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划过去,点开白厄给他发的图片。
他的学生抓拍技术还得继续精进,只能在模糊一片中发现一抹熟悉的色彩。
那刻夏见过那是什么东西。
在故乡被黑潮毁灭时,他曾见过那黑潮的模样;在树庭研究黑潮时,他也目睹过黑潮蔓延时将会是何种炼狱。
同样的色彩在夏刻那的左手上闪过。
他猜到了一些事情。
第二日被铃声吵醒,夏刻那躺在床上,思考他的人生,边打哈欠边起床,接连打了好几个,才慢慢悠悠地床上爬起来。
洗漱前还特意看了自己的手掌,发现没有任何蔓延的迹象,夏刻那松了口气。
他赶紧戴上手套,以免被人发觉。
夏刻那自言自语:“要不以后睡觉的时候也戴上吧,这样不会被人突然发现。”
所有的事情照常进行,夏刻那把整理完的实验报告交给那刻夏,说他通过一些手段证明了他们之前的猜测哪些正确哪些错误,后面的他看看能不能再通过那个手段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手臂环抱着书,手虚搭在书脊上,若不细看,很难发现夏刻那的手根本没有用力。
他的脸色也比昨天好上不少,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疲劳过度。
坐在最后一排,夏刻那光明正大地摸鱼,他把自己的手机摆在面前,往下翻了几页记住上面的内容,才掐灭屏幕,在纸上写着。
左手的手背被人戳了两下,夏刻那的余光注意到这件事,看过去,发现是智种学派的一个学生,他拿着书小声地在夏刻那身边问书上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刻那轻声给他解答,之后默默地把自己的左手收回来。
这一次是碰巧,下一次可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管理员权限现在还全在来古士那里,如果说来古士是电脑用户,他现在充其量是一个访客。
那位少女的身份尚不知晓,他在帝皇权杖的系统中没有发现那位少女的踪迹,要么是被什么人刻意隐藏,要么是她还没在这个权杖中拥有她自己的痕迹。
之前猜权杖被毁灭的力量侵染,或者孕育出来的这个绝灭大君为帝皇权杖提供某种燃料,夏刻那从帝皇权杖的实验记录中发现他猜的东西几乎与现实情况重合。
只不过有些细节差异。
权杖的课题被来古士改了个方向,而白厄他们是给这个绝灭大君送过去的数据包。
但有个细节被夏刻那发现,在权杖第一次被瞥视的时候,那个无机因子叫「chaoz666」,而后面的他看不到,权限没有对他完全开放。
chaoz,卡厄斯?
夏刻那看向白厄,负世泰坦上一次轮回的名字就叫卡厄斯,这一串代码被纳努克瞥视,来古士断然不会放弃这一串代码。
他有理由怀疑白厄身上也带着「chaoz」,只不过不知道以什么形式出现,也许是名字,也许是其他的东西。
【夏刻那:白厄啊,我想问你一个奇怪的问题。】
【白厄:啊?夏刻那老师,您问。】
【夏刻那:白厄是你的真名吗?】
【白厄:[小白挠头.jpg]】
【白厄:老师您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咯。】
既然如此,真相只有一个了!
正如迈德漠斯之于万敌,雅辛忒丝之于风堇,那么——
卡厄斯之于白厄!
他用自己的右手推自己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以常人难以理解的动作在那里继续推导自己的想法。
写着写着,看当下还在课间,夏刻那站起来,站在桌旁,手依旧记录着自己的想法,而左手的手指搭在自己的额头上。
潇洒地写下最后一个字,他顺手用名字结了个尾。
一巴掌把笔啪地一声摔到桌上,拿起那一叠纸,满意地点点头。
在前排的白厄侧过身看夏刻那的动静,发现整个教室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夏刻那老师怎么了?”白厄看到夏刻那陶醉自己的思想中的神情,小声地问风堇,问完之后,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那刻夏。
发现全场最淡定的就是他。
于是白厄又问:“那刻夏老师,您知道什么吗?”
那刻夏瞥了白厄一眼,声音干脆利落:“不知道,你若是想要知道,你可以直接问他,而不是问我。”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夏刻那还是没有离开他的世界,他又坐了回去,左手没有拿过任何东西。
他抽出几张空白的稿纸,继续写写画画。
其他同学看过去,发现上面的内容一个都看不懂,瞬间失了兴趣,如鸟雀散去,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
夏刻那做完他的那些东西之后,收拾完,把推理的东西全部丢到一边,只剩下结论。
下课后一同交给那刻夏。
“你左手怎么了?”那刻夏收下纸,追问昨天没有问的问题,“从昨天回到神悟树庭到现在为止,在我的面前,你也一直没有在你的左手上用力。”
夏刻那本想含糊过去,被那刻夏的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下,大部分都是之前面对老师的恐惧残留在心里的下意识反应:“……那刻夏老师,这玩意我真没有办法跟您说啊?而且我们也不用关心这件事吧,没有什么事情。”
“你只有在撒谎的时候才会拐弯抹角。”
早知道之前就不要这么有话直说了,夏刻那哭丧着脸从遐蝶身边经过,白厄与风堇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还半点感觉都没有。
连招呼都不敢打了,生怕夏刻那下一瞬间直接给他们两个来个过肩摔。
“风堇啊……他是经历了什么?刚刚他还问我‘白厄’这个名字是不是真名。”白厄与风堇的动作几乎是复制过去的,两人目送夏刻那离开教室,半天没动。
“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经历了什么啊?”风堇摇摇头。
昨日那刻夏突然找到她,让她去给夏刻那检查一下身体,尤其是他的左手,方才还隐约能听见“左手”这个词汇,联想可得——
“是不是夏刻那的左手出了什么问题,那刻夏老师把他带走,看看他的左手是不是真出了问题。”
白厄也想到昨日他给那刻夏偷拍的那抹黑红色的光,那玩意也是在夏刻那的左手上。
几个人拼凑一下,得出了大部分真相:
夏刻那在接触元老院之后,左手有一部分出了事故,疑似与黑潮有关,而那刻夏注意到了这件事。
拼完之后,白厄拿起三支笔,学着夏刻那之前传染给他们的仪式:“泰坦保佑,夏刻那老师一定要好好的啊。”
泰坦有没有保佑,夏刻那不知道,夏刻那当下不太好,那刻夏从他的手稿里的蛛丝马迹看出来他应该是接触权杖的核心数据,不然没有办法一天时间得到这么多结论。
夏刻那脑子转得飞快,很快编出来一套新的说辞:“嗯对,那刻夏老师您猜得没错,我是接触了权杖的核心数据,不过嘛,作为等价交换,我自然会付出一些代价。”
简单聊了几句,夏刻那连忙溜走,他右手拿着手机,说后面还有一节课,他就先过去了。
尚未完全放松,左手的手腕开始疼痛起来,夏刻那紧咬着牙,靠在旁边的墙上,右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左臂。
大滴的汗水在他的额头落下,右手背上青筋凸显,关节用力得有些发白。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咀嚼着他的手腕,甚至从内部开始,外界压根看不出症状。
疼痛渐渐地减缓,渐渐地归于平静。
他大口呼吸:“真是疼死我了……”
那并非是疼痛消失,夏刻那绝望地躲在一边,试图控制自己的手腕,怎么使劲都没有任何变化。
一点一点地拉开被汗水浸透的袖口,蔓延到手臂上了。
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啊。
开什么玩笑,他还要看着那刻夏活到最后呢。
第57章
课早已进行,夏刻那再如何也没有办法穿越时空赶上这门课。
任课的那位学者没有催他,只觉得他应该还在做自己的实验,此事在智种学派每个学期都有记载。
能来智种学派任课的学者,都是有个性的人。
夏刻那拖着身体回到他的课堂上,轻轻地从后门进去,没有发生什么响声,也没有学生注意到他来到课堂上。
他对台上的学者点头,坐在最后一排摸鱼。
两次都是看了帝皇权杖的信息之后被侵蚀,触发条件应该是他点开帝皇权杖之后过一段时间就侵蚀一块他的身体。
若是想要看那刻夏活下去,夏刻那得控制频率,等到星穹列车来到的时候带走那刻夏的时候,他还得活着。
夏刻那看到那刻夏给他发的图片,一看便知是在大地兽上面,抓拍者是白厄。
模糊得都没法看,反而那黑红色的光倒是清晰可见。
莫名其妙地想到一个相机……
主体如奶油般化开。
【夏刻那:遐蝶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信息?】
【白厄:没有,最近神悟树庭不是刚开学一个月吗?她要去给新生帮忙,还有我也是。】
【白厄:夏刻那老师……您要不休息一下?我们都注意到您的左手不对劲了,您在元老院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刻那:别的不提,白厄,告诉我,你是怎么拍到那张图的?还发给那刻夏老师了。】
【白厄:是因为夏刻那老师您之前睡觉的时候,手上一直冒着蓝光,抓拍时候它恰好闪了个黑红色的光!】
草率了,原来是一直闪着蓝光。
想象自己手背上笼罩着蓝光,那景象确实有些引人注目。
夏刻那没有回复白厄,而是为了之前的猜想,点开帝皇权杖的那一个图标,继续作死地找信息,反复地划拉,发现了几个实验运行日志。
在最后一个运行日志里,夏刻那放慢自己的速度,看上面的文字。
【……入侵因子「夏刻那」……实验对象卡厄斯兰那……影响「SkeMma720」出现变异电信号,生存权重小幅增长……】
卡厄斯兰那?SkeMma720?
前面这个以卡厄斯这个名字看得出来是白厄,后面这玩意是啥东西。
夏刻那看不懂,但生存权重这词。
看时间还是上一次接触小黑的时候,怎么对应,他能够影响的也只能是那刻夏。
下课照常做完后续工作后,夏刻那匆匆忙忙地跑了回去,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等待帝皇权杖的侵蚀。
右手拿着那张稿纸,丝毫没有自己生命走入倒计时的紧张感,只有看到那刻夏有活下去的希望的喜悦。
“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哎呀,那刻夏老师。”夏刻那躺在床上,书被随意地丢在一边。
地上堆积着稿纸,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无处落脚。
无人捡走它们,反倒是夏刻那本人还在那里看着自己那些稿纸,汇集在一起,就是他的思考过程。
一张一张纸筑成了他通往翁法罗斯真相的阶梯。
只可惜阶梯的尽头,是黑红色的数据之海。
不出所料,在一段时间后,夏刻那的左臂开始慢慢地被侵蚀,他似乎已经习惯了那痛苦,冷眼以对,看自己的手臂一点一点地黑红色的方块侵蚀。
“不错的合作伙伴,果然还得是你啊,来古士,在你看到运行日志之后,就已经打算以合作为理由,吸引我过去,把我的自我与我本身送进权杖么?”
浅浅笑了几声,侵蚀完成之后,低垂着眼把袖口放下,慢条斯理地把手套戴上。
门口传来敲门声,夏刻那看过去,是他的好老师。
好老师手上还拿着他之前递过去的纸,脸上没多少表情,进来后还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奇怪地望了一眼夏刻那:“出什么事情了?不过来聊聊?”
夏刻那突然觉得有些心虚,不知道那刻夏在门口多久,若是看到他手的状态就完蛋了。
他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那刻夏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
好冷漠的三个字,让夏刻那的心都开始变得冰冷了,仿佛置身于绝对零度的地方。
他坐在那刻夏对面,主动说自己的事情:“……那刻夏老师,我不是说过,我接触了这个地方的核心数据,同时我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吗?这代价就是我将会被它侵蚀。”
“我看到了,但我说过,你有自己的抉择,知道你自己的道路,我并不会阻拦你。”那刻夏摊开那些纸,放在桌上,“泰坦,人类,全部都是这个试验场的一串数据,都被限制在一个范围内。”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手压在桌上,看着夏刻那:“告诉我,你的计划是否是——你要独自一人前去核心区域,将他的权限夺走?”
夏刻那靠在椅背上,左手的手套已经被他取下,露出那被侵蚀过后的手,搭在桌面,另一只手拿走桌面上的纸,抬头:“啊,对啊,除此之外,想不到任何方法。”
不能保证昔涟和三月七在帝皇权杖中有动手脚的地方,现在唯一一个能够侵入的,只有夏刻那一个。
进入轮回之后新轮回的人可能记不到他的存在,他在权杖内做点手脚,保留他的存在,这样确保万无一失。
“我已经去过那个地方了,在白厄发那张图的时候,我就在那个地方走过。”夏刻那回忆那片空间,空旷之外别无他物。
有一样东西,不论过了多久,仍然记忆犹新。
形状被夏刻那画在纸上,大概轮廓被勾勒出来后,夏刻那停下笔:“我在那个地方,看见了墓碑,文明的墓碑,我不知道那道方程祸害了多少星系,但那些星系都是给这个绝灭大君的诞生充当牺牲品。”
那刻夏看着那些墓碑,沉默不语:“那绝灭大君,是谁?”
夏刻那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一张纸上面写着“帝皇权杖?”,另一张纸上写着“白厄?”,意味非常明确。
要么是这个权杖本身,要么是在运行日志上写的实验对象卡厄斯兰那。
“在我看到的那些记录中,翁法罗斯这个地方从无机生命进化到有机生命,然而与「毁灭」有关并且一直传下来的,只有一个,那就是chaoz,或者说卡厄斯吧。”
由于那刻夏没有接触过上一世代的记忆,夏刻那只能用白厄来代称。
他短短一段时间被侵蚀了两次,身体还在虚弱的时候,瘫在椅子上,一句话掰成三句话:“……那刻夏老师,还有一件事啊,就是瑟希斯想要的回答,我能够给她解答了,过两天我去写个申请,您要一块吗?”
说完,夏刻那的气都快断了,靠在椅子上,眼睛失去光芒,颤颤巍巍地举起自己的手:“忘了,现在已经在学期内了,会被发现的。”
夏刻那痛苦地仰天长啸:“啊——!”
要变身猴子在翁法罗斯荡来荡去。
转来转去还得是他来办。
而他的好老师当场把他的课程计划全部停了一周,让他好好休息,那个问题的答案夏刻那已经给他写了,他去启蒙王座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变革。
夏刻那:“……”
夏刻那:“啊?”
他缓缓地移到那刻夏的身体上,日日相处,很容易看出来那刻夏的身体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一个机巧。
还想说他现在的状态,让那刻夏不要为了真理献身,现在看来。
哈哈,他们谁也别笑谁。
“老师啊!您怎么把自己的身体给送走了啊?您要拿自己的身体干什么啊?!”夏刻那飞奔到门口,单手拉住那刻夏。
没控制好自己的重心,夏刻那一屁股坐在地上,右手还拉着那刻夏的左手,他抬起头:“……那刻夏老师,您不会是想用自己的身体炼什么贤者之石吧。”
现场一片寂静。
夏刻那:“那刻夏老师,您不会已经炼了吧,虽然贤者之石是炼金术的极致追求。”
很显然,正如夏刻那自己跑去跟帝皇权杖的内部,那刻夏自己为了验证炼金术,把自己给炼了。
灵魂物理学的课堂上,那刻夏提出一个理论:
无法保持身体完好的情况下,将灵魂一分为二。
身体不再完整,灵魂就可以被分成东一块西一块的。
夏刻那还在地上坐着:“……那刻夏老师,您的灵魂是不是也被分了?”
那刻夏无动于衷:“那你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你的灵魂是否已经被它标记,并且正在从我们所在的世界逐渐消逝?”
灵魂这玩意在那刻夏面前还是班门弄斧。
他的自我意识的确是被帝皇权杖标记。
但更为准确的说法就是那刻夏口中所说的,被标记的是夏刻那的灵魂。
所以在核心的时候,他看到了原本的自己。
夏刻那松开手,不再拉住那刻夏:“这样,那刻夏老师,到时候是您去找瑟希斯对吗?跟我提前说一下,我好到时候做掩护。”
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低头看着自己手机刚刚更新的数据:“那刻夏老师,历史进程提前了,可能白厄还没毕业就要面对逐火之旅,时间不多,来古士的记录已经有天外星辰的视线,并且有命途行者要来到翁法罗斯。”
他冷哼一声,手机落地,捂着自己的左臂,靠在墙边:“嘶,那刻夏老师,我给您提供信息,您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才是:在他们来到树庭之前——”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夏刻那坚持说完最后一句:
“我们都别死。”
第58章
“这里是……”
夏刻那睁开眼,环顾四周,这里的景象他异常地熟悉,但此时此刻他所站立的地方并非先前那他经常来的创世涡心。
流星在天空中划过,星辰也为之闪烁。
不见十二泰坦,取而代之的是星空。
满天的星辰,他并不陌生,在黑塔空间站里曾经见到过差不多的场面。
但这里并非黑塔空间站,而是翁法罗斯。
乍一看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夏刻那却觉得暗处好像有人在盯着他一样。
谁在那里……?
不知道。
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的踪迹,反而那种阴森的感觉不断地向他逼近。
当然,他也不会「过问」。
视线移到天和海的交际,它们并不分明,甚至边界有些模糊,像是被刻意变成现在的模样。
就连站立的地方也带着点模糊。
稍有不注意就能跌落下去。
面前的海水仍然平静无光,毫无波澜,走过去后,发现没有任何光亮从海水里传来。
幽暗的海水足以让人心生恐惧。
他回过头,回到黄金裔归还火种之处。
没有任何声音。
一片死寂。
“创世涡心么?不太像,这里是什么地方?”夏刻那放弃思考,准备离开,回到他温暖的小窝里,“也不像是权杖的核心,也没有到权杖核心,不是那里。”
总不能是来古士老家吧。
他该怎么出去呢?
毫无头绪。
黑影从身后闪过,夏刻那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早已被刺穿,只看见刺穿他的武器上隐隐地带着一抹金色的光。
眼前一片黑暗,夏刻那又回到了那片小小的空间——他的房间里。
意识缓慢地回笼。
他在跟那刻夏说完在星穹列车到来之前,他们都别死,反手就把门给关起,瘫在地上。
硬生生凭借最后一点力气爬回去,不给任何一个人把自己搬走的机会。
恍惚之间,他看见了风堇,白厄还有遐蝶的脸,唯独没看见那刻夏。
希望不是被自己气笑了。
别的不说,事后回想起来,夏刻那自己都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夏刻那呈大字状地躺在床上:“如果说有个人作完死还跟我说我们都别死,并且说完还哐地一声把门关上,不说记一辈子,起码也得记住一段时间。”
停一周课冷静冷静对他来说还是太好了。
有些社死不是因为自己的黑历史而社死,而是因为自己的行为。
【遐蝶:夏刻那老师,那刻夏老师让我跟您说一声,如果您醒来的时候看到这条消息,请前往那刻夏老师那边。】
【遐蝶:那刻夏老师说您近段时间身体需要休养一下,所以就让您与风堇小姐说一下具体的情况,风堇小姐会给老师您一个具体的方案。】
【夏刻那:帮我谢谢风堇了,不过我暂时不需要,那刻夏老师喊我?那我过去一趟,这一周的课我都不在,你们如果课堂上有问题,直接跟那刻夏老师说。】
【遐蝶:好的,夏刻那老师,但是……我们经常找不到那刻夏老师,到时候我们来找您问题的时候,多半是我们没找到他。】
【夏刻那:……好吧,来吧来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喊他过去应该是跟他说那刻夏要去见瑟希斯的事情,夏刻那半点都不敢延误,跟原先一样冲了过去,在门口熟练地用一个滑铲刹车。
他活力十足地对里面的那刻夏打了声招呼:“那刻夏老师,听说您找我有点事情?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要用你的名义面见瑟希斯,并且需要你配合我。”那刻夏拿出一叠申请表,让他去把这个表交过去。
没有聊之前的事情,说明夏刻那的社死生涯还能往后延一下。
把那些申请表全部发上去后,其他贤人逮着夏刻那问是否是夏刻那本人要求面见瑟希斯,没有被邪恶的阿那克萨戈拉斯所胁迫,也没有因为他而做出渎神的举动。
夏刻那游刃有余地跟他们周旋,还抽空评价了一句:“那刻夏老师,你后面的课表给我看一下,我这边给你做不在场证明。”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完美的手法。
瑟希斯的问题得到了解答,而作为代价,那刻夏将会拿走瑟希斯的火种。
而火种会暂时放在神悟树庭,白厄那边已经给阿格莱雅说过,瑟希斯与那刻夏做了个交易,理性的半神以后将会是那刻夏。
据说阿格莱雅久久没回复,连衣匠代回都没有,相隔整整一天,才给白厄回了冷漠的四个字——
“我知道了。”
原先只是侵蚀,上一次就试图修改那刻夏的生存权重,所以碰到的情况不一样吗?
夏刻那回忆着梦境中的创世涡心,把它与那刻夏言明,希望那刻夏过去的时候能够问一下瑟希斯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存在任何泰坦的星辰的地方,夏刻那闪过好几个地名都对不上号。
计划做完后,夏刻那意外地得知黑潮的侵蚀正在加快,即将接近命运重渊,不出意外的话,命运重渊将会在一年到一年半之间被侵蚀,完全等不到白厄毕业。
他算算时间,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果然等不到白厄毕业啊,那他的毕业得提前了,我们要不要给他单独加一个毕业典礼。”夏刻那提议。
“命运重渊被侵蚀之后,树庭将会过去多久被侵蚀?”那刻夏跟他对时间。
夏刻那算时间,算不出来,只能说:“哦,可能没有多久,因为我的印象中,命运重渊被侵蚀之后,悬锋城的王储会去拿纷争的神权,后面就是神悟树庭被侵蚀。”
说起来也没多久。
白厄的毕业典礼必然得他们亲自来办了,夏刻那有一个想法,可以让白厄迅速成长,但对白厄的身心健康不太好。
他小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被那刻夏睨了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
说明事情没说死。
自觉地离开,夏刻那代表神悟树庭关心了一下命运重渊的事情,发现命运重渊不止是被逼近,有一部分黑潮开始不断地往城里蔓延。
为了安全,奥赫玛开始派人疏离一部分民众,避免他们被黑潮侵蚀。
大多数普通民众都愿意离开,只有寥寥几人要求与雅努萨波利斯共存亡,缇宝亲自下场才说服他们。
黑潮在这个地方承停下,似乎在等待下一阶段。
神悟树庭依旧如一,只有智种学派这几个黄金裔聚集在一块讨论奥赫玛与雅努萨波利斯。
白厄看着他们现在得到的消息,担忧地说:“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听说命运重渊受到的侵蚀比阿格莱雅说的还要严重。”
“我们在这里也不能做什么,不如先听阿格莱雅女士的命令。”遐蝶说。
然而他们谁也没收到类似的东西。
夏刻那觉得有些奇怪:“她居然没有跟你们说吗?”
“没有啊,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里这么着急。”白厄趴在桌上,恨不得现在就到了奥赫玛帮阿格莱雅处理事情。
课是没有上完的,在场的只有夏刻那一个人没有课,他悄悄地问白厄:“白厄,如果说你有一个机会,可以提前毕业,尽快回到奥赫玛,你要这个机会吗?”
他指着自己:“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在我知道的范围内,一切都提前了,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所有的都必须提前。”
白厄:“啊?”
白厄:“夏刻那老师,您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信息啊?是在之前的元老院那边知道的吗?”
“也算是吧,我接触元老院就是因为这个,白厄……”夏刻那想开口说白厄是命中注定的救世主,想了想还是算了,他那张救世主的卡牌足够说明一切。
“老师您还想要说什么?”白厄坐直身子,“我怎么了?我知道是我给那刻夏老师发的那张图,但我其他的也没做什么啊,就是在那刻夏老师的要求下去您的房间看看您有没有出事而已。”
夏刻那:“……”
他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这样把那刻夏暴露出来了?
“白厄,你是不是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夏刻那平静地看着他,问道。
白厄立马捂住嘴。
风堇在旁边笑着,紧接着就被夏刻那喊走,三个黄金裔只得去上课。
目送人走之后,夏刻那抽空看了一眼,那刻夏去启蒙王座,他去占一下那刻夏的位置。
这七贤人也是当上了。
他笃定那刻夏去启蒙王座不会正常过去,必然会在自己身上做点什么实验。
那他就去看看帝皇权杖更新的东西。
“诶嘿,让我看看有没新的东西,帝皇权杖,让我来看看你更新了什么?是不是跟我有关?”夏刻那嘿嘿两声,撸起袖子就点开帝皇权杖。
【运行日志:
#永劫回归33550336-??
测试类型:??
……
测试人员:管理员-吕枯耳戈斯、访客-夏刻那
日记记录:
……
入侵因子「夏刻那」身份转变为访客「夏刻那」,影响「SkeMma」持续出现变异电信号,生存权重持续增长。
访客「夏刻那」试图修改「SkeMma」的生存权重未果,生存权重出现增长趋势。
检测到银河中「毁灭」行者到来,预计2个光历年后降临。
……
访客「夏刻那」来到权杖核心。
……
历史进程整体推前,「毁灭」行者预计1.5个光历年后降临。
……
管理员批注:「毁灭」仍是核心变量,我将邀请那位「毁灭」行者一同登台。】
第59章
1.5个光历年后啊,那白厄大概率是无法顺利毕业了。
夏刻那慢慢悠悠地看帝皇权杖的内容,争取多看一点让自己再度去往那个被来古士称作权杖核心的地方。
侵蚀算什么,他直接一脚踩到权杖核心。
这玩意才最符合等价交换。
付出必然要有相应的回报。
“没有屏蔽我是不是觉得我和开拓者都被他认为是同伴了。”夏刻那拿着一杯饮料,嘀嘀咕咕,“说起来,那刻夏老师那边应该结束了吧,时间过去还挺久的。”
【夏刻那:那刻夏老师~那刻夏老师~您那边结束没有?我这边听说奥赫玛那边说雅努萨波利斯有一部分被侵蚀了,最晚1.5个光历年他们就到了。】
【阿那克萨戈拉斯:刚结束,瑟希斯的一部分灵魂与我进行了融合,我得到她部分记忆,回去再说。】
【夏刻那:好的好的。】
【夏刻那:?】
【夏刻那:啥?】
【夏刻那:什么玩意儿???】
什么叫灵魂进行了融合,什么叫得到部分记忆,什么叫回去再说?
他站起身,眼前一黑,又坐了回去,瘫在椅子上数着星星。
得到的消息太令人震惊,夏刻那一时气血冲上脑门,给他的脑袋一个棒槌发下去。
视野恢复光明,仍有一点一点的金色星星在闪烁。
那刻夏老师还是动作太快了。
“奇怪,没有出现什么症状,还是先去那刻夏老师那边吧。”夏刻那缓过神,没有发现自己被侵蚀的现象,也没有发现自己去到那个跟创世涡心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
字句在脑海里不断地闪过。
「SkeMma720」果然是那刻夏啊,夏刻那想着,生存权重有增长的趋势就行,还得是他。
只需要再撑最多1.5个光历年就可以等到开拓者咯。
夏刻那轻哼起来,蹦蹦跳跳地来到那刻夏的房门口,一反常态地不滑铲进去,反而倚靠在门框边上,凹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问里面的那刻夏:
“老师,您要不解释一下,您的灵魂融合是指的您把一部分灵魂炼成一些传话的玩意,之后用瑟希斯的灵魂填补了那一部分吗?”
毫无回音。
放弃自己凹出来的姿势,发现里面没人。
而那刻夏本人刚回来。
夏刻那:“……”
夏刻那:“怎么又社死了?”
他这辈子还得社死几次啊?
“如你所想,原理不便阐明,知道这些事情即可。”那刻夏走了进去,没看夏刻那一眼。
坐着的时候还用手撑着头歇息。
他能明显感受到那刻夏的灵魂不在这里。
而是在一个遥远的地方——
冥河。
没有死亡,也没有与之相关的能力。
为什么会去冥河?
而且自己为什么能够感受到那刻夏的灵魂在何处?
夏刻那有些搞不懂这其中的原理。
在翁法罗斯的底层设定里,冥河只有已死之人的灵魂才能前去。
万敌是个……例外。
情况过于特殊,直接当场把他排除掉就可以了,这种说明生死的不用带他。
夏刻那唯一能够想到的,是他自己的灵魂不断被权杖侵蚀,不断地与权杖合二为一,翁法罗斯的内部,他都能有点感觉。
不太妙,但是又绝妙。
比如现在他能够感受到那刻夏的灵魂被什么人拉了回来。
“那刻夏老师,您从冥河那边回来了?”夏刻那问道。
“你怎么知道……”那刻夏回神,“是你感受到的?”
“嗯,而且,我还知道现在你的身边有……呃。”夏刻那一时半会搞不明白瑟希斯到底是什么状态。
他想之又想,最终说道:“应该是瑟希斯的一部分灵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总之她现在就在你的隔壁。”
跟个飘浮灵一样。
夏刻那有意回避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但是权限太高,不得不听了一耳朵的那刻夏与瑟希斯。
“停停停,你们能不能等我走了再聊。神悟树庭那边没有任何消息,应该是还没发现,放心,他们可能也把那刻夏老师认为是我。”
没有人懂他刚刚听瑟希斯把那刻夏从冥界拽回来,两个人一人一句地在那里说着“回神了”“我还要用你的灵魂给这个世界埋下新的种子,颠覆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死”,而他一句也插不进去的无奈感。
瑟希斯:“看来汝等还是瞒天过海了,但远在奥赫玛的那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么?”
“不允许也木已成舟,由不得那个女人。”那刻夏别过脸,看向另一个方向。
怎么又变成他们两个人的相声了。
夏刻那放弃挣扎:“……算了,那刻夏老师,我就先走了,我会帮您盯着神悟树庭的风声的,还有——”
声音变轻:“那刻夏老师,我原先说过,逐火之旅到最后只有白厄一个人,阿格莱雅的灵魂……如今也稀薄到不知道是什么地步了。”
丢完这个小小的重磅消息,夏刻那直接开溜,预感到自己又要被抓去疑似创世涡心的地方,为了不倒下,只能回去:“那刻夏老师,我就先回去了啊,我刚刚又看了一下权杖,里面的东西还挺有趣的,我们只要再抓点紧,还能把历史进程再拉快点!”
白厄的毕业指日可待啊。
他可以在这个轮回提前毕业了!
小黑还是感谢感谢他,他把他的救世主提前送过来,到时候去奥赫玛见见星穹列车。
争取旁敲侧击给星穹列车暗示来古士不是什么好人,反正来古士那边对星穹列车的好感度达到一个满值。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运行日志的33550336就是这个世界的轮回次数,这数字太大,夏刻那都没有多少实感。
一旦放到翁法罗斯的设定上,又十分地正常。
计算机跑个程序,那三千多万对翁法罗斯来说也不算多大的事情,但若是代入白厄的角度来看,他要是有三千多万轮回的记忆,那还是有点太地狱了。
不是人。
“实验对象卡厄斯兰那”几个字一看也不像是正常的东西。
夏刻那给一群人发了消息,表明自己没事,如果联系不上,是正常的,等他过一段时间就会回复,若有急事,请联系其他学者。
准备就绪,夏刻那兴高采烈地来到那个小空间里。
让来古士有点摸不着头脑。
若不是还有用,夏刻那现在就想给来古士一枪崩了,抢夺来古士的权限。
他装出合格的合作伙伴模样,问来古士:“我来了,你怎么在这里?”
来古士转过身,看向夏刻那:“欢迎您,我的合作伙伴——夏刻那阁下,看来您已经看过权杖的那些内容,如何?这是一场伟大的实验,在那位博识尊的安排下,一切的都无法跳出它的思维,在「生命的第一因」这个课题中,我将会给祂献上一个我们早已知晓的概念,「毁灭」。”
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啥事都没有呢,还认为他是自己那边的人呢。
“自然,在给「铁墓」的深度学中,那些黄金裔是必不可少的一环。逐火之旅正在照常进行,阿那克萨戈拉斯已经与瑟希斯接触,岁月的火种……不如就让你在运行日志中写的那位毁灭行者继承吧。”
夏刻那的语气染上一丝冷漠,似乎也成为那个将翁法罗斯视为一个实验的研究员。
他轻轻扯出一个笑容:“当然,我们也无法断定这一切没有被博识尊计算到,不如我们就在祂的视线下给祂呈上这个答案。”
来古士点点头:“看来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人,历史进程整体加快,看来我们的实验也将会进行到最后一个阶段。不如我们拭目以待吧,夏刻那阁下。”
他张开手:“这个地方的所有,将会一一为您展开,当下还没有到那个时候,我们以后再会,阁下。”
智械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徒留夏刻那一个人在原地。
权限的等级再度增高,他的灵魂又被权杖侵蚀了一部分。
他单膝跪地,缓和侵蚀的承副作用。
黑红色的方块不断闪过,眼前的景色也开始发生变化,他所在的地方一会变成创世涡心,一会变成那尸山遍野的地方。
「这是代价。」
「这是你得到它的代价。」
「这是你知晓这个地方发生过的一切的代价。」
「你必须偿还。」
夏刻那艰难地站起来,手放在那盆中潮汐的边缘,池水倒映出他的脸。
不,那不是他的脸。
那是阿那克萨戈拉斯的脸,而他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水波晃动中,原本的脸闪过,他瞳孔紧缩,微微颤抖,狠狠地闭上。
再度睁眼时发现池水映出的脸还是他「现在」的模样。
天哪。
莫非是他疯了。
夏刻那真觉得自己快疯了,怎么还会有这种魔鬼的想法:“真的是……太诡异了。”
灵魂被侵蚀的感觉比灵魂被分裂出来还难受啊。
那自我怀疑的感觉依旧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不对不对,我一定是疯了,怎么可能。”夏刻那强行把自己的心给镇定下来,然后在这个地方寻找着线索。
来这里的代价比身体被侵蚀还严重。
来古士跟他说的帝皇权杖的一切将会一一呈现在他面前,指的是他被帝皇权杖不断地侵蚀,然后在侵蚀的时候给他新的信息么?
全部信息给完了,他的灵魂就要完全被帝皇权杖侵蚀了?
「一个拙劣的模仿者,还想妄图夺取权限?」
“哈,还真是搞笑。代价我自然会偿还,但不是现在。「拙劣的模仿者」?这评价真是高估我了。”
第60章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来古士面前还是太嫩了一些。
在帝皇权杖的侵蚀下,夏刻那的脑海里出来一个与他一模一样,但性格完全相反的自己。
那人还在自己脑海里说着:“你看,就算是我们这般努力,也无法抵挡住侵蚀,我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用也得做,说得好像我们必须有一个结果似的。”夏刻那真是服了这玩意。
他是不是要精神分裂了?
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离谱到这个程度了吗?
夏刻那努力地把自己脑海里的人抛出去,一旦他把那玩意丢出去,脑海里是一片清净,耳朵边上也听不见。
弥补了他没有成为理性半神,与瑟希斯在脑海里争辩的遗憾。
权限对他开放的内容在他被侵蚀的面前不值一提,尽管夏刻那一直在以等价交换来做事,但有时候还是会在怀疑自己是否付出等于回报。
“所以,我出现了,我说过了,你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本身并不是以所谓的等价交换来处理事情。”
夏刻那的虚影在他面前闪过。
夏刻那:“……”
夏刻那:“闭嘴吧你。”
虚影:“可惜了,你居然不承认这件事,好了,我直说吧——你一直是一个只付出,不怎么想到回报的人,你好好想想吧,你至今为止,哪一件事不是后面才嘴硬说等价交换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夏刻那冷着脸回到神悟树庭,看到其他人给他的回复,除了几个需要他本人处理的,没有任何人找他。
处理完那些事情,他再度想起那些话语。
一个人在房间里踱步:“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不对……这一定不对,这不可能,不管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再坚持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他由衷地祈祷着。
夏刻那照常进行着那些工作。
灵魂被侵蚀的副作用使他时不时就会出神,视野里出现那盆中潮汐。
多看了几眼,他才发现这个地方的星空并非是没有泰坦符号,而是所有的都没有点亮。
是最初的模样。
“夏刻那老师?您没事吧?感觉您近段时间脸色有些不太好的样子。”白厄屡次将夏刻那的灵魂喊回来。
“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我没事,有些问题还是不太该问,白厄,以后就别问这个问题了。”夏刻那摆摆手。
停课的一周很快过去,树庭宛若没有看见有个人到启蒙王座把自己的灵魂与瑟希斯融合了。
知道此事的,也就逐火之旅的几个黄金裔,外带一个编外人员夏刻那。
拥有帝皇权杖权限的夏刻那在两边的身边都有些特殊,来古士那边与他达成更深的合作,而元老院那边正在壮大队伍,想要带走那刻夏。
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知道元老院必不可能信任他们,若是想要接触刻法勒,必须经过元老院的同意——尽管真正的主人是来古士。
夏刻那也曾问过那刻夏在他们已经验证结果,为什么还要接触瑟希斯与刻法勒。
那刻夏的回答是:“我们固然知晓这个世界的本质,但我们需要实际的证明才能让遐蝶知道她的一切,若无法给遐蝶一个完美的解释,我们必不可能让遐蝶直接去那斯缇科西亚。”
逻辑通。
只不过他们的时间寥寥无几,日常的工作没有太大影响,但是身体状态还是日益俱下,尤其是夏刻那。
仗着自己知道自己的死期搁那大鹏展翅。
不仅在树庭里改了一堆措施,让其他贤人忙得脚不沾地,还把白厄的课业全部更改,白厄上着上着发现自己的课表开始慢慢诡异起来。
调查几天发现是夏刻那自己给他改的。
白厄带着自己课表,问:“夏刻那老师?您为什么要改我的课表?”
“让你提前毕业啊,你不是想要去奥赫玛吗?遐蝶那边的课表也被我改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们第三年结束的时候就能毕业了,也有可能更早。”夏刻那右手拿着一杯冰镇饮料,把椅子转了一圈,无辜地望着白厄。
似懂非懂的白厄点点头,然后问:“夏刻那老师,您好像很急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不是知道吗?那刻夏老师与瑟希斯那件事,不让你们提前毕业,历史进程会出现一些BUG的,我不愿意看到它的发生。”
夏刻那说完,用自己的右手把他弄走,这白厄在这里多待一会,就要耽误他的一段时间。
时间很宝贵的。
白厄好像彻底懂了,又没有懂,带着满头的疑问找那刻夏寻求答案,不知道那刻夏跟他说了什么,他也没有再过问他们两个人的计划。
雅努萨波利斯的黑潮诡异地停下,原先还会有不断侵蚀的趋势,现在完全消失,黑潮就像是没有生机的死物,给雅努萨波利斯凭空阻断出一道墙。
历史进程不断被加快,白厄与遐蝶的「毕业」无人遭到质疑,仿佛他们两个就应该在那个时间里离开神悟树庭回到奥赫玛。
来古士那边认为合作很是顺利,夏刻那这边的权限也在白厄毕业的时候达到鼎峰,帝皇权杖的实验记录全部暴露在他的面前。
他来不及把那些玩意全看完,把手机丢给那刻夏,让那刻夏看实验记录,他去处理白厄的毕业。
好在再怎么样也赶上了白厄与遐蝶的毕业典礼。
出于特殊情况,他们的毕业只有智种学派的人到来,提前毕业在整个树庭都是大动作,抛去本学派,只有七贤人知晓。
“老师!这边!”
与同学聊天的白厄挥挥手,让夏刻那过去。
夏刻那决定问白厄一个奇怪的问题:
“毕业就不说那些话了,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白厄,如果有一天,你为了翁法罗斯,需要与你的老师同伴等等背道而驰,即便如此,你还会接受这样的命运吗?即使那是一段逐渐失去自我的旅途。”
白厄愣了愣,他站在日光下,背对着光芒,身形覆盖着一层柔和的暖光:“如果这能够拯救翁法罗斯,我大概是会的,毕竟——”
他轻轻一笑:“如果这个世界有救世主的话,作为最完美的黄金裔,那只能是我自己了,毕竟我也算是背负大家愿望的人。”
夏刻那细微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虽然学制还没结束,你们只是提前学完了课程,毕业的流程还没彻底走完……树庭这边就说你们去奥赫玛实习了,但是状态还是毕业的。”
“啊,好,没事,阿格莱雅那边听说后,表示愿意配合神悟树庭,给我们开实习证明——当然,树庭需要的话。”
白厄挥挥手,与遐蝶踏上回到奥赫玛的道路。
夏刻那:“……白厄,毕业快乐。”
他松开自己拽着自己的手,看白厄走之后,才慢慢地回去,走一步歇一阵的。
等待白厄毕业的时间还是太难熬了,夏刻那都快撑不下去了。
到现在为止,夏刻那的左手臂已经完全被侵蚀,就连一部分身体也被权杖带走。
灵魂更不用说了,他的灵魂当下已经稀薄得不成样子。
全靠等待的执念。
白厄与遐蝶离开神悟树庭后,夏刻那偶尔从风堇那里听说白厄与遐蝶在奥赫玛的事情。
遐蝶成为奥赫玛的入殓师,白厄正在和阿格莱雅缇宝一起处理政务,并且与万敌在外疏散被黑潮入侵的城邦的民众。
神悟树庭的那段时间仿佛是一场值得回味的幻梦。
那刻夏的工作也逐渐接近尾声,他们都知道他们不可能再看到下一个轮回,到后期都是赶在夏刻那去权杖之前做一个锚点。
只要锚点还在,夏刻那的意识就不会完全消失。
“那刻夏老师……我怎么觉得你要是去银河,高低也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这玩意我记得迄今为止只有天才俱乐部的螺丝咕姆研究出来了。”夏刻那看着这个简陋的锚点,面露难色。
后面高低也得让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见见那刻夏。
那刻夏不以为然:“通过你的情况进行针对措施,这不难,但我无法保证一定成功。”
拥有锚点的夏刻那从此在帝皇权杖可以说是横着走,灵魂还被权杖束缚,他不敢在上蹿下跳。
那刻夏那边的情况比他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哪里去,但当下的生存权重足以让人活到最后的一段时间。
他能做的最多只是在星穹列车到来后,与其他人叮嘱注意事项。
如果那刻夏还准备在公民大会跟元老院极限一换一,夏刻那也只能尊重祝福,并且在帝皇权杖的数据之海里捞数据了。
直到有一天,夏刻那刚下完课,看到一群学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玩意。
【缇宝:小夏刻那,黑潮的侵蚀又开始了,*我们*正在和小白一起去雅努萨波利斯,如果树庭那边被黑潮入侵,请及时向奥赫玛求救哦。】
“诶?你们看上面,那是不是流星啊?”一个学生抬起头,指着天空,“艾格勒居然没有阻碍吗?不会又跟那助教一样吧。”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刻夏望了一眼,便认定那是「不可能出现之物」。
夏刻那还在跟缇宝聊着雅努萨波利斯被黑潮完全侵蚀的事,被那刻夏喊着看天空中划过的那一道光。
时间达到完全的重合。
他起初是疑惑,那光的尾巴被捕捉到,疑惑渐渐被震惊所覆盖,最后有一种大事已成的释怀。
“终于来了啊……”
这天是长夜月的第七天。
夏刻那看见了从天而降的那颗流星——
星穹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