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起,你看我的剑法是不是已经超棒,这招我学会了诶……我不睡,还不困,我才不怕我哥……”
应长乐手拿木剑在榻上跳来跳去的舞。
萧承起已经好几次强行将人按在床上睡觉都没用,只能由着他闹,想着等他玩累了,自然就能睡。
应慎初掀开隔间的帘子,就站着看弟弟闹。
应长乐舞剑的手一顿,他从没见过哥哥这么凶的样子,当即就吓的结巴了:
“哥哥,你,你回来啦,我想等你一起睡,没你我睡不着……”
萧承起也连忙帮着解释:“大哥,阿乐跟你睡习惯了……”
应慎初当即打断了两人的解释,只说:“阿起,你快去睡吧,让你守他半夜,实在辛苦了。”
萧承起的眼神顿时暗了下去,忙道:“大哥,我与你都是阿乐的哥哥,你不在,自然该我陪他。”
应慎初能明显看出,每每他不让萧承起照料弟弟的时候,萧承起就会非常失落阴郁。
可萧承起毕竟是皇子,尊卑有别。
应慎初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阿起,你放心,我不罚他,你快去睡罢,我也要带阿乐睡了。”
萧承起又帮着解释了几句,方才走了出去。
应长乐早躲到凉榻最里面,下意识的护住了屁股,左脚踩右脚,嘀咕着说:
“哥哥,我马上就睡,你别生气。”
应慎初一把将弟弟捞了过来,掀开睡袍看,没有流汗,洗过澡了,爽身粉也都扑了,是只差睡觉了。
“哥哥,你别不说话,我怕。”
应慎初强压着怒火,不想在气头上责罚,抱着弟弟上了床,轻拍着后背哄睡。
弟弟的心声总是胡说八道,他气急了每每想着这次定要狠狠教训,但为了不让弟弟怀疑,得找别的理由教训。
理由也好找的很,弟弟成天胡闹,随便抓个错处,都能教训一番。
但最终他都没教训过,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到底是心疼弟弟这病。
他宁愿弟弟是个普通人,再笨点傻点都没关系,也不愿弟弟时时刻刻可能会因得知自己的心声泄露而昏迷过去,也不知还能不能醒。
即便过往的每一次都醒了,可万一呢,他根本不敢去想这个万一!
应长乐从没见过这样的兄长,以往就算兄长再气,也绝不会不跟他说话。
[啊啊啊,我最受不了冷暴力,我宁愿我哥给我一顿捶,别不理我!]
应慎初:……臭小子,真打了,你又不高兴,睡吧。
[其实每次我哥打的也没多疼,没关系,我不怕疼!]
应长乐这样想着,一鼓作气,站起来脱了底裤,掀起睡袍,趴在兄长腿上,视死如归的说:
“哥哥,你打我吧,我不听话,我不睡觉,我总惹你生气,你打我吧,我保证不哭不闹。”
应慎初差点被气笑了,想着也该管管弟弟这早上不起晚上不睡的毛病了,便坐了起来,严厉道:
“真知道错了?”
应长乐点头如捣蒜,握紧了小拳头说:
“哥哥,你打吧,我准备好了!”
应慎初伸手拿了床头的戒尺下来,抵在弟弟屁股上,严厉道:
“每回打你不疼,你也记不住教训,总以为这戒尺是摆设是吧?”
应长乐只觉得戒尺好硬好凉好宽,打一下就得死,立马就怕了,屁股大腿都控制不住的打颤。
以往兄长也不是没用这把戒尺吓唬过他,但都只是说说而已,都没拿在手上过,更没比在身上。
应长乐自己都没察觉到,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哭腔,还假装不怕:
“哥哥,呜呜,我,你,打、打吧,呜呜,但是,能不能,轻一点,就轻一点点,我、我咬着被子,我不怕疼……”
[啊啊啊,我讨厌古代,戒尺这玩意儿到底是谁研究的呢,光听名字就很有威慑力,要是我哥拿鞋底子抽我,我都不带这么怕的。
果然人要生活的太安逸,第一件事就是忘本,以前的我怎么可能怕挨打,我最喜欢打架好吗,以前的我真的不怕疼啊!]
上辈子他走到哪里打到哪里,打遍天下无敌手,谁也不敢欺负他。
为了改变命运,卷生卷死,考上大学,他一直都为自己能考上大学非常自豪。
只是他原就有先天心脏病,又太卷,活活给自己累嗝屁了。
死过一回,他是真想通了,这辈子他就吃喝玩乐,怎么舒服怎么来。
反正爹娘和哥哥都特别溺爱,最关键的是,咱家也有这条件啊。
如今家里全员大反派,个个官居高位,正好出他这么一个败家子,平衡一下,非常完美。
[嗯嗯,我不怕,谁怕谁是狗,叫一声,都算我输。]
应慎初:臭小子,怎么又开始胡言乱语,还没打,就吓成这样?
他原本就没想真打,只是吓唬吓唬,他一把将弟弟抱进了被窝里,说:
“今日太晚,你先睡,不是不罚,改日再罚。”
应长乐有点懵,连忙问:
“哥哥,真的吗,那你不生气了吗,你会理我了对不对?”
应慎初道:“自然还生气,但我再生气,也不该不理你,这是为兄的不对。”
他赶紧一把抱住了兄长的脖颈,笑着说:“哥哥,那你要记得改哦,不管多生气,都不许不理我!”
应慎初笑道:“蹬鼻子上脸,好,为兄改,再不会有下次。”
[嘿嘿嘿,人果然最擅长的就是忘本,这辈子我命好,家里有钱有权,还有超爱我的爹娘和哥哥,那我就是只想躺啊。
上辈子看到那些富二代说什么,不要很多很多的钱,只要很多很多的爱,我都想吐,我就是仇富,什么贱人,不要钱,给我!!!
嘿嘿嘿,这辈子,我也要当贱人,我不仅要很多很多的钱,还要很多很多的爱!!!]
应慎初:……什么上辈子这辈子的,难道真有阴曹地府转世轮回?阿乐投胎的时候没喝孟婆汤?
弟弟的心声就已经足够奇怪,再说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也早就习惯了,并不深究。
“哥哥,太子的伤很重吗,太子是不是不想让你回家,想让你一直陪他?”
他早就想问,但刚才哥哥太生气,他不敢问,这会儿当然再也忍不住。
应慎初原本已经不气,顿时又火冒三丈,沉声道:
“再敢乱问不该问的,今天再晚,我也揍你,坐不了凳子,上不了学,为兄亲自去给你告假!”
应长乐吓的缩了缩脖子,再不敢问一个字。
[啊啊啊,我哥吃了炮.仗啊,这么凶,那肯定就是太子有点过分了哦,我就知道,我猜的没错。]
“哥哥,你别生气了,给你说一个好消息,皇帝今天亲口告诉我的,等二哥回京,就封侯爵,开不开心?”
应慎初在宫里的时候,就已经得了消息,有那谄媚的官吏已经来给他道过喜了。
他自然高兴二弟能得侯爵,但也不免担忧,一门双侯,家里还个个官居高位,手握实权,当今圣上又那样多疑善怒。
这也是他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却迟迟不愿成婚的原因之一。
若再结一门世家显贵的亲事,皇帝只会更加忌惮,可成婚最讲究门当户对,若刻意去结小门小户,圣上又多疑,更加不妥。
他再为此烦闷,也不会让弟弟看出来,只说:
“为兄很为你二哥开心,乖,睡觉了。”
应长乐忽然又想起,还是忍不住问:
“哥哥,爹娘好像已经在给你说亲了,你会很快成婚吗,你成婚后,我是不是就不能再跟你睡了啊?”
[哎呀,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哥哥成婚是大喜事,我干嘛不开心,我才没有不开心,我很开心!]
“成婚后自然不能再陪你睡了,知道你还追着问?好了,阿乐,不用担心,哥哥不会很快成婚的。”
“我才没有担心,干嘛担心,我不是小孩子,我不是非得跟你睡!
而且,你这么凶,你成婚有了小孩,就不会再管我,我就自由啦,高兴还来不及呢。”
应慎初笑道:“你就是七老八十,我就是有了一堆孙儿,还是照样管你,只会比现在管的更多。
你是还小,训你也听不进去,多说无益,等你长大,看为兄怎么教你!”
“啊,那我长大也听不进去,我的耳朵就是摆设,你就别说我了,行不行……”
应长乐闹了一天,自己把自己说困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若是往常,等弟弟睡着,应慎初还得起来看书写文章,今日太晚,也便跟着睡了。
翌日一早,应慎初正在给弟弟洗漱穿衣,便有贴身小厮前来密报:
“大公子,夫人侯爷已经进宫,让您先有个准备,您的辞呈,圣上已经打了回来,不让您辞官,还要问您话,让您先想好怎么回。”
应长乐原本睡的正香,登时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说:
“啊,哥哥,我没做梦吧,我没听错吧,你要辞官?为啥啊?肯定是因为太子,我就知道,太子到底干嘛了,让你气的要辞官?!”
应慎初:……臭小子,你不睡的正香吗,这样小声,倒是又听见了。
“你还小,知道这些做什么,让你不该问的不要问。”
[啊啊啊,气死我了,我哥再文曲星下凡,也是刻苦读书十多年才连中三元的,才平步青云进了内阁的,凭啥要辞官啊,才不!
哥哥,你放心,我帮你解决问题,不就是太子乱来嘛,我来收拾他。
为了这点小事辞官,根本不值得,你就等着瞧吧,我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你的问题,我都帮你解决。]
应慎初:……小混账,你又想干嘛?!
“阿乐,你别乱猜,不是为太子,我太年轻,入内阁主事,确实不妥,先辞官休息一段时间,从六部小官做起,方才算脚踏实地。”
[哥哥,你先别说话,让我好好研究一下,我看看,我哥辞官是今早才刚更新的瓜,难怪昨晚看的时候都没有。
为啥辞官呢,啊啊啊,竟然是因为被所有内阁大臣排挤,被孤立???
内阁这帮老毕登,看我怎么把你们收拾的服服帖帖,就知道排挤新人,就知道搞职场霸.凌是吧?!
天啦,我之前怎么都不知道,我哥在内阁被孤立啊,这么重要的瓜都不给我显示,硬要我哥辞官才显示???]
应慎初:……倒也不全是为此。
“哥哥,你放心,我帮你想办法。”
应慎初一边给弟弟穿戴,一边说:“臭小子,不许胡闹!你先学会自己起床穿衣,比什么都让我高兴!”
“哎呀,这些小事根本不用学,哥哥,你别说话了,别打扰我。”
[让我看看这些老毕登都有什么把柄,一个一个慢慢来,他们能坐到那个位置,就不可能毫无破绽。
吼吼吼,我好像那个啥福尔摩斯,嘿嘿嘿,这吃瓜系统好像有点用了诶。]
应慎初也懒得再跟弟弟掰扯。
那些老臣一个个都是人精,又怎会留下什么把柄,这么长时间,为兄都找不到把柄。
好一阵后,应长乐只感到嘴里一阵苦涩,赶忙吐了出来,控诉:
“哥哥,我说了不吃苦瓜!”
应慎初哄道:“你这么厉害,连苦瓜都不敢吃?快些吃了,混着甜粥吃这小半碗就行,没那么苦。”
萧承起也帮着一起劝,但都没用,应长乐是一口都不吃,全吐了。
[不吃,不吃,就不吃,本福尔摩斯不可能被苦瓜打败!]
应慎初只能说:“也不知是谁这几日上火的厉害,净手都哭,不吃苦瓜也行,那便用蜜煎导,可不许再闹。”
[怎么忘了这茬儿,那是真疼啊,还有那蜜什么的,谁想用啊。
吃苦瓜吧,我吃,我吃,我大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