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萧承起只是极轻的咬了几下, 问:“还痒吗?”

应长乐只顾着垫脚往里看,十分随意的说:“有点,再多咬咬。”

他也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还抬手起来想狠抓几下解痒, 刚伸手就被萧承起按住。

“不许抓。”

萧承起并未再咬,只是用力吸了吸, 以免咬多了破皮, 再用口水消毒, 不断重复。

应长乐最受不了蚊虫叮咬,手就是控制不住的想抓,但双手都被萧承起压着, 实在抓不了。

皇帝怒气冲冲的来回踱步,想听听应长乐的心声, 里面的两人怎么还不出来,不自觉的往应长乐那里一看, 便看见了这一幕。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毫无活人气息的怪物儿子竟也会如此细心的照料弟弟,没有药膏, 就用口水消毒。

这比之前在学堂里见到的还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这小孽障是真将应长乐当做了亲弟弟, 这样自然很好,兄弟俩感情越深,便越好掌控。

不过他还是怎么都觉得不太舒服, 应长乐只顾着看热闹,这孽障却只顾看应长乐。

哪有皇子被大臣儿子如此支配控制的?!况且人家大臣的儿子是个憨憨, 是这小孽障上赶着乐意的。

这小孽障明知道,不该以皇子之尊伺候大臣之子,却在众人面前也毫无顾忌。

可当初将这小孽障送给应家养,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甚至比他想要的结果还要好上万倍。

只是,一个儿子在里面与姑姑乱来,一个儿子在外面给大臣的傻儿子当“人肉药膏”。

儿女真真都是来讨债的,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

不刻,只见太子穿戴整齐独自走了出来,笔直的跪在皇帝面前。

和硕长公主并未走出来,端正跪在薄纱帘幕后,即便只是一个剪影,也能看出其已穿戴整齐,十分得体。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太子十分淡定的说:

“正如父皇所见,是儿臣丧心病狂,儿臣昏聩无能、白日.宣淫、犯上作乱、大逆不道……

这些年来,儿臣恃宠多有愆犯,今日敢烝于和硕长公主,将来不知还要犯下何等滔天大罪。

太子乃国之储君、社稷宗承,儿臣品行低劣、才智更不堪大用,请父皇废除儿臣太子之位!”

皇帝直气的两眼发黑,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嘴里念叨着:

“孽障,孽障,冤孽,一个个都存心要气死朕……”

[哼,我就知道太子是故意的,好奇怪,萧承乾为啥就这么不想当太子啊?]

皇帝:这孽障终究还是被朕惯坏了,以为无论做什么,朕都不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群臣:还能因为啥,圣上当年便是“硬”让先皇做了太上皇,如今自然会防备所有皇子,特别是太子,作为太子必须样样拔尖,又必须让圣上放心,最是难做。

萧承乾除去了自己的冠冕,放于一旁,磕头道:

“儿臣知错,求父皇责罚,只是父皇千万保重龙体,怒极气极皆伤身,若因儿臣之错再让父皇龙体受损,儿臣更罪该万死。”

皇帝指着里面,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和硕长公主虽与他不是一母同胞,却是先帝最疼爱的长女。

后来常年征战,他就几乎没怎么再见过这个姐姐,更没什么感情,但到底还是敬重的。

他实在不忍让长姐蒙羞,却又不知该如何为其开脱,且深知此事必定是太子诱导,只恨不得立马将这忤逆儿子吊起来打。

太子赶忙又说:“父皇,和硕长公主是被儿臣逼迫,一应罪责都在儿臣……”

和硕长公主沉声道:“启禀圣上,都是本宫的错,太子不过年轻气盛,一时糊涂……”

皇帝只觉皇家脸面都丢光了,怒吼:“住嘴!朕不想听!”

[不对呀,让我看看,你们根本没这么深的感情吧,只是互相利用啊,怎么还袒护上了。

太子狗胆包天,就因为想让皇帝废除他的太子之位,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就搞了这么个大的。

和硕长公主嘛,也是被先帝宠的无法无天,这些年来面首不断,会答应太子,也不过就是顺手玩玩罢了。

先帝包是个女儿奴,明知道和硕长公主爱乱来,不仅不加规劝,死前还给她写了好多保命诏书,只要不造反,她做啥都不会死,那还不是随便玩。

太子,你人还怪好的,就算为了让皇帝废除你的太子之位,也不愿意害死无辜的人,才找的和硕长公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看的话,怎么感觉皇帝的命挺苦的,家里就没啥正常人啊。]

皇帝:……

太子&和硕长公主:……

群臣:历朝历代开国君主的家里好像都不太出正常人,很合理。

皇帝实在气的不行,怒吼:“拿马鞭来!”

群臣谁也不敢劝,早吓的大气不敢出,汗湿重衣,只盼着太子挨了这顿毒打,皇帝便会消气。

首领太监凌洪赶忙就捧了皇帝御用的马鞭,恭敬呈上。

这套挨打的流程,太子已经很熟悉,自觉转身,跪的笔直。

啪啪啪。

马鞭狠抽在太子脊背上,声响异常沉闷。

皇帝常年征战,遒劲有力,鞭鞭见血。

太子咬紧了牙关,双手抓着大腿忍痛,起初还能跪的笔直,逐渐便弓身成了虾米,却始终不曾发出任何惨叫痛呼。

[啧啧啧,虽然太子该打,但是这也打的太狠啦!

太子也是个狼灭啊,这都能忍,要是我,肯定叫的比杀猪都难听,就在地上乱滚,从南书房滚到皇后寝宫,让皇后帮我求情。]

皇帝:哼,谁求情也没用!

群臣:小兔崽子,也就你不知道,皇后早去了避暑山庄,根本不在宫里,况且就算在宫里,亦不会给太子求情。

萧承乾看向应慎初,强行在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用眼神说:

“少师,孤错了,您别生气,还像以前那样待孤好吗?不用担心,我挨打受罚惯了的,不疼,一点儿也不疼。”

应慎初到底还是看不下去了,跪到太子身边,磕头道:

“圣上息怒,打了这么多,殿下已经受了教训,还请圣上以龙体为重,这大热暑天的,莫要太动气。

微臣乃太子少师,太子犯错,亦是微臣往日疏于教导,今日犯下此等大罪,臣亦有失察之过,还请圣上降罪……”

[不是,我说,哥啊,咋谁犯错,你都要请罪啊,你是什么背锅大侠吗?!

人家太子太师太傅太保三公都没说话,他们才是教导太子的第一负责人好吗,你一个少师顶啥罪啊,显得你能了。

皇帝肯定不会这么糊涂,真治我哥的罪吧?!]

应慎初:小混账,事已至此,你就别添乱了。

太子这下是真急了,猛的转身,将头磕的砰砰作响,泣道:

“父皇,都是儿臣的错,应少师与诸位师傅日日规劝时时教导,奈何儿臣实在冥顽不灵,上愧天恩,下愧诸位师父教导之恩……”

太子转身太突然,皇帝手里的鞭子没收住,鞭尾扫到了额头,顿时鲜血淋漓。

皇帝一愣,到底不愿伤及储君脸面,且也已经打得狠了,猛的将马鞭掷于地,怒道:

“孽障,朕明告诉你,这太子之位,你不坐也得坐!

朕与皇后只你一子,朕永远不会废你太子之位,再敢做出此等狂悖疯癫之事,朕有的是办法让你痛不欲生!

你也是个硬骨头,从不怕挨打受罚,便尽可试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朕的手段硬。”

太子只是自嘲的笑了笑,任由额头的鲜血流的满脸都是。

皇帝沉声道:“来人,将太子送回东宫,医治时,不许用任何止痛的药物!”

太子先是恭恭敬敬的叩谢恩典,随后便说:

“启禀父皇,儿臣错得太离谱,还请父皇恩准应少师跟随儿臣回东宫,儿臣愿受少师监督训诫,跪写《太上祖训》至掌灯。”

[哈?太子殿下,你真的,我不懂,你到底想干嘛啊?!

你最好真的只把我哥当师父,我哥啥脾气,你知道的呀,你要敢有别的想法,以后就别想再单独和我哥相处了,教都不会再教你了哦。]

皇帝&群臣:什么想法?应长乐,你到底想说什么?

应慎初:……臭小子,再敢胡言乱语,看为兄怎么罚你!

太子:阿乐,孤的好弟弟,不用担心,孤有分寸。

[话说,我哥到底会不会喜欢男人呀,我哥也很奇怪,那么多绝色美人、名门千金,就一个也没合适的?

提亲的把我家门槛都踩烂了,我哥就硬是一个都不同意。

我哥该不会真和太子有什么吧?

应该没有,我刷新吃瓜系统都无数回了,也没我哥这方面的瓜啊。]

皇帝:小混账,你要吓死朕吗?成天胡思乱想些什么?!既然你那吃瓜神器里都没有,还敢胡乱猜测,看你哥打不打你!

应慎初:……臭小子,回家再跟你算账。

群臣:哈哈哈哈哈哈应长乐这心声还真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啊,谁也逃不过!

应慎初原本想拒绝前去东宫训诫太子,他毕竟只是少师,此类重任应该托付三公,轮不到他,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此时拒绝,倒显得他心虚一样。

太子早猜到应慎初会拒绝,但有了应长乐的心声,少师不去也得去,他更加觉得长乐简直比亲弟弟还亲。

皇帝大手一挥,自有宫人扶起太子,应慎初也只能跟了上去。

[嘿嘿嘿,我哥今天肯定回来的没那么早,我又能让阿起帮我做功课啦。

哎,我哥这个苦命打工人,又是被小老板强迫加班的一天呢。]

太子&应慎初:……

皇帝并未处理还跪在里面的和硕长公主,转身就走。

群臣自然更不敢说什么,赶紧跟着皇帝走了,毕竟和硕长公主无实权,且还有那一堆保命诏书,实在没必要跟她较真。

皇帝经过应长乐身边的时候,略微迟疑了一二,最终还是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说:

“小兔崽子,没吓着你吧?”

应长乐摇了摇头说:“没有,皇伯父,我不怕。”

皇帝一边抱着应长乐往诸位皇子读书的“正学堂”走,一边说:

“阿乐,你可知道,你的二哥又打了胜仗,朕已经下令,让他立秋后回京一趟陪陪家人,朕还要给他封侯,高兴吗?”

[啊,那这样,我家不是一门双侯啦?那二哥的爵位就远高于大哥了诶,正式场合,大哥还得给二哥行礼?

啧啧啧,果然还得当武将,升职就是快!

那句诗咋说的,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就是酸溜溜的说读书再好也当不上侯爷,这根本不是酸,就是事实啊。

哈哈哈好想笑,二哥怕大哥怕的要死,当官当的比大哥还高,大哥给他行礼,他会不会吓的不敢回家?]

皇帝:你这小脑袋瓜偶尔也挺灵光的,就是灵光不在正道上。

应长乐这样想着,噗嗤笑了出来:“我当然高兴啦,皇伯父,你真好,你天下第一好!”

皇帝身后跟着的几个朝中重臣,均是不住的摇头,只想着还得规劝圣上,收回成命,应家已然个个官居高位,不能再给任何爵位!

群臣只想着:

呵呵,应长乐这破心声也是不知为家族续了多少的荣华富贵,否则以当今圣上多疑的性格,如此功高震主的一家子早该收拾了。

应长乐的心声,会暴露所有人的秘密,谁都无法幸免,但凡应家敢有丝毫谋逆之举,早就被心声泄露了。

圣上便再也不用担心什么,只要应长乐这蠢货还活着,谁私底下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都瞒不住。

……

当天应慎初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但见东屋尚且灯火通明,便知弟弟还没睡觉,心里又气上一层。

他再气也还是先去洗澡换衣,在外屋喝了几口茶,才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