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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灾的资料被翻到「同谐」的希佩将「秩序」的太一吞噬。

「第二,星神之间的神战。更强大的一方将消失弱小的那方。」

整个蝗灾都是。

「在最好与最坏的未来里,都终将面临「毁灭」的纳努克。」

这个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几个人的命运都被纳努克紧紧地拽着。

那刻夏小小地总结之前的内容:“如你们所说,在你们前面经历的世界,看到的「毁灭」就是绝灭大君「幻胧」与星核,而现在翁法罗斯没有星核,但是有绝灭大君。”

他冷不丁地补充了两个字:“嗯,还是两个。”

还都在这里了。夏刻那闭上嘴,安静地坐着。

“照开拓者的说法,翁法罗斯是银河命运的拐点,倘若让翁法罗斯照原先计划发展,铁墓一旦出世,银河就会被它的愤怒吞没,昔涟也说过翁法罗斯不止有一位星神在瞥视。”他提出一个想法,“那么作为命运的关键点,它是否能给杀死星神的第三种方式提供一个思路?”

倘若翁法罗斯的泰坦象征着星神,而黄金裔象征着命途行者。

那第三种方式则是——

「替代」。

第76章

在哀丽秘榭的几个人开始胡乱猜测,真的假的各种消息乱飞,差点让那刻夏联合昔涟一起,把那三个丢出去。

夏刻那拿着几张纸,捂着自己的脑袋躲在桌子底下,把开拓者抓到桌子底下,拿着纸与开拓者继续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活像是在战火纷飞的教室里还在研究学习的学生。

“夏刻那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开拓者手搭在夏刻那的肩膀,与他一起左顾右盼,看白厄是不是还在发挥他掀翻课堂的本事把哀丽秘榭这个小房间掀翻。

外面的情况看不清楚,夏刻那总感觉外面有一只薄荷猫在盯着一只萨摩耶,顺便盯着他和小浣熊。

他头也不回地:“说。”

开拓者欲言又止,轻轻地问:“夏刻那老师,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仙舟联盟时候的事情的?是丹恒老师说的?不对啊,我好像也没有怎么跟他说过,所以你当时是在仙舟联盟看着吗?”

坏了,忘记这茬了,夏刻那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那你觉得呢?”夏刻那问。

“我不知道啊,哦,我明白了,你不会也和忆者学了一点,从我的记忆里看出来的吧?也有可能是你跟仙舟联盟一样,会卜算?”开拓者伸出脑袋,在桌子边沿看四周。

这都是哪跟哪?

夏刻那:“都不是。”

开拓者低头:“那是什么?”

夏刻那冷着脸,淡淡地答道:“我开天眼了。”

见外面的动静终于停下,夏刻那带着开拓者爬了出来,他总觉得在哀丽秘榭的那刻夏老师有点奇怪,与在神悟树庭的那刻夏老师两模两样。

现在怎么都开始亲自下场让白厄别在那里给他们的推理增加新的难题。

夏刻那擦擦自己脑门的汗,拉着开拓者出来,继续带着纸找那刻夏,继续他们的推理之旅。

毕竟没有什么事情做,这猜对猜错都是在打发时间。

“……不用管那个被墨涅塔诅咒的男人了,话说回来,假设杀死星神的第三种方法是「替代」,那么存在另一种可能——如那两种方法所说,那都是神与神之间,而第三种将会与翁法罗斯一样,是人与神之间。”

那刻夏平静地拿着两个人手中的纸,继续开始推理,翁法罗斯与银河还是有某种相似的情况。

而且他们身边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开拓者,黑天鹅还在说“再度启程的阿基维利”,上面的“开拓者”三个字,很容易联想到小灰毛本身。

夏刻那也倾向第三种方法将会是「人与神之间的战争」,可若是这样,这翁法罗斯与来古士的身份更加不简单。

他再度把他那个对词填空的猜测摆在层面上:“我有一个想法,之前跟那刻夏老师说过,关于来古士的身份,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猜想。”

“啥啊?来古士?哦哦哦,我知道了,天才俱乐部的六字神人是吧,我也想知道,我们两个应该想到一块去了,你说呢?我也觉得应该是那个六字神人,尤其是关于博识尊那个名字。”开拓者神神秘秘地跟夏刻那两个人说着悄悄话。

身后的那刻夏淡定地将夏刻那的猜测爆出来:“他说来古士的身份是天才俱乐部第一席赞达尔壹桑原,理由是直接填空,不是赞达尔本人也跟赞达尔有关。”

夏刻那附和:“没错没错,我就是这个想法,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因为我也想不到可能性更大的人选了,总不能是那个发明联觉信标的人吧。”

开拓者竖了个拇指:“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猜来古士是赞达尔,也是纯填空。”

两个人对视几秒,击了个掌。

紧接着他们从这个可能性倒推,先从那刻夏那边的「理性」下手。

白厄被昔涟带走,不知道做什么去,这里的那刻夏小课堂只有他们三个人。

那刻夏对他们说到自己的理由深表疑惑:“……不妨说说你们的猜测,为什么要从「理性」下手?”

这个仍然是以谜底就在谜面上来猜的,赞达尔早就死了,所以在模拟「智识」的「理性」这里,生存权重才会趋于零。

夏刻那听到开拓者这么一猜,瞬间觉得他的猜想还是太有理有据了,但在翁法罗斯这片土地上,连神谕都是字面上的大白话,这理由也不是不可能。

在翁法罗斯行走的第一件事——

凡事不能想得太过于复杂,想复杂了到时候翻开来就是一个大白话。

那个时候就只能把自己的脑子丢掉了。

就像夏刻那看到阿格莱雅的神谕字面意思上的沐浴黄金,还有赛飞儿的亡于分文时当场决定把自己的脑子丢了一样。

“是个不错的猜想,但为什么只有「理性」……尽管这个问题可以在管理员的批注里找到。”那刻夏翻了下如我所书里的管理员批注。

他翻了几眼,自问自答:“「智识」?哦,那必然不会让「理性」的生存权重提升,本质上就是一场针对「智识」的实验,就连绝灭大君也是为了针对「智识」而存在。「智识」曾经做过什么事情?”

夏刻那:“……锚定银河的时刻。”

此事在黄金与机械亦有记载,博识尊锚定了三个时刻。

而帝皇权杖差不多也是从那个时候出来的。

怂恿把黄金与机械的内容拿出来,夏刻那翻了半天,把与博识尊和天才俱乐部有关的挑出来,星际和平公司那些事情就不必拿在层面上来提了。

总的来说就是博识尊诞生之后,银河里的一切都被博识尊演算并且锚定。

夏刻那说:“我认为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卡芙卡说不管在最好还是最坏的未来里都将面临纳努克,因为银河里一切都被博识尊锚定,无法更改。”

黄金与机械的信息量还是挺大的,那刻夏简单看了一下博识尊锚定的三个时刻,便把它放在一边:“我明白了,也就相当于在翁法罗斯里所有的人都将会在一个大事件里做出同样的事情,打个比方,神悟树庭必然会在一个时间点毁灭,不管它是否提前或者推迟,它只能在纷争泰坦陨落之后。”

倘若银河里一切都会如此,那么可以说是毫无未来。

夏刻那盯着黄金与机械的那些内容。

「在第一个时刻,边星贸易战争打响。

第二个时刻,帝皇鲁伯特正式走向银河大众视野,触发反有机方程。

第三个时刻,天才俱乐部第四席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杀死了帝皇。」

倘若这一切都是博识尊计算好的,黄金与机械发生的一切都是博识尊默许的情况下发生的。

这位星神隐藏着多少秘密。

无人知晓。

「宇宙会记得,在那已成过去的数十纪,帝皇的庄严不可违背——可惜于祂而言,帝国的一生只是两个【时刻】。」[1]

对于博识尊来说,翁法罗斯上演的那数千万轮回,是否也只是一个时刻。

一个【绝灭大君出世,进而「毁灭」一个星神】的时刻。

银河里或许会记得寰宇蝗灾,或许会记得黄金与机械,也或许会记得翁法罗斯。

但没有人记得那些死去的文明。

他们也曾活过。

“如果来古士是赞达尔呢?看着自己的造物晋升星神,锚定银河的一切,再看着祂计算好银河的灾难,最后看到银河的未来是「毁灭」,所以他才会将这两个字作为一个必定的答案么?”

夏刻那语气渐渐地沉下去,很快又恢复以往那个模样:“算了,管他是谁,反正必须被我打一顿。到时候对打的时候,能让我上去踢两脚吗?”

开拓者:“可以,人多力量大,我们都去给来古士塞几亿颗火种试试。”

那刻夏听完之后,没有什么感想,反而对博识尊产生兴趣,希望以后前去银河的时候能够见到博识尊。

天才俱乐部的名号对他没用,只要让他见到就行。

这事儿还真可行,非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也有概率见到博识尊,那符玄面见博识尊的时候,博识尊还把眼睛蒙住不看她。

想要见机械头,方法还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觐见的时候那刻夏会不会被博识尊看一眼就说不准了。

“回头去找找天才俱乐部的人问问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觐见博识尊,模拟宇宙的倒是可以喊出来,现实里的只能问天才俱乐部和符玄了。”开拓者挠头,“但这条路估计不会一帆风顺。”

那刻夏早已经历过那些挫折,他的人生从来不是什么一帆风顺的,而是踏着荆棘而来:“倘若此路并非重重困难,忐忑难行,后世又将何以歌颂阿那克萨戈拉斯之名?”

夏刻那把所有人的思路抓回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还在哀丽秘榭,等待下一场永劫回归呢?还不知道到时候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讨论的火苗顿时被夏刻那熄灭。

开拓者拿着夏刻那的手机在那里左看右看,看到来古士把防火墙给加固了,放下手机,仰天看着天花板。

那刻夏面不改色地说要给白厄好好教教什么叫做课堂纪律:“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残留着课堂PTSD的夏刻那浑身一抖,端端正正地坐着那里,等那刻夏教完课回来。

夏刻那大气不敢喘一口,在开拓者面前成为一幢塑像,等那刻夏走了之后才放松下来:“唉,平时那刻夏老师上课也没这么强的压迫感啊,怎么这一次这么恐怖?”

开拓者一针见血地点明:“也许是因为你之前也跟着白厄一起掀翻课堂了,所以你心虚。”

说得很好,下一次别说了。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哥们姐们!

有一个猜测不敢在那刻夏面前说。

夏刻那看那刻夏走了之后才跟开拓者说那个猜想——

在翁法罗斯里,只有那刻夏的名字来源是历史中的阿那克萨戈拉,而阿那克萨戈拉呢,又是创造努斯说的哲学家,努斯是博识尊的名字。

具体哪来的信息先别管。

另外那刻夏是其他的半神也就算了,偏偏是与「智识」有关的「理性」,如果「理性」是来古士以赞达尔为蓝本定的,那更说得过去了。

还是那句话,身为「智识」最完美的因子,那刻夏或许有点赞达尔的影子,但是赞达尔已经死了,也没看到银河后面的一切,不知道银河将要以怎样被纳努克毁灭。

也对应那刻夏没有看到最后的再创世。

非常合理。

合理得夏刻那都想说自己是天才。

开拓者:“……啊?”

开拓者:“原来还能这么解释的吗?”

那当然,他可是虚构史学家,夏刻那静静地看着小灰毛:“你就说这个构史合不合理吧。”

第77章

开拓者听完半天,除了目瞪口呆之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很合理。

就是构史需要这么强的逻辑吗?

好像其他的构史也不需要这么合理的逻辑。

“我觉得你说的有些不太合理,因为构史一般不需要那么强的逻辑啊,你这个怎么有理有据的?”开拓者小声地评价夏刻那的猜想,这玩意真不应该叫构史,毕竟太合理了。

“为什么不能有合理的构史,我认为合理就是合理,我还能说昔涟是记忆令使呢,现在与「记忆」有关的三月七是下一代的岁月黄金裔,等到翁法罗斯结束之后,白厄跟泡泡似的,和你们星穹列车在同一个阵营呢。”夏刻那开始胡扯。

都构史了,逻辑通只是一个附带事情而已。

开拓者在仙舟联盟之后,对他知道泡泡的事情,没有多大的反应,摸着自己的脑袋离开,找昔涟去了。

之后,开拓者时不时与昔涟出去,或是去钓鱼,或是去看屋顶。

其他几个人在开设历史小课堂,把白厄的历史认知彻底纠正过来,以及给他塞银河的历史,从古兽到星穹列车重新启航。

翁法罗斯的历史进度因为白厄的记忆存在差异,经常写到其他地方去,反观银河历史每一次都能答对。

白厄看着自己两门课的成绩单,拿着翁法罗斯的那一张,递给夏刻那:“老师,要不你跟那刻夏老师说一声,翁法罗斯的历史好像也没有必要非得学吧……这都马上又要开始一个新的轮回了。”

翁法罗斯的历史就连夏刻那自己都有点记不清,各个轮回的记忆在把那个位置篡夺之后,开始袭击他的脑袋瓜,非常理解白厄的心情,郑重地拍拍白厄的肩膀,说:“其实我也记不清楚,但是这件事呢,我觉得吧,那刻夏老师只是想要教你一下课堂纪律……你前几天不是还把课堂掀翻了吗?”

白厄趴在桌子上:“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启最后一次永劫回归啊,我怎么感觉我们在这里待了很久了?天才俱乐部也没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他们那边确实是没有什么消息,防火墙被加固了,除非他们自己来到翁法罗斯,从我这边的权限过来。”夏刻那摆弄了手机,发现就算是他,也无法突破那防火墙,给天才俱乐部那些人发消息。

开启新的永劫回归,就只剩下他和白厄两个人了。

那刻夏到时候也得离开。

放心不下的夏刻那回到权杖核心进行日常巡视,整体上没有什么情况,除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被他随手一丢的卡厄斯兰那身体被小幅度地动过。

走过去弯身去看时,一道绿光朝着他的脑门射出,夏刻那侧身,绿光从他的面前闪过,消失在岩浆中。

沿着光线捕捉到开枪的人,夏刻那继续压制着黑潮的蔓延,使其停滞,朝着那个假货走去,抬手给他一枪:“boom。”

“哎呀,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容器」摊手,站在他的面前,“你在那里呆得愉快吗?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现在这样,就能让那些人把你认为成朋友了吧?作为那个身份的你,你必然会众叛亲离,到时候你的那个学生……哦,忘了,他和我们都一样的。”

夏刻那:“你好烦啊,再这么说下去,我都想知道你是不是想要把我和他一起吞进去了,你还记得你自己跟他是同级的吗?”

都是绝灭大君,一个针对智识,一个针对毁灭。

这两个互相干架,其他绝灭大君连带假面愚者都会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前者是因为同僚互殴,后者是来看乐子。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打起来的话……

夏刻那想都不用想,必然会跟白厄一起打对面这个假货。

「容器」听得出来他到底什么意思,骂骂咧咧地对着他又开了几枪。

真是没办法,抽空回到哀丽秘榭的夏刻那一把拎着白厄一起回到权杖那边,搓搓手,指着前面那个玩意对白厄说:“看到了吗?那玩意就是「铁墓」,没事,你放心打,我也想打它。”

「容器」还没反应过来,白厄带着自己的大剑冲了过去,三个人陷入一场大混战。

最终两个人一人一边地站在「容器」身边,让他安分点,要是还准备偷偷摸摸地把黑潮放出去,他们两个就继续来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夏刻那收拾完,拍拍手,离开这鬼地方,他冷笑一声,笑对面的天真,果然还是机械不懂人类的心:

“倘若我真的会成为绝灭大君,我也不会针对机械头,我只会跟纳努克打一架,要么成功弑神,要么我就此沉寂。在那之前,我会把你那个叫来古士的管理员杀了。”

远在帝皇权杖内部的来古士察觉到权杖又出了一点小动静,查看了一下,发现「毁灭」的力量比以往还要高,他默默地退了出去。

以势在必得的架势点点头:“看来实验即将结束,只需要将变量清除。”

两个大活人就此消失,那刻夏早已习惯,见到开拓者过来时,也习惯他们不打一声地过来,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开拓者与他没有怎么接触过,在那两个人不在的情况下,面对这位学者有些拘谨:“那刻夏老师……”

合上书,抬手看向开拓者,那刻夏问:“有问题想要问?”

开拓者点头:“夏刻那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他好像对我们列车组很熟悉的样子,有些事情只有各自的人知道,但他就像是上帝视角看过一遍一样。”

“不清楚,他只说过自己从天外而来,并没有透露过自己的来处,若是感兴趣,自己去问他。”那刻夏起身,从书柜里的一本书拿给开拓者。

上面是夏刻那的字迹。

接过那本散装书籍,开拓者翻了几下,发现里面关于银河的东西几乎与自己认知里的完全重合:“他不会是某个平行世界的我吧?”

那刻夏对这个真实身份没有兴趣,在他的心里,那些人都是他的学生,仅此而已。

不论是翁法罗斯的救世主还是「死亡」的双子,乃至「天空」的后裔和天外的来客,与他们相处最多的还是师生的身份。

不管经历再多,也曾经是他的门生。

开拓者把那本书塞回书柜,忧心忡忡地问那刻夏:“那刻夏老师,等到下一次永劫回归,你们是不是就不记得我们了?每一次永劫回归的黄金裔都不会记得上一次轮回发生了什么。”

事实自然如此,那刻夏没有回答,反而给开拓者一个小小的问题,让开拓者在今后的旅途中慢慢思考——

「倘若有一天你的旅途其实是一个故事,那么你的故事,究竟为了什么而存在?」

“在翁法罗斯,常人称我为「渎神的大表演家」,但他们忘记了真理,也忘记人类自身。”

那刻夏像是开导学生一样,引导开拓者换个角度思考,思考人类的本身。

他说:“神明的存在会蒙蔽人类的双眼,天才的光辉会遮挡人类的前路,然而人类仍能在银河这个地方展现自己的光芒,逐火之旅是人类自己选择的道路,在这条路上,每一个人都写了自己的故事。”

开拓者想了半天,脑海里浮现一个故人的样貌:“你这话说得,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好像哦……说不定你们两个聊得来。”

说完就带着那个问题离开,思考那个故事的答案。

那刻夏还有一些内容没有说完,见开拓者走远,也便没有提。

最后一次永劫回归大概率不会拖到新的白厄出生,第一次逐火之旅之后,十二黄金裔都将会存在开拓者的记忆中。

来古士也不会让开拓者安安稳稳地在翁法罗斯蹦跶。

另外在权杖内部的资料中,他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黄金裔都会存在一个原动力,而这个原动力在白厄身上是「憎恨」,在他身上是「批判」。

其他黄金裔的行为也或多或少地受到原动力的驱使。

NeiKos496与PhiLia093是最完美的两个因子。

昔涟的原动力被隐藏,而昔涟的武器是一轮月亮,恰巧与白厄对立。

由白厄的憎恨延伸,昔涟的原动力应该是「爱」。

倘若如此,那刻夏想到一个亘古不变的议题。

「爱与恨是否二元对立。」

曾经在神悟树庭,一部分学者时不时就开始这个议题,那刻夏听过许多次,他从未发表过自己的意见。

有些人认为爱与恨是矛盾的关系,是对立面,而有些人认为这两种感觉并非对立的关系,而是包含的关系。

昔涟回归,翁法罗斯的未来大概也会将这个议题摆上层面去讨论,但那个时候就是开拓者自己的故事了。

夏刻那回来的时候,刚好碰见开拓者进去,听到那些话,没有进去,拉着白厄在墙角听完才鬼鬼祟祟地走了进去:

“我们刚刚听到那些话了,也不知道开拓者能不能回答出‘故事因何而存在’这个问题。”

见桌上的纸写着爱与恨,夏刻那随意地写下一句话。

「万物一时因友爱而相聚,合而为一。

一时又因争吵的恨意拆散,彼此离异。」[1]

那刻夏看到这句话,说:“在神悟树庭的时候,老师也曾经说过。”

哦差点忘了,那刻夏老师恩贝多克利斯的原型就是恩培多克勒。

夏刻那:“那刻夏老师,我知道昔涟的原动力了。”

NeiKos和Philia直接对上了,还搞什么。

第78章

昔涟的原动力是「爱」,夏刻那一点都不意外。

待到夏刻那分析完一通,那刻夏才说:“你最开始看到的就是答案。”

什么东西,夏刻那低头,看见最开始的那句,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小声地说:“……老师,您也没说啊?”

“你也没问。”

夏刻那:“……”

他不干了。

他在一边再创世去了,在永劫回归里掏数据,看着像是黄金裔的数据都拉出来看一眼。

当然能带出来的没几个,黄金裔的生命进程都已经结束,只有白厄和那刻夏的数据是完全封存的,生命进程还没有彻底结束。

拿出来的要么刚拿出来就死亡,要么根本拿不出来,就是一串代码而已。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昔涟突然地出现夏刻那的身后,探头看着夏刻那手中的那些光球,“虽然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完全,那些轮回也在我的脑海里绕来绕去,但我猜——那些是其他黄金裔吧?”

“嗯?是。”

夏刻那挥散那些光球,让它们消散在空气中。

他问:“有什么事情吗?昔涟。”

昔涟坐在他的身边,在不远处,开拓者在整理现在的信息,等待下一次有信号的时候,发出去。

第一次永劫回归开始前,昔涟在创世涡心与白厄一起给翁法罗斯编织了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梦该醒了。

夏刻那与昔涟不怎么熟悉,他在那之前只知道白厄还在哀丽秘榭的时候,有一个叫做昔涟的童年玩伴。

现在独处,连话题都找不到。

昔涟用那双蓝色的眼眸看向他,轻声问:“怎么了?”

“没有,只是对你来单独找我这件事感到有些意外而已。”夏刻那摇头,默默地坐远了一些。

氛围实在是太尴尬了。

好想逃离。

似乎是没有发现夏刻那的动作,昔涟看着远处的白鸟:“只是想要找你聊聊天而已。”

她平静地看向远处,风吹拂着他们的脸颊,带走几缕发梢。

难得的平静。

“真是很难想象这个地方的存在……哀丽秘榭为什么会被欧洛尼斯包围?”

夏刻那随便找了个话题问。

在哀丽秘榭的中心,还有欧洛尼斯的雕塑,看起来与命运三相殿的一模一样,然而这两个地方相隔实在是太远了。

有一个小小的可能性——“是因为你吗?还是因为那些妖精呢?我记得一旦那个地方多出一个妖精,外面就会出现动乱。”

昔涟摇头:“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呢,也许是因为我——你应该记得,在我和白厄幼年的时候,我们曾经会玩着占卜游戏吧?那个时候的我经常会听见梦中神明的声音,大家都说我会成为欧洛尼斯的祭司。”

每一个永劫回归的白厄与昔涟都会经历这样的事情么?

那套神谕牌册像是如我所书。

夏刻那点头,他自然记得那些事情,这样或许能够说得过去,但仍无法解答欧洛尼斯,长夜月还有昔涟之间的关系。

欧洛尼斯喊长夜月母亲,昔涟又见过三月七,昔涟又与「记忆」有关系,三月七与长夜月是同一个人。

这关系是没法理了,只能等后续情报。

至少现在夏刻那宁愿去想第一次逐火之旅的事情。

“最后一次永劫回归,你和开拓者一起把那刻夏老师带过去吧,后面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多一个人有多一份保障。”夏刻那跟昔涟说后续的事情。

在这里呆的时间大概率没有多长时间了。

那刻夏的存在比任何人都特殊,只要让他跟着开拓者走,应该不会被来古士抹杀,那个时候他在和铁墓互肘,也无暇看开拓者在那里抢夺权限。

为了确保安全,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昔涟答应:“当然,我们当然会把那刻夏老师带走的,但……这是你的愿望吗?让那刻夏老师活下去。”

愿望?

在翁法罗斯里,他回答过很多次,也是朝着这条路走着。

“这倒不是,只是一点点小小的私心吧。实际上想要看看翁法罗斯没有被黑潮侵扰的话,会是什么模样。”夏刻那看向昔涟。

白厄正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夏刻那开了个玩笑:“怎么?你们的旅程要加上我的愿望吗?”

“嗯,毕竟我们是为了回应世界的愿望而启程的,对吧”昔涟看向白厄,俏皮地对白厄眨了眨眼。

白厄愣了一下,郑重地点头:“没错,每一个黄金裔都是如此,从未改变过。”-

不久前的黑塔空间站,黑塔与螺丝咕姆在得到开拓者打包过来的资料后,黑塔问螺丝咕姆:“你那边还有那小哥给你的权限对吧?”

螺丝咕姆远程确定了一下:“没错,黑塔女士,权限依旧存在,管理员并没有将它收回。推测:他用了某种手段跳过管理员权限给予我们权限。”

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大概率只有权杖本身。

然而他们在看帝皇战争与权杖的资料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权杖并没有自我意识,鲁伯特二世并没有给它们那些模块。

除非翁法罗斯在漫长的演算中,由另外一个天才插手,赋予了权杖自我意识模块,从而诞生了那小哥。

打包的资料里也有说管理员是天才俱乐部的天才。

黑天鹅对翁法罗斯内部的情况没有太乐观的想法,她思索片刻,问:“两位身为天才俱乐部的天才,对那位管理员的身份有没有什么猜想?”

“智械哥啊?他是哪个天才也无法挡住我的脚步,管他是赞达尔也好,还是哪个不知名的天才。”

坐在自己法杖上的黑塔看向黑天鹅,颇不在意地说:“他就算是赞达尔又如何?又不是每一位天才都像是寂静领主一样。”

在那之前,她还邀请过寂静领主加入他们的模拟宇宙呢。

能在寂静领主手下全身而退的,整个银河都寥寥无几。

“那我们也当尽快动身前去翁法罗斯了,他们在翁法罗斯里待着,我们也不放心。”瓦、尔、特看向姬子,“还是联系不上他们吗?”

姬子看向他,有些担心:“还是不能,但我们也不清楚翁法罗斯内部的情况,冒然闯进去,不一定能与他们几个见面——你应该记得,翁法罗斯的第二道防火墙名为「时间」。”

星期日的行动全看列车组的其他人,他插不上话,只能在那里听着,见缝插针地提出自己的问题:

“我有一个问题:你们碰见的那个人,你们真的认为那是翁法罗斯的自我意识吗?”

由于过于特殊,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那是翁法罗斯的自我意识,听他们的描述,翁法罗斯现在孕育了一个绝灭大君,是和来古士站在同一边,怎么还会帮助天才俱乐部的天才?

螺丝咕姆看向星期日:“以我所见,他并非帝皇权杖的自我意识,推测:是篡夺了一部分帝皇权杖权限的人,从而使得帝皇权杖大部分主权在他手里。”

“至于翁法罗斯内部?嘿,螺丝,反正有那小哥给的权限,我们去翁法罗斯看看,那智械哥应该没办法阻止我们,他不是上一次还无法抹除你的存在么?”

黑塔兴致冲冲地准备再度启程,一句话也没多说,带着周围的镜子就离开了紧闭舱段。

螺丝咕姆目送着黑塔离开,对列车组点头:“还请各位稍安勿躁,翁法罗斯情况尚未完全明了,届时情况稳定,我们自然会协助各位前去翁法罗斯,与他们汇合。在开拓者给的资料中,他们三个尚无性命之虞。”

他也离开了紧闭舱段,站在黑塔的身边,黑塔递给他一份资料——《帝皇权杖运行日志》。

翻了几下,发现在“永劫回归33550336”那一叠里,测试人员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他从入侵因子变成访客,又从访客变成了管理员。

甚至在日志中还能发现这个人被智械哥阴了一下,成为喂给帝皇权杖的数据,然而没有就此消失,依旧是帝皇权杖的管理员之一,甚至优先权高于智械哥。

黑塔说:“看看这个,很有趣,对吧?我想我们应该知道那小哥到底做了什么了。先去会会他,看看这位新晋的绝灭大君还愿不愿意帮我们。”-

丝毫不觉外界情况的夏刻那打了个喷嚏,一头雾水。

这哀丽秘榭没有人找他,也没人想他,总不能是来古士在想着怎么尽快除掉他,趁早让「毁灭」于斯合题吧。

揉揉自己的鼻尖,夏刻那扛着鱼竿和桶回去,即使桶里空无一物,也悠闲地走在田间小路上。

白厄继承了卡厄斯兰那的记忆,在哀丽秘榭呆了一段时间后,彻底待不下去,跟夏刻那说了一声,自己一个人回去打铁墓了。

毁灭哀丽秘榭的记忆日复一日地袭击他,早些时日还能压抑,但无意间看到自己爸妈,彻底压不住自己的情感,一个人踏上自己的旅途。

无人拦住他,夏刻那偶尔会去看看白厄的状态,见他还好好地活着,没有被吞噬之后又回来悠闲地钓鱼。

尽管十有八、九是空军罢了。

开拓者看他这状态:“又没钓上来一条?”

夏刻那:“对啊,空军是常态,不必纠结于此,哀丽秘榭也没什么鱼啊,连个外来人都没有。”

话音刚落,哀丽秘榭来了两个外来人。

两个天才借助夏刻那的权限和识刻锚的定位,硬闯入哀丽秘榭。

肩膀扛着竿,右手拿着桶,夏刻那张大嘴看向来者。

黑塔和螺丝咕姆来了。

新的永劫回归要开始了?

第79章

这防火墙要不还是不要了吧,外面的人来了多少次了,来古士愣是没把他们彻底清除出去。

真是令人怀疑这防火墙是不是被他们几个联手轰开了一个小角落。

夏刻那立刻丢掉鱼竿,放下手中的桶,擦擦手上的水,转瞬从钓鱼佬变成正经人,把过去的自己丢在过去:“两位朋友,你们应该收到那些资料了?”

“那当然,你们给的资料还算是惊喜,说句另外的,联系上你们的时候,列车就在我们身边。”

黑塔还没说完,开拓者从石头上摔下去,仰天躺在麦田里,捂着自己的头爬起来,激动地问:“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什么问题?他们能来到翁法罗斯吗?”

肩膀一沉,开拓者搭在夏刻那的肩膀上,身上还带着点点麦子,全然不顾,忙着继续问列车组的情况:“丹恒出去了吗?哦不是,他没出去。那三月怎么来到翁法罗斯的?是自己进来的还是出了什么意外?螺丝咕姆之前说是被卷入进来的。”

黑塔:“三月?那个粉色头发的开拓小姑娘,和螺丝说的一样,她也被带入了翁法罗斯,那个玩牌的忆者说她有可能被困在这里了。”

越来越重的肩膀让夏刻那差点没能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负世」泰坦刻法勒的伟大无需多言。

仅仅承担一颗星核的重量就能让他踹不过气,刻法勒背负了一个世界,他不得不佩服。

手拍拍开拓者的手,示意赶紧放手。

谁知开拓者的心思飞到列车伙伴去了,手越抓越紧。

夏刻那迫不得已地开口:“……小灰毛,你知道吗?我不是刻法勒,我只是一个文弱的学术混子,无法承担一个世界的重量。”

“什么学术混子?你是学术混子我是什么?”开拓者低头,惊恐,“那我是不是一个文盲啊?”

“……”

聚会地点挪到昔涟的庭院里,那刻夏见到黑塔和螺丝咕姆,对他们点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夏刻那揉着自己的肩膀,叹气,一句话也不说。

昔涟与两位天才简单地自我介绍之后,也没话题可聊。

现场唯有开拓者能够破冰,然而开拓者正在拜托夏刻那把白厄给带出来。

“他自己不想出来,我也不能强迫他出来啊,好了好了,小灰毛,赶紧说正事。”夏刻那躲在一边,警惕地看着开拓者。

最终开启话题这件事交给了螺丝咕姆。

这位螺丝星的帝王率先开口:“在我们研究之后,帝皇权杖拥有极其严密的自主协议,约束着翁法罗斯的万事万物,哪怕是管理员也无法违背它,比如——「律法」。因此,我和黑塔女士决定请你们前往一个时间点,通过它夺取权限。”

那个时间点应该是……

卡厄斯兰那会很熟悉的。

夏刻那给大白厄丢了一张纸条,问他回到第一次黄金战争是哪个时间点。

多了一行字的纸条凭空出现在夏刻那的手里,扫了一眼,纸条莫名地出现火焰,焚烧殆尽。

“光历3870年是吗?卡厄斯兰那在永劫回归时回溯的那个时间点,我想开拓者若是想要回去,应该也是这个时间点,刚好能够和刻律德菈海瑟音见面,到时候就能通过刻律德菈的「律法」夺取帝皇权杖的权限了吧?”

帝皇权杖还是太超模了。

夏刻那理解学派战争为什么打得那么激烈,那可是一台权杖,倘若他能得到一台,直接谁也不见,把权杖据为己有。

黑塔看向他:“是3860年平衡月,锁定这时间。”

第一次黄金战争的奥赫玛。

那个时候阿格莱雅还是少女呢。

夏刻那一想到后面两位半神在世人眼中水火不容的状态,擦擦自己脑门的汗,尽管在生命的尽头,两位半神达成世纪和解,仍不能想象他们两个和睦相处的场面。

他问:“来古士——哦,就是那个智械哥——他有没有什么动静?你们来的时候没被他拦截吧?”

答案自然是没有。

两个人绕过来古士的权限来翁法罗斯还是能办到,但列车组人太多,加在一起六个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把他们带过来。

只能让开拓者利用「律法」约束住来古士,使得列车组平稳进来。

夏刻那打来古士这件事念念不忘:“开拓者,昔涟,你们两个可一定要替我狠狠地给揍一顿啊,记得朝着他的脸打,我到时候可是会向你们要视频的。”

得到两道如出一辙的视线,他又将目光放到那刻夏身上。

“老师……”

“肃静。”

他委屈地坐在一边去,说:“都不给我录,那我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去跟来古士对打了,朝着他的脸打。”

两位天才无法在哀丽秘榭停留太久,给他们带来那个消息后,在来古士清除他们的痕迹前赶着离开。

开拓者也得把开启最后一场永劫回归提上待做事项,确定回溯时间点的他们得尽快出发,丹恒和三月七还等着开拓者与他们汇合。

在永劫回归开始之后,这个哀丽秘榭将不复存在,新的轮回会出现新的哀丽秘榭。

夏刻那也得回去与卡厄斯兰那一起抵挡「毁灭」,在它淹没翁法罗斯之前,给开拓者争取时间。

“第一次黄金战争啊,横竖也不能去权杖内部,不如当你们的帮手。”那刻夏做完决定,起身离开席间,走之前将手放在夏刻那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与夏刻那尚在树庭时鼓舞别人时的动作如出一辙。

夏刻那察觉到这个举动有些不太对劲,连忙看向开拓者。

他看见开拓者还没收回去的表情——

悲痛,而又带着点浮夸。

眼神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与面对要去发泄自己怒火的白厄完全不一样。

面对白厄好歹还说了一句“辛苦了,伙伴”。

怎么到面对他的时候,那眼神在说他马上快死了一样。

夏刻那麻木地看向开拓者:“谢谢,我还没死。”

开拓者捏自己的脸,变了一个表情:“好的,那夏刻那老师,以后再见!”

“要不下次见面,咱们还是别说这个名字了吧,这又不是我的真名,到时候我应该也不会以那刻夏老师的样子跟你们见面。”

提起这个,夏刻那想到正在权杖内部与白厄对打的另一个自己,那才是他原本的自己,以“夏刻那”这个身份行走,都快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了。

开拓者暗中移到夏刻那的身后,伸长脖子,轻声问:“那你原本的名字是啥啊?没关系,反正黄金裔的名字基本上都是两个,就像白厄和卡厄斯兰那。”

“要不你还是用夏刻那这个名字叫我算了,这名字我都听习惯了。”夏刻那自我认知都快是“夏刻那”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起自己的真名。

开拓者摇头:“虽然我知道这个是有原因的,但我还是想要知道,而且你也说了,以后估计也不是以那刻夏老师的模样与我们见面,总不能到时候还喊你夏刻那吧。”

他真名只能说来也巧,与夏刻那这个名字还是有点联系。

这在翁法罗斯都不算什么,但是他不太想说。

夏刻那移开自己的视线:“……夏柯柠,没啥好说的。不是因为自己真名,我也不会借用夏刻那这三个字,那刻春秋冬,一刻春夏秋冬不都行吗?那刻夏老师……呃,我错了。”

那刻夏本人静静地看着他,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揉自己的头:“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听起来被那些脱胎于他自己名字的假名折腾得不清。

这种艺术对于那刻夏老师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昔涟单手叉腰:“你还挺有个性的,那下次就不叫你‘夏刻那’咯,毕竟你已经把你自己的名字交给我们了。”

夏刻那默默地移开脚步:“你们是不是得出发了?还是赶紧走吧啊,我还得跟小白一块去看看权杖内部呢。”

把一群人送去永劫回归,他一个人留在哀丽秘榭,昔涟问他要不要再在这里待一会。

思来想去还是拒绝了,维持哀丽秘榭一段时间对于如今的夏刻那来说不是难事,借用一部分权柄,自然就能将这里维持住。

“那我就跟开拓者一起走啦。”昔涟对他眨眼,“一定一定要等我们回来哦。”

夏刻那点头:“一定。”

第二个是开拓者,这位一步三回头地看他,眼神满是不舍:“我们还能再见面吗?老师,我们一定要见面啊!”

实际上根本没挪出多少距离。

不像演的。

夏刻那让开拓者赶紧走,别耽误自己的救世主生涯:“快走吧,你现在是翁法罗斯以及白厄和我的救世主,赶紧结束最后一次永劫回归把我和白厄捞出来,救世主。”

开拓者一听,势在必得地握拳:“没事,我们会满足你的愿望,狠狠地打他脸!”

最后一个是那刻夏,在面临可能是永别的分别时,学者的表情没有其他人那般沉重:“夏柯柠,新世界再会。”

夏刻那:“那刻夏老师,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吧。哈哈,老师,新世界再会。”

他站在哀丽秘榭,看着其他人迈入最后一次永劫回归。

白厄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身后:“他们走了?”

夏刻那:“嗯,走了。”

表情没有变化,转身时手中多了一把侵晨,把「白厄」钉在地上。

他眼神冰冷,厌恶地看地上的躯体,周围逐渐地崩塌,露出权杖内部的样貌:

“别用我学生的脸,还不如用我的。”

第80章

真当他看不出来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白厄。

“太蹩脚了,还是换个人装吧,之前你不是还挺喜欢装成我的吗?”夏刻那拿着侵晨在手中转了一圈,“还有,作为你的前辈,要不要给你分享一些经验?”

踢了一脚「白厄」,夏刻那看着地上的那个几乎毫无破绽,但唯独眼睛瞳色不对的「白厄」:“比如说,把你的眼睛给收回去,能不能还原一下,别的不说,你都这样了,就不能把你眼睛加一个美瞳吗?”

都成铁墓了,换个瞳色也不是什么大事,夏刻那懒得喷它到底在想什么,蹲下来戳它的脸:“怎么突然换成白厄的样子了?你是不是又在作妖?”

红色的瞳孔瞥了他一眼,赌气一般地别过脸,拍拍自己身上的灰,换成夏刻那原本的模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的认知都来源你,你不是最了解我的吗?”

夏刻那微微一笑:“所以我知道你这样的时候,一定在作妖。”

“没话说。”

黑潮再度开始蔓延,永劫回归已经开始,只能进行延缓,夏刻那把黑潮的蔓延中止一段时间,开始跟自己身边的非人生物算账。

按理说这个时候能看到真人与假人在激情互打,这么久都没见到真人,夏刻那有理由怀疑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特意保存的卡厄斯兰那身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夏刻那心里一凉,那玩意消失只能说明一点——

“阁下,翁法罗斯的防火墙已经被加强,那些没必要的变量将会被我清除。”

来古士出现在他的身边。

也不顾来古士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夏刻那扛着侵晨冲过去:“我的学生呢?他现在人在哪里?就这么一小会,他就消失了?我不可能相信。”

“你的学生?NeiKos496,他已经成为它的一部分,自愿与它进行融合。”来古士张开手,“多么完美的一环,你看,他仍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在夏刻那身边的那个「白厄」站在他的身边,说:“老师,我明明也是他啊,这是他的脸,是他的声音,为什么你就不看我一眼呢?”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夏刻那看了只觉得自己眼睛疼。

很难不相信神悟树庭看到他这个假的阿那克萨戈拉斯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侵晨的重量被减轻一部分,拎起来还是不太顺手,枪早就遗失,只能借用侵晨一用,夏刻那拖着侵晨,朝着「白厄」的脸打去。

还他的学生?

他那个好学生什么时候会放弃了?什么时候会向命运屈服了?

那千万次的轮回足以说明那优秀毕业生不会轻易放弃。

来古士的头被夏刻那砍掉,他笑着,声音断断续续:“哈,哈,哈,这一次,你们无法阻止,真正的我已经一同前去永劫回归。”

这个语气,是来古士本尊没错。

夏刻那踩在岩浆中,面对「白厄」,侵晨的剑锋指着他的脖颈,锋利地轻易能划破眼前人的喉咙。

黑红色的方块从侵晨的剑身开始不断地侵蚀,他立刻松开手,往后一跳。

脚尖落地时,侵晨早已被侵蚀干净,黑潮飞速地朝着他蔓延。

他侧身躲过几道攻击,跨过黑潮,手撑在地上,身体往前翻滚,另一只手中握紧侵晨的剑柄。

划定了一个结界,夏刻那喘息着,看着眼前的「白厄」一步一步地逼近。

身体开始变得沉重,手腕也酸痛起来,越来越拿不动侵晨。

白蓝色的光闪过,夏刻那还没看清,一道黑红色的光打过来,他拿着剑抵御。

“唉,我们非得打吗?老师,就不能让我们和睦相处么?”眼前的“人”变回原先的模样,挠头,“我说实在话,你都在这里了,他们也没办法把你拉出去,不如跟我聊聊天得了,我也闷。”

夏刻那:“你还会觉得闷?”

「容器」呵呵两声:“你是知道我的,没人来聊天肯定闷。”

侵晨重量减轻不少,白厄的声音在夏刻那的耳边响起:“夏刻那老师,果然还是得交给我,对吧?毕竟「侵晨」是我的武器。”

岩浆正在灼烧着他的肌肤,尽全力笑了一声,把侵晨交给本人,白厄挡在他的面前,继续着他的抗争。

恍然间,夏刻那听见白厄问他翁法罗斯迈向明天之后,他在回自己家之前,想要去哪里看看。

“我嘛,想回神悟树庭,如果没有黑潮的话,神悟树庭应该会很漂亮吧,也不会面临生存的威胁,在那里做研究的话,应该能做出什么有趣的东西出来。”

在翁法罗斯的回忆几乎都是在神悟树庭中,其他地方都比较模糊,有印象的也是和树庭组一块。

他听见什么人的声音,并非白厄。

白厄反常地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嚎叫,他看见了一个人把自己的传信石板甩飞:“我受不了了!课啊!我的课!”

神悟树庭的选课系统又出了一些小问题,学者们正在抢救它,无事可做的学生聚集在友爱之馆,或是自习或是随便看看。

还有部分学者直接在友爱之馆开展讲座。

学者被两位助教敲门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大地兽睡衣,听到他们来找自己的原因,立刻拒绝。

他说了许久,也没能把自己的老师带走。

另一位助教与他对过眼神,两个人一起把他们的老师带到友爱之馆,一同开了一个小型的讲座。

其他贤人带着找渎神的证据而来,从头到尾都没听见任何话语,只能愤愤离去。

……

夏刻那捂着自己的嘴:“咳咳咳……那你呢,白厄,翁法罗斯的黎明已然到来,你的愿望是什么呢?现在的你不需要「负世」了。”

白厄答道:“回到最初的哀丽秘榭,那可真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啊。”

“会的,一定会的。”

黑暗席卷两个人的身影,观察周围的情况,夏刻那的心一紧,思来想去,纠结好一阵,他语气强作轻松:“但现在,白厄,我们得先说再见了,下一次见面我会考你银河历史的,别,给,我挂科!”

他推开白厄的身体,让白厄回到翁法罗斯,一个人向下坠落。

直至金色的液体淹没身躯。

“老师——!”

……

一阵风卷起落在地上的麦子,带着清香,越过风车,白色的飞鸟在天空中飞翔。

阳光打在他们的身上,夏刻那看向白厄,白厄还在麦田里躺着,凑过去,遮挡住部分阳光,低头:

“在这里干什么呢?”

“哈哈,是老师啊,你来找我了?”白厄站起身来,少年的声音比之后更亮一些,“是他们让你来的吧?走吧,我们该去找他们了。”

在不远处,黄金裔的身影闪过,阿格莱雅看向昔涟,说了一句什么,风堇与那刻夏正在进行田间实验。

缇里西庇俄斯伸手将自己的长发别在耳后,与赛飞儿海瑟音刻律德菈站在一块。

而万敌在所有人身边等白厄,遐蝶则和自己的妹妹躺在麦田里。

夏刻那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了,白厄。”

少年停下脚步,迷茫地问:“你要去哪里?”

在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少年前去黄金裔身边,第二次看到夏刻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是什么人”。

少年有些认不出来那个刚刚还在他身边说他要走了的人,心里却在说他们很熟悉。

一句话脱口而出:“老师,你要去哪儿?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

夏刻那静静地看着少年,身影几近与天空融为一体,仿佛与他们之间存在一道沟壑。

青年的语气非常地温柔:“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做。”

……

“老师?你怎么还没醒啊?这都过去多久了?”

谁在喊他?

他睁开眼。

身体被金色的液体浸泡,抬不起手,没有人在自己身边。

夏刻那自言自语:“这里是哪里?”

脑海里出现自己的声音:“你的起点,或者说你最初降临在翁法罗斯的时候,就是这个地方,不记得了吗?”

记忆纷至杳来,他记得这个地方。

在从哀地里亚回来之后,夏刻那曾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很多人在喊他的名字,之后与一个少年跨越一道门扉。

面前一个巨大的门矗立着,金色的光芒随着液体的起伏而闪耀。

“那个少年是你?”

夏刻那的面前出现一个少年的身影。

少年点头:“嗯,是我啊,老师。我都说了跟你同源的,老师,呸,我顺口了,应该叫做——「另一个我」?欢迎回来。”

他摊开手:“托你的福,你的那个好学生已经完全没有之前那些轮回的记忆了,当下的永劫回归也不会出现哀丽秘榭——因为一个全新的他正在跟着那些黄金裔一起逐火呢。”

夏刻那:“哦。”

少年:“你好冷淡,再补充一个信息,你的好学生没有被吞噬,在永劫回归开启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和他们一起过去了。”

青年愣了一下,开始怀疑:“怎么可能?”

“我还说得不明白吗?白厄,他从一而终就没有出现过——那只是你的幻想而已,被权杖吞噬的,明明是你啊。”

那就是说他怒了一下嘛。

懒得理,青年又躺了下去,飘在液体上。

之前的神谕浮现在夏刻那的脑海里,原来那个启程之处不是神悟树庭而是这鬼地方。

也算是跨越命运禁锢了。

接下来只需要做一件事——

等。

「汝将跨越命运之禁锢,回归汝启程之处,直至黎明显著,领汝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