳,她解得格外仔细。
林漾月定定地注视她一会儿,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按在衣架横杆上。衣架受力旋转半圈,将她们卷进戏服堆中。
华丽长裙扫过舒图南脚踝,银丝披风盖住林漾月肩头。外面走廊传来搬运树桩的闷响,头顶灯泡微微摇晃。
“你看起来很难过。”林漾月用拇指摩挲她下眼睑,果不其然摸到一片潮意。
舒图南躲避她的手指,仰头时却撞到衣架,悬挂的珍珠项链叮咚作响,惊得她咬住下唇。
走廊传来容思宁的声音,由远及近,舒图南刚要挣扎,林漾月突然吻在她的眼皮上。
潮意化开成雾,花瓣般柔软的唇下移,落在她的嘴唇上。
“有人来了…”舒图南的声音被甜美的唇舌堵成呜咽,林漾月隔着衬衫捏住她的腰,整个身子俯过来,不许她避开。
舒图南只能随手抓住一件戏服稳住重心,刺绣在手心皮肤上压出细密纹路。化妆室外响起道具车轱辘碾过地板的声响,舒图南浑身紧绷,手也下意识松开。林漾月却突然轻笑,推着她往后,与她一同跌进堆满衣裳的地毯里。
纠缠的蕾丝拉断,钝响淹没在外面陡然爆发的观众掌声中。舒图南抬起头,怔怔看着她,嘴角有口红拖出的红痕。
林漾月朝着她眨眼,瞳孔里仿佛盛满春水,比天花板上的灯泡更亮。
“第七幕结束了,仙王和仙后要上演和解之吻。而你呢我的小狗,你是因为什么而闹别扭?”
舒图南听见自己的心跳怦然作响,她将脸贴着林漾月颈侧,紧紧闭上眼,轻声呢喃:“…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好吧。”林漾月轻抚她的背,看似接受了这个说法。
拉着林漾月起身,舒图南用手指擦拭掉唇边颜色,不小心尝到手上残留的颜料。
苦涩的金属味混着口红甜蜜的果香,并不浓烈的味道,却很令人上瘾。
但是…
断裂的新娘头冠还没有修好,她还有事情要做,不该沉湎在感情中。
深吸一口气,将头发全部抓到耳后,舒图南端起新娘头冠,为其换上一根新的水晶发夹。
林漾月拧开细管,对着化妆镜补口红。镜面倒映出她饱满的唇珠,用尾指抹去唇角溢出的颜色时,林漾月忽然从镜中瞥见容思宁推门而入。
两人视线在镜中相撞,林漾月故意将补妆动作放得缓慢,如同狐狸展示皮毛般优雅。
容思宁的目光越过她,去看后方舒图南:“处理好了吗?”
“嗯。”舒图南将修好的头冠放回丝绒盒,指尖残留的金粉在灯光下闪烁。
走廊突然涌进嘈杂人声,海伦娜的演员提着裙摆冲进来,脸颊还带着舞台妆的泪钻:“快点换衣服…林学姐!你也在这呀!”
她的声音在看到林漾月时戛然而止,似是不解她怎么没在观众席,而是出现在后台里。
林漾月旋紧口红,银质管身敲在玻璃桌面发出清响:“演得很不错,第三幕的爆发很动人。”
海伦娜演员的脸颊瞬间变红,表情慌乱着摆手:“没有…没有,我感觉自己表现不够好。”
“该换服装了。”容思宁扯着女演员坐在化妆镜前,转身将首饰箱塞进她怀里。
“舒图南你来给她戴发饰,我去拿她的礼服。”
林漾月收起口红:“我也来帮忙。”
在经过舒图南身侧时她突然伸手,抚平舒图南后腰衬衫褶皱。
佩戴发饰的时候,饰演海伦娜的演员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无数次偷瞄镜中那抹红唇。
“林学姐。”她突然对着镜子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晚上结束后…社团安排了庆功宴,您有时间参加吗?”
舒图南手里动作顿住,眼睛看向镜子与林漾月对视,等待她的回答。
她…会去吗?
注意到舒图南的目光,林漾月的笑意从眼尾漾开。顶灯将她的睫毛投成两弯新月,连带着唇畔的笑意都浸着蜜色柔光。
“当然可以,晚上在哪举行庆功宴?”
最后一幕表演完毕,演出顺利结束。虽然不是表演者,但禁不住同学们的热情邀请,舒图南与容思宁作为幕后工作人员代表,与所有演员一同上台致谢。
观众席上掌声雷动,无数鲜花从台下抛上来,舒图南第一次经历如此场面,忍不住有些激动。
她被推到台前时,忽然瞧见观众席里的林漾月用指尖抵着红唇,隔空抛了个飞吻。
四周是演员们银铃般的笑声,舒图南闭上眼,重重朝台下鞠了个躬。耳尖残留飞吻灼出的红晕,幸好舞台上光线强烈,没人能发现。
晚上的庆功宴就安排在学校旁边的火锅店。
话剧结束已经快十点,她们人又多,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大伙热热闹闹涌入火锅店,来迟的同学看到林漾月,均是露出一副惊喜表情。
众人坐定之后,话剧社团长站起身,敲了敲杯子吸引众人目光:“在这里我要感谢社团里的每一位,如果没有你们的辛苦付出,不会有今晚这么精彩的剧目”。
目光扫过众人,在林漾月身上停留片刻,她的语气忽然变得俏皮:“还要特别感谢林学姐,方才进来前林学姐偷偷跟我说,今晚全场的消费由她买单!”
掌声与尖叫声中,林漾月举起手中啤酒,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冲大家点头示意。
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安静,社长继续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有人熬了无数通宵准备道具,有人为了一句台词反复练习…煽情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一切都在酒里!”
她仰头,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今天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她的目光从容思宁身上扫过:“团里有几位学长学姐马上就要毕业了,让我们一起欢送他们,愿他们前程似锦,未来如诗如画!即使离开校园,也要记得我们曾在这里共同编织的梦。”
这番话说下来,立刻有人红了眼眶。
眼看气氛变得伤感,立刻有人出来插科打诨:“差不多就行啦社长!再说肉就煮老啦!”
“是啊!再说下去我的解酒药都要失效了!”
“你偷偷吃药!难怪敢说今天要和我决个胜负!快给我一颗!”
闹一闹,笑一笑,悲伤氛围冲淡不少。
火锅里红油咕噜咕噜沸腾,牛肉毛肚虾滑午餐肉翻滚。
社长举着杯子感谢每个成员,舒图南手心不知道被谁塞了瓶啤酒,又被她偷偷换成雪碧。
“可以陪我喝一杯吗?最后一次机会了。”容思宁指尖轻点杯沿,在桌布上划出湿痕。
舒图南正要答应,突然撞上林漾月隔着三个座位投来的视线。
舒图南立刻拿手遮住唇:“我的酒量很差,还是不了吧。”
容思宁勉强笑了笑:“那好吧。”捏紧酒杯的手指骨节却因为用力而发白。
庆功宴到了下半场,不少同学都已经喝多了,林漾月被几个表演部的同学团团围住,非要她点评自己今天的表现。
容思宁和相熟的同学碰过一轮杯,回来时脚下踉跄,不小心扑到舒图南身上。小麦酒的香气混着火锅店里辛辣的味道,她攥住对方手腕,支起身子眯着眼睛看了她好半天。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舒图南抽回手,眼神不断往林漾月那边飞:“容学姐,你喝醉了,我给你拿矿泉水。”
她转身去拿矿泉水,容思宁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触到冰凉的空气。那一边林漾月已经敏锐察觉到这里动静,眼神越过众人望过来,眼底含着一道冷光。
容思宁跌坐在椅子上,袖口不知何时沾上酒渍,她仰头灌下冰水,酒精灼烧在喉咙里,未说出口的话也化作苦涩泡沫。
庆功宴结束,舒图南特意绕了一圈,才坐上林漾月的车。
关上车门,车内顿时陷入寂静。
林漾月晚上喝了不少,她侧着身子坐在副驾驶上,看向舒图南。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游移。
与她对视,舒图南的呼吸有些急促,耳尖微微泛红,衬衫纽扣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今天表现不错。”林漾月的声音低柔,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她的手指顺着舒图南的脖颈滑下,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到锁骨,“知道跟别人保持距离。”
“你喝醉了。”舒图南抿了抿唇,眼神有些躲闪,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林漾月靠近。
林漾月轻笑一声,忽然俯身,唇瓣轻轻贴上舒图南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我很清醒。”
舒图南的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边缘。
林漾月的唇缓缓下移,轻触她的唇角,像是试探,又像是奖励。她的吻轻柔而缠绵,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在她唇上舔舐许久,林漾月稍稍退开,指尖抚过舒图南微肿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酒气和香气在鼻尖炸开,舒图南的睫毛轻颤,眼中泛起一层薄雾。她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林漾月再次封住了唇。这一次,吻得更深,更热烈。
车外,夜色深沉,只有远处的路灯投下微弱的光。车内,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蜜桃香气和未散尽的酒气。
“记住,”林漾月在舒图南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只能是我的。*”
舒图南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唇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林漾月满意地笑了,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吻得更加深入,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融入这个吻中。
世界很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们。
林漾月的指尖在舒图南的月要间游走,轻轻摩挲,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舒图南则完全沉浸在这个吻中,任由自己沉沦。
微凉的手指缓缓探入舒图南的衣襟,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舒图南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攀上林漾月的肩膀,指尖微微发颤。
“不要紧张。”林漾月的声音低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她的唇瓣轻轻贴上舒图南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冰冷胸针贴上她的锁骨。
舒图南仰头时林漾月的丝巾滑进她领口,硌在两人紧贴的锁骨间。林漾月忽然用齿尖扯开衬衫纽扣,细白的纽扣滚进座椅缝隙,消失不见。
衬衫滑落肩头的瞬间,舒图南忽然抓紧她的袖子。林漾月咬住她的肩带轻笑,指尖沿着脊椎凹陷处游走,“不可以推开我。”
舒图南呜/咽一声:“没有…那个…”
林漾月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她拉开手套箱,从里面拿出白色方盒,鼻尖在尖儿上面轻磨:“现在呢?可以了吗。”
第66章 就喜欢欺骗你这种纯情小女生的感情
舒图南的呼吸在密闭空间里变得急促,车窗上凝结的水雾模糊了街灯的光晕。
林漾月的唇游走在她的腰间,丝绸般的触感带起一阵战/栗。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蜜桃香气,后调是咖啡的苦味,明明应该是提神的香调,但混着座椅皮革的气息,格外让人晕眩。
“放松。”林漾月的声音低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她的唇瓣轻轻贴上舒图南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舒图南深吐一口气:“已经很放松了…”
“骗人…进不去。”
舒图南的睫毛轻颤,眼中泛起一层薄雾。她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林漾月再次封住了唇。
林漾月的另一只手在舒图南的后颈轻轻摩/挲,安抚她的不安,感受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夜色中,车内的温度逐渐升高,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们。
“可以了…”
舒图南的手指不自觉地攀上林漾月的肩膀,指尖微微发颤。
“…嗯。”
车外有路人踢到易拉罐的声响,铝制品滚动的轨迹与指节蜷曲的节奏微妙共振。
舒图南的身体随着某个突然的俯身,绷成笔直的线。张嘴咬住她外套上的银扣,金属的涩味在舌尖化开:“…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