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姐姐。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们终将在新世界里重逢。”
在他的脚边,一座一座无字的墓碑矗立在大地上,在尽头的那块墓碑,上面写着一个最熟悉不过的名字——
「阿那克萨戈拉斯」。
……
神悟树庭上课的时间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夏刻那偶尔还恍惚自己还在那刻夏的课堂上。
只可惜现在既没有那刻夏老师,也没有摸鱼搭子白厄,身边只有一个倒头就睡的开拓者,与一个遵守课堂纪律的列车护卫。
那两个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跟个空气一样。
受到开拓者影响,夏刻那自己都快困死了。
“夏刻那,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恩贝多克利斯点了他的名。
夏刻那不情不愿地起身,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还是那刻夏的课好啊,他还能睡觉。
一天的课程过去,夏刻那又被开拓者拉过去,给他讲讲这个轮回过去的事情。
那些事情在史书中压根不会记载。
都在开拓者自己的记忆中。
成为独属于「开拓者」的如我所书。
“好了,去吧,我和昔涟两个人做了一个记忆的迷宫,算是一个沉浸式戏剧?跟来古士那个两模两样,你到时候去了,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开拓者将那本书塞给他,让他翻阅里面的书页。
书页摊开,开拓者的记忆在他面前展现。
离开时间的起点神悟树庭,开拓者还是那个时间点,第一次逐火之旅。
「凯撒」刻律德菈在雅努萨波利斯等待开拓者的到来,她的身边只有一个海瑟音。
雅努萨波利斯的祭司早已被她全部带走,在这里也只是等待他们而已。
这一次,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开拓者与昔涟的身后。
粉发的少女拿着一把伞,看着眼前的来者,轻声说:“看来,我们还是重逢了,对吧?我的伙伴?”
长夜月第一次出现在翁法罗斯的记录中。
开拓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愣在原地一句话也没说,长夜月走到开拓者的身边,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样,叹了口气:“唉,还好是你,不会问我那个问题。”
“哪个问题?不会是丹恒老师在鳞渊境开海之前,我对他说了什么吧?”开拓者的脑子在这个时候突然灵光,想到之前在「纷争」的试炼中,丹恒问的那个问题。
长夜月:“是啊,我说你什么都没说,他说我并不是三月七。唉,说不定你能尽快看到他呢,他也在这个轮回里。”
开拓者在神悟树庭里已经听到夏刻那在那里说应该喊丹恒是大地兽还是小青龙了,这个不算是一个值得意外的消息。
点点头,看向昔涟:“所以我们是不是这个轮回能齐了?不过夏刻那老师之前说的镜像是什么玩意?我赶紧我听不懂,要不让他们两个去折腾。”
昔涟思索,面露难色:“其实我也没听懂……让他们看看泰坦的神权吧。”
刻律德菈转过身,与海瑟音把所有人请去奥赫玛。
在那之后,刻律德菈结束了「律法」的试炼,她不需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修改翁法罗斯的一道协议——那玩意都被夏刻那自己改得面目全非,哪怕是来古士来了,也认不出来原先是什么模样。
她的生命从第一次逐火之旅延续到现在。
拥有这种情况的还有海瑟音,她时不时会从斯缇科西亚上岸,然后与自己的同伴们享受欢宴。
阿格莱雅在奥赫玛开了一家裁缝铺,赛飞儿偶尔会去看看她,见到开拓者一行人时,站在裁缝铺的柜台边,说要给他们添一件新的衣服,这样的服饰不太适合翁法罗斯的救世主。
而缇宝还是被分成千片,预言却没有写她将会凋落于异乡土壤。
至于最大的变化,那便是长夜月与丹恒。
长夜月在命途狭间里见过,开拓者没什么意外,只有丹恒一个人,开拓者见到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丹恒老师?你还真变成大地兽了啊,我还以为夏刻那老师思念大地兽思念过度,把荒笛看成你了。”开拓者看到那对大地兽角的时候,嘀嘀咕咕,“我还是喜欢之前的龙角,那个更好看一点。”
旁观的夏刻那也表示赞同,还是之前的龙角好看。
丹恒在这个轮回将会成为「大地」的半神,此时的大地泰坦还没陨落,开拓者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笃定丹恒一定会成为「大地」半神。
“总之发生了很多事,如你所见,是我,丹恒。”丹恒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也不用把那个问题放在你的面前了,无关紧要。”
“我错了,丹恒老师,那个时候我不该不说话的,你都从仙舟记仇寄到翁法罗斯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把你忽略到一边了,好吗?”
开拓者摸摸丹恒的背,嘴里继续跑火车:“呼噜呼噜毛……”
就像是在摸猫一样。
大地泰坦一战打得并不是特别艰难,丹恒拿到了「大地」的火种,在场的只有他一个人能去过「大地」的试炼,他不想去也得去。
而且荒笛那个大地兽还跟着他们,几个人走一步,地面就要震动一次。
开拓者站在大地兽的下面,看过去:“丹恒老师,你说我现在上去,它会把我甩下去吗?”
丹恒:“不会。”
在那之后,逐火之旅的画风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开拓者丹恒长夜月三个人骑着荒笛在翁法罗斯走来走去。
夏刻那又翻了几页,一个不小心翻到了丹恒的「大地」试炼。
这一次,他看到一轮黑色的太阳。
还有一颗树。
他认得它。
是罗浮仙舟上的建木。
“这「大地」的试炼到底是啥啊?还要有云上五骁的戏份?真就镜像了啊,把丹恒给镜像了。”
夏刻那继续走着,看着试炼的进行。
云上五骁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一个接一个地前去阻止那个丰饶令使。
他看见剑士带着冰霜走着,飞行士跳上星槎,工匠在调试着金人,而龙尊落在地上,拿着击云喘息。
在他们身后,一个白发的少年手持振刀,死死地盯着倏忽。
他没有发现丹恒的身影。
之后才反应过来,在这段记忆中,他所处的这个位置就是丹恒。
这是丹恒留下的记忆。
“这是你的过去。”
一个声音响起。
他不受控制地发出丹恒的声音:“嗯,我知道,这是我前世的记忆,但那也只是过去。我们为了罗浮的和平,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但你仍然忘不了它。”
浑厚的声音再度响起。
丹恒摇摇头:“与其说我忘不了它,不如说这是我的过去,记忆与经历能够塑造一个完整的人,缺一不可。”
一片红枫飘在他的手上,仙鹤落在他的身边。
所行之处,一朵一朵的莲花在他的身后生长。
天边传来龙吟声。
一缕晨光穿破云层。
作为skopeo,这是一个副本罢了,毫无记忆。
镜像的世界与所经历的一模一样。
然而仅仅是一模一样。
他无法在里面感受到任何的记忆,也无法与那些往事进行切身的体会。
“过往与现在,的确可以说是镜子的两边。过去的自己无法想象未来将会如何,未来的自己也会对自己经历的事情逐渐远离,情感也慢慢地散去。”
丹恒走着,周围不断地变化,将他记忆中的场景一个一个复刻。
从幽囚狱到银河,从银河到星际和平公司,又从星际和平公司回到银河。
而后他来到一辆列车前,红发的领航员说列车缺一个护卫,要不要和她们一起。
他登上了列车,却仍然被过往束缚,直到意外前去罗浮。
在罗浮一事结束之后,他一个人在车里想了许多,明白为什么星核猎手会让列车改航线去仙舟罗浮。
除了他一人,再无他人能够解开鳞渊境的封印,哪怕是现在的龙女。
在那之后,他随着列车组来到了匹诺康尼,又来到了翁法罗斯。
最后,丹恒站在了这里。
“其实打破这个地方很简单。”
漫天的红枫落下,遮挡住他的视野。
丹恒抬头,手中的武器划开一片红枫。
龙在他的身后出现,无数个过往变成一块一块的碎片,往他的身后飞去。
面前站着几个人——
列车的伙伴们。
“走了,丹恒,我们该去「开拓」了。”
在试炼结束的那一刻,开拓者发现长夜月不见了,找了半天,见到丹恒出来,急匆匆地跟他说:“三月,啊不是,长夜月不见了,你那边有没有看见她?我这边没有找到她,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我知道哦,她被那些忆者带走了,不过没关系,她会回来的。毕竟你们可是一起走的伙伴呀。”
昔涟说道,轻轻一笑,看向不远处。
一个少女出现,正是之前没有找到的长夜月。
“她现在不就出现了吗?”
这里没有关于长夜月的记忆,夏刻那只能等长夜月到时候跟他说发生了什么,推测应该是长夜月帮助翁法罗斯的次数太多,被忆者盯上了。
在来古士的嘴里,翁法罗斯是三重命途死斗之地,恰如他所说,忆者至今为止都在想要将翁法罗斯最初的记忆夺走。
黑天鹅也说过她的同僚有不少盯上了翁法罗斯。
再翻几页,就回到了现在。
以上就是开拓者那边记录的全部记忆。
并不多。
只能让夏刻那大概了解情况。
夏刻那把书还给开拓者,认真地说:“我知道我该如何做了,不过让我再贪心一会吧,神悟树庭的风很好,我很喜欢,我的过去都在这里度过,往后的未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它的位置。”
「翁法罗斯啊。
就像是一轮月光。
她高悬在天空之上,却从不将自己的光芒落在她的孩子上。
人类从门径走过,在岁月中接过负世的职责。
她永远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人类的一切。
清冷,温柔。
狡黠的旅人从星际走过,落入一轮落日中,躺在一片湖泊里,星光洒落在我的身上,一片树叶浮在水面,慢慢地顺着河流,贴在我的手边。
我拿起这片树叶。
这是独属于我的树叶,在这个世界里,我唯一能够拿到的东西。
我并不是诗人,也不是散文家。
星星的光芒浪漫,却又有些耀眼了。」
神悟树庭勾起夏刻那的一些文艺心,他也学着开拓者与昔涟,在本子上记录着他的感受。
说是如果能够出去的话,就把这些玩意全部烧了。
看起来过于肉麻。
开拓者看向他:“可是我知道你写了什么东西诶,到时候你烧了我就给你打印一本。”
夏刻那:“?”
夏刻那:“汝听人言哉?”
这个本子被他们判了死缓,昔涟说这些都是夏刻那自己的记忆,如果把它烧了,岂不是自己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偶尔与那刻夏通话的时候,夏刻那都对自己的本子闭口不谈,直到有一次说漏嘴了,才被那刻夏发现。
“既然开始动笔了,那就继续写下去。你不是要去银河当虚构史学家吗?我听那两个天才说虚构史学家就是在历史上动笔,将真实的历史编得真真假假的,现在提前练习一下。”
听了这话,夏刻那更不敢写了,消停好几天,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自己的倾诉欲,继续在纸上写着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偶尔的感受。
一切都十分地美好而又——
「虚假」。
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不可能一直如此,只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走上不可避免的结局。
那个少年来得更加频繁了,他对夏刻那说:“看来你还是没有准备好啊,但是时间要不多了哦,看起来,我们都得接受那个命运了。”
夏刻那听后没说话,而是问:“如果说我们都会被他们杀死,成为第二个被杀死的绝灭大君,你还要接受自己的命运啊?”
少年觉得有些奇怪:“那也是命运,不是吗?我们什么时候非得争个你死我活了,到时候时间一到,我们都没有什么区别。最后是死是活,那都不重要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是我们自己吗?”
那个时候,谁也不会是谁。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铁墓」
恩贝多克利斯也问过他以后想要做什么,他总是一笑而过,说如果可以的话,想要自己开一个新的学派,成为七贤人之一,之后他的研究将会颠覆这个世界。
“孩子,我能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你自己的想法。”恩贝多克利斯到底还是学者,一针见血地发现了本质。
那当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
是在重新走一遍那刻夏曾经走过的路。
夏刻那看手边的书,摇头,坚定地反驳:“不,老师,这就是「我」的想法,我知道我将去向何方,我的视野也达到前所未有的明亮,这个世界终将被我的理论颠覆。”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孩子,去吧,去创立你自己的学派吧。但我作为你的老师,还是要提醒一句,记住你自己是谁,不要迷失在你自己选择的道路里。”
恩贝多克利斯离开了,只留下夏刻那一个人躲在阴影里。
那刻夏时不时会出来一下,这个时候,他站在自己的学生身边,随口说了一句:“看来现在我们不光是师生的身份,也是同门的身份。”
“您就别说了那刻夏老师,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出了什么偏差,新的学派还是叫做「智种」吧,我也习惯说自己是智种学派的学生了。”夏刻那捂着自己的头,无奈地叹气。
在这个轮回里,他维持着那刻夏之前的生长轨迹,成功成为另一个那刻夏。
所有人都称呼他为“阿那克萨戈拉斯”,只有寥寥几人还会称他为“那刻夏”。
因此夏刻那还说:“那刻夏老师,你看,还得是我,不过,恩贝多克利斯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刻夏没有太大感觉,他的思想启蒙就来自恩贝多克利斯:“老师自然是能看出来的,他作为我的老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的状态?好了,去接替我的位置吧,等到你成为七贤人的那一天,「理性」的火种也将会归为你手。”
“老师,你确定不来魂穿一下?我觉得我们能够交换一下灵魂的,我真的不觉得我自己能够帮你代收「理性」的火种。”
夏刻那仍在纠结。
没有回音,回头一看,那刻夏早就走了,留他一个人在那里。
态度直接摆上他的面前:要么继承火种,要么就换个人。
强制性要他继承火种。
能猜得到,但——
“那刻夏老师?非得要我啊?我们两个不是一样的吗?你过去和我过去有什么区别?”
开拓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当然有了,你是你,他是他,就算是你现在几乎完美地复刻了那刻夏老师的生长轨迹,然后有些东西还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对吧,七贤人之一,阿那克萨戈拉斯。”
夏刻那:“你还是叫我夏刻那吧,这个名字我老觉得在喊那刻夏老师。”
开拓者:“看来你也体会到我当时被喊「救世主」老是想到白厄的想法了,接受现实吧,毕竟我现在还没习惯,都两个轮回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救世主」是我自己。”
于是,在神悟树庭的一个教室里,两个幼稚的人碰到一起,在那里互相伤害。
“行,那我直接用这个来称呼你了,救世主。”
“阿那克萨戈拉斯,嘿嘿,阿那克萨戈拉斯。”
“救世主。”
“阿那克萨戈拉斯。”
“……”
丹恒在一旁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长夜月笑了一声,将自己的脸别到一边去。
两个凑在一起,另外两个一边拉一个都拉不回来。
直到一个学生过来,看到这两个人在斗嘴的时候,问旁边的丹恒:“救世主和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是有什么学术问题要争论的吗?”
一句话差点点燃了两个人。
被两道视线灼烧的学生抖了一下,往书柜里匆匆一瞥,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撒腿就跑。
转瞬就消失不见。
长夜月:“你们两个把学生都给吓跑了。”
开拓者直呼冤枉:“不是,这也能怪我啊?我也不知道居然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啊,不要冤枉我,明明夏柯柠在那里说这件事,我们才这样的。”
“恶人先告状啊,不是你最开始喊我那刻夏老师的全名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问你,小灰毛!”
眼瞅着第三次黄金战争即将在神悟树庭召开,丹恒与长夜月还是伸手把他们两个人分开。
那刻夏出现在中间,幽幽地说:“看来你们在这个轮回里待着还算是不错,那把白厄带过去吧,白厄在我这里都快吵死了。”
不是在与那刻夏说大地兽的东西,就是跟权杖进行一次战斗爽。
要不然就是在叮叮咣当地捣腾什么东西。
折磨得那刻夏都想把白厄丢出去。
最终如他所愿,白厄被夏刻那丢到树庭里,让他好好跟着自己上课。
别人看不到白厄,所以无法与其他学生进行沟通。
白厄叫苦连天,他还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了那个命运:“我的天哪,夏刻那老师,你为什么非要延续那串代码啊?其他的数据都改成啥样了,就你在那里延续。”
话音未落,后脑勺就被拍了一巴掌:“就你话多,过两天给你出一道历史题,不是翁法罗斯的,是银河的,让我看看你到底忘没忘。”
“……我恨啊!我不要考试!!”
沉默过后,就是学生的爆发。
夏刻那没给白厄触碰实体的权限,用不着这只萨摩耶把神悟树庭拆了。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哪怕是身后感受到火在追逐他,他也从容不迫地给白厄继续插刀:“只要我在一天,你的历史就被我管一天,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把你拉过去跟我一起当虚构史学家呢。”
那刻夏淡定地看着这一出闹剧,白厄的脑子转得飞快,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诶,夏刻那老师,你刚说了虚构史学家了对吧?到时候一起去银河看看啊,我想去罗浮仙舟看看,也想去匹诺康尼。”
“匹诺康尼倒是挺适合你的。”
“为什么?”
“因为那可以白日做梦。”
“?”
在一系列的事情忙完之后,神悟树庭出现了一个叫「智种学派」的新学派,七贤人制度就此确立。
同天,「智种学派」的创始人,神悟树庭七贤人之一动身前往启蒙王座,待了整整一天。
夏刻那前去启蒙王座的时候,对瑟希斯的那两个问题,隐隐有了一些答案,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个问题能不能满足瑟希斯。
“只需要自己给出一个自己的回答即可。”
数年前,瑟希斯对他说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他长舒一口气,前去启蒙王座。
瑟希斯在那里等他,问:“人子呐,当下,有了自己的答案了吗?”
“算是吧,只不过,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是我自己的,讲完以后,你就知道我的答案了。”
夏刻那拿着一本书,翻开来。
「我要说的故事,开篇于一个名叫地球的地方,那里是我的故乡。
在那里生长了二十年,因为一场意外,我来到了这里,那是第33550336次轮回的神悟树庭。
翁法罗斯还在被黑潮侵扰,神悟树庭也无法幸免。
在神悟树庭被侵蚀之前,我曾与我的老师阿那克萨戈拉斯一起颠覆这个世界。
后面我们又经历了一个轮回,黑潮被彻底阻止。
现在是最后一个轮回,我接替了老师的职责,将这最后一个轮回走完。
我知道翁法罗斯的本质,也知道记忆源于何人。
同样,我也知道我自己是谁,我来自何方,而我又将去往何方。」
瑟希斯听着,接住他的话:“人子呐,看来汝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了,还记得吾多年前说过的话吗?汝只需要找到自己答案便是,这也是他想对你说的话。”
「他」?
夏刻那猛地回头,发现在不远处,那刻夏站在那里,看着他,点点头。
“当了那么多年的半神,这一次不妨我当个泰坦。”
瑟希斯将这个地方让给他们,夏刻那与老师在这里交谈了一整夜。
从黄昏到清晨。
天亮之后,他归还了「理性」的火种。
创世涡心只有两个人。
夏刻那看向夜空,对开拓者说:“去找第十三位泰坦的踪迹,让丹恒与长夜月利用他们的神权,给帝皇权杖做一个副本,我们在那里打架,不会波及到翁法罗斯的底层数据。”
时间的封锁在他面前都不算什么,翁法罗斯的防火墙也能立刻解除。
夏刻那迟了很多年才将「理性」的火种归还。
当下,该去找最后一块拼图了。
第十三位泰坦。
那个消失在历史长河,只有从翁法罗斯的阅读物或者其他细节能够窥探到一些痕迹的泰坦。
与昔涟有强相关。
也与翁法罗斯最初的记忆有关。
开拓者挠头:“那我们该往哪里找?逐火之旅已经交到我的手上了,刻律德菈在领导奥赫玛。只需要跟我说一声就行。”
夏刻那:“每一个泰坦都会有自己的地方,就像瑟希斯与神悟树庭,尼卡多利与悬锋城,刻法勒与奥赫玛,我相信第十三位泰坦不会没有,去翁法罗斯的大地找它,说不定就能找到。当下没有黑潮,我相信我们能够做到。”
时间到了最后阶段,开拓者与其他黄金裔在翁法罗斯的大地上找着第十三位泰坦所在地,而黑塔与螺丝咕姆也在给他们提供帮助,站在翁法罗斯之外看翁法罗斯的全貌,然后给他们提供信息。
那刻夏离开了时间的起点,进入最后一场轮回。
白厄还在那里。
忙碌中,他抽空见了一次那个少年。
少年问他:“怎么了?你又来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说吧,融合还是不融合。”
“融合吧,我们去接受我们自己的命运。”
第88章
在无边无际的金色液体中,青年蜷缩着身体,头发散落,没入液体,随着液体轻轻地晃动。
他似乎是睡熟了。
偶尔皱起眉头,又舒展开来。
令人好奇他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梦。
金色的液体仿佛有着生命,不断地爬上他的身体,将他的身体吞噬。
哪怕是整个人都在液体中,青年也未曾醒来。
就像这里是他的本身,是他的故乡。
水争先恐后地冲进青年的鼻腔,随着呼吸流入他的肺部。
地面开始出现坍塌。
青年的身体无意识地微动,也只是一瞬,他便恢复先前的模样,随着地面的坍塌,彻底没入了那液体中。
下面是无尽的深海。
与人们认知中的大海不同,海的颜色是黑红色的。
青年不断地下沉。
下沉。
直至到达海底。
海底的纹路隐隐发着蓝色的幽光,从高空俯视,这些纹路连在一起,像是一个法阵。
而青年正在中间。
是献祭品。
也是对象。
纹路猛地发出一阵蓝色的光芒,穿破海面。
之后归于沉寂。
光芒过后,青年已经不在那里了。
岸边则出现了一个与青年长相一致的人,他屈腿坐在岸边,手撑着头,望着这片大海。
海水淹没他的脚裸,又随着潮汐落下。
一件衣服披在他的身上。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好歹也穿个衣服吧,虽然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现在感受如何?”
“我不知道,它很复杂,我的脑海里有着很多东西,又无法找到一个特定的地方将它理清楚。”
青年说,他穿上衣服,起身,沿着沙滩走着。
少年跟着他。
两串脚印向着远处延伸。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岸边时不时出现一个紫色的结晶,等待何人将它打开。
青年注意到它,只觉得有些熟悉,他带着疑问,一步一步地接近紫色结晶,明明自己脑海里没有使用它的方法。
却无师自通地打开了它。
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看着那个人影,脸与他一样,歪头思考:“这是谁啊?我自己吗?”
人影转过来,看向他,说:“看来你应该是忘记你自己是谁,记住了,别把你自己的名字忘了,夏柯柠。”
我叫夏柯柠吗?
青年的脑海里出现一些记忆的片段。
……
“我的名字啊?夏柯柠啊,要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我才不会取夏刻那这个名字……那刻夏老师!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在对着何人道歉,面前的学者对他没办法,任由他自己用这个名字。
而身边一个灰色头发的人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名字不错,与夏刻那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处,一个「下课铃」一个「下课呐」,简直绝配,不是吗?”
他连连求饶:“哎哟,小灰毛,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我真的随便取的啊。还有我原本的名字在我上学期间都被笑过了,你就不要笑了行不?这个谐音梗简直能跟随我的一生。”
被称之为“小灰毛”的人摇头,看上去不怎么相信他的话:“那你还用谐音梗干什么?唉,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啊,你说对吧?昔涟。”
他发誓真的是随便取的。
……
青年找回了自己的名字,海面随着他记忆回归变得汹涌起来,少年的脸色微微变化,还是默不作声地跟在他的身后,默默地走着。
“啊,我怎么忘记了我自己的名字了?还以为自己忘不了呢。”青年揉着自己的头,自言自语,之后继续在岸边上走着。
少年的声音里听不出他是什么语气:“怎么?你还能记得你自己的名字不成?我还以为你能忘得一干二净呢。”
夏刻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不对,你为什么要说这句话?难不成我忘记我自己是谁还是必定的结果吗?到底是什么人会主动忘记自己的名字?”
少年理直气壮地答道:“你自己啊,你自己决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海面的涛声变得大了起来,少年似乎是知道自己失言,沉默地走在前方,任凭夏刻那怎么喊他,也不再答应一句话。
往前走几步又看见了一个相同的结晶,夏刻那抬手打开那个结晶。
这一次他们发现那个人影出现在对他们来说陌生的地方。
青年仔细观察,也想不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问:“这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都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你自己想去吧,这玩意我怎么回答?”少年退在他的身后。
声音应声响起:“诶,夏柯柠,过两天要不要去一个漫展?话说回来,这两天还是***老师的课,你准备好没?我们真的不想再上他的课了,啊!为什么是必修课?”
他说:“啊,***老师的课啊,我当然知道,谁让你选这个专业的?我是自愿来的,你又是怎么来的?”
应该是他的同学。
夏刻那想。
这发生在什么地方?
他的同学哀嚎了一阵:“我只是听说这个专业有一个比较有个性的老师,我就直接过来了,我怎么知道他居然这么有个性?这不对啊,这种老师应该能在表白墙上有一席之地的,怎么我没有在校园墙上看到他?”
“你加错校园墙了吧,老师天天都在上榜,是这个账号。”夏刻那拿着手机,给他找到了正版的校园墙账号给他看。
同学看了看,哀嚎得更大声了:“我居然加成了高仿?!妈呀,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什么老师?
夏刻那没有任何印象,他不知道这个老师到底叫什么名字,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师的名字他不是一般地熟悉。
同学还在说着一些事情:“夏柯柠,记得写论文啊,那个老师的期末作业还是一篇论文,唉,什么年代了,期末居然还是一篇论文?我到现在都还没听说过学校里有任何一个老师的期末是论文的形式。”
他走过去,拍拍同学的肩膀:“行了,到时候再看吧,说不定我们能够大爆发地交出去一个完美的论文呢?不过我听说这个老师查得不是很严,什么观点都能通过,只要不交白卷,我们就有机会过。”
……
好熟悉的风格,夏刻那待在原地。
他绝对认识那个老师,那个老师也同样认识他。
就在翁法罗斯里。
记忆出现了一些偏差吗?
眼前这个地方绝对不是什么翁法罗斯。
夏刻那能够确定。
一个地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地球」。
“哦,我想起来了,我是来自地球的倒霉蛋,这个时候应该是我想要去漫展之前的期末考试……那个老师到底是谁呢?”
海面在怒号,天边隐隐约约地出现黑云。
阴沉沉地。
马上就要大暴雨了。
夏刻那继续往前走着。
前面还有好几个紫色的结晶。
那些都是他的记忆。
少年抬头看向天空,平静地说:“马上就要下雨了,你还要前进吗?就不怕被暴雨淋湿了?”
“没事,下雨就下雨吧,前面还有好多个晶体呢,我们先去看看吧。”
脚步从未停下,少年打着把伞,也跟着走。
再下一个,是他在翁法罗斯的往事,他看到了他记忆中的熟悉的人。
学者,战士,医师,入殓师……
他们的身影一个一个浮现,一个一个消失。
最后只留下学者。
“时隔今日,你的理想还长存吗?”
他回答道:“仍在。”
……
之后,是他与一个智械对峙的画面。
智械问他:“倘若你安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我们将会跟银河带来一场变革,你还是拒绝?”
他点头:“没错,我还是拒绝——在你所说的变革里,没有翁法罗斯人的位置。”
智械背过身去,看向天空:“然而这是不可逆的「时刻」,你又如何将这逆转?”
“不需要逆转,只需要——「替代」。”
……
最后,是他与少年在一处地方的对话。
“「汝将跨越命运之禁锢,回归汝启程之处」?我觉得这玩意不太好,要不是我给你改改?”少年吐糟着他的神谕。
夏刻那没办法,让他赶紧改:“改改改,你随意,反正这个神谕对我来说没啥用。”
最终少年把那个神谕改得面目全非。
他得意地向夏刻那展示:“你看,我觉得我改过的比你之前的好多了!「汝将回归启程之处,跨越命运之禁锢,直至群星闪耀,前路坦荡。」”
“你不就是改了一个顺序吗?你改了是想安慰我吗?”夏刻那无奈地拿走那张纸。
少年非常地不乐意:“我呸!你可别小看它,说不定以后真的有用呢?你也知道我是谁。”
……
夏刻那看向身边的少年:“所以你这个到底有什么用吗?我感觉没什么用的样子,要不你来解释解释?”
“不干,我才不会给你解释这个到底是什么玩意,你自己想去吧,跟我有什么关系。”少年别过脸,拒绝了夏刻那的提议。
青年扬着自己的神谕纸条:“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以以后它有大用是吧,行,我知道了。”
雨开始下了。
几乎是察觉到下雨的同时,雨就大了起来。
却没有他们任何一个人。
“我找回了我的记忆,我们是不是得再见了?”
夏刻那坐在沙滩上,看着旁边的少年,拉着他坐下,两个人一起看向海边。
抛开那些必将对立的身份,他和这少年还是挺聊得来的。
他喊了一声少年的名字:“好了,夏柯柠,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替代我的存在,成为翁法罗斯的那个绝灭大君,对吧?或者说,你就是那个绝灭大君本身。”
「夏柯柠」点头:“是啊,但你还是别用那个名字称呼我,我没有什么名字,都是别人强加给我的,不管是这个名字还是「铁墓」。”
一张纸孤零零地落在地上,夏刻那捡起来,就像是捡起一片落叶。
上面是一首诗歌。
他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生命应当在日暮时燃烧咆哮。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尽管智者的言辞不如雷电轰轰烈烈。
尽管深知归于黑暗是不变的法则。
他们不会温顺地走进那安息的长夜。」[1]
纸条燃起莫名的火焰,在雨中燃烧着,化为灰烬。
青年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电闪雷鸣,正在不断地想要侵蚀他的一切。
“罢了,有些人永远无法理解生命的意义,而生命只有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才能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没有人不惧怕死亡。
然而没有人想要拒绝死亡。
这是人类的宿命。
是生命的宿命。
少年问:“所以,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夏刻那:“一首诗,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曾经我很喜欢这一首,当时我还特意改了两个字。”
他想起自己是谁。
想起自己来自哪里。
想起自己将要去往何方。
“哦,那些记忆你应该找回来了?现在该你做出决定了。”
少年看着他。
夏刻那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迈入了那片暴雨之中。
一片暴雨中,他找到了一个晶体。
手放在上面,清扫他身体的寒冷。
晶体变化成了一块墓碑。
他接受了所有。
也成功将主意识变成他自己。
一个容器不能承载两个意识。
作为败家,少年将会消失。
“唉,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忘记你自己是谁,但最后我还是要说一句。”
少年冷笑一声,逐渐地消失,而眼睛里的倔强到他消散前也未曾消失。
“你可真难杀。”
夏刻那看着他散去的方向,白了一眼:“谢谢,你也是,我们都是打不死的小强,谁来了都不好杀,哪怕是我自己。”
融合实验非常地成功,他成功占据了主导意识,只要他想,他可以分分钟给翁法罗斯带来一场「毁灭」。
但他不愿。
即使是「毁灭」,他也不愿意加到翁法罗斯身上。
他的「毁灭」仅仅是针对来古士,或者说藐视生命的人。
翁法罗斯内部,白厄被拉去考试,考得脑子都快糊成一团了,打着哈欠就往他休息的地方走去。
雨水落下,他感受得到。
抬手接过几滴雨,疑惑地问旁边的开拓者:“翁法罗斯还会下雨吗?艾格勒的火种都已经归还了吧,难道是风堇?”
“那我问你,你经历了那么多次轮回,神悟树庭有下过雨吗?我怎么感觉就没下过。”
开拓者随口说,之后后知后觉,看向白厄。
白厄也看向开拓者。
两个人想到了同一件事:
“不对啊,你/我不是一团数据吗?夏刻那老师也没给你/我开通触碰翁法罗斯实体的权限啊?如果是翁法罗斯的雨,你/我根本不可能感受到啊。”
白厄问:“难道是夏刻那老师?”
开拓者:“有这个可能,他干啥了?我们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找第十三位泰坦吗?他是在干什么啊?”
白厄:“不知道。”
两个人带着自己的疑惑,找到了那刻夏,发现他们的老师正严肃地看着这场雨。
对视一眼,没准备叨扰那刻夏。
“说吧,来找我是不是因为这个雨的问题?白厄,你感受得到?”那刻夏忽然出声。
白厄立马答道:“嗯,那刻夏老师,我感受到这场雨了……这是权杖的雨,并非翁法罗斯。”
只能是夏刻那又做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理性」的火种被归还之后,夏刻那以自己要做什么事情为由,请那刻夏占据一下他的位置。
都是「SkeMma720」的数据,变更一下不会有任何异常情况。
他都把这玩意排除掉了。
之后此人神龙不见尾,压根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现在则在权杖下了一场雨。
然而学生们并没有看见雨,整个神悟树庭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够看见。
而他们几个人的共同特点便是「接触过权杖」。
丹恒带着长夜月过来,问这场雨到底是什么回事。
他说:“我问其他学生,他们都不知道现在神悟树庭在下雨,你们能看到这场雨吗?”
“看得到,你们也能看见?夏刻那到底在干什么……”开拓者搞不懂情况,问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距离上一次见到夏刻那早就过去很长时间了。
他们都猜是不是去了翁法罗斯之外。
毕竟外面的时间流速跟翁法罗斯完全不一样。
也许对于夏刻那来说,这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
但翁法罗斯的时间则过去了很久很久。
那刻夏抬头:“看来他要回来了。”
他要回来了。
开拓者松了口气,还没等问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要很长很长的一段路时,身后传来一道活泼的声音:
“哇,各位,我想死你们啦!你们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想我?不管了,你们肯定想了,不然你们也不会聚集在这里——看到那场雨了?”
夏刻那蹦蹦跳跳地回归他们几个人的队伍中,把白厄都吓了一跳。
长夜月摇头:“我都说了,是他要回来了,你们怎么都不相信啊?是不是觉得我……”
“停停停。”开拓者举起双手,请她安静,“长夜月啊,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就是你知道的,那些忆者都说我们回去的路很长很长,所以……”
“所以你觉得他回来的路也很长?嗯?不对,你的意思是到现在你还是觉得我是忆者,而不是你们的伙伴?”
长夜月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与三月七一样。
开拓者小声地跟丹恒说:“你看,她就算是有了记忆还是这个样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呐。”
“……你少说两句吧。”丹恒扶额。
怎么又开始这个话题了?
夏刻那开始检查他们的“作业”:“开拓者,你们找到第十三个泰坦的地方了吗?长夜月,你那边有没有忆者的消息呀?丹恒,你那边跟长夜月研究神权能对翁法罗斯做什么了吗?哦对,白厄,你的卷子拿到满分了吗?”
所有人看向白厄,开拓者指着他问:“为什么白厄是卷子能不能拿到满分?”
那他走之前不是喊开拓者和那刻夏老师联手给白厄出历史题吗?
除了问卷子,他还能问什么啊?
难不成问白厄有没有做好给纳努克带去烩面的准备还是问白厄有没有准备和昔涟一起把翁法罗斯的「铁墓」给杀了。
总之,都没有。
夏刻那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那你们就没想过去问昔涟吗?她就算是迷迷化成的昔涟,她也有一点昔涟的记忆啊,你们就不能问问她吗?”
只能说各种方法都试过了,都没什么用,包括问昔涟,他们也问过了。
昔涟自己基本上只有迷迷的记忆,「昔涟」的记忆寥寥无几,有的也是那些轮回里的记忆。
无法给他们提供帮助。
“……然后你们就在这里耽误了这么多年?”
夏刻那摊手,他想到时间流速的问题:“不对,距离我上一次出现,时间过去了多久?”
答案是一年。
夏刻那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然后冷静下来,重复一遍:“你们刚刚说什么来着?距离我上一次出现过已经过去一年时间了?”
“对啊,感觉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过去整整一年时间了,我刚刚看日历才发现的。”开拓者趴在桌子上,“翁法罗斯这个地方有点太大啊,我们派出去的人都走了大部分城邦了,都没找到那个十三泰坦的地方在哪里。”
他没记错的话,那本涉及到第十三泰坦的好像是沿海那边?
夏刻那:“你们去沿海了吗?小灰毛,我记得你那边应该知道这本书啊,你没翻吗?”
“翻了啊,所以现在都往沿海那边跑,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呢,等他们回来再说吧,斯缇科西亚虽然是在海边,但众所周知,海岸很长。”
开拓者有气无力地跟夏刻那汇报情况。
让开拓者当逐火之旅的领导人,还是有点太为难一只小浣熊了。
小浣熊什么都不知道,小浣熊只是一只小浣熊。
夏刻那当场躺平,谁爱逐火就逐火去吧,他不想干了,这个逐火之旅实在是太难了,他受不了了。
过了几天,翁法罗斯传出了一个新的流言,说他们当下进度缓慢,是因为逐火之旅出现了一个背叛者。
这个背叛者就在逐火之旅的那些黄金裔中,说不定到时候背叛者会将整个翁法罗斯毁灭。
夏刻那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立马清醒:“你说什么?逐火之旅还有一个背叛者?这不可能。”
“上面还写了,如果在一定的时间内,无法找到这个背叛者,就会让逐火之旅中的一个人消失,不管这个人是什么身份,都会消失。”
夏刻那低头看着这行字,问:“「铁墓」发力了?我我这边的监视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奇了怪了。
这怎么可能呢?
来古士被黑塔和螺丝咕姆看管,现在正在蹲大牢,如果是他的话,他得先抢管理员权限,还得把「律法」的那个自主协议改了,才能把黄金裔们清除。
这都是什么事情。
他看不懂。
问那刻夏和昔涟也问不出答案。
上面的时间只给了一天的时间,白厄的脑回路不知道怎么长的,想到了长夜月。
他的理由非常地充分:“你们说,这是不是那些忆者发出来的?我听你们说过,那些忆者想要夺取翁法罗斯的记忆,而长夜月在帮助「开拓」,应该可以称得上流光忆庭的背叛者吧,也没有说一定是逐火之旅的。”
逐火之旅那都是后面添油加醋出来的。
最开始的传言只是说他们中间有一个背叛者,已经在他们身边潜伏很久了。
压根没说是流光忆庭还是逐火之旅。
长夜月见其他人都看向自己:“怀疑我?所以你们都认为这是流光忆庭的忆者吗?但我这边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忆者肯定不会给叛徒发消息啊。
几个人说了半天,最终将答案指到了长夜月身上。
那刻夏听后评价了两个字:
“荒谬。”
他又补充了一句:“倘若答案真的这么简单,那为什么会散到整个翁法罗斯?你们能不能再想一想。”
但是也没有备选项了啊。
换做是谁都不行。
总不能说是白厄吧,为了翁法罗斯的未来,一步一步地成为逐火之旅的背叛者,不再让翁法罗斯走上再创世,而是自己接纳了火种,变成盗火行者。
白厄拒绝接受这个想法:“我拒绝,这计划也是昔涟提出来的,你们为什么要盯着我啊,那这样。昔涟也能算是背叛者了。”
“差不多吧,你俩背叛了来古士。”夏刻那说。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开拓者当了一把所有人的神之嘴:“夏刻那老师,你这话说得,听上去对,但是又好像不对,这情况正常吗?”
“不正常,但是也有点正常,在已知人员里排除,我们只能想出一个离谱的可能性才能解答。”
夏刻那只想给自己一块砖,把自己敲晕到时间结束的那一刻。
说来就来,他的手中还真出现了一块砖。
开拓者连忙拉住他:“……夏刻那老师,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还得倚靠你和那刻夏老师的智慧呢,不要做傻事啊夏刻那老师。”
答案又多了几个备选项。
黄金裔商量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到底谁是背叛者。
时间快到的时候,随便交了一个答案上去。
那便是长夜月。
他们集会的地点放在了启蒙王座——
当下启蒙王座成为了第二个半神议院。
为了防止意外便定在了启蒙王座,这里可以全方位地封锁。
螺丝咕姆来到此处,黑塔则在看管来古士。
他走到那刻夏面前,问:“那刻夏先生,试问:黄金裔们是否有了一个答案?”
“没有,他们随便写的答案,现在就看到底是谁消失了。”
消失的,是螺丝咕姆。
夏刻那看到螺丝咕姆消失的那一刻:“……妈呀!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你们有没有发现螺丝咕姆去哪里了?”
没有人发现。
螺丝咕姆确实是消失了。
由此可见——
“背叛者不是她。”
他们当然知道长夜月不可能是背叛者,然而当下只有她一个人选,除了她,没有第二个能够被称之为「背叛者」。
如果她不是背叛者,开拓者挡在长夜月的面前,拿着自己的球棒,丹恒站在他的身边,一起抵御其他人对长夜月的敌意。
黄金裔们一言不发。
关于背叛者,除了流光忆庭的忆者们所言,其他的再也没有什么迹象会说长夜月的是一个背叛者。
而真正的背叛者身份尚未明了。
黑塔的视线不知不觉地移到夏刻那的身上。
青年站在黄金裔的身后,就像是黄金裔在保护他一样,他没任何表情,只不过黑塔和螺丝咕姆在那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一些异常。
他的行为。
他的举动。
但凡其他人看见,也会认为眼前的青年是自己中的那个。
但是他们却发现一些异常。
夏刻那是绝对不会冷眼旁观长夜月被指认成叛徒的。
长夜月是流光忆庭那边的叛徒,这是事实。
但逐火之旅的叛徒,绝对不会是长夜月。
在很早之前,长夜月还对开拓者说过,她会守护好他们的「开拓」,不惜一切代价。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黑塔挪开视线,知道了全部真相,与那个人说:“我知道了,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第十三位泰坦的所在地,你也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吧?是那个真正的背叛者告诉你的?”
她点点头:“好了,螺丝,那我们就把舞台交给他们吧,下一个消失的就是我吧,我既然知道真相,也没理由呆在这里。”
“小家伙,我继续找找第十三个泰坦的踪迹,你们慢慢聊。”黑塔面不改色地说,离开了这个地方。
黄金裔们想起来还有一件要紧事,刻律德菈双手抱臂:“看来我们面临的威胁还算是多的——所以这第十三个泰坦真的存在?翁法罗斯可没有任何记录表明有祂的存在。”
“是没有记录,但这是翁法罗斯想要隐藏的东西呀,小凯撒,*我们*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缇宝看向她,说道。
第十三位泰坦就算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背叛者。
螺丝咕姆还消失了。
开拓者感到头疼。
“所以我们中间还有一个背叛者?到底是谁啊?”
赛飞儿双手叉腰,无条件地相信他们翁法罗斯的救世主,扫了一圈周围:“难不成就在我们中间?”
她一个一个地数着:“阿雅?这不可能,缇宝老师,也不可能……树庭男孩更不可能了,那到底是谁啊?”
此事没有下文,他们决定过一段时间再看看。
背叛者必将会露出马脚,被他们抓到蛛丝马迹。
一张纸条从天空坠落,上面的字迹是印刷体,分不清楚是何人写就。
「今日幕匿时,身为背叛者,请救世主前来此处见证背叛者的身份。」
黄金裔下意识地认为是让开拓者前去,将纸条交给了他们认为的救世主,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场还有一个救世主——
白厄。
他存在所有人之外,开拓者拿着那张纸条,待到黄金裔都走了之后,找到他,说:“我怎么觉得这张纸条话中有话呢?夏刻那老师在哪?我到底赴约还是不赴约啊。”
“我在,你还是去一趟吧,说不定能够找到什么线索。我也挺想知道知道这个背叛者到底是谁的,那刻夏老师,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夏刻那伸了个懒腰,看向那刻夏。
昨日批改作业批改得太晚,刚刚都是半梦半醒地过去,对发生什么事情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那刻夏跟着黄金裔走远,没有因夏刻那的话而停下。
也没有回复。
夏刻那揉着自己的脖子,遗憾地叹气:“唉,那刻夏老师一点都没有人类的本质吗?人类的本质不是八卦吗?为什么不来八卦。”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八卦呢?夏刻那老师,你对「背叛者」的身份有没有什么头绪?”
白厄把他们的思绪给拉回来。
真是一场盛大的狼人杀,挺有意思的。
夏刻那想。
他说:“没有,我哪来的头绪啊,我这一年多没来,谁知道你们这地方发生了什么,说不定是哪个泰坦给你们发的呢?我这边没有什么记录。”
昔涟若有所思,看着他离去:“伙伴,你到时候要去看看吗?”
“肯定要去啊,看看这个背叛者到底是谁。”
当日幕匿时,同一地点,开拓者与白厄在聊着天,还在猜测到底是谁。
神悟树庭的启蒙王座里静悄悄的,它被黄金裔们继续封锁,树庭的贤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
在瑟希斯还在的时候他们会将此地认为成树庭的禁地,给瑟希斯保留一个空间。
然而瑟希斯已死,火种被智种学派的阿那克萨戈拉斯继承,作为现在的「理性」半神,他便是「理性」的化身。
哪怕是这位半神明日把神悟树庭毁灭了,那也是神明的旨意。
在这个规定由「神」与「半神」制定的世界里,他们无法违背。
但人类在这个世界同样拥有一个注脚。
昔涟没有来到这里,说他们两个才是救世主,说不定那个人知道救世主具体是谁,所以特定要救世主到启蒙王座。
“所以,那个背叛者的目标其实是我吗?白厄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够知道,别人也看不见他。”
开拓者想了半天,想到一个奇怪的事情:“话说回来,为什么走的人是螺丝咕姆啊?”
……
“我已经完成了我们合作的内容,推测:您是想以「背叛者」的身份让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们接受,现在计划正在进行中。”
螺丝咕姆看到来者,身后还有黑塔。
黑塔点头:“嗯哼,不过这样的话,你就只能是「背叛者」了,你这样做值得吗?”
「背叛者」摇头:“没关系,只是现在的身份而已,毕竟我们都知道——逐火之旅,没有任何一个黄金裔是叛徒,不管立场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我们永远在一块。”
“我知道了,希望你的计划完美地成功。”
黑塔看过去,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不能耽误多少时间。
来古士同样看到了事情的全貌,他抬头看向星空的方向,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翁法罗斯,彻底进入最后一个阶段了,螺丝,我们走吧,将舞台交给他们。至于智械哥……你跟我们一块走,去那神话之外,看翁法罗斯的结局。”
黑塔带着来古士,与螺丝咕姆离开了这个地方。
两位天才的离开,逃不出那个人的视线。
“「背叛者」啊……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位置上。”
……
开拓者与白厄还在启蒙王座里猜着,他们同样认为逐火之旅没有任何一个背叛者。
这个背叛者要么是被胁迫,要么是被「铁墓」夺舍。
前者谁都有可能,后者只能是夏刻那。
但是夏刻那的状态又不像是被「铁墓」夺舍了,他这一回来,如果发生变化,他们这些每天都跟他相处的人定会发现异常。
烦躁地抓自己脑袋,开拓者问:“白厄,你说,这个背叛者到底是谁啊?我们都在逐火之旅诶,怎么可能会有背叛者?”
白厄自暴自弃:“我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快到时间了吧,我们等等那个「背叛者」的到来,看看是谁不就知道了。”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
“来了?”
“嗯,来了,搭档,你不回头吗?”
两个人背对着来者,嘴里数着一二三,在倒计时结束的时候,他们同时回头,看见来者的身份,不约而同地说出同一句话:
“啊?「背叛者」是你?怎么是你啊?这不可能啊,为什么是你啊,你是不是被……”
“怎么了?「背叛者」不可能是我?如果不是我,那你们又觉得是谁呢?我觉得还挺明显的啊,两位朋友。”
来者打断他们的话,悠哉悠哉地把玩着手中的东西,从阴影处走出来。
月光下,「背叛者」的眼睛很亮。
开拓者与白厄却感到一丝荒谬。
白厄甚至想要抓着「背叛者」问为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是你?”
「背叛者」往前走了几步,闪到开拓者与白厄的中间,脚尖一点,跳到他们面前的石山上。
背对着月光,看向下面的人。
“看起来你们压根不相信这件事,但你们看到的这个场面没错,我就是那个「背叛者」。如何,这个答案不意外吧?”
第89章
其实「背叛者」的身份很好猜,只要找到这一系列事情的联系即可,方法简单,但对于这些始终在高压环境下的人来说,第一时间是完全联想不到的。
再者说了,权杖的自主协议还在发力呢,怎么可能真的要其中一个黄金裔消失?
“虽然我猜到是你,但你真站在我面前的时候,还是有点意外。”
开拓者见到是夏刻那,直接拉着白厄坐在原地,让他放松,说夏刻那这么做自有他的深意。
说句实话,白厄来到这里,在夏刻那的意料之内,但他也没想到,白厄真的会跟着开拓者跑到这里。
而且看起来这倒霉孩子因为之前的事情,心理受创得不轻,差点就把侵晨给拿出来了。
没人再说一句话,气氛非常地诡异。
夏刻那坐在石山上,问:“怎么了?不说话吗?你们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还是说你们聪明绝顶,猜得到这一切的真相?”
“其实不知道,但怎么说呢……夏刻那老师,你是为了翁法罗斯的未来才这样做的吧。”开拓者抬起头,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还真有一个问题想问。”
夏刻那:“你问。”
开拓者:“你坐在那石山上干什么啊?”
那石山不是很高,说是石山,差不多就是一个石碓。
夏刻那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手上还在拿着那个东西,闻言看看他的位置,又看看开拓者与白厄的位置。
好像确实不用坐在这里,旁边还有瑟希斯的王座。
他为什么不坐在那?
一时无言,脑子高速运转,一个回答旋转着进入翁法罗斯,冲击他的大脑。
“这里坐起来舒服……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刻那放弃挣扎。
装模作样大失败!
之前还胆战心惊地怕自己演得太过火,被其他人看出来,结果除了那刻夏之外,没人看出来。
螺丝咕姆“消失”的那一瞬间,他还在想要不要冷静一点,但螺丝咕姆就在他们身边,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怎么想都冷静不了。
于是他浮夸地嚎了一嗓子。
对此,他也很无奈,真诚地看向救世主:“我就像一个不合格的演员,结果你们对我那拙劣的演出视而不见。”
破绽都这么多了,怎么愣是一个都看不出来。
唉。
演员。
夏刻那叹了口气,将他的目的道明:“为什么我要做这件事,首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是谁?”
“夏刻那老师啊。”开拓者秒答。
“那你们接下来要打的人是谁?”
“「铁墓」。”
见他们几个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夏刻那站起来,敲他们两个的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铁墓」现在是谁?你们肯定知道,我就不说后面的了。”
白厄抬起头,问:“那不成夏刻那老师您之前消失一段时间是在……”
夏刻那打了个响指:“没错,就当是我给你们上一节课吧。现在「铁墓」的主意识是我,但你们接下来就要面临「铁墓」。”
语气里没有一点害怕,反而很平静。
然而越平静,他们就越害怕。
害怕眼前这个人后面会彻底消失,害怕在「铁墓」对抗的时候,那个人不再是他。
两个救世主耷拉着脑袋,试图以这种方式逃避既定的现实,夏刻那像是一个老师看向自己不省心的学生一样。
他手上拿着那张纸,上面是其他人看不懂的语言,是他故乡的文字。
代表着他的过去。
“所以,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才能完美地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对面,不然你们根本下不去手。”
纸飞在空中,他们所有人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夏刻那沿着纸张飞去的方向看到了启蒙王座的全貌,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太久,久到比他之前的人生都长,久到意识都快认为是翁法罗斯人。
而不是外人。
他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担不起这个称号。
最开始只是想要让那刻夏的生命延续,后面变成了让翁法罗斯的未来走向明天。
或者说这就是他的现在。
从一开始在夏刻那手中的那个东西也显现出了全貌。
他向救世主们张开手。
是一个黑红色的方块。
与「铁墓」同源。
“这就是我的未来,开拓者,你能够明白我想要说什么吗?”
夏刻那收起自己的笑意,方块放在他们面前,逐渐变得透明,他透过这个半透明的方块,直视着开拓者那双琥珀色的眼瞳。
开拓者没说话。
夏刻那的课堂还在继续:“那个时候,我不会是「夏刻那」,也不会是「夏柯柠」,这两个名字都会消失,只有「铁墓」的存在,不管到时候看见了什么,都要把到时候看到的一切当做「铁墓」,懂了吗?”
对面挪开了视线,继续沉默着。
白厄则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时候您真的有意识吗?那万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刻那厉声打断:“我刚刚说了什么?要把看到的一切都当做「铁墓」,转瞬间就忘了,是吗?卡厄斯兰那,你要记住一点,你的黎明已经到来,不是无缘黎明的人,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守护你自己的黎明。”
从上一个轮回开始,尽管白厄拥有着卡厄斯兰那的记忆,也知道自己是卡厄斯兰那,那些轮回的记忆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但所有人都还是叫他“白厄”,很少有人再叫他“卡厄斯兰那”。
他问过为什么,要么是觉得自己叫习惯了,要么是觉得不管他再怎么变化,还是他们的那个叫白厄的同伴,所以没有什么改口的必要。
当下夏刻那突然以这个名字喊他,意味着他们给白厄编织的美梦被这一句话打破,回归到血淋淋的现实。
他哑言,哪怕是面对纳努克都没有这样的情况。
白厄也因之沉默。
面对他们的沉默,其实他的心里也不怎么好受,全程都是压着自己的情感给他们上的“课”。
现实过于残酷,他们都知道。
然而真正面对它时,成长都只是一瞬间。
在博识尊诞生之后,银河的一切都被它锚定。
「时刻」是无法逆转的。
这个时候夏刻那甚至有点理解来古士,理解他为什么想要杀死博识尊。
但他的道路与来古士不同。
来古士是饱和式袭击,直接把「智识」命途给弄死。
他做的仅仅只是「替代」,把「铁墓」替代成他,在诞生的那一刻,「智识」命途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连。
但是「铁墓」确实诞生了。
不管是以什么方式。
如果不铺垫一下,黄金裔面对他可能还下不去手。
夏刻那想到计划最开始提出的那个瞬间,对面是螺丝咕姆。
他精挑万选才找到的螺丝咕姆,既不属于黄金裔,可以消失,又属于天外的来客。
来到此处就是为了帮助他们。
方法最开始并没有通过,然而夏刻那说没有时间了,能有一个办法就用一个办法,目前这个是最为直观地表现他不是他,而是一个「背叛者」,到时候打的也是叛徒。
至于夏刻那自己,就当做被权杖吃了吧。
为了赶时间,如此激进的方法还是用上了。
现在夏刻那彻底变成了逐火之旅的「背叛者」。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第十三泰坦的所在地的时候,找到能够让那个泰坦出来的方法。
丹恒与长夜月已经着手将翁法罗斯全部镜像。
那个时候,他这个叛徒也就能够出现在大伙的对立面了。
为了保险起见,夏刻那还准备换个样子,他轻声问开拓者:“要不要到时候我换一个样子,你们到时候好下手?比如说换一个红色的眼睛啥的,或者我直接换个颜色。”
把绿色变成黑红色的,整个人大改样,谁还能认得出来他是谁。
开拓者目瞪口呆地看他,说:“但是你现在不是跟那刻夏老师长得一样吗?哦,我是说第33550336次轮回的那刻夏老师,你换个色岂不是变成了黑化版的那刻夏老师。”
这话说得,听上去有点诡异的。
但夏刻那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你说得对,就这样办吧,到时候你们也看不出来我到底是哪个。”
开拓者:“……”
白厄:“……”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选自己怎么死的。
夏刻那又吩咐了几句,就让他们离开,请他们先保密,后面他不会让任何人消失的,除了主动消失的黑塔之外。
等镜像搭建完毕,第十三泰坦找到,他会自己进入那个镜像世界,带着整个镜像版的翁法罗斯一起迈向死亡。
还有几句话要跟开拓者说,这些话也是夏刻那自己想说很久的话,如今终局已到,再不说就再也说不了了。
“开拓者,你在翁法罗斯涉及太深了,或者说,你们三个人都涉及翁法罗斯的命运太深了。还是好好想想你们几个以后的道路吧,你们的未来在银河。”
救世主离开了。
但夏刻那还没有走。
启蒙王座还有人在,听了全程,那两个人没察觉到,而他察觉到,把那个人的痕迹全部抹除。
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那个人此时在“无痕浏览”的状态。
青年坐在瑟希斯的王座上,等待那个人现身。
几乎是那两个人离开的同时,在阴影处的人走了出来,边走边问:“他们不会再来了?”
王座上的青年用手撑着头,闭上眼睛养神,疲惫地答道:“他们不会再来了,那刻夏老师,我让他们去找第十三个泰坦的踪迹。”
那刻夏来到这里算是偶然,他猜得出来夏刻那是那个背叛者,但那怕是他,也没发现夏刻那居然会做得那么绝。
几乎是断送了自己的前路。
只要他们记得,夏刻那永远都是那个背叛者。
正如白厄永远留下了“盗火行者”的影子。
师生见面的起因并不愉快,在时间长河的磨砺下,他们的心性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刻夏走到夏刻那身边,喊了他一声:“你要是在这里睡,你的计划全完了,还是说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老师……我真的够累的,但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在这睡,既然如此,老师,你要不把我带回去吧。”
夏刻那揉着眼睛,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问那刻夏愿不愿意把他带回去。
显而易见,迎接他的是那刻夏特有的毒舌,说他没空云云,说了几句后,还是拎着他那个都快睡成一滩软泥的学生下树。
就算是把夏刻那带回去,那刻夏也没怎么手软,拎着夏刻那的后衣领就走。
夏刻那在他触碰到自己的那一瞬,身体下意识地反应,险些跟那刻夏打起来。
清醒了一些才松开自己的手,连忙道歉:“对不起啊那刻夏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反应。”
再晚一点,他手中的刀都快刺破那刻夏的咽喉了。
自己警惕心太强,夏刻那也不敢让那刻夏再碰他,道别后,就匆匆忙忙地从树枝间跳下。
连着数下,就消失在视野中。
开拓者还在下山的路上,眼尖地发现那个身影,让白厄看,感叹道:“夏刻那老师的身手不错啊,之前怎么没有看见他的身手这么矫健?”
白厄对夏刻那的体能还停留在神悟树庭那会,他比开拓者更懵:“夏刻那老师?这不可能吧,他的身体有那么好吗?”
身体不好,就算是肘赢铁墓也不好。
夏刻那闪到自己房间时,眼花缭乱地,看啥都看不清,活像是高度近视患者。
一路上撞了几个角,又摸了几张桌,终于找到了床在哪里。
沾床就睡。
那刻夏还在启蒙王座,看着那把凭空出现的刀,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翁法罗斯能够造出来的。
刀不断地变化着,化作了黑红的方块,朝着天空飞去。
他看着天空,思考了一整个夜晚。
第二天早上,夏刻那始终叫不醒,他们只能把他丢在神悟树庭,开拓者没敢跟其他人说夏刻那的身份,就说要不要让他继续睡,到时候他们的事情做完了再去找他。
昨晚的那个背叛者让一群黄金裔没怎么睡,见到夏刻那睡得这么香,都怀疑是不是他昨天熬了一夜,到今天早上彻底熬不下去。
开拓者把这个话题带走:“应该是这个原因吧,我昨天晚上见到背叛者的时候,差点睡不着。至于身份,我知道是谁了,我们先让逐火之旅继续进行吧,只要我们继续进行,那个叛徒必然会跳脚出来的。”
聪慧的人已经先想到了叛徒的身份。
而没反应过来的人还在问到底是谁。
长夜月看向丹恒,眼神第一次变得这么清澈,丹恒感受到她的视线,彻底相信长夜月等于三月七。
正如那句仙舟老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开拓者不说,意味着现在还没到揭露身份的地步,但既然知道身份,后面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只需等待。
丹恒让长夜月稍安勿躁,后面自然会知道的。
长夜月:“?”
那刻夏正在看着一个本子,看样子像是夏刻那的日记本,开拓者奇怪地看了一眼,见其他人都没注意,就没说这个异常情况,而是看向丹恒,问他和长夜月能不能做出一个镜像的翁法罗斯。
“能是能,但是……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丹恒点头,“用完那一次机会,我们就再也没办法在那个世界困住「铁墓」。”
那刻夏合上日记本,走在最前面:“一次机会够了,我们不能再拖了。”
他把日记本交给开拓者,让开拓者一个人看,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自言自语着怎么搞得这么神秘,开拓者翻开来,那确实是夏刻那的日记本。
那些被本人说成酸不拉几的字句被开拓者全部选择性跳过,凭心相论,写得比空间站洛奇最开始的三首诗好多了。
翻到后面时,发现那是夏刻那的独白,或者说是给他翻阅这个日记本的人写的一封信。
「我是谁,这个问题我当然会回答,但在那之前,我们不妨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我现在的身份,是所谓的绝灭大君,是翁法罗斯的背叛者。
说起背叛,让我想到了我故乡,在那颗星球上有一个地方将13视为不祥之物,倘若第十三泰坦真的存在,在与它几乎相似的背景下,这应当也是背叛与灾祸的代名词。
然而背叛翁法罗斯可以有很多种解释,它可以是跟我一样,是身份的转变,也同样可以解释成ta与翁法罗斯道路的不一,导致有人觉得ta代表着背叛与灾祸。
这与之前在翁法罗斯看到的一本书不谋而合,“其实在这与第十二位泰坦背后有着不可知的第十三位泰坦——它无法用语言或者任何数字有效地加以演说,超出所有人的认知之外”。[1]
并不是说第十三位泰坦一定如他们所说,是赋予了世界混沌,而是说第十三位泰坦是翁法罗斯最初的记忆。
我想到来古士在实验之初,将通过一些手段对实验「涟漪」进行封闭处理。
所以,作为「往昔的涟漪」,昔涟,你的答案是什么呢?
在涟漪被解除的时候,真正的你会出现吗?」
开拓者努力地体会老师的思想,从里面提取到一些信息——
昔涟是第十三泰坦。
带着这个答案跟那刻夏说的时候,那刻夏盯了好一会,才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写那么长一串,你就从里面找到了这么几个字?”
开拓者猛点头。
那刻夏咳嗽两声:“算了,你也没错,就是太简洁了。”
简洁得把夏刻那的思考过程全部删了,只留下一个解和结果。
放在那刻夏这里都得给零分。
但凡再写一个涟漪被封锁,第十三泰坦应当就是这个涟漪,而昔涟是往昔的涟漪。
所以昔涟等于第十三泰坦。
那刻夏都能给个满分。
好在开拓者还是能够让真理医生打个满分,在折纸大学上过课的有志青年,脑袋还是有一部分灵光的,想到了一件事:“那刻夏老师,我知道为什么夏刻那老师让我们沿着海边找了——我没记错的话,「海洋」是第一个接触到黑潮的,而黑潮是权杖的,如果第十三泰坦在我们已知的世界里,没有任何踪迹,那只能说明一点,ta已经被黑潮彻底吞没了,而这个位置,就是海边。”
真是孺子可教也。
那刻夏满意地点头,终于有了一个动脑子的人,他终于不用挨个讲为什么。
哪怕他愿意分享思考过程,但挨个讲还是太麻烦了。
他更喜欢高效的方式。
在他们之前过去的时间点,就连斯缇科西亚早已被黑潮吞噬,更别提海边的其他地方。
当下黑潮也没蔓延过,那些被黑潮吞没的城邦也现了全貌,据派出去的人说,他们在那片地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看不出来信仰哪个泰坦,上面的符号与已知的十二泰坦完全不同。
他们把那个符号描摹下来,然后带回了奥赫玛,并且绘制了地图,供黄金裔们前去。
开拓者看到那个符号的时候,与自己在如我所书发现的那个样式一对比,完全一模一样。
“嘿,夏刻那老师还真成了!”
“我怎么了?”夏刻那醒来,打开他们集会地点门时,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满脸疑惑,“你们找到第十三泰坦了吗?”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那刻夏潜入他的房间,把他的日记本拿走,自己带过去看。
桌上一个本子的封壳吸引了他的视线,定睛一看,正是他的那个日记本。
开拓者还在说他真是料事如神,真的找到了那个地方。
夏刻那:“。哦,那还真没有。”
第十三泰坦放在一边,那刻夏来拿走他的日记本,原来不是梦啊。
他的日记本除了那些酸兮兮的驯服文艺风的东西,就剩下那个推理昔涟的过程。
目的应该是那个。
不过本来也是给其他人看的,看就看了吧。
昔涟,不如说迷迷化成的昔涟在他们寻找第十三泰坦的时候,就不怎么说话了,偶尔会说几句,表示自己还存在。
之前她也是时不时说一句话,倒不是什么异常。
在这一次连地点都找到的时候,昔涟却始终一句话也没说。
察觉到异常的黄金裔们,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昔涟一笑而之,摇头:“没有哦,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是关于「记忆」的。”
只需要前去那个地方,丹恒与长夜月就能将整个翁法罗斯镜像。
夏刻那在出发前,突然问了黄金裔们一句:“你们的火种都在身上吗?”
“都是半神,那肯定在的啊,夏刻那老师,为什么要问这么一句?”风堇问。
这个轮回的变动使得那刻夏不得不跟其他黄金裔解释为什么会出现两个他,风堇与遐蝶也将夏刻那视为她们的老师,而并非之前亦师亦友的样子。
夏刻那站在最后面,他默默地数了数,抛去昔涟这个迷迷化成的忆灵,黄金裔的数量还正好是十三。
开拓者,丹恒,长夜月,刻律德菈,海瑟音,阿格莱雅,缇里西庇俄斯,万敌,赛飞儿,风堇,遐蝶,那刻夏。
还有他。
他就是那个「十三」。
“我们现在就要去那个地方了,那刻夏老师,看来我们那个如我所书的终章要落笔了。”
夏刻那故作轻松地说。
学者没有回复,而是继续走着,他们骑上大地兽,没有带着任何一个士兵。
这一场战役只需要黄金裔即可,并不需要无辜的人类来承受。
夏刻那上了大地兽,又开始他到头就睡的生涯。
这段时间,他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多。
等到他长眠的那天,就是「铁墓」诞生的那天。
……
翁法罗斯内部过去的时间,在外界看来只是短短一瞬,在黑塔与螺丝咕姆到神话之外看戏的时候,他们发现翁法罗斯内部已经找到了第十三位泰坦的踪迹。
来古士看着,一句话也没说,他作为最初的管理员,知道一旦他们将第十三位泰坦找到,那实验的「涟漪」将不再被封闭。
而天才俱乐部第四席的手术刀也将插进他的咽喉。
“前辈,看来你的实验要结束了,如何?失败的滋味好受吗?”黑塔问他。
来古士低沉地笑着:“在实验开始之后,一切都是实验的变量,而这变量也会通向不同的结局,我成功了,结局便是博识尊的死亡,倘若我失败了,我也能看见这个实验的结局,不如说,这本来没有失败的说法。”
如他所说,翁法罗斯通向什么样的未来都不是他该想的,他在实验的过程中,因子自己出现的变异,他也没管。
只要通向「毁灭」的结局,来古士的实验就是成功的。
之前是博识尊的毁灭,现在是铁墓的毁灭。
反正都是毁灭,又有什么不同?
螺丝咕姆同样这般认为,但他还是会有一些不同的想法在里面:“当然,但前辈,你可能忘记了一点,推测:计划成功实施,翁法罗斯将会彻底暴露在银河中,这样一个权杖,银河里遍地都是觊觎它的人,”
“也有想要毁灭它的人,在它已经触碰到知识奇点时,它就一定会被波尔卡盯上,到那个时候,我将死于她的手术刀下——与那「帝皇」鲁伯特一样。”
说起鲁伯特,黑塔想到之前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一句话:“鲁伯特三世在路上,不会就说的你吧,智械哥。”
来古士:“?”
他承认这是在他的意外之外。
而黑塔与螺丝咕姆还在说阮梅的事情,说她曾经想要问赞达尔是否迷茫过,到时候让波尔卡慢点刀,把阮梅拉过来问完这个问题再说。
至于斯蒂芬?
他还是在他那里待着吧。
翁法罗斯的人多成这样,斯蒂芬更不愿意出来。
强行把他拉出来也会得到一个适得其反的效果。
“「涟漪」……看来他们还是发现这个不一样的点。”
来古士自言自语,继续看着翁法罗斯内部。
那个不知名的地方距离奥赫玛有一段距离,哪怕是大地兽也得走一段时间。
夏刻那在大地兽的背上睡得天昏地暗。
开拓者看了都得惊叹这个世界居然有这样好的睡眠。
知道原因的那刻夏将自己换了个方向,继续研究他的研究。
在解开翁法罗斯的真相之后,他把研究放在了人上。
苦于翁法罗斯不与银河接轨,那刻夏只能从开拓者那里找到一些记录,丹恒作为智库的管理员,也给他整理了一份资料。
只不过银河太大,翁法罗斯太小。
那刻夏看完这些东西还得一段时间。
就这样看到了现在。
开拓者摊手:“我说真的,应该让其他人看看什么叫做睡神,这就叫睡神。我说真的,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叫都叫不醒。如果我在匹诺康尼……匹诺康尼还是算了。”
丹恒还在和荒笛一起研究那个镜像到底怎么用,智库的管理员专业对口,但细分又是不同的领域。
他抬起头,看向开拓者:“我还以为你自己没发现你自己也有那么好的睡眠,在奥赫玛的时候,你不是睡得也很香吗?”
那确实,开拓者无力反驳,只能点头。
夏刻那睡得四仰八叉的,而梦中的他在经历大逃杀,他拼命地跑着,后面一直都有一个绿中带黄,黄中带紫的玩意追杀。
绿的是他,黄紫的应该是白厄。
「chaoz666」在翁法罗斯里存在得太久,权杖无法彻底清除他的数据。
他都快被黄紫配色给整出PTSD了。
哪怕是知道这玩意跟白厄内心深处的记忆有关,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想骂他一句为什么要喜欢黄紫配色。
那怪物在他的身后追了很久,仿佛能够跑完了整个翁法罗斯。
夏刻那老泪纵横,这是想要把他内心深处的「毁灭」给激发出来吗?
这个手段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纳努克会不会养。
是不是觉得「毁灭」就行了。
两条腿此刻不知疲惫两个字怎么写,跟那个怪物跑了一圈又一圈。
也没能把那个怪物甩走。
尤其是那个怪物跟他在白厄后衣领上看到的那玩意有点像,而且好想在哪个壁画里见过。
总之那个外形基本上确定与白厄有关。
这让他更想出去之后,揪出白厄的呆毛问是不是他在追杀他。
夏刻那手中出现一把武器,决定不能再跑了,跟那个怪物打得天荒地老。
直到停战,夏刻那才回到翁法罗斯。
第一件事就是把白厄拉过来看他的衣服。
确定上面有那个图案时。
夏刻那阴沉着脸在那刻夏的身边,说他做了个梦,梦见被白厄追杀了一个马拉松。
“我怎么追杀啊?我一直在这里啊,夏刻那老师,你不要冤枉我。”白厄简直是冤枉死了,他绕着夏刻那转了一圈。
夏刻那刚刚从那个追杀中出来,脑子还不怎么清醒,完事补充一句:“不是你本人,是你之前,呃,算了,总之就是,我在梦里被铁墓追杀了很久。”
然后他们啥也没咋样。
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追逐赛和战斗爽。
白厄:“……”
白厄:“那你也不能说是我啊?我好冤枉啊,我只会跟你站在同一条战线打铁墓,不会去追杀你啊,夏刻那老师。”
闹了个大乌龙。
早已看透一切的那刻夏合上书,从大地兽下去,看这个第十三泰坦所在地。
夏刻那懒得看,直接找到那个有第十三位泰坦符号的地方。
丹恒与长夜月在折腾着镜像世界,在记忆模块的加持下,镜像中的世界可以反复被回溯,不断地消耗铁墓,直至胜利。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倘若是原本的铁墓,这是一场硬战。
但夏刻那不会。
他永远不会在清醒的时候将自己的枪口对着自己的同伴。
开拓者得知那刻夏的一部分灵魂放在夏刻那身上时,吓得连魂都散了,不断地跟那刻夏说如果夏刻那死得不能再死,他那一部分灵魂也拿不回来。
那刻夏不在乎,这不是他的付出,这是他的回报。
“只要他的灵魂还在,我就能从灵魂所在的地方把他带回来,不管是冥河还是帝皇权杖。”
在对灵魂的研究上,在场还真没人比得过那刻夏,既然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开拓者也没办法,只能跟着黄金裔们一起探索这个地方。
夏刻那听到他老师准备不计一切代价地捞他,感动地仿佛那个即将挂科的学生,对着那刻夏泪洒当场:“那刻夏老师,我好感动啊,我真的好感动啊,老师,你居然愿意捞我,我以后一定会在你的课堂上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助教。”
“……我有点后悔了,上一次是谁和白厄一起掀翻了我的课堂的。”
那刻夏开始翻起旧账。
夏刻那缩回脖子,闭上自己嘴巴,老老实实地站在他们所有人身边。
几面镜子突兀地升起,长夜月擦擦自己脑门上的汗,用三月七的声调说:“唉,真是累死本姑娘了。”
身边的水母都快瘫了,停留在空气中,一动不动的。
“看来,一切准备就绪,那刻夏老师,记得捞我!”
夏刻那看他们的动作,看到一面镜子放在他的面前,镜子之后,是镜像的翁法罗斯。
黄金裔将会在本体世界里找到突破口。
夏刻那临走前,跟他们提醒一句:“还记得吗?火种,火种在翁法罗斯可以给「铁墓」喂数据,但同样,就如同水能覆舟亦能载舟,它也可以让「涟漪」突破封锁。”
他挥挥手:“好了,我要去接受我的命运了,救世主,接下来交给你了。”
身影没入镜子中,开拓者将手放在胸口上,目送他离开。
救世主转过身,将夏刻那的话转达。
“诶,灰子,那背叛者是谁呢?”赛飞儿好奇地问。
「好奇害死猫」。
开拓者本来不想说,这个时候,天空突然传来夏刻那的声音,声调却与他们熟悉的不同。
更加高昂也更加浮夸。
“背叛者?当然是我了,你们没有注意到在场的黄金裔有十三个吗?而我就是那第十三,在我故乡的认知里,「十三」是一个不详的数字。”
夏刻那继续说着:“如今,十三也确实是一个不详的数字,它代表着背叛与灾祸。好了,我并不是你们所熟悉的人,而是与他一模一样,用了他的声音,用了他的外貌的人。”
绝灭大君的诞生正在加速,不管是镜像还是本体底层逻辑都是翁法罗斯,只要翁法罗斯还在,即使夏刻那在镜像的世界,他也依旧在成为绝灭大君本身。
他在镜像的世界给所有人传递着消息。
而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昔涟。
她不是原本的那个昔涟,而是迷迷本身。
“你的计划成功了,对吗?所以,她也该回来了,啊,应该说「我」,作为「往昔的涟漪」,我已经在那个地方待了太久太久。”昔涟说,她对着夏刻那眨眼,“看来我们都该说再见了。”
夏刻那点头:“嗯,你的确该回来了,在命途狭间被困了多久呢?「昔涟」,从涟漪变成了往昔的涟漪,你的黄金裔同伴在等你,回去吧,昔涟,以及再见。”
翁法罗斯是一个莫比乌斯环,而现在这个莫比乌斯环已经被打破。
黄金裔们在本体的世界站在一起,手中出现了他们的火种。
第十三泰坦的火种被昔涟找到。
这本来是她的东西,能够被她找到,也是命运之中。
镜像的翁法罗斯同样出现了黄金裔的身影。
夏刻那看向他们,低垂着眼眸,似乎在想着什么。
他主动地跨进了那片黑夜。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中还是那个神谕纸,他得意地说:“看到了吗?我可是真的把你的命运改变了,唉,还得是我啊,来吧,朋友,现在你该跨越命运之禁锢了。”
夏刻那与他击掌,继续往前走着,跌入金色大海里,与他之前一样。
而这一次,他的身体不断地溶解,不断地消失在大海之中。
那刻夏感受到了什么,他说:“我们也该启程了。”
他们都该启程了,一张纸从镜子里飞出来,上面的字只有那刻夏能够看懂。
他扫了一眼,是夏刻那的神谕,但神谕有了一些变化,正如翁法罗斯命运发生了改变。
「汝将回归启程之处,跨越命运之禁锢,直至群星闪耀,前路坦荡。
再见,翁法罗斯。」
第90章
在第十四行式写就的世界里,十四个系统时的倒计时即将迎来终幕。
翁法罗斯的天体仍是那般地美丽,壮美,而又充满神秘。
银河的列车组正在焦灼地等待翁法罗斯乃至银河的未来,他们在那之前收到了来自黑塔的消息。
【黑塔:翁法罗斯的终局已经定下,「铁墓」不会祸害银河了。】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着。
不论是翁法罗斯之外还是翁法罗斯之内。
在孕育绝灭大君的摇篮中,一个篡夺了命运之人正在沉寂在大海,他的身体不断地被撕裂,被打碎。
不断化成星星点点。
只剩下他的灵魂。
新生的绝灭大君「铁墓」睁开他的眼睛,发现他躺在沙滩上,海水在缓缓地上涨,漫过脚背后又退了下去,往返反复。
一个人在那里坐着,看着海水的潮汐。
他似乎在等什么人。
孤单一人地坐在那里。
只能从背影中看出来他的孤独。
他站起来,沿着海边走着。
这一幕有点眼熟,他曾经做过一模一样的事情。
而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失去那些记忆。
“现在他们在干什么呢?”
夏刻那看向远处的飞鸟,就连飞鸟也形单影只,没有任何一只鸟追上它,它就这样在高空中翱翔。
也没发出一声叫声。
冉冉升起的太阳将世界点亮,蔚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
耳边只能听见涛声。
人类的声音完全听不见。
镜中的翁法罗斯比以往还要寂静,夏刻那突然走得累了,往陆地上走着,黑红色的方块在侵蚀着他背后的一切。
即使他知道,他也无可奈何。
这不是他能够控制住的东西,只要他的身份发生了完全的转变,这些就是他自身「存在」的证明。
只是这个证明,他不想要。
本体世界的地面忽然开始了晃动,白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夏刻那丢到了本体世界中。
看到白厄突然出现,几个黄金裔还警惕地看他,见开拓者与他很熟悉的样子,才渐渐放下心来。
开拓者看到白厄的时候,问:“怎么过来了?夏刻那老师把你的权限开通了吗?”
“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刚刚夏刻那老师是不是说了一句话来着?难不成绝灭大君已经诞生了?”
白厄一时半会也摸不着头脑,当务之急就是阻止铁墓,他个人的也放在一边去了。
刚刚地面出现的离奇晃动应该就是夏刻那在行动。
再一看镜中,开拓者发现一个人走着,样貌与他们认知的完全不同,整体气质有一部分与那刻夏有些相似,但外貌存在不同。
除了那张面孔,开拓者发现,这个人的衣服与夏刻那一样。
镜中人像是察觉到镜子之外的视线,朝着开拓者扫了一眼。
没有任何感情。
开拓者对这个人很陌生,同时被那一眼看得一句话也没说,直到白厄喊着搭档伙伴回魂了之类的话语,才回过神来:
“他诞生了……我知道你们能听出来我说的谁,他在镜子里,他看到我了。”
晃晃脑袋,把那个眼神连同那些听了都得精神错乱的低语丢出自己的脑海,开拓者回头发现还有一个比自己更勇的。
那是阿那克萨戈拉斯。
学者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面对镜子站着,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来他的心情如何,以及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开拓者不敢再直视那面镜子,说是怕被古神召唤走,躲在镜子背后,问那刻夏:“那刻夏老师,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你别不说话啊,看得我有点害怕。”
与开拓者不同的是,那刻夏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看到开拓者的动作,还问在镜子背后干什么。
这问题开拓者也不是怎么好回答。
“我刚刚看到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在召唤,并且还在不断地喊我过去。”
开拓者蹦到那刻夏身边,眨着眼睛,十分期待地问:“那刻夏老师,您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
那刻夏将开拓者带到其他地方,让开拓者别接近那面镜子。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除非你体内有跟「毁灭」同源的东西。”
开拓者秒答:“还真有,我跟纳努克还是挺有缘分的。”
那刻夏:“?”
那刻夏:“那你还是少接触为妙。”
但凡看看自己都能找到原因。
地面晃动过后,赛飞儿还在准备钻进镜子里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被阿格莱雅喊回来。
赛飞儿在镜子面前无意识地扫了一眼,愣在原地:“那是他吧?怎么感觉跟我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镜子里的人坐在树枝上闭目养神,他的全身也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如果没有他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纹路,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少年躺在树上休息。
“那的确是他。”开拓者肯定地说,“不过还是想想我们将会怎么让那个第十三泰坦出现在这个世界吧。”
然而那刻夏说:“……时间不多了,我不能确定他能够撑得到那个时候,他之前说过,他的意识占据主导地位,然而仍可能有意外发生。”
他将自己的火种丢给白厄,自己一个人钻进镜子里。
白厄啥都没看清,只看到一个东西朝着自己飞过来,拦截后才发现那是一枚火种,他看看自己手中的火种,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绿色的身影又飞进镜子里。
他低头看看,又看看镜子。
震惊地问旁边的开拓者:“那刻夏老师是不是进去了?那为什么是我啊?哦不对,现场只有我了。”
「昔涟」是忆灵,他没有火种,那刻夏不丢给他还能丢给谁?
丢给开拓者吗?
刻律德菈刚出声阻止,那刻夏就跑了进去,她问长夜月有没有方法把那刻夏给喊回来。
“喊是可以喊,但是以那刻夏老师的性格,他也不会回来吧?”长夜月看向刻律德菈,“凯撒,您要不试试?”
镜子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一样,睁开自己的眼睛,坐起身,从树枝跳下,继续在这片森林走着。
一枚子弹刺破空气,他侧身躲过,顺着子弹的轨迹朝着它飞去。
开枪的人站在原地等他。
见到是自己老师,夏刻那停了下来,落在那刻夏的对面,问:“第十三泰坦召唤出来了吗?那刻夏老师。”
翁法罗斯一旦有了变化,他也是能感受出来的,此时问了也是白问,但夏刻那觉得他还是得问一句,让那刻夏相信他还存在自主意识。
那刻夏收起自己的枪,背对着他走着:“没有,他们没有找到那个方法,还在研究呢,都到最后关头了,还在那里卡着。”
再卡的话,夏刻那也没办法了,作为一个邪修,他搓手,兴奋地问:“老师,要不要我去push他们一下?”
那刻夏头也不回地走着:“你大可以试试,就是到时候被黄金裔连环打的时候,我会趁机给你开几枪的。”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有时候真的很毒舌,那刻夏老师。夏刻那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他现在也不敢当着本人面前真吐槽一句,他们的立场不同,那刻夏开几枪都有正当的理由。
夏刻那承认他怂。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反正是本性流露。
夏刻那想到了一个计划,与那刻夏一起不断地完善,他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是最完美的计划。
他满意地点点头,期待地看向那刻夏:“那刻夏老师,要不我们就这么做吧?他们可以的,我们也相信他们!”
当下也别的办法,那刻夏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能性,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边在岁月静好,另一边都快急死了,他们几个人在那里盯着一面镜子看,见那个绝灭大君没有动静,准备继续研究的时候,那刻夏从镜子中出来。
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白厄手中的火种拿过来,顺手把白厄丢到镜子里面去。
夏刻那在镜子里面等着他,问白厄要不要来打一架,看看两个绝灭大君能打出什么火花出来。
他的手中是仿照的那刻夏手枪,但里面的子弹却是「铁墓」的力量。
见白厄没反应过来,他继续说:“你不是之前一直在和权杖核心打么?来,我们继续打,看看纳努克会不会再看我们一眼,「毁灭」的指数上涨,我还没体会过呢。”
白厄想到一件很早之前的事情,在他被纳努克瞥视的时候,夏刻那在边上不是也被看了吗?
那个时候「毁灭」指数上涨得权杖都快瘫痪了,这还能叫没体会过?
他的手中出现一把侵晨,十分有礼貌地说:“那失礼了,夏刻那老师。”
眼前是完整的白厄,完整的卡厄斯兰那,完整的绝灭大君,而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卡拉米。
夏刻那心里突然有些犯怵,他擦擦自己脑门上的汗,面不改色地点头:“没事,来呗,正好拖一段时间,他们还需要找火种该如何召唤大昔涟。”
“等等,什么大昔涟?”白厄没听懂他们特有的黑话,整个人呆滞几分,“昔涟还能有大的?”
哦忘了白厄没接触过这种大小之分,夏刻那边给他开几枪边解释:“我不是说物理意义上的大,不对,说不定她真的变大了。反正我是说真正的昔涟,是那个被困在命途狭间的昔涟,与你记忆中的那个昔涟不一样。”
那个命途狭间的昔涟只说过翁法罗斯是她的故乡,没说她经历了那么多轮回啊!
夏刻那跟白厄边打边继续推:“我记得长夜月之前说过她在命途狭间碰见过昔涟,我觉得啊,命途狭间的那个昔涟是被智械哥封锁的「涟漪」,而这个涟漪在翁法罗斯存在的形式是你记忆中的那个昔涟,然后昔涟成为开启新轮回的起点之后,变成了迷迷。”
逻辑通。
很有道理。
白厄最开始还准备认真打,见夏刻那在那里随便开枪,明白他的想法,也开始技能乱飞。
外面的丹恒与长夜月察觉到里面的不对劲,同时看过去,发现镜子里面时不时飞出来几个黑红色方块。
开拓者嗖地一下蹲着,一串方块从脑袋上面飞过,要不是反应快,那玩意就打到头上了。
这两个人怎么打成这样了?之前白厄攻击权杖核心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开拓者揉揉自己的鼻子。
那这么一说,在哀丽秘榭的时候,白厄对自己放水了,不然开拓者压根打不过。
绝灭大君不是没打过,幻胧就是一个,但那个时候全靠景元,而且在绝灭大君里幻胧的战斗力看上去也不是最厉害的那个。
翁法罗斯的这个权杖是博识尊的原型机,又积累了多少次轮回的,开拓者觉得自己要是去单挑白厄,那估计打不过。
还好还好。
白厄与夏刻那都在他们这边。
开拓者有些庆幸,蹲在地上与那刻夏说:“感谢白厄与夏刻那……真的是从困难模式变成了简单模式。”
“你一定要蹲着吗?”
“好像也不用,但我怕待会又飞出一串。”
话音刚落,又一串飞了出来。
开拓者:“你看。”
那些玩意都属于黑潮,落在地上变成了黑潮生物。
它们通通被万敌击飞,「天谴之矛」迈德漠斯,专业对口。
遐蝶站在万敌的身后,做第二道防线,风堇在他们身边严阵以待,生怕他们两个受伤。
“罢了,我们进去会会他。”刻律德菈拿着自己的棋子,朝着里面丢去,在棋子消失在黑潮里的时候,一大片黑潮被蓝色的光芒覆盖。
海瑟音紧握着自己的剑,跟在刻律德菈身后。
黄金裔决定先进行拖住里面那个人的脚步,只要丹恒与长夜月控制住,他们都能全身而退。
长夜月的水母跟着黄金裔们进入镜中。
外面只剩下丹恒和长夜月,丹恒时不时给里面的人上个盾,他拿着重渊珠站在门口。
“他们会回来的,别担心,我们可以把镜中世界调回去,然后让他们回来的,”长夜月看上去比丹恒要轻松不少。
他们这一次只是试探一下「铁墓」的实力,具体的情况还得再分析。
里面两个人看上去打得难舍难分,实际上就是技能乱飞,愣是没打到对面身上。
“他们来了,估计来试探我的实力的,白厄,会演戏吗?我刚刚跟那刻夏老师说过,让他陪我演一场。”
夏刻那近身贴近白厄,两个人的武器相撞,趁着这个档口,赶紧把话全部说完。
让黄金裔跟他打一场,拖一下时间,权限的交接需要一段时间进行,而在这个期间,引导他们思考翁法罗斯的底层逻辑——
十二因子。
镜像世界中这个也同样成立,原先的「再创世」都是那十二因子,如果这一次的十二因子发生了变化,那么「再创世」就出现了变量。
说不定就能突破封锁,让昔涟回来。
“原来你和那刻夏老师刚刚是说了这个啊……我知道了,我会的,不过夏刻那老师,你待会收着点。”
白厄大彻大悟,连忙答应。
收着点?
夏刻那冷笑一声:“没人比我更懂得摸鱼两个字怎么写,白厄,你在神悟树庭的摸鱼手段还是我教的呢,现在反过来教我怎么摸鱼了?”
论摸鱼的本事,在翁法罗斯里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不然现在翁法罗斯都死光了,他都开始毁灭银河去了。
白厄:“好的,摸鱼大师。”
黄金裔踏上了战场,阿格莱雅的金线从地面上升起,顷刻又被夏刻那斩断。
他与白厄又象征性地打了一下。
见差不多了,再打就要暴露他们两个根本没使出全力。
“白厄,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吗?我说过,现在该你去守护你的黎明了。”
夏刻那击退白厄,冷漠地将他推到自己的对立面,借用同源的「毁灭」传递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
「去吧,白厄,翁法罗斯的救世主。
既然你为了翁法罗斯走过三千多万次轮回,这一次干脆以毒攻毒,给你一个站在黄金裔那一边,一同打破所谓命运的机会。」
联系被切断。
白厄落在地上,猛地抬头,一阵狂风袭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一枚绿色的子弹擦过所有人的身侧,直击夏刻那的面前。
风停了。
子弹即将触碰到他时,立刻被消解。
眼前的人笑着,说:“没想到,你们这么不自量力,在绝对力量之下,你们只不过是蝼蚁。我并不是说蝼蚁就一定该死,只不过现在你们无法打败我。”
夏刻那抬起手,金色的液体从他的手中落下,不断地变化着,颜色逐渐加深。
很快,滴在地上,融入被黑潮侵蚀过的土地中。
“在翁法罗斯,这里是我绝对的主场,只要我出去,就能毁灭一个星神。泰坦?半神?你们又如何能阻止我呢?”
黑潮生物在他的动作下不断地生长,从黑潮中爬上地面。
他飘在空中,手腕往下一压,在地面上的所有人都感觉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在压制着他们。
无法站直,拼尽全力也只能不跪下。
只有白厄一个人依旧站立,他拿着剑,沉默地看向天空,他没有变成另一副模样,一直用的最初与开拓者相见的样子。
开拓者身体一轻,发现自己四周笼罩着一个半透明的光罩,抬头看去,白厄把所有黄金裔护在这个光罩中。
白厄回头问他们:“你们没事吧?我不会受到那影响,你们还是在这里面行动。”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黑潮?我们现在有任何方法打败他吗?或者说延缓他的行动?”
刻律德菈手中出现一枚棋子,「律法」的半神思考着用自己的神权降低管理员的权限。
但如果这样,她将献出自己的生命。
缇宝在她的身后,握紧手:“小凯撒,先冷静一下,那个……白厄是吗?他是不是没有打算杀死我们?”
“没有,缇宝老……”白厄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对,立马改口,“缇里西庇俄丝女士,他不会杀死黄金裔,只不过现在到了他必须出手的时候了。”
黑潮在天空中凝聚成实体,变成了一把椅子,夏刻那坐着那里,当所有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嚣张地打了个哈欠。
唉,真无聊。
他们什么时候能想到把十二枚火种给放在一块,利用火种的力量突破「涟漪」的封印,把大昔涟召唤出来啊。
翁法罗斯的期末考试都到了,挂科就死,不挂科就活,都把期末合格的方法告诉他们了。
那刻夏老师,能不能捞一捞他们。
现在离了岁月和大地又不是不能搞,翁法罗斯明面上就十二个泰坦,把昔涟的那个掏出来凑个十二火种不就行了吗?
都成开卷考试了。
夏刻那拼命想着怎么继续给黄金裔塞知识点,想来想去,绝望地发现知识点都说完了。
他叹了口气:“那刻夏老师,捞一捞,我捞不动了。”
空中在百无聊赖,下面的思路还卡在如何把岁月和大地也加进来。
开拓者看空中那个人坐下的时候,深知这人什么德行,说不定就在心里吐槽他们。
万敌和白厄正在抵御黑潮生物的入侵,哪怕是这个轮回他们刚刚认识没多久,
“阁下,翁法罗斯,只有十二枚火种对吧?”
遐蝶不愧是神悟树庭的优秀毕业生,想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点,问道。
开拓者:“啊?什么十二枚火种?”
很快就反应过来遐蝶到底为什么这么说。
海瑟音也同样反应过来,看着缇宝:“既然我们有十一个火种,现在还有一个第十三位泰坦的火种,从底层逻辑来看,我们只要是集齐十二火种……”
“然后在这里开启「再创世」,由于有一个火种与之前不同,必然会出现问题。”
此招被夏刻那称之为——卡Bug。
那刻夏站在最前面,看着自己的学生,在刚刚那个瞬间,一个变化正在发生,现在已经完全结束。
他看到翁法罗斯全貌。
从未如此清晰。
耳边仿佛听见夏刻那的声音:“如何?那刻夏老师,你看,我已经把全部筹码交到你们手上了,天平正在向你们倾斜。”
【运行日志:
……
权限更改中。
管理员权限已从「夏刻那」全部移交给「阿那克萨戈拉斯」、「HertA」、「ScreW」。
指令生效,「夏刻那」无法被检索。
……
检测到「毁灭」指数……大幅增长……
……
实验对象已更改为「铁墓」,「毁灭」系数大幅增长。
「毁灭」对象: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