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女生跟醉汉们拉拉扯扯了半天,恐惧又惊慌的眼神在看到温隐鹤的瞬间,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登时一亮,猛地甩来醉汉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跑到温隐鹤面前,抬起眼泪朦胧的可怜面庞,张开便喊:

“Honey!”

所有正在关注温隐鹤的人全都愣住了,一时间整个酒吧所有的目光几乎都投向了这里。

温隐鹤更是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去找藏在黑暗里的摄像头,见还老老实实拍着,总算放下了一半的心。

他默不作声地往椅背的另一侧躲了躲,似是本能地想与面前人拉开距离,目光迷茫又无辜地低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女生,脸上没有一丝看见自己Honey的喜悦,只有浓浓的无措和惶恐。

女生注意到他下意识的动作,心里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好在专业素养令她很快定了定神。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暗处,女生悄悄抬手向温隐鹤做了一个祈求的手势。

她眼尾染上了明显的绯红,泪水浸透了她纤长的睫毛,在微弱的光线下颤颤巍巍,好不可怜。

——Helpme!please!

【哦豁!酒吧艳遇这不就来了吗?不过为什么场面一点没有英雄救美的激动感,反而有点微妙的喜感呢哈哈哈哈】

【可能是因为影帝的局外人模样太明显了吧哈哈哈哈哈!甚至看起来有点傻愣愣的!他真的满脸都写着“你喊谁呢?你别过来啊!!!”】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影帝你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把人家演员小姐姐都给整愣了!】

【影帝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看摄像头我是没想到的哈哈哈哈哈!发生误会先看一下自己的证据还在不在对吧?影帝:我一生清清白白,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陆总的,谁都别想玷污我分毫!】

【靠!这波节目组好阴啊!居然上来直接道德绑架!这纯粹就是仗着影帝的温柔善良,故意利用受害者给他设套吧?我对影帝是很放心啦,我现在就是纯好奇,影帝接下来会如何脱困!】

第46章

在万众瞩目之下。

只见温隐鹤在微微愣神之后,轻瞥了一下手边新点的一杯饮品,随即冷静地端起来,手腕忽然像发了软骨病一样瘫软了一下,玻璃杯里的饮料哗啦洒了全身。

别说面前的这群演员,整个酒吧的围观群众和直播间的观众全都吓了一跳,不知道温隐鹤这是在唱哪儿出。

温隐鹤眉尖微蹙,轻轻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扫了一眼面前众人,眼神尴尬而窘迫,站起来狼狈而歉意地颔首道:“不好意思,我可能得先去处理一下我的衣服。”

随后他又抱歉地望向面前的陌生女士,目光里没有丝毫熟稔,满是对陌生人的疏离和疑惑,嘴角的笑意自持而温和,焦急的目光写满急于逃离现场的羞窘:“这位女士,您可能喝醉了,我不是您的Honey,十分抱歉,麻烦让一下。”

说完,他不等面前人反应,十分灵敏地从面前众人的缝隙里溜了出去,步履匆匆。

女生回过神,立刻回头想去追,却眼睁睁望着温隐鹤身姿迅捷地钻进了男厕所,看样子在她离开之前都不会再出来了。

女生:“???”

这让她怎么追?

她总不能追到男厕所里去吧?!

【?????啊?就这么水灵灵地躲进男厕所里了???我人都傻了!】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发出一声爆笑!影帝你毕生所学的演技就给你用在这种地方是吧?!】

【不得不说,影帝不愧是影帝,演技真的十年如一日的好哇!隐退七年功底毫不减弱,平时在家里没少跟陆总演着玩儿是吧?(狗头)】

【虽然但是,如果现实中真的有一个可怜无助的女生跑来求救,这么不管不顾的话,是不是太冷血了啊?说好的温柔男神呢……】

【呵呵,就知道肯定有人道德绑架,你们不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眼熟吗?像不像七年前影帝被那个救下的未成年背刺的场景?喊什么不行?哥哥不行?小叔不行?为什么一定要喊Honey呢?这跟造黄谣有什么区别?试想一下有个陌生男的突然冲过来喊你老婆呢?(当然我只是针对这个剧本不是针对节目组我知道这是演戏)】

【即使如此,也请你们放心呢,影帝是绝对不可能丢下别人不管的哦,就算曾经受过伤害也依然不会丢下别人不管的哦】

果然,温隐鹤没一会儿又悄悄溜了出来,看见外面的女生已经不在了,立刻拦住了一位过来洗漱的服务员,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大把纸币,塞进对方的手里,一字一句快速嘱托道:

“先生您好,刚才外面有一群醉汉在纠缠一位女士,请您找几个打手将醉汉赶走,然后帮那位女士在楼上的酒店开一间房,剩下的您拿去当做小费就好。”

服务员攥着手里的钞票,立马喜不自胜地答应了下来,当即去喊他们店里的打手出来。

像他们这种有口碑的酒吧,为了防止有人来砸场子,通常都自备打手,跟楼上的酒店也有合作。

如果有顾客喝醉了不能回家,他们也有帮顾客预定酒店的服务项目,成了他们也是能提成的。

这一套流程是约定俗成的,稍微有点眼见的人就知道,也不用摆在明面上直说。

弹幕们对其有了解的已然恍然大悟,在直播间向其他人科普了起来。

但依然有人对温隐鹤的行为不满。

这也无可奈何,无论他做得多完美,总会有人找茬的。

好在大多数人还是明辨是非的。

【我说你们这群圣父圣母别太离谱,一个个都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一个陌生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不然你们还想怎么样呢?难道还指望影帝亲自把她送回家吗?影帝是她爹啊?】

【笑死,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到时候你们是不是又要说他这个已婚男人没有分寸?说他对女生图谋不轨?反正什么好话坏话都让你们说了呗,也不知道你们又能做得多好呢?】

【说实在的,如果换做我,经历了那种农夫与蛇的事,我可能就从此彻底心寒了,以后遇到类似的事再也不会插手了,影帝如今还能保有善良之心真的非常难得了】

那群醉汉演员一看连打手都来了,赶紧丢下节目组飞快跑了。

打手们都整懵了,谁知道连人影都没看到人就已经没了,一脸懵逼地攥着手里的奖金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有史以来最快收工!今晚这钱赚得真轻松啊!】

【你们快去看陆总那边的直播!陆总那边更是重量级哈哈哈哈哈哈!】

镜头转向一条街之外的另一个清吧。

陆淮烬这张英俊独特的东方面孔,同样吸引了整个酒吧外国人的视线。

他并非温隐鹤那般温润如玉的俊美,而是一种清冽冷峻、极具侵略性的英俊。

五官的每一道转角都冷硬锋利,眉骨到鼻梁的线条清晰分明,近乎像险峻而陡峭的山脊。

与温隐鹤的天生笑唇相反,他没有表情时唇角自然下压,那双冷漠深邃的黑眸被立体的眉骨压得很深,常年身处上位使他即使放松的状态,也自带一丝疏离和审视的意味,冷冽的眸光带着实质般的穿透力,令人望而却步、丝毫不敢直视。

离开了温隐鹤身边的陆淮烬,整个人就像一把肃然出鞘的刀,锋芒毕露,充斥着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又有一种近乎危险的吸引力,让人仰望的同时又不禁心生警惕和胆怯。

整个酒吧不仅音量减小了,连温度都降低了。

“一杯气泡水。”

陆淮烬坐在吧台前,修长的手随意抬起,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腕骨瘦削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透露着一种近乎傲慢的优雅。

酒保心跳加速,一半心动,一半心惊。

他扫视着场内一众踌躇不决的面孔,心道这或许是他的一次机会。

他默默咽了一口唾沫,尝试悄悄往气泡水里兑一点酒精,不会醉,但品尝到的人立即便会懂得他暧昧的暗示。

却不想他刚抬了一下手,吧台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不轻不重,却像是警钟敲击在他的心上。

酒保下意识抬头。

却见面前英俊的男人猝然冷了脸,脸上仅剩的一丝温度也荡然无存,眉宇间的疏离冷淡骤然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双锐利的黑眸反射着幽暗寒光,像是能穿透人的心底。

“不要有多余的心思,我都看得见,嗯?”

酒保心脏重重一跳,连忙低头道歉,将拿出来的酒精飞快放了回去,在陆淮烬凌厉的眸光下老老实实地调好气泡水,再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而在看不见的角落,他悄悄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掌心的冷汗,心道东方人都这么高冷吗,简直跟看到提着枪的士兵一样恐怖。

有了酒保身先士卒,接下来的时间,无数双眼睛偷瞄着这个神秘冷漠的东方男人,却竟是无一人上前搭讪。

【哈哈哈哈哈救命,就陆总这一副谁敢上来就干谁的样子,这谁敢惹啊!】

【影帝那边是温柔刀,陆总这边直接就是明晃晃的大砍刀啊哈哈哈哈哈!】

【这两个魅魔的吸引力完全不分上下啊!感觉他俩任何一个人单独走在外面都很危险,难怪他俩要每时每刻地黏在一起,这样至少别人一眼就知道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笑死】

节目组找来的演员也很快登场。

依然是一个被醉汉围住的女生,吵吵闹闹之下很快吸引了整个酒吧的目光。

女生按照节目组的指示,目光惶恐不安地梭巡到陆淮烬的身影,脸上骤然一喜,推开醉汉奔跑到陆淮烬面前,抬起一张布满泪痕的脸,满眼惊喜地张开嘴巴,在对上陆淮烬灯光下写满肃杀和冰冷的面庞的那一刻,笑容顿时僵住了:

“H……H……”

救命啊,她不敢喊怎么办啊?

也没人告诉她,这个男人这么恐怖!

陆淮烬此时因与温隐鹤长时间的分离已经处于极度烦躁的状态。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女生,低沉的嗓音没有一丝情绪,却无端令人后脖子发紧:

“闭嘴,别喊。”

随后,陆淮烬抽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一把抓了出来,当众所有人的面向空中随手一抛——

纸币霎时朝着天花板飞散而出,撞上悬垂的水晶灯后叮铃作响,随后如金色的雨般簌簌飘落。

光影在钱币的缝隙间流窜,满天飞扬的钱币反射着酒吧的灯光,掠过无数顾客惊愕的面孔,在酒杯上划过阴影。

整个空间哑然失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吧台上那个肆意撒钱的英俊男人。

唯有纸币摩擦空气的沙沙声在人们热血膨胀的大脑里惊响。

陆淮烬嘴角微微上扬,端起气泡水不疾不徐地轻抿一口,抬起一只修长漂亮的手,隔空遥指那群愣怔的醉汉,优雅开口道:

“让他们从我眼前消失。”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霎时划破了酒吧诡异的寂静。

人群骤然沸腾,无数双男人女人的手臂狂乱地伸向天空,争先恐后地去抢夺从天而降的钱币。

他们嘶吼、狂叫、大笑,眼里闪烁着振奋至极的贪婪光芒,五官激动得几乎扭曲。

更多人则是跪在地上,将地上的金钱疯狂揽进怀中。

成功抢到的人们将钱随意塞进口袋,一窝蜂地冲向醉汉,瞪圆的眼睛和兴奋至极的面孔看起来像是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醉汉演员们吓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吧,更有激动的人沿路追赶,一直将他们追出了整条大街,才气喘吁吁、满脸振奋地跑了回来。

【啊啊啊啊啊啊钱!好多钱!放我进去!我要去捡钱啊!!!】

【妈呀帅疯了啊啊啊啊啊!不愧是霸道总裁!真的大手笔!这么多钱说撒就撒啊!!!】

【救命啊!陆总看起来好像疯了!呼叫影帝!呼叫影帝!快来拦一下你家男人啊啊啊啊啊!陆总好像已经完全失控了!】

节目组也疯了,鬼知道温老师不在后,陆总会失控成这样!

工作人员在一片混乱之中赶紧把陆淮烬从蜂拥的人群里拽了出来,一边狂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慌忙对陆淮烬解释道:

“陆总,陆总!刚才那些都是假的!是我们的任务环节,您冷静一下!”

陆淮烬闻言微顿,继续用湿纸巾一根根地仔细擦拭自己刚才摸了钱的手指,低沉问:“你是说,那些都是演的?”

工作人员快要哭了:“没错,那些醉汉和那个女生都是我们专门找来的演员。”

所以请您收手吧!别闹了!

陆淮眉梢微挑,没有对这个狗血又无聊的剧本发表任何见解,反而问道:“隐鹤那边也是一样的剧本吗?”

反正都已经自曝了,工作人员也无所谓再多说一些:“是的,嘉宾们都是一样的剧本,主要就是为了检测伴侣不在身边时,每位嘉宾会如何处理突如其来的桃花。”

陆淮烬不置可否地扔掉了用完的纸巾,朝工作人员随意摊开一只掌心,说:“手机。”

工作人员一愣:“陆总,拍摄期间不可以使用手机……”

陆淮烬抬眼看他:“嗯?”

工作人员哭着说:“……好的陆总。”

陆淮烬从工作人员手里抢走了手机,熟门熟路地打开直播间,正好看见温隐鹤为了躲避桃花一溜烟地躲进男厕所的滑稽画面。

“噗。”陆淮烬连忙捂唇,冰冷的眉宇瞬息间变得一片柔软。

真可爱。

陆淮烬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牙尖,突然觉得自己牙齿有点痒。

这时,身旁有几个外国人激动地聊着天走过:

“你听说了吗?隔壁街道那个酒吧里来了一个长得超级美丽的异国男人!”

“怎么了?你想去试一下?”

“算了吧,我看看就好,听说他超冷的,短短一小时,已经拒绝了十几人,说是有爱人了,谁也没法靠近。”

“真好奇他的爱人是什么样子,让这么美丽的男人如此着迷。”

“说是要等爱人,结果一小时了都没有出现,谁知道那个爱人是真是假,说不定只是借口呢?”

路人很快匆匆走过。

陆淮烬敛下眼睫,毫不犹豫地转身上车。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追上来问:“陆总,您要去哪儿啊?”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吧?”陆淮烬望着手机里正在被无数人觊觎的俊美男人,微微眯起的眼眸里流泻出一丝狩猎般的兴奋的光芒,“开车,我要去‘艳遇’了。”

【啊啊啊啊啊啊太好了!两个魅魔终于要碰面了!诸位!我好激动啊!!!陆总冲冲冲——】

【陆总看起来一副准备去狩猎的样子啊哈哈哈哈哈!原来真正的艳遇这才刚刚开始!】

【影帝:危!!!】

……

温隐鹤确定外面恢复了平静,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第一件事情依然是寻找摄像机,见还是拍摄状态,总算彻底放下心。

过去整整七年,温隐鹤一直生活在陆淮烬每时每刻的“监视”之下。

他早已习惯了自己每分每秒的行动都在陆淮烬的掌握之中。

一旦离开了陆淮烬的掌控,第一个惊慌失措的不会是陆淮烬,而是他温隐鹤。

他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他必须确保陆淮烬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他、深爱着他、甚至掌控着他。

他看不到陆淮烬无所谓,但陆淮烬一定要时时刻刻地注视着他。

听说有的小狗被丢弃后,再次被收养,一定要让项圈永远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就连洗澡的时候也不愿意摘下来,如果被摘掉了,反而会自己焦虑地要求立刻重新戴上。

仿佛一旦摘掉,自己就会被立马抛弃似的。

对小狗来说,这并非是项圈,而是小狗安全感的所在,是它拥有主人的象征。

而陆淮烬每一次透过监控望向他的视线,都是他被人所拥有的证明,是他有家的佐证。

他知道自己这种心态不正常,但是无所谓,他乐在其中。

淮烬也愿意顺着他、满足他,这便够了。

外人可能都会以为,那个最舍不得分别的是陆淮烬,但只有他俩才知道,真正拥有分离焦虑症的是他温隐鹤。

而今天,他们分开的次数太多、分离的时间也太长了。

他已经……快要到忍受的极限了。

就在这时,酒吧里忽然诡异地寂静了一瞬。

一个容貌极为英俊的异国男人,突然出现在了酒吧入口。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谁也想不到,外貌如此优越的异国男人在今晚竟然会同时出现两个!

温隐鹤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陆淮烬的到来。

他焦虑黑沉的眼眸瞬息明亮起来,像是许久见不到光的植物终于得以窥见一抹太阳的痕迹,迫不及待地想要起身迎接。

然而,陆淮烬却只是平淡地收起了眸光,似是刚才那一扫而过的视线,不过是风轻云淡的路过。

原来还在担心这两人会不会认识的外国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忍不住兴奋,现在他们的机会变成双倍的了。

温隐鹤身体微顿,顷刻间明白了陆淮烬想要玩什么游戏。

他心中好笑又无奈,内心因深深思念之人重新出现在眼前而感到安心与愉快,却也因此愈加渴望去触碰、去拥抱、去用肢体尽情地感受自己爱人的存在。

温隐鹤竭力收起了望向陆淮烬的视线,自进来之后第一次干渴地抬手抿了一口杯中的饮料。

口渴没有丝毫的缓解,反而令嗓子更加干涩和瘙痒,叫嚣着用别的什么更醉人的东西去浇灭。

他在脑海中勾勒着男人英俊的面孔和性感红润的薄唇,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卧槽?玩儿假装不认识的游戏是吧?好好好,还是你们小情侣会玩儿啊!】

【此时这些傻乎乎的外国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小情侣play中的一环哈哈哈哈哈!看他们的表情该不会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吧?真可怜~】

【无奖竞猜!让我们看看究竟谁会忍不住先去搭讪另一方呢?(搓手手~)】

【我猜陆总!他一向都是直球选手!支持陆总直接A上前!给这些还在蠢蠢欲动的外国人一些小情侣的震撼哈哈哈哈哈!】

然而这回弹幕们可就猜错了。

不远处,陆淮烬随手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干马天尼,悠闲惬意的模样看上去可一点不着急。

服务员将酒轻轻放在他面前,见他墨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个孤独高冷的美丽男人,忍不住问道:“先生,您也对他感兴趣吗?”

陆淮烬视线并未从温隐鹤身上挪开,隔着酒杯斑驳的光线不动声色地欣赏着那道美景,忍不住抬起手腕抿了一口辛辣的酒。

他白皙的脸颊顷刻染上薄红,狭长的眼尾也被酒醺红,微微醺醉地呢喃:“他太迷人了,世界上没有人能将眼睛从他的身上挪开。”

服务员被男人这副慵懒恣意的模样晃了眼,忍不住微微红了脸,好心道:“您说得对,他真的非常有魅力,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他似乎已经有爱人了,在您到来之前的那一个小时里,他已经连续拒绝了十几人了,男女都有。”

虽然他有爱人这一点,至今也无人佐证。

服务员在心里默默补充,其实也觉得那说不定只是拒绝搭讪的推辞。

毕竟如果真有爱人,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忍心让那样美丽的男人孤身在酒吧久等一整晚呢?

又怎么会有人放心让自己如此迷人的丈夫在寒冷的深夜一人在外?

陆淮烬忍不住低笑一声,嗓音因酒精的浸染而略显沙哑,不以为意地挑眉:“是吗?我觉得我可不一定会比他的爱人差。”

眼前的男人比酒吧的任何一位男士都要自信和英俊,服务员竟也恍然觉得,他这话有道理。

然而,紧接着他便听到男人磁性沙哑的嗓音漫不经心地说:“跟你打个赌,不到五分钟,他一定会主动过来找我搭讪。”

服务员顿时满脸的不信,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好吧,他收回刚才觉得这个男人有成功的可能的话。

这个男人还是过于自信了。

服务员不忍心看到如此英俊的男人失落,不禁再次善意劝告:“先生,其实我觉得,如果您主动出击,也未必没有可能,那位先生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可从未有一次主动离席过,所以要他主动来找您,或许还是有些困难——”

一个句子还没说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忽然矗立在了身旁。

服务员瞠目结舌地望着端着酒杯、满脸羞赧地站到面前的俊美男人,再望向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陆淮烬时,惊愕的眼神如同看到了奇迹。

陆淮烬笑着抿了一口酒,得意而又骄傲地看了满脸愕然的服务员一眼,嘴角弧度戏谑:

“不到十秒,我赢了。”

第47章

服务员听到陆淮烬带着一丝狡黠甚至是挑衅的低沉嗓音,不敢当电灯泡,连忙端着空盘子满脸玄幻地离开了。

两位异国帅哥同框的画面无疑是十分具有视觉冲击力的。

原本现场一半人的目光在温隐鹤身上,另一半人的目光在陆淮烬身上。

此时,望着温隐鹤的那部分视线伴随他的移动与陆淮烬交叠,于是,两个人成功聚焦了整个酒吧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人们的眼中充斥着惊艳、好奇、震惊,更多的则是在看戏。

大家惊讶于拒绝了十几人的温柔又冷漠的异国美人居然也会主动搭讪他人,但将视线落在陆淮烬那张既有东方清俊底色、又有着欧美人般深邃轮廓和立体骨骼的容貌,便不禁心下了然。

难怪之前一个多小时都不为所动,如果是这种程度的眼光,那估计得翻遍他们整个国家才能找出那么一二个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就放弃希望。

这位后进来的英俊先生,气质是如此的锋利和冰冷,和之前那位温柔美丽的先生截然不同。

若是大美人能就此碰壁,然后心灰意冷,放低要求,他们说不定就能捡漏了呢。

不过这也代表,他们对另一位英俊冷漠的帅哥来说完全没有机会了,毕竟连那样极品的大美人都看不上,可能得是深海里会迷惑人心的人鱼才能有机会引诱他了。

只有弹幕们已然看穿了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可怜的小洋人们被小情侣玩弄在鼓掌之中,丝毫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一丝希望!唉,谈恋爱是没有未来的!不如一起来嗑糖吧!当什么老公粉老婆粉,都不如来当我们cp粉!!!(狗头)】

【警告!狗粮暴击还有三秒到达战场!现在撤退还来得及!最后说一次!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来了来了!小情侣们要开始他们的表演了,刚才让你们跑不跑,这下可好,彻底跑不掉了吧?等着吃狗粮吧你们!(摊手)】

【英语小辣鸡的我已经默默放大音量并打开了同声翻译……_(:з」∠)_】

“这位英俊的先生,晚上好,请问我能有幸请你喝一杯吗?”

温隐鹤轻轻靠在陆淮烬的卡座旁,灯光勾勒他利落的下颌线,饱满的唇线清晰而优雅。

低垂的眸子不加掩饰地注视着身下人,充斥着一股直白而专注的灼热感,眼眸深处却又奇异地晕着一层薄薄的赧然之色,令他低沉磁性的邀请显得含蓄又腼腆。

他是用英语说的,说给周围一切正觊觎他宝物的人听。

周围的人不禁微微愣怔,显然没想到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内敛疏离的男人开口会如此直接。

“你打算怎么请?”陆淮烬慵懒地倚在柔软的皮质卡座里,指节分明的手握着酒杯摇晃,冰块轻碰杯壁,发出细微的叮当声,目光漫无目的地滑过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温隐鹤见男人不看自己,忍不住倾身向前撑在陆淮烬身旁扶手上,让自己的气息霸道地挤入男人周身的空气:“你希望我怎么请?”

“我这人,除烈酒,其它都不喝,”陆淮烬却只是注视着杯中男人的倒影,不抬头看温隐鹤一眼,仿佛眼前晶莹的酒比身旁俊美的男人还要吸引人似的,漫不经心地用英语问,“你有它烈吗?”

对话到这里,陆淮烬竟是从温隐鹤主动走过来之后,没有抬过一次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究竟用尽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强忍着自己没有直接拽下温隐鹤的衣领,狠狠地吻上去。

他只怕自己看温隐鹤一眼,就会当场破功。

温隐鹤却无法忍受男人偏移的视线,他猛地捏起陆淮烬的下巴,身体下压,高大的身体几乎将陆淮烬整个笼罩,逼迫男人看向自己。

陆淮烬猝不及防地抬起头,对方直白而炽热的视线直直地落进眼底,深邃的黑眸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几乎比世界上的任何一杯烈酒都辣,恨不得将他溺毙。

而当陆淮烬的目光重新投向温隐鹤时,温隐鹤原本焦躁的内心瞬息被抚平,整个脊背像被抚摸了一遍一样酥麻,浑身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颤栗感。

像是渴求已久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

他的眸光不禁更深地望进男人的眼底,恨不能穿透男人的肉躯,在他灵魂上落下烙印。

这滚烫的注视让陆淮烬心跳骤然失序,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故作镇定地举杯,轻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刺激瞬间充斥鼻腔。

他开口,嗓音像在烈酒里浸润过,带着沙哑的磁性,低低地滑入耳膜,喷薄着微醺的热气:

“这就是你请人喝酒的态度?”

“不,”温隐鹤宽阔的胸膛以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态几乎将陆淮烬圈在怀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阴影,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羞赧,“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品尝一下我的这杯?”

陆淮烬淡定地扫了一眼温隐鹤的酒杯,微微蹙起的眉头透露着无奈的歉意:“是吗?我对你手里的这杯可不太感兴趣。”

“先生,请先不要急着拒绝,或许你可以先品尝一下再做决定。”温隐鹤像是着急起来,连忙抿了一口酒,离开杯沿的唇瓣变得光泽水润,在暧昧的灯光下盈盈晃眼。

随即对着陆淮烬的嘴唇,轻轻呼出一股裹着酒醺的热气,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问:“感觉如何?”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声,人们纷纷捂住嘴巴红了脸,已经看呆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模样看起来如此温柔腼腆的东方美人,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果然,之前的人还是没有入他的眼,他的热情和执着只倾注于自己中意的人。

现在他们已经对自己是否能够猎艳成功完全不在乎了,满心只期待着接下来这个俊美的东方男人能否夺得爱慕之人的心。

陆淮烬注视着温隐鹤湿润嘴唇的眸子骤然暗了下来,几乎是贪婪地呼吸着温隐鹤混合了酒精辛涩味道的近在咫尺的浓烈鼻息,面上却疑惑地蹙眉头歪头,一副仔细品鉴的模样:“好像……跟我手里的差别不大。”

他提议:“你要不要让我多尝一点?”

温隐鹤喉结滚动,再次举杯,这回他没有让酒入口,而是故意将自己的唇瓣浸湿。

随后轻柔地贴上了陆淮烬的薄唇,用自己的唇瓣细腻地描摹男人的唇线。

自始至终,陆淮烬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任凭温隐鹤把嘴唇上的酒一点一滴地蹭到他的唇上。

直到两人的唇瓣都裹满了晶莹的酒液,温隐鹤这才红着脸缓缓退开,眸光炙热深邃地凝视着男人性感通红的唇,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嘴唇,嗓音顷刻被酒精辣得发干:“现在呢,尝到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我不能呼吸了!谁教你这么喂酒的???用嘴唇把酒蹭到人家嘴巴上就叫品酒了是吧?!品的到底是酒还是自己的嘴巴啊我服了!!!影帝你居心何在?!!!】

【这什么极品魅魔啊!涩爆了!你们夫夫俩就这么成天不要命地疯狂勾引对方!然后就这么成天不要命地把我们香爆!!!你们这是要俺的命啊!我给你们!我给你们还不行吗?!】

【能不能直接亲啊!我受不了了!这到底是在钓对方还是在钓我们???你们不急我已经快要急死了啊啊啊啊啊!给我亲!直接亲啊!!!】

好在玩闹的两个人也到达忍耐的极限了。

“嗯……好像确实不错。”

陆淮烬呼吸急促地舔舐着唇瓣上不属于自己的温热的酒,修长的手指托起男人精美的面庞,拇指霸道地挤开温隐鹤的唇缝,推开牙关,用力按揉在温隐鹤柔软的舌头上,充满暗示道:

“我想,这回你可以直接多给我一些。”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应允了。

温隐鹤立刻抬头饮了一口,随后毫不犹豫地掐着陆淮烬的下巴,将口中的酒液尽数渡了过去。

微凉的酒液带着温隐鹤独特的气息缓缓流入陆淮烬的口腔,陆淮烬本能地吞咽,将每一滴辛辣的酒液吞吃入腹,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而在品尝完酒后,陆淮烬仍然不满足地追着温隐鹤的舌头,继续夺取他嘴里残留的酒,喉结贪婪地滚动,似是渴极了,恨不得把温隐鹤口中的所有液体全部卷走。

温隐鹤一只手端着颤颤巍巍的酒杯,一只手撑在陆淮烬的身体上方,衣领被男人牢牢攥紧,用力拽向卡座深处,像是要将温隐鹤整个压在自己身上才罢休。

一时间,温隐鹤竟是无处躲避,亦没有丝毫逃跑的打算。

手里的酒杯终究还是打翻在了桌上,温隐鹤摸到湿漉漉的桌面,勉强将酒杯放下,总算可以空出一只手覆盖住陆淮烬纤细的脖颈,一点点摩挲他的下颌光滑细腻的肌肤。

掌心下喉结滚动的频率如同在汲取水分,偶尔磨出一丝低沉性感的气音。

温隐鹤简直比陆淮烬干渴更甚。

他只觉得自己嘴里一丝液体都没有了,全都被某个霸道的人抢走了。

烈酒无法浇灭一丝一毫的渴意,只会让火越烧越旺。

“怎么样?够烈吗?”

温隐鹤克制地推开陆淮烬的肩,离开前还干涩地舔走了陆淮烬嘴唇上最后一丝晶莹,潮红自耳廓蔓延至他整个脖颈,一路隐没于衣领深处,他呼吸炽热而潮湿地问道:“你满意吗?”

“满意……简直辣死了,”陆淮烬气喘吁吁地搂着温隐鹤的脖颈,狭长的眼尾已然被酒精和情意浸润,一片艳丽勾人的红,“为了感谢你请我的这杯酒,今晚我也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说着,陆淮烬凑到温隐鹤赤红的耳畔,换成了中文,如同悄悄话一般,喑哑性感地低喃:“记得把衣服脱了,我要骑在你身上喝。”

“哐当”一声。

陆淮烬的那杯酒也被温隐鹤打翻了。

【啊啊啊啊啊啊天杀的!你们这些歪果仁天天吃这么好!你们会吃吗就这么囫囵吃了?你们知道你们吃的是什么吗?啊?你们吃的是国宴啊国宴!】

【不是,这群歪果仁凭什么啊?!他们何德何能能现场看我cp亲嘴啊!放我进去!我嫉妒疯了!我也要在现场!!!(撒泼打滚大哭大闹)】

【骑……啊?骑???这这这,这是我能听的好东西吗啊啊啊啊啊!果然还是陆总大方!谢谢陆总用嘴给我们做饭!没关系的陆总您放心说!剩下的我们自然会想象![握拳]】

【骑?骑在哪儿?谁要被骑了?哦哦原来是陆总也想一边骑马一边喝酒了,早说嘛!我相信影帝一定会完美地满足陆总的一切需求的!】

【我一个十几岁的青春美少女跟我初恋刚谈的时候都没他俩这么黏糊!怎么会有人三十多了还对结婚七年的丈夫的渴望强烈成这样啊!啊!服了!他俩真的没有七年之痒啊!永远都在热恋进行时中是吧?好好好好(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温隐鹤急切地直起身子,手掌紧紧攥着陆淮烬的手不愿松开,朝犹豫着不知是否该上前的服务员低头致歉道:“抱歉,酒杯被我打翻了,可能得麻烦你们清理一下。”

陆淮烬不疾不徐地用湿纸巾擦拭两人被酒精打湿的手,随后执起温隐鹤的手指亲吻,醺醉的神情显然已经被温隐鹤深深地迷住了。

“没关系,这是我们的工作,”服务员拿着洒扫工具满脸赤红地走过来,眼神飘忽地在两人俊美的面孔和紧握的双手之间乱瞄,在他们临走前忍不住祝福道,“祝你们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谢谢,你也是。”温隐鹤笑着颔首,将钱包里最后一些钱币摸出来送给服务员作为小费,这才扣紧陆淮烬的五指,与他一起朝门口走去。

酒吧里不禁爆发一片起哄声和口哨声,有看爽了的直接对着他们大喊:

“恭喜两位!”

“晚上玩得开心!”

然而,等温隐鹤和陆淮烬走后,终于有人打开了手机,后知后觉地惊呼道:

“啊,我认出他们来了!他们不就是白天在盛典上抓住小偷,被赋予勇者花环,然后还在马场上战胜了Zack的那对华国情侣吗?”

“哦我的天呐!我在网上查了一下,他们一个是华国的大明星,一个是华国的大富豪,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什么?原来他们真的认识吗?哦不,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一直以为我是有机会的!他们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我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我算是知道我为什么没戏了,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般配了!如果不是他俩,真的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样的人可以与他们任何一方相配了!”

“他们真是一对非常特别的情侣,明明性格大相径庭,一个像水,一个像火,交融在一起的时候却又如此和谐温馨,简直就是天生的伴侣!”

“唉,看到如此相爱的两个人后,我竟然觉得泡在酒吧里没什么意思了,人生在世该有多幸运才能找到如此相爱的一个人,太羡慕了!我什么时候也能找到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呢?”

“听说他们正在我们国家拍摄一个婚后综艺,今晚我先撤退了,我要赶紧回家追直播了,首先我得研究一下如何使用翻译器,说不定还能在直播回放里找到我自己帅气的脸呢!”

“什么?你学会后记得教一下我,我要看看我的电视上是不是跟我在镜子里一样英俊!”

“那你看到的可能只会是你被那个华国大明星严词拒绝的滑稽画面哈哈哈!”

“哦不,华国的观众们一定会狠狠嘲笑我的!这太丢脸了!我不要啊!我会哭的!”

节目组非常懂地把掉马现场拍完了,才迤迤然地端着摄像机圆满离开。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阿离你是真的懂我们喜欢看什么的!没错没错,我就是喜欢看一些路人对小情侣的疯狂赞美和羡慕!爽翻了!!!】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这位小哥你此时此刻正在被嘲笑你知道吗?他们绝对没想到阴险的节目组连这一段都拍下来了!】

【这下好了,节目组的收视率越来越高了!杀千刀的导演我要狠狠嫉妒你!你真是三生有幸碰上影帝和陆总给你送来这泼天的富贵!】

温隐鹤和陆淮烬牵着手回到了保姆车。

不过没等他们上车,工作人员便走过来自然地对他们说:“温老师,陆总,车上闷,两位要不要在外面散散步再上车?”

【!!!要相信节目组的任何一句话都不会无的放矢!绝对有猫腻信不信?】

【卧槽!你们还记不记得这场游戏的最后一关叫什么名字?是危机时刻!节目组是不是马上又要搞事了?!!】

【啊啊啊啊啊紧张!虽然心里清楚影帝和陆总绝对不会遇到危险,但还是忍不住提心吊胆!】

然而温隐鹤和陆淮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刚刚喝了酒,又在屋子里闷了太久,确实有点头晕,便随了节目组的意,手牵着手,在夜色中慢悠悠地往回走。

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很多店铺关了门,街灯一盏盏地亮着,将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高大男人的身影拖长,然后朦胧地交融在一起。

刚才两人有段时间不在一起,温隐鹤主动给陆淮烬报备道:“你没来之前,酒吧里有一群醉汉在骚扰一个女生,结果那个女生突然跑到我面前来,喊我Honey,你猜我做了什么?”

陆淮烬勾着他的手指,侧着头笑:“猜对了有什么奖励?”

温隐鹤轻蹙眉头,故作思考道:“那,猜对了亲你一下。”

陆淮烬讨价还价:“两下。”

温隐鹤跟着涨:“三下。”

陆淮烬还是不满意:“四下,你这人的嘴巴是金子做的吗?这么金贵?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五下,”温隐鹤一锤定音,顿了顿,眼角微微下垂,好不可怜地望着他,“不能再涨了,剩下的得留着晚上回去再亲。”

陆淮烬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五官都纠结得皱了起来,像是狠狠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总算勉强接受了:“成交!”

【啊啊啊啊啊我真服了!你们小情侣就是这样讲价的对吧?越讲越多了是不是???合理怀疑你们就是想亲亲!天杀的!萌得我一脸血!!!】

【他俩是不是真的醉了啊???怎么会这么萌啊救了老命了!!!我早就知道你俩天天在家里玩这种演戏的小游戏!这下被我抓住了吧?哈哈!】

陆淮烬佯装思索,踩着脚下温隐鹤的影子走了好几步,这才气定神闲地猜测道:“我猜你躲到男厕所里去了,对不对?”

温隐鹤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你好厉害,完全正确。”

“嗯,奖励呢?”陆淮烬矜傲地抬起头,睫毛轻垂,用下巴瞅他。

温隐鹤就笑着捧起陆淮烬的脸,在他的额头、鼻尖、左右两边脸蛋各亲了一下,最后一下落在陆淮烬的嘴唇正中央,又重又响,听得陆淮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陆淮烬轻咳一声,风轻云淡地说:“因为我看你直播了。”

温隐鹤一愣:“啊?”

“那些人都是节目组找来的演员,因为我那边也遇到了一样的情况,没想到吧?”陆淮烬戏谑地挑起眉,月光洒在脸上,像是为他微醺的笑意蒙上了一层柔光,“你猜我是怎么做的?”

温隐鹤情不自禁地抚摸他被酒精晕染得红润的脸庞:“我猜……你找人把他们打出去了?”

“差不多吧,”陆淮烬觉得温隐鹤的手背冰冰凉凉的,好舒服,不由得贴近蹭了蹭,“我把钱包里所有的钱全都撒了出去,像这样。”

他说着,随后做了一个挥洒的动作,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

温隐鹤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之望去,就像猫科动物看见活动的物体就控制不住地追随似的。

陆淮烬觉得他可爱死了,忍不住挑了一下温隐鹤的下巴,眯起的眼眸充斥着狡黠的光芒:“然后他们争先恐后地捡钱,听从我的话,把那群醉汉赶出去了。”

温隐鹤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自己顿时被迷晕了,不禁勾起陆淮烬的下颌又亲了他一下。

陆淮烬砸吧着嘴巴回味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舔着嘴唇问:“干什么?”

“补一下,”温隐鹤俊美的面庞挂着两团薄薄的红晕,分不清是热的还是醉的,使这张过分精致的脸有了某种令人心头发烫的真实温度,“如果我在现场,一定会忍不住吻你。”

【啊啊啊啊啊影帝喝醉实锤了!怎么突然这么会说情话啊救命!糖分超标了!!!】

【不是,他根本没喝两口啊!醉毛线啊!】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是吧?更何况在你面前的还是一个堂堂影帝!】

【吃陆总的口水给吃醉了吧!不管了!我先嗑为敬!好甜好甜!!!】

陆淮烬愣了一下,顿时像饿虎扑食一般,抱着温隐鹤的脑袋回亲了好几口:“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嗯?是想萌死谁?”

两人闹了一会儿,陆淮烬缓缓停顿下来,拉着温隐鹤一起坐在了街边的长椅上,默了一下,忍不住低声道:“其实我当时听说你那边也遇到了一样的事情时,是有些担心的,我怕你会想起不好的回忆,因为酒吧的场景,还有那个女生,都跟当年那件事情太像了。”

没想到陆淮烬会突然提起当年那件敏感的事,原本还嚷嚷着好甜的弹幕们一下子静了下来。

就连温隐鹤也慢慢收拢了嘴角,攥着陆淮烬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点。

陆淮烬手指轻轻摩挲着温隐鹤的指节,给予他安抚的温暖,虽然心疼,但他不得不主动把这件事提出来。

网上对那件事情的总结都掺杂了太多个人臆想和各种添油加醋,以至于如今仍有人对温隐鹤有着完全不符合实际的误解。

这件事,必须、也只能由当事人自己讲明当时的情况。

没有说话的平台?

没关系,他用钱砸一个出来。

说的话没有人听?

没关系,他给温隐鹤造流量。

现在,平台有了,热度有了,流量有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他要温隐鹤为自己澄清。

其实当年那件事情说起来也简单。

那个女生真的是温隐鹤的粉丝,温隐鹤的师兄在一次线下活动看女生长得漂亮,动了心思,借着温隐鹤的名义私联了女生。

女生年纪小,没跟男人接触过,一下子就被温隐鹤那个成熟温柔的师兄勾引了,骗了身。

“师兄告诉她,只要她坚持和他见面,他就能一直带她出来见我……”

温隐鹤哽咽了一下,目光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某个久远的回忆,眼眶倏忽红了。

“难怪……难怪她每一次线下活动,都能那么准确地赶到现场……”

这句话说出来,温隐鹤的情绪瞬间崩溃了。

他猛地俯下身,挺直的肩背坍塌下来,脸深深地埋进了双掌里,整个身体在无声中抽动着,那种喷薄而出的深深无力和悔恨几乎让人心碎。

明明已经过去了七年,但这件事情对他造成的伤痛却丝毫没有减少,让他每次回忆起来,都会陷入莫大的绝望和痛苦之中。

他怎么可能想象得出来,他的粉丝仅仅是为了见他一面,竟然付出了这种代价。

第48章

有一次见面会结束后,温隐鹤发现他的一部分粉丝谎称到家了,但是在超话里发的动态显示她们还在外面。

温隐鹤注意到了那是一个经常参加线下活动的未成年,因为年纪小,他格外留了心,也因此发现她大半夜发的照片竟然在一个高级会所里。

虽然粉丝自己配字说是在ktv,但背景明显不是ktv的布置。

温隐鹤感到担心,当晚就报了警,但警察没有理由因为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就去搜查别人的私人会所。

被含糊过去后,温隐鹤不放心,干脆自己开车出来,没想到正好在会所撞见那个女生和师兄走在一起的画面。

他当时不知道那个女生跟他师兄有什么关系。

他惊愕不已地上前打招呼,师兄微微愣怔后,立刻满脸担忧地告诉温隐鹤,他发现了这个小粉丝独自一人在会所里,正在询问她的家庭住址。

温隐鹤觉得事有蹊跷,但因为对师兄的信任,并没有将这个女生跟他的师兄联想到一起,只以为师兄跟他一样,也是出于好心。

他就这么把女生带了出来,对她言辞强调个人安全的重要性,然后带她去了警局,让警察把她送回了家里。

其实他一直怀疑女生是不是受害了,特意让女警察去询问。

但女生可能是吓傻了,也可能是单纯的害怕,在警察局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种涉及个人隐私的事情,受害者自己不愿意说出口,温隐鹤就算再如何心急,也没办法为她做任何事。

这件事也给温隐鹤敲了一个警钟。

未成年的安全隐患太大,温隐鹤干脆在接下来的线下活动中直接取消了所有未成年到场的权利。

这个要求一出来,曾一度让他一众未成年粉丝哀嚎了很久。

温隐鹤以为自己已经竭尽所能了。

但实际上,全天下那么多人,他不可能管得了所有人。

那些想出来玩的,自然有办法能出来,不是他颁布一个规定,大家就会乖乖听话的。

就连法律都有人不听,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时的温隐鹤还是过于天真了。

没过多久,公司就垮了,温隐鹤的恩师和师兄也相继陷入囹圄。

师兄跟未成年的事情曝光后,温隐鹤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他不相信那个一直以来带他如亲手足一般成熟温柔的师兄竟然会做出没有道德底线的事情。

他也不敢想象,那天晚上他在会所撞见师兄跟那个小粉丝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原本打算干什么。

而在温隐鹤还没接受事实的时候,小粉丝突然在网上发话了。

她发了一个打码视频,拿出了自己在温隐鹤的超话连续签到10年的超话账号,展示了家里全套有关温隐鹤的周边、杂志、唱片和影片,甚至还有多张跟温隐鹤的线下合影签名照。

原来她跟温隐鹤的师兄压根“没关系”,而是温隐鹤的粉丝。

在视频里,她更是亲自爆料,说跟自己私联的其实是温隐鹤,根本不是温隐鹤的师兄,温隐鹤的师兄只是被他推出来替他背锅的。

而在这之后,高档会所紧接着拿出了温隐鹤在深晚与那个小粉丝待在一起的视频,更是直接将这一事实“锤死”了。

至于视频里面温隐鹤的师兄也在场……

小粉丝的解释是,她原本是该提前到会所等温隐鹤来的,结果意外碰到了温隐鹤的师兄。

温隐鹤怕被师兄发现端倪,便临时取消了今晚的会面,甚至转头就把她送去了警局,未雨绸缪地给自己创造一个干净的形象。

于是,温隐鹤随后拿出的报警记录,也没有人相信了。

当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哭着指认一个上位者的成年男性,说他侵害了她,这该如何辩解?

这根本就百口莫辩。

温隐鹤没有安全感地将自己蜷缩起来,脸埋在双臂里,看不清样貌。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每次吐露言语时都伴随着难以抑制的抽气声。

声音不大、极尽克制,在寂静的深夜里却依然显得格外清晰刺耳,让人的心也跟着一揪揪的疼。

别人如何陆淮烬不知道,但他自己确实快要心疼死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将男人轻轻环在自己的胸前,轻柔地抚摸温隐鹤颤抖的脊背。

但真相还没披露完,不可能就此停下。

陆淮烬即使再如何怜惜他,也必须主动做那个残忍撕开温隐鹤伤口的人。

温隐鹤要想在娱乐圈重新立足,过去所有污秽必须洗涮得干干净净。

这些莫须有的脏污,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被泼在温隐鹤的身上。

如今有他陆淮烬坐镇守护,他不可能再给别人任何一丝伤害温隐鹤的机会。

“她为什么要帮那个人渣害你?”陆淮烬嗓音低哑温暖,没有丝毫逼迫,反而带着一种平静温和的力量轻轻拂过温隐鹤的耳畔,温柔安宁地抵达温隐鹤的内心。

这个问题也是这么多年来所有人的疑问,是温隐鹤遭受攻击的最大原因。

是啊,为什么呢?

如果你没有对不起她,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反咬你一口呢?毕竟她那么喜欢你。

听到这个问题,温隐鹤脊背在陆淮烬的掌心猛地绷紧,又在陆淮烬抚慰的嗓音和手掌之下缓缓松懈了下来。

“因为我师兄对她说,她已经脏了,以后不会有人要她了,不会有人喜欢她,但我不一样,我很善良,一定不会嫌弃她,只会可怜她,只要她能把一切赖在我身上,我就逃不掉了,往后一辈子我必须对她负责……”

【艹啊啊啊啊啊!够了!我真的听不下去了!因为善良就可以被随便泼脏水是吧?因为善良就可以被随意利用然后抛弃是吧?因为善良就可以被你们这群畜生肆无忌惮地欺负是吧???这什么操蛋的逻辑啊!!!】

【我踏马真的想骂人!那个未成年的脑子是被渣男啃了吧???别说什么她也是受害者,受害者就能成为另一个加害者了吗?!一件件地就事论事行不行???我就问她是不是害人了!影帝他是不是无辜的?!保护自己的方式就是把另一个无辜的人拖下水???你也别跟我提什么你有多痛苦了,这一刻你已经成了刽子手的一员了!!!】

【是,她是被渣男洗脑了,但难道是渣男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给影帝泼脏水的吗?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就是纯自私!又蠢又坏!这样也叫喜欢?你别踏马侮辱喜欢这个词了!我呸!!!】

当温隐鹤发现入了套后,立刻放弃了继续与师兄沟通,转而去联系了他的恩师。

他的恩师是他师兄的亲生父亲,怜惜他一个小孩子孤零零地在娱乐圈,还无父无母,便将他带在了身旁,尽管没有特意认过义子义父,依然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

但到底还是比不上亲生儿子的。

温隐鹤还没开口说明情况,恩师已然用充满失望和不可思议的眼神沉重地凝望着他,如同第一次看清他这个人一般,脸上看不见一丝平日和蔼可亲的笑意,只有全然的陌生和厌恶。

“温隐鹤,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来!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太让我失望了!算我这么多年的教诲都喂了狗!以后出去别说我教过你!”

那个曾经慈爱地将他带出去,对着身边所有人一遍遍地夸赞——“他是我的骄傲”的恩师,此时竟是恶狠狠地指着他的鼻梁。

冰冷嫌恶的语气,像是在对待一个垃圾,又像是在呵斥一个怪物:

“你是我一辈子的耻辱!”

如同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温隐鹤浑身一震,血液瞬间涌上头部,耳中嗡鸣不止。

巨大的冤屈倾覆而来,温隐鹤急切地张嘴试图辩解,他痛苦于相处多年的恩师竟然宁愿听信这些离谱的谣言,都不愿意给他一丝信任。

他急迫地想要挽回自己在恩师心中的形象。

他要告诉老师,他没有让他失望,他没有做出违背道德良心的坏事,他不是老师的耻辱!

却不想,一对披头散发、形貌憔悴的中年夫妻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对着温隐鹤厮打辱骂起来。

“就是你这个畜生害了我家女儿是不是?我打死你!你这个衣冠禽兽!她还这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的啊!你良心被狗吃了!你不是人啊!”

“你把我们的女儿害成这样,以后她还怎么嫁得出去啊?我不管!你必须对她负责!”

“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温隐鹤一边狼狈地躲避夫妻的殴打,一边下意识朝恩师投出了求救的目光,却看到恩师正用一种冰冷轻蔑的眼神冷漠地望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感情。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捅入温隐鹤的身体。

温隐鹤整个人像被冻住般僵硬了,寒意自脚底向上蔓延,刺穿骨髓,让他遍体生寒。

他本能地张开口,试图继续辩解,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已然失声。

他满腹的冤屈堵在胸膛,无人诉说,亦找不到出口。

他从恩师家中落荒而逃,如同一条被赶出家门的狗。

而他前脚离开恩师的家,后脚便有营销号将他被受害者家属殴打、被恩师赶走的视频放了出来。

【温隐鹤侵害未成年实锤了!受害者父母悲痛欲绝,恨不能叫他血偿!恩师将他赶出家门,宣称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手机早已被温隐鹤静音,舅舅和舅妈的未接电话多达上百个,消息轰炸多达上千条,不用看就知道他们在用怎样恶毒的言语咒骂他。

经纪人在门外疯狂拍打大门,指着他紧闭的门唾骂他,随后愤然离去。

温隐鹤根本不敢上网,光是看一眼手机,他就控制不住地惊恐手抖,心脏传来绞痛,心跳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四肢僵直发冷,窒息得好像快死去。

好像那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铁块,而是一个养着怪物的深渊。

无数怪物正张着血盆大口,一人一口,叫嚣着要将他撕成碎片。

他把自己独自关在家中,好像外面的一丝太阳都能将他杀死,不敢踏出家门一步。

短短几天,温隐鹤已经蹉跎得不成人样。

他好像突然生病了。

也可能早已病了许久,只是他自己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这一刻,他彻底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他又没有人要了。

于是,一周之后的某个深夜,温隐鹤随意披了一件薄风衣,孤身一人来到了江边……

【呜呜呜呜呜呜呜不要伤害我们隐鹤啊!隐鹤怎么会这么惨!怎么会这么可怜!我不行了我要哭死了!难以想象这种被全世界抛弃和背叛的感觉该有多绝望!QAQ!】

【所有人都是畜生!!!狗屎的师兄!狗屎的恩师!狗屎的粉丝!狗屎的粉丝父母!狗屎的营销号!狗屎的网络喷子!所有人都只为了自己!只有隐鹤是真正的受害者!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全都该死啊!!!】

【你不要死啊隐鹤!不要伤害自己!你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你承受一切骂名!这些踏马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完全就是无妄之灾!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天妒英才了!我们隐鹤到底为什么要受这么多苦啊!我真的要疯了!!!】

“你后悔救她吗?”

陆淮烬再次低语,声音轻得像梦中呓语,同时将自己更紧地贴向温隐鹤,让温隐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依偎。

“不后悔,我只是感到愧疚,我不知道她跟我师兄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早点发现的话……如果我能早点报警,她是不是也能早点解脱了?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进入娱乐圈,如果不是喜欢我,就不会……”

温隐鹤哽咽了一下,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钻出他的指缝一颗颗地掉在了地上。

弹幕们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他哭了,只是渐渐察觉到地面好像黑了一块,脑子转了一下,才恍然意识到,这是被眼泪打湿了。

整个直播间一时间一片静默。

陆淮烬默默收拢了臂膀,将温隐鹤更深地圈入自己的怀中,下巴轻轻抵着温隐鹤的头顶,宽厚的手掌一遍又一遍、缓慢而坚定地抚过温隐鹤颤抖的脊背,每一次抚摸都带着安抚灵魂的力量,试图将心里沉重的心疼化作无声的抚慰。

对于过分善良的人来说,能够压垮他们的不是磨难,而是愧疚和自责。

善良的人只会责怪自己,恨不得把全天下人的不幸都怪罪在自己的身上。

但他们是人,不是神,怎么可能兼顾到每一个人呢?怎么可能有能力抗下每一个人的命运呢?

“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你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是她对不起你,是她辜负了你对她的保护和关照,自己的命运就该由自己把握,她的命运不是你的义务,不应该由你来承受。

“你是凡人,根本没有能力承受一个人生命的重量,所以请原谅自己的力不能及,你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你就应该问心无愧。”

陆淮烬轻轻捧起温隐鹤的脸,看到他眼里盛满破碎的茫然与痛楚,仿佛一个迷途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心口猛地一痛,忍不住心疼地倾身亲吻温隐鹤冰凉湿润的眼睑,随后稍稍退开,目光温软地凝视他,指腹轻缓地摩挲他面颊上残余的湿痕,像是在为他一点点拭去沉落已久的尘埃。

“听好了,温隐鹤,记住我接下来的这句话,把它牢牢刻在心底,我的爱人温隐鹤,自始至终都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从未有过任何过错,全世界都对不起他,只有他从未对不起过任何人。”

陆淮烬声音低哑,一字一句,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地落入温隐鹤的耳朵里,像是一字字烙在了温隐鹤的灵魂上。

“温隐鹤,你没有错。”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不行了!我一个托马斯回旋加速器爆哭!谁懂这一句“你没有错”对影帝的救赎啊!影帝蒙受了这么多年的冤屈!白白遭受了这么多年的攻击和谩骂,为的也不过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你没有错”啊!!!】

【影帝不要自责啊!你就一个人,怎么可能将几千万粉丝都照顾到啊!这根本不是人能提出来的要求啊!疯了吧!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更负责的明星!】

【请你千万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而责怪自己!也请大家尽量不要过于愧疚和自责!不要陷入自我伤害的漩涡!真正压垮一个人的往往是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温隐鹤你没有错!没有!你没有错啊!!!(超大声!!!)】

【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

整个直播间顷刻间被密密麻麻的“你没有错”四个字占领了,或许是说给温隐鹤听的,也或许是说给自己听的。

工作人员忍不住打开手机,小心翼翼地递到温隐鹤面前,红着眼睛说:“温老师,您看……”

温隐鹤低头看到满屏的弹幕,眼泪不禁再一次刺痛了眼眶。

只是这一回不是痛苦,而是释怀。

“看到了吗?大家都说你没错,”陆淮烬双手捧着温隐鹤的脸,笑着亲吻他湿漉漉的睫毛,用温柔的吻吮走温隐鹤脸上一道道的泪痕,“就说你应该听我的,我说的说永远都是对的,我说你没错,你就是没错。”

“对,陆总说的永远都对。”温隐鹤双掌覆盖住陆淮烬捧着自己脸的手背,湿润的眼眸深深凝视着陆淮烬英俊的面庞,那样专注和灼亮。

像是凝望着自己的全世界,抑或是拯救自己的神灵。

他在心中默默补充——

你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也不知道陆淮烬是否读懂,只见他倏忽柔软了眉眼,愉悦地凑上去在温隐鹤的眉心亲吻了一下。

似是在无声地回应着什么。

两个容貌英俊的男人深情凝望着彼此,明明没有丝毫言语,却又仿佛早已缠绵了千言万语。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交?!!也是给我看到现场版了……懵】

【啊啊啊好烦!总觉得他俩是不是偷偷用眼神说了什么我们听不懂的情话!】

【嘴巴长着是用来说话的!不要再神交了啊啊啊求求了!说点我们听得懂的语言吧!!!】

时间已经不早了,陆淮烬站起来,颀长的身形披着月光,让他整个人像神仙一样闪闪发光,朝温隐鹤笑着伸出一只手:“来,站得起来吗?不行的话我背你回家。”

温隐鹤顿了一下,连忙握住陆淮烬的手,借力站起,起身的姿态颇有些急切:“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陆淮烬微微眯眼:“嗯?你小看我?”

“不是,我怕把你压坏了……”温隐鹤一句话还没说完,身体蓦地一轻,竟是被陆淮烬原地抱着胯部扛了起来。

温隐鹤吓了一跳,他的体重可不轻,慌忙抱住陆淮烬的肩膀,头一回没控制住表情管理:“淮烬你别乱来!别别——”

然而一生要强的陆总可不管他说什么。

他虽然没温隐鹤的力气那么夸张,但也不至于连自己的丈夫都扛不起来,那还算男人吗?

陆淮烬扛起温隐鹤就跑,仓皇的背影看着跟抢了别人东西似的。

不过他确实抢了东西,他抢走了一个被全世界觊觎的大宝贝。

节目组都看愣了,足足反应了三秒才连忙扛着摄像机追着两人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救命啊笑得不行!这什么见鬼的第一视角追逐小情侣啊!那么大一个影帝,被这么水灵灵地被陆总扛着跑掉了!小情侣你们有点过于活泼了!以后再有人告诉我陆总冰山影帝优雅我就把这段拿出来播给他看!(狗头)】

【感觉陆总下一秒就要说出:大美人,我观你印堂发黑,不跟人苟合恐有性命之忧,跟我回家当我的压寨夫君吧!我愿以身解毒!】

【卧槽?是饭!我吃吃吃吃吃——脑一个叛军首领陆和京城第一美男子鹤!就这个强取豪夺香死我了斯哈斯哈!】

【救命啊!陆总又来偷影帝啦!警告!陆总又来偷影帝啦!请家中有影帝的人都小心陆总这种生物啊!专业偷影帝一百年!】

【听说每个陆总都一定偷走一个影帝回去暖床才能睡得着,是真的吗?】

【唉,别说了,影帝也没法单独养啊,一养就emo,成天郁郁寡欢,连门都不愿意出,再这么下去要生病了,建议要么放生给陆总算了,要么去野外再抓一个陆总回来一起养……(后者谨慎,因为你的房子可能被陆总收购,然后你就会因影响了他俩的二人世界而被无情赶走,成了一个除了嗑cp什么都不会做的野人)】

【新人看懵了,不懂就问,当温陆的cp粉是必须要会演戏吗?(一脸诚恳)】

【你不会演戏,会做饭也行,好的厨子一句话就是一碗饭啊(沧桑)】

就在两人打打闹闹、弹幕们插科打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工作人员的一声惊呼——

“小心天上!快躲开——!”

温隐鹤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巨大的东西正从头顶急速坠落下来,漆黑的影子将他和陆淮烬完全笼罩,眨眼已近在咫尺。

弹幕们霎时发出一片尖叫。

那一刻,温隐鹤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将陆淮烬用力抱进怀里,手掌死死地按住陆淮烬的头顶,用自己高大的身体将陆淮烬全然包裹,试图替他挡着从天而降的危险。

却不想,陆淮烬在同一时刻跟他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两人的手臂一时间打起架,谁都想把对方罩入自己的身下,以致最后两人用一种十分奇异的姿势紧紧纠缠在一起。

谁也无法将对方完全笼罩,谁也无法被对方推到生死之外。

“砰!”

巨物重重砸在了两人的头上。

第49章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触碰到头顶的是轻飘飘又柔软的东西。

下一秒,无数五颜六色的彩带喷薄而出,彩虹似的自头顶哗啦啦地倾泻下来,痒痒地滑过面颊和脖颈,布满了两人的全身。

温隐鹤抱着陆淮烬,错愕抬头,从彩带的缝隙里窥见路灯、月亮、星空,一切都稀疏平常,耳畔是一片惊心动魄的寂静,只有彩带在衣服上摩擦出簌簌的轻响伴随着他尚未平息的心跳声,在深夜里震耳欲聋。

陆淮烬在短暂心惊后,第一时间去检查温隐鹤有没有事,却只摸到了满头的彩带和碎纸。

两人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刚才砸在头上的不是什么重物,而是一团用薄纸包裹的彩带球。

就在这时,一群手里举着礼花筒的工作人员突然从保姆车上冲下来,将两人迅速包围。

“砰!”“砰!”

温隐鹤下意识抬手捂住了陆淮烬的耳朵。

更多的彩带和礼花在眼前炸开,纷纷扬扬地飘洒在两人的身上。

工作人员们一边欢呼一边鼓掌道:

“恭喜温老师和陆总成功通过三次挑战!第五场游戏——爱情陷阱,圆满结束!”

温隐鹤:“……”

陆淮烬:“……”

【啊啊啊啊啊原来是节目组的最后一关啊!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呜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居然把我们这些观众金主们也给骗过去了!可恶啊!】

【哈哈哈哈哈影帝和陆总好呆啊!第一次看见他俩这么呆萌的表情救命!好萌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夫相吧hhhh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节目组的局吧!】

【谁懂啊!两个人遇到危险时的第一反应都是立刻将对方护在自己的怀里!太感动了呜呜呜呜呜!这真的是都把彼此放在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位置上!完全是出于身体本能!我的天呐,这样童话一样的爱情居然是真实存在的!这简直就是玄幻故事!!!】

一部分工作人员留在现场打扫卫生,温隐鹤和陆淮烬则乘坐另一辆保姆车先行离开。

在车上,两人总算得知,原来今天早上待所有嘉宾离开别墅之后,节目组又偷偷开启了第五轮游戏。

第五轮的游戏名称叫“爱情陷阱”,同时也是节目组特意为他们布置的“游戏陷阱”。

游戏一共分为三个环节,分别为:失窃手机,酒吧艳遇,危急时刻。

依次考验嘉宾面对突发情况是否情绪稳定,优先考虑伴侣的感受;面对诱惑是否能坚守底线,对伴侣忠贞不渝;面对危险是否能勇敢无畏,永远挡在伴侣的身前。

“很显然,二位情绪非常稳定,永远将伴侣的感受放在第一位,面对诱惑依然坚守底线,对彼此一往情深,即使面对危险,第一反应也都是将伴侣保护在自己的身下,恭喜你们完美地完成了第五场游戏!太棒了!”

工作人员激情四射地解说道,想起彩带球坠下的那一刻,两人争相将彼此护在身下的画面,不禁感动得微微湿了眼眶。

只有圆满完成了三项任务的嘉宾才能获得最后所有工作人员的祝贺,这是他们的工作任务。

但刚才,他们所有人都是自发激动地从车里冲出来,为两人欢呼和庆祝的。

他们本应该做一个冷漠的打工人,但节目录制到这里,温老师和陆总一路走来的不易、对彼此的用情至深、每一场游戏超出想象的完美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

没有人能在目睹了如此热恋而忠贞的爱情之后还能心如止水。

反正他们这一季的工作人员,早就已经全部成为两位的cp粉了。

太好嗑了,呜呜。

“难得有人把我也骗过去,”陆淮烬靠在温隐鹤身上,眼底划过一丝兴致盎然的微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摄像机,“这个导演……有点意思。”

另一辆保姆车里的导演虎躯一震,默默挪开了望向监控屏的视线,摸了一下脖子。

莫名感觉有点脖颈发凉呢。

【哈哈哈哈哈哈被陆总欣赏了呢,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狗头)】

【建议把导播室也同步直播,好好奇导演现在的表情哈哈哈哈哈,一定直冒冷汗了吧!】

【导演:整个山头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温隐鹤听完工作人员的说明,微微一顿,好奇地问道:“所以那个失窃的手机……?”

工作人员眼眶里的眼泪一梗,他不禁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轻咳:“温老师您别误会,那个真不是我们干的,我们的工作人员还没找到你们,就被真小偷抢先一步了。”

他顿了一下,抹着眼泪,后怕地说:“这一点真的要感谢温老师和陆总,能把手机找回来真是太好了!”

虽然工作人员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感谢的深意。

这手机可是他们的大金主啊,这要是真把金主给弄丢了,嘉宾可能没啥事,但他们这些底层打工人可就要首当其冲被扣工资了。

“真抱歉,手机是我弄丢的,差点就要害你们被批评了,”温隐鹤眼睫轻敛,目露歉意,谦卑的姿态没有一丝明星架子,“如果真的发生了,你们这次扣多少奖金,我给你们补上,要是导演非要骂你们,我就给你们挡着,要是我也挡不住,就让陆总上,导演肯定不敢说什么了。”

陆淮烬挑眉:“嗯?”

这还有他的事儿呢?

温隐鹤亲了一下他的脸,忍俊不禁:“你比较有威慑力。”

“哼。”陆淮烬矜贵地托着下巴,倒也没有拒绝。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接着,眼泪就在温隐鹤和陆淮烬四目惊愕之下喷射了出来。

最搞笑的是,温隐鹤还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陆淮烬的脸,像是生怕会溅到陆淮烬脸上似的。

【哈哈哈哈哈救命啊笑死了,这个工作人员也是怪可爱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泪失禁体质吧?情感有点太充沛了!】

【影帝你伸手挡一下的动作是认真的吗?还有,原来这才是陆总的正确用法吗?放出去吓唬人是吧?笑哭】

【影帝请你不要再散发你的温柔了啦!整得我这个苦命打工人的尸斑都淡了呜呜呜呜呜!早说了,只要跟影帝真实接触过,根本不可能有人不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

【不敢想象在陆氏打工有多爽!随时都有可能见到来探班的影帝啊啊啊啊啊!年会抽奖的奖品是不是也有影帝的签名照和周边杂志啊?不行了我光是想象一下都要嫉妒死了!!!】

【!!!靠北!服了你这个小天才!我这就叫上我们组群里所有人一起去匿名投邮件许愿今年的年会奖品是影帝签名照呜呜呜呜呜!当然如果影帝能现身年会就更好了……(对不起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做个梦总行吧QAQ)】

【陆氏打工人现身说法,这么多年我们真没在公司见过影帝……不过考虑到之前影帝那种情况,确实出不了门,但现在已经复出了,是不是可以梦一个在公司见到影帝来接陆总回家啊!呜呜呜呜呜求求了,信女愿继续为陆氏做牛做马二十年!只为见我cp同框一眼!!!】

保姆车就在工作人员啼笑皆非的闹剧和弹幕们轻松的聊天中平缓回到了别墅。

虽然弹幕们早有预感今晚会发生什么,但看到陆淮烬牵着温隐鹤的手,路过冰箱时,顺手从里面拿了一瓶冰镇红酒时,还是忍不住发出尖叫。

温隐鹤几乎立刻回想起,昏暗的酒吧里,容貌英俊的男人嘴唇贴着他滚烫的耳畔,低哑性感地吐出炽热的鼻息——

“记得把衣服脱了,我要骑在你身上喝。”

陆淮烬瞥见温隐鹤骤然通红的面颊,忍不住笑着抚摸他的脸,勾起他的下巴亲吻:“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那就不用我多说了。”

温隐鹤喉结剧烈滚动起来,如玉的肤色此时像抹了一层厚厚的脂粉一样一片赤红,望着陆淮烬的眼神羞赧、炽热而又充满了明晃晃的期待。

陆淮烬最受不了温隐鹤这种眼神,红着脸暗骂一声,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揪起温隐鹤的衣领,利索地把人拖进了浴室,反手关紧了门。

弹幕们在外面孤独地疯了又疯,抓耳挠腮,嘶声力竭,上演每晚一遍的破防瞬间。

【好了好了,都别看了,去洗澡刷牙吧,两小时后再回来看个上床睡觉就差不多了哈哈哈哈哈我真开心!真的!不就是看不到车吗?当我想看吗噫噫呜呜噫噫呜哇呜哇(狂点十个汉堡)(痛饮奶茶)(对着瑞幸大喊我爱蜜雪冰城)】

【厨子们都给我冲啊啊啊啊啊!你们的cp在红酒play啊!今晚你们怎么睡得着?给我写啊!给我狠狠地写出来!不能看现场版,还不能想象吗?!管天管地谁管得了我们的脑子!(疯狂挥舞小皮鞭抽打每一个厨子的屁股!!!)】

【???厨子路过被打,厨子哭着跑去做饭】

两人一进浴室就抱在一起亲吻了起来。

温隐鹤伸手环住陆淮烬的腰,一只手抚摸着陆淮烬的脖子,习惯性地摩挲着他的后发,仿佛忘记了呼吸,只觉得男人的气息便是全部的空气,贪婪而急切地汲取着陆淮烬口中的氧气。

陆淮烬亦目眩神迷,大脑因快速的缺氧而很快变得热血沸腾,轻微的眩晕感传来,带着一点令人更加兴奋的窒息,手里的酒还没入口,他整个人就已然半醉不醒了。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急促地交融,空气里弥漫着彼此温热的气息,仿佛要融进对方的身体里。

冰凉的浴室还没有开热水就已经迅速升温。

温隐鹤沿着陆淮烬的手臂摸到他掌心的酒瓶,想帮他拿,却被男人轻轻挥开了手。

“别动,这是我要用的。”陆淮烬在温隐鹤的唇上浅尝辄止了片刻,随后推着温隐鹤的胸膛来到浴缸前,将他不轻不重地按在了浴缸里。

温隐鹤坐在浴缸里,抬头看到陆淮烬也打算坐进来,连忙面红耳赤地推却道:“等一下,我先洗个澡。”

陆淮烬脱衣服的手一顿,啧了一声:“出门前不是才洗过吗?”

温隐鹤呼吸微急地望着他,眸光深邃,轻柔地抚摸他的脸,歉意道:“刚才在外面又出了汗。”

“那又怎样?我又不嫌弃。”陆淮烬无所谓地说道,继续俯身向前,作势坐入浴缸。

“不行,我身上脏,”温隐鹤赤红着脸,眸子专注而执着地望着他,说,“淮烬,不可以。”

陆淮烬与他对视片刻,无奈败下阵来,缓慢地退出了浴缸:“那行,你洗吧。”

温隐鹤松了一口气,但心跳的速度却依然不曾减弱。

他不想让爱人等待太久,立即拿起浴缸旁的花洒,打开后快速冲洗自己。

而在他的对面,陆淮烬放下酒瓶,坐在了一张矮凳上,修长手指扣着皮带。

忽的,他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风轻云淡地问温隐鹤:“我今天穿了衬衫夹,想看吗?”

温隐鹤呼吸顿时微微一滞。

衬衫夹是什么,穿过正装的都知道。

这本该是绅士用来固定衬衣下摆的工具,但在此情此景之下,被陆淮烬用邀请般的姿态说出来,却莫名带上了一丝晴涩的意味。

温隐鹤脑海中几乎顷刻浮现了从前各种曼妙的记忆,头顶都快冒气了,喉结干涩地滚动,诚实地点了点。

“真乖,给你看。”陆淮烬满意于他对渴望的坦诚,笑着说道。

随后,陆淮烬不疾不徐地脱掉了长裤,露出了底下两条哑黑色的带子。

带子捆住腿根,侧边带子往上,用金属夹牵引衬衣下摆,使它不至于尴尬地从裤子边缘跑出来。

两条腿又长又直,皮肤白皙,但没有一点孱弱柔软的感觉,反而肌肉紧致而精悍,上面隐隐透露出青色的脉络,绷紧时显得十分有力,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魅力。

脚上穿着两条黑色的长袜,衬衣下摆若隐若现的还有一件。

陆淮烬大咧咧地展现着自己,狭长的眼尾轻轻挑起,眼波的流转缓慢而深沉,像是裹着难以言喻的漩涡,令人的皮肤都隐隐灼热:“我好看吗?”

温隐鹤的喉头发紧,顷刻间便心跳失序,手足无措,呼吸都被男人的目光攥住,视线根本无法从男人的身上挪开分毫,低哑道:“好看。”

陆淮烬满意地低笑起来,每一个字的尾音都被刻意拖长,低沉而慵懒,像羽毛轻轻搔刮过敏感的耳后,痒意直达心底:“喜欢吗?”

温隐鹤干渴地吞咽,赤色沿着脖颈蔓延至他的全身,轻轻点头:“喜欢……”

“接下来还有更喜欢的。”陆淮烬意味深长地望着温隐鹤一眼,随后纤长的睫毛垂下,往衣摆底下看了一眼。

衬衫夹绑在腿上,也就挡住了它离开的路径。

陆淮烬收回视线,平淡道:“这个脱不掉了,算了,就这么着吧。”

说着,就让它这么挂在了衬衫夹上。

然后拿过了一个熟悉的瓶子,倾倒出来后随意地涂抹在了自己的手指间。

温隐鹤顿时倒吸一口气,猝不及防的羞赧直冲大脑,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陆淮烬,只觉得眼前一片眼花缭乱,耳朵里嗡嗡作响。

“干什么?”陆淮烬眼尾一片殷红,眉头微微蹙起来,嘴唇肆意而挑衅地扬起,“你洗你的,我准备我的,有什么问题?”

温隐鹤眼珠都泛起了难忍的红,脖颈上的青筋凸起,嗓音急切又沙哑,又莫名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这应该是我的工作……”

陆淮烬愣了一下,着实没想到温隐鹤竟然在意的是这个,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妈的,可爱死了,真想快点进入正题。

但今晚才刚刚开始,急也急不来,而且他也想让夜晚再漫长一点。

“那真是抱歉,你的工作被我抢走了……话虽如此,但难道你就不喜欢吗?”

陆淮烬嘴唇勾起,目光一瞬不瞬地深深凝望着温隐鹤,像是用眼神隔空吻遍了他的全身,低哑的嗓音不经意泄露出一丝颤动和不适,但紧接着便被他强硬而急迫地吞下。

他不停地用言语挑衅着温隐鹤,用放浪不羁的姿态撩拨着温隐鹤,眸光灼灼逼人直刺而来,没有半分温和柔软,而是充满了锐利的侵略性。

“你不喜欢的话,你眼睛睁这么大干嘛?还看得这么目不转睛的,嗯?宝贝,告诉我,你在看哪里?好看吗?喜不喜欢?”

温隐鹤简直快要被陆淮烬逼疯了,汗水从额角慢慢渗出,沿着鬓角滑落,又被他用宽大的手掌借着热水一起冲走,同时掩盖住了内心极度的羞耻和濒临极限的忍耐。

浴室里弥漫着湿热的水汽,氧气被水蒸气挤压得越来越少,让人热得近乎喘不过气。

温隐鹤看到雾气凝聚成水珠挂在陆淮烬白皙的皮肤上,随后又混着流水一起淌下来,滴落在冰凉的瓷砖上。

这一刻,他清晰地听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轻轻崩断了,心底有什么腾地燃烧起来。他再也忍不住地放下花洒,撑着浴缸试图起身去寻求面前男人的解脱,却被陆淮烬低沉地呵止了。

“不许动,给我乖乖躺好了,今晚这杯酒是我请你的,我们可是一早就说好了的。”

温隐鹤身体蓦地一顿,没再起来,然而他望向陆淮烬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幽深,如有实质地缓缓缠住了陆淮烬的全身,几乎将陆淮烬吞噬。

陆淮烬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内心的战意却越愈发强烈,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叫嚣着酣战和进攻。

别说温隐鹤,他自己也早就撑不住了。

好在现在,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陆淮烬便把手里的瓶子随便丢到一旁,转而拿起那瓶忽视已久的酒,大步走到浴缸前,踏步跨了进去,抬头用牙齿咬掉了木塞。

随即举起手,酒瓶悬空,然后将鲜红色的酒水缓缓倾倒在了温隐鹤的身体上。

鲜红的酒水沿着温隐鹤饱满的肌肉弧度蜿蜒成一条不规则的溪流,随后又四处岔开,描摹着皮肤的轮廓,勾勒出每一块肌理的起伏,最后留下一道道湿亮的轨迹。

红色的酒水和冷白的肤色碰撞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美感,又隐约透露着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陆淮烬眼神瞬息暗沉下来,只觉得自己顷刻间口渴到了极点,身体像是掉进火里炙烤般发烫。

“凉吗?能接受吗?”陆淮烬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了上去,修长的手指顺着酒水蜿蜒的路径缓缓滑动,沾上一点鲜红的酒水后,放进嘴里品尝。

果然如他想象中一般甘甜美味,只是似乎让人更加干渴难耐了。

好辣。

酒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虽然已经在浴室里放置了一段时间,但对体温滚烫的温隐鹤来说,依然冰凉得足以激起一阵阵的颤栗。

温隐鹤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额角的汗珠反而愈发密集,汇成细流,顺着下颌线直往下淌。

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呼吸愈发困难,发声都变得滞涩艰难。

“不……好热。”

温隐鹤抬头望着陆淮烬将自己身上的酒水送进嘴里,喉结愈发干痒地滚动,鼻腔里充斥着酒水被蒸发到空气中的香味,即使没有入口,也让人不由地醉了酒。

他深深地呼吸着,头晕目眩地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陆淮烬的腰,然后自下而上地将炽热的手掌顺着男人的衣摆缓缓探入。

“淮烬,你真美……”温隐鹤痴迷地凝望着陆淮烬英俊的面庞,抚摸男人精瘦光滑的脊背,宽大的手掌近乎占据了陆淮烬整个后背。

陆淮烬愉悦地笑起来,沾着红酒的手指在温隐鹤精致的五官上滑动,随后轻佻地勾起了温隐鹤的下巴,垂着眸子打量他:“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要更漂亮一些。”

他微微俯身凑近,温热的吐息故意喷薄在温隐鹤紧绷的下颌上,手指轻碾温隐鹤下颌细腻湿润的皮肤,不经意地刮过喉结,心满意足地感受到那块脆弱的骨头颤动的频率,嘴角弧度不免更深:

“说,你是不是就是靠这张漂亮的脸蛋,勾引了我,让我把你捡回家了?嗯?”

温隐鹤浓密的睫毛翕动,眼睑上投下一片暗色的阴影,衬得他漆黑的眸子愈发幽深危险。

仿佛此时一切的安静蛰伏,只是为了时机到达时尽情的报复。

陆淮烬心跳微微加快,野兽的直觉本能地叫嚣着危险,体内的热血却越加沸腾和兴奋。

他自然知道,这张漂亮的面孔之下隐藏着一颗多么偏执和强势的心,可不比他弱分毫。

想当初,他就是被男人这副脆弱又美丽的模样给狠狠地唬住了。

往事不堪回首。

陆淮烬感受到后背愈发肆意的手掌,不由地拱起脊背,轻啧一声道:“后面的手注意点,小心别把我的衬衣扯出来了。”

温隐鹤停顿一秒,伸手去摸他的衬衫夹,却被男人用力握住了手,制止了行动。

“不行,今晚我要穿着它。”陆淮烬掌心覆盖住温隐鹤的手背,带着他的手一起摸上那条粗糙的带子,让他扣紧了。

低沉性感的嗓音恨不得钻进人的脊椎里,刺激着骨髓里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不是说喜欢看吗?那你可要好好看清楚了,给你看个够,好不好?”

第50章

浴缸的水面动荡不安,水流激烈地拍打着浴缸的瓷壁,随后飞溅而出,哗啦啦地肆意流淌在冰凉的地面上。

水汽愈发浓重,充斥着整个空间。

红酒已经被泼了大半瓶,被炽热的体温蒸发到空气里,与湿热的水蒸气混合在一起。

每一道呼吸都充满了红酒带着浓烈辛辣味道和攻击性的香气,让人呼吸不畅的同时又醺醉眩晕。

陆淮烬不等缓过气,忽然慢慢退开了。

温隐鹤愣了一下,连忙扶住陆淮烬的腰,以为他是想结束了,掌心下意识地揉捏着,嗓音低哑而温柔:“是不是太热了?想出去吗?”

“不,酒还没喝完。”陆淮烬长臂捞过地面上的酒瓶,一边抚摸掌心下结实滚烫的皮肤,一边把最后小半瓶也尽数倾倒在温隐鹤的身上。

温隐鹤身体白皙的皮肤已然被热水熏蒸得一片赤红,汗水混着水汽细密地汇聚成河流,沿着他健硕的肌肉肌理流淌进浴池里,此时又加入了红酒的鲜红色彩,使得他赤红的肌肤愈加触目惊心。

酒水已经不冰了,几乎是浇在身上的瞬间就被过于滚烫的体温烤得温热。

温隐鹤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狼狈的模样,知晓陆淮烬这是还没玩够,无奈而宠溺地望向身前对他爱不释手的男人。

陆淮烬对上温隐鹤温柔至极的眼神,莫名觉得羞耻,心里暗骂一声,掐起温隐鹤的下巴,手指捏着他的脸:“是不是看不起我?嗯?”

“怎么会,陆总这么厉害,”温隐鹤顺势执起陆淮烬的手亲吻他沾着酒水的手指,眸光透过额前湿透的黑色碎发缱绻地望向他,“我怕死了。”

“艹,”陆淮烬总觉得自己被哄了,心里忽然升起了莫名的胜负欲,舔着牙齿道,“你等着,这才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才真正进入了正题。”

言罢,陆淮烬俯身舔上了温隐鹤锁骨里聚积的一小摊酒水,随后沿着红酒的路径逐渐游走。

温隐鹤眉头难耐地轻蹙,更多的汗水沿着他的脖颈滑落,随后朝陆淮烬的方向滚去。

他伸手抚摸陆淮烬的头发,将五指深深地探入陆淮烬柔软的发丝,不时下意识攥紧,又在下一秒克制地松开,温柔而抱歉地梳理陆淮烬凌乱的发。

刚经过一次,第二轮没那么快。

“别太累了,”温隐鹤怕陆淮烬辛苦,忍不住哑声轻劝,“上来吧,淮烬,我想摸摸你。”

陆淮烬心中羞恼,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掌心却不甘心地抚上温隐鹤的脖颈,红润的嘴唇不管不顾地吻上温隐鹤的唇,将自己嘴中浓烈的酒气以及温隐鹤本人的气息尽数渡进温隐鹤本人嘴里。

“一滴酒都没有了,全都喝完了。”陆淮烬咬着温隐鹤的嘴唇喑哑狂妄地说道,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又像是在邀功。

“嗯,陆总真厉害。”温隐鹤温柔而纵容地接纳着陆淮烬凶狠霸道的吻,掌心下滑,再次摸到了那块熟悉的锁扣。

此时,陆淮烬的衬衣仍完整地穿在身上,只是胸前的扣子不知何时开了一大片,仅剩靠近衣摆的最后一颗还在负隅顽抗。

脚上的一只袜子也不翼而飞了,还有一只已然褪了一半,黑色布料要掉不掉地裹在陆淮烬白皙修长的小腿上。

陆淮烬颇具暗示地舔着温隐鹤的嘴唇,低哑地说道:“你看我舔得这么干净,不夸夸我吗?”

温隐鹤正欲开口,却被男人用嘴唇堵住。

“嘘,想好再说,”陆淮烬带着酒意的灼热吐息喷薄在温隐鹤的唇间,性感低沉的嗓音意味深长地道,“你知道我想听什么的。”

温隐鹤微微一愣,从陆淮烬的语气里瞬息读懂了他想听的话。

下面这句话实在过于羞耻,温隐鹤本就通红的皮肤更是像被火燎了似的灼热一片。

作为演员的他自然能够接受一切台词,但他对陆淮烬说出的每一句话,即使是意乱情迷之时,也一定要是发自内心,根本不存在所谓台词一说。

但若是陆淮烬想听,他自然生不出丝毫拒绝的念头。

于是,温隐鹤温暖的掌心稳稳地落在陆淮烬的头上,带着毫无保留的珍重意味,一下下地轻抚过陆淮烬柔软的发顶。

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捧起陆淮烬的脸,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让陆淮烬心头蓦地地一颤。

温隐鹤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羞赧之意缓缓传入陆淮烬的耳朵里:

“Goodboy……”

陆淮烬脊背瞬间酥了,腿也软了,一下子跌在了温隐鹤身上。

等了一天,也就等着这么一句。

爽。

温隐鹤亲吻陆淮烬的发顶,红着脸抚摸他潮湿的后背,低哑轻柔地问:“开心了?”

回应他的,却是陆淮烬咬在喉结上的含糊强硬的话语:“是……兴奋了。”

温隐鹤也被陆淮烬撩得不行,便顺水推舟地随了陆淮烬的意。

只是他到底心疼陆淮烬,没一会儿,爱念叨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他一边抚摸陆淮烬的肚子,一边直起身子亲吻陆淮烬的胸膛:“累吗?要不要歇一会儿?”

陆淮烬一开始还嘴硬,各种:

“我怎么会累?”

“歇?我的字典里有歇这个字吗?”

“真男人不可以倒下。”

但浴缸里实在湿滑,陆淮烬很快就摇摇欲坠地趴在了温隐鹤身上,象征性地尝试起来,没两下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算了。

“水里太滑了,我扶不稳。”陆淮烬趴在温隐鹤宽阔温暖的怀里沙哑地嘟囔道。

温隐鹤忍俊不禁,轻轻拍抚着陆淮烬精瘦的脊背,柔声应和:“对,水里确实太滑了,换做我,肯定早就摔倒了,正好我也想抱抱你,现在这样刚刚好。”

陆淮烬感受到温隐鹤胸膛震动的幅度,忍不住羞恼地掐了一把他有力的腰,然而后果却是他自己承受。

俗话说得好,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作了,不如闭眼享受。

其实也是陆淮烬闹腾够了,想躺平了。

“这样可以吗?舒服吗?”温隐鹤一边抱着陆淮烬,一边借着姿势帮他按揉肩颈和头皮。

“嗯,好舒服……”陆淮烬凑上去亲吻温隐鹤的嘴唇,不能光顾着自己,他同时也在乎着温隐鹤的感受,“你呢?舒服吗?”

“我也是,很舒服,”温隐鹤温暖地将陆淮烬抱在怀里,只觉得自己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淮烬,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以为迎接我的应该是死亡,却不想是新生。”

温隐鹤伴随摇晃的频率一下下地吻着陆淮烬的面庞,低缓的嗓音像是爱人的梦呓,满胸膛的爱意恨不能倾倒出来将陆淮烬淹没:“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陆淮烬心脏登时跳漏了一拍,浑身的皮肤都泛起了红,挑眉看他:“就这么喜欢我啊?”

“喜欢,”温隐鹤顿了一下,认真地注视着陆淮烬的眼睛,纠正,“我爱你。”

陆淮烬本就不怎么清醒的大脑顿时更迷糊了。

他真是不知道自己还能拿这个男人怎么办。

想一口吃了,又舍不得,最后也只能将自己更深地送入温隐鹤的怀抱,只期望温隐鹤能将自己抱得更紧、再紧一点。

“既然这么爱我,就狠狠疼我,用行动表示你究竟有多爱我。”

陆淮烬眼尾疏忽飞上一抹红,愉悦而又凶狠地吻住温隐鹤。

“还有,我也爱你。”

最后一只袜子到底还是掉了下来。

过了许久。

温隐鹤换了浴缸里的水,用花洒将自己和陆淮烬冲洗干净后,将头晕眼花的陆淮烬抱了出来,裹上浴巾,轻轻安置在一旁的凳子上。

热水泡久了就是会晕乎,陆淮烬感觉脑袋都快从脖子上掉下来了,身上的衬衣早就皱得不能看。

这件衬衣他还挺喜欢的,但最后能报废在这种事上,也算“死得其所”。

“我帮你把这个解开吧?”温隐鹤蹲在陆淮烬身前,一只手放置在陆淮烬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摸上陆淮烬衣摆下的衬衫夹。

这回陆淮烬没再阻止。

温隐鹤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衬衫夹,早知道带子会留痕,但亲眼看到,还是忍不住心疼地伸手抚摸了上去:“都红了。”

“你就只有这个感想?”陆淮烬抬起一只脚踩在了温隐鹤的肩膀上,慵懒地挑眉道,“不觉得我这样很涩吗?没点想法吗?嗯?”

温隐鹤握住陆淮烬的脚踝,面庞羞涩地亲吻那颗痣,嗓音很哑:“你今天很兴奋。”

事实上,他今晚也过于激动了。

这种事情,本就是伴随爱的。

当爱无时无刻不在澎湃燃烧时,根本经不起爱人的一丝挑逗。

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如此。

陆淮烬用脚勾住了温隐鹤的脖子。

“因为你白天实在是太勾人了,天知道我究竟付出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直接叫停直播把你抓回家,一天到晚就知道勾引我,脸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了,身材更是好到爆炸,像你这样的男人就不适合穿衣服,就应该成天把我按在床上……”

温隐鹤终于忍不住吻上了那道红痕,用行动堵住了陆淮烬那张惹人羞耻的滔滔不绝的嘴。

第三轮开始。

而在温隐鹤和陆淮烬享受夜晚的时候,网上也再一次因为这一期的直播炸翻了天。

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从两对嘉宾直播赶回国内离婚开始,热搜就已经爆了。

随后,温隐鹤在国外上演当街追逐小偷、被拉上庆典花车并成为当年的“勇者”、在马场力胜当地赛马王……

热搜一个接着一个,节目组的名字基本就没有从热搜榜上下来过。

而当温隐鹤在深夜的长椅上哭着诉说自己过往的冤屈时,网上的舆论已然被推到了最热。

网络暴力和未成年犯罪,一直都是网络的热门话题,也是社会的敏感话题。

温隐鹤的事件集两者为一体,还是一个很有国民度的公众人物,轻易便引发热议。

这期节目播出后,网上对温隐鹤的讨论度甚至不亚于七年前温隐鹤被曝出黑料的时候。

这背后的一切,自然有陆淮烬的手笔。

陆淮烬早在进节目组之前,就已经暗自安排好了一切,让手下的人只等适合的时候,立马按照他提前的部署推波助澜。

当年温隐鹤蒙受的冤屈有多大,如今温隐鹤澄清一切的声势就得有多大。

这不是炒作,只是为了一个无辜可怜的受害者发声而已。

现在这世道就是如此。

站都不够高、闹得不够火、声音不够大,就是无人倾听、无人在意。

幸而他有钱、有权,有足够的能力守护自己的心爱之人。

当初有多少人骂温隐鹤,如今就有多少人心疼温隐鹤。

这便是陆淮烬的目的。

他一个人守护还不够,他要全世界都与他一起守护自己的爱人。

【法海的女儿】:看完了影帝的全部经历后,我的低气压已经彻底治好了!影帝遇到的都是些什么烂人啊!怎么能有人的命苦成这样!艹啊!他真的是天上下来渡劫的仙尊吧!!!QAQ

【魔镜魔镜告诉我有病】:我现在就只想知道过去那些伤害影帝的畜生有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不能得知一个满意的结果,我觉得我今晚的觉都睡不好了!!!(发疯)

【屎到淋头还想搅便】:咳咳,那啥,你们不会觉得影帝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某位护夫狂魔还会无动于衷吧(托腮)

【煎bingo子】:!!!陆总是不是出手了???快告诉我吧求求你了大大!我要看大爽文啊!!!

【屎到淋头还想搅便】:啧,那可真是太爽了,就影帝那两个人渣舅舅舅妈,在影帝闪婚之后突然销声匿迹了,你们难道没感觉奇怪吗?按照那两个人渣的恶心程度,看见影帝傍上大款了,不该第一时间讹上去吗?

【是秃子总会发光】:???所以他俩被陆总悄悄给……处理了……?(轻轻)

【屎到淋头还想搅便】:!!!卧槽!这位大兄弟慎言!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咱们陆总可是新时代正儿八经的人民企业家,还是受到过上头点名表扬的,可不兴搞黑涩会那一套啊!纯粹是那俩人渣过于贪心,经不起诱惑,明知道自己做的是违法犯罪的事情,还非要在法律的底线上疯狂踩踏,最后一口气给判了十年,现在都还没放出,啧啧,只能说是他们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啊

【扶老奶奶闯红灯】:我来给大家翻译一下,就是说呢,有人拿利益诱惑了那两个人渣,然后那两个人渣就忍不住做了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至于这个“有人”的人是哪儿来的,嘿,这我可不知道~

【坐拥百万男模】:我嘞个细思极恐,但是爽爽爽啊!不能直接对这两个人渣动手,现在直接把他们送进牢里让郭嘉惩治他们总没话说了吧?多么积极阳光端正健康的“报答”方式啊!爱了爱了!

【郭嘉不保护废物】:那个未成年呢?!快点告诉我她最后怎么样了?她真的是快要把我给恶心透了!别告诉我因为她是未成年,所以她最后什么事都没有???天杀的我男神差点就因为她这辈子都对娱乐圈产生心理阴影了!!!

【屎到淋头还想搅便】:这也是我接下来马上要说的,幸运的是当时她已经年满16岁了,属于完全形式责任的年龄阶段,足以构成诽谤罪,当初她那视频虽然没露脸,但是警察可是直接去学校里抓的她,那场面,啧啧,简直了!再被附近的某些知情人士稍微透露一点,整个学校该知道的也就差不多都知道了,三年牢是稳了,出来后留个案底,公务员包泡汤的,还有他们那一大家子,全都是诽谤罪,一个都别跑,打包送进去吧!

【梁山伯与祝英抬杠】:哈哈哈哈哈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对吧?

【洪世贤小号】:这个知情人士……算了,干得漂亮!就该这样!所有加害者都应该名誉扫地!就应该把他们的脸钉在社会的耻辱柱上!没道理受害者被全世界指指点点了,加害者还能躲在所谓的法律保护之下,我真是见了鬼了,这个法律到底保护的谁啊?

【屎到淋头还想搅便】:星环为啥倒得这么快就不用我说了吧,至于那个人渣师兄,直接牢底坐穿吧,他爸也不是什么好人,稍微查一查也就跟着进去了,还有那些个胡言乱语的营销号,网上叫得最欢的一批网络喷子,一个都跑不掉哦~

【重生之我在男澡堂当搓背阿姨】:卧槽,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才意识到,难怪那段时间网上那么安静,我还想着是不是郭嘉净网了呢,原来是陆总净网了啊(瑟瑟发抖)

【有啤酒肚的小仙女】:大快人心啊!陆总太牛了!太帅了陆总呜呜呜呜呜!有陆总守护影帝,心里就是很安心啊!我的cp请一定要好好的啊!

【吃土豆长大的马铃薯】:人果然还是需要掌握一些权势啊,就算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呢,我想陆总也是因为这个信念才能再短短七年之内迅速成长到旁人触不可及的高度吧(点烟)

【披着凉皮的狼】:呜呜呜呜呜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太好嗑了!话说这位屎大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好奇)

【屎到淋头还想搅便】:你们猜猜你们口中的陆总跟我口中的陆总有什么区别呢?[微笑]

网友们:???

【屎到淋头还想搅便】:当然是因为他真是我老总啊[微笑]

网友们:???!!!

【屎到淋头还想搅便】:对了,在离开前最后忠告一句,以后上网记得谨言慎行哦,某位说他有眼疾,有的东西看了眼睛疼,指不定一个传唤书就飞家里去了,没事不如多嗑cp,这个他爱看,他高兴了糖有的是,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微笑]

网友们已经快吓晕了,这瓜怎么吃着吃着就吃到正主面前去了?

不对……这瓜好像一开始就是正主扔下来的!

而在上面这段话发出后没几分钟,这位大兄弟的账号就显示已经注销了,他过往的言论也都全部清空。

好在网友们早已提前截图录屏,然后迅速将这个令人心惊胆颤的神帖传递到了所有人的眼里。

神奇的是,无论哪个平台,凡是带着此类截图和话题发帖,热度都会特别高,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悄悄推动似的。

网友们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后续行为,想必也都在某人的预料之中。

这不正常的传播速度也定有某人的推波助澜。

他们所有人都在毫无所觉之下,自发顺着某人既定的路线行走下去了。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暗暗心惊于某位的手段和远见。

这踏马谁敢惹?

怕了怕了。

而那些至今仍在网上跳脚的营销号和喷子得到消息后,纷纷删帖的删帖,销号的销号,得在某人从节目里出来之前赶紧跑路。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切言行早已在陆淮烬助理的监视和记录之下,视情节严重程度给他们判处了未来,只等着陆淮烬节目录制结束之后一起算总账罢了。

还是那句话,不该跑的一个都跑不掉。

陆淮烬终于还是以一己之力,将这个曾经带给温隐鹤莫大伤害的网络,肃清回了它原本干净澄澈的模样。

只等节目正式结束的那天,温隐鹤小心翼翼地推开自己尘封已久的狭窄世界的大门,面对的再也不是任何谩骂和伤害,而是一片属于他的姗姗来迟的光辉和荣耀。

这是这个世界欠他的,早就该还给他了。

他也不过是把本该属于温隐鹤的东西抢回来了罢了。

无论网上如何动荡不安,录制现场的温隐鹤和陆淮烬却是一觉舒服安稳地睡到了天亮。

然而当他们按时到达楼下,却意外被工作人员告知今天没有任务。

温隐鹤和陆淮烬两个人一起用一种充满怀疑的眼神望着他。

“是真的没有,这回真没骗你们,”工作人员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顿了一下,轻咳,“其实我们昨天已经告知过了,不过当时两位忙着回房,可能没有听到,下一场游戏会在所有嘉宾们回来之后再开始,今天两位可以自由活动,想继续出门跟我们说就好,节目组依然包接送和花销。”

温隐鹤点点头,随后自然地牵起陆淮烬的手捏了捏,笑容温柔地问道:“那要不然今天我们就在家休息吧?”

“行啊,正好昨天也玩够了。”陆淮烬眨了眨眼睛,顺着温隐鹤的话答应下来。

两个人一问一答地对话完,然后齐刷刷回头再度望向了工作人员,目光透露着审视和等待,像是在看工作人员接下来该怎么接招似的。

工作人员被这俩夫夫盯得汗都流下来了,满脸无奈地说道:“所以两位今天是想待在家里是吧,那我去跟他们说一下,今天直接在家里拍摄就好,两位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工作人员忙不迭逃走了,匆忙的背影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留恋。

温隐鹤愣怔了一秒,抬起手指指着工作人员的背影,瞪大眼睛意外地望向陆淮烬:“他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今天竟然真没任务?”陆淮烬也不敢置信地蹙起眉,锐利的目光环视四周,警惕道,“难道别墅里有陷阱?”

【噗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别墅里有陷阱都想得出来?节目组在陆总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哈哈哈哈哈哈节目组你们的信誉度已经完全没有了!看把影帝和陆总骗的!现在已经变成惊弓之鸟了笑死!】

然而他俩一个敢说,另一个是真的敢信。

尤其这话还是从陆淮烬嘴里说出来的,温隐鹤二话不说拉着陆淮烬,真就开始在别墅里找起所谓的陷阱来。

弹幕们已经快乐疯了。

【从未见过如此积极的嘉宾!没有游戏就自己创造游戏,真是太感动了呜呜呜呜呜,为了我的笑容你们付出了太多!】

【自己给自己上难度是吧哈哈哈哈哈,我说你们这两个小情侣别太可爱了!萌死啦!!!】

【陆总说什么影帝你是真的信啊!够了!请你们这两个恋爱脑给我锁死了!钥匙被导演吞了!】

【导演:?我莫名其妙金属中毒?】

等到温隐鹤和陆淮烬把别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了一个遍,没有察觉任何可疑现象,倒是发现江珩川和陶米勒甚至从没房间出来露过面,总算愿意相信,今天节目组是真没给他们留任务了。

两人面面相觑。

温隐鹤迷茫了:“那我们今天还出去吗?”

“不了吧,我确实想休息一下,但是一整天待在家里又有点无聊,”陆淮烬微微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一看就不怀好意,“不如我们去找点乐子吧?”

温隐鹤笑着问:“你打算做什么?”

陆淮烬便朝温隐鹤眨了一下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隐鹤便了然。

在这栋别墅里,能让淮烬感兴趣的,也没几个地方。

节目组:危。

于是,弹幕们眼睁睁看着陆淮烬一手牵着温隐鹤的手,一手插着裤兜,直击导演组的监控室,三两下从惊恐的导演手里抢走了一部手机,迤迤然地回了房间,愉悦地爬上了床。

温隐鹤把枕头竖起来,先靠了上去,然后自然地伸出双臂,牵过陆淮烬的手,让他在自己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陆淮烬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手速飞快地戳进直播回放,眼里充斥着兴奋和八卦的情绪:

“来,让我们一起看看远在国内的其他朋友们昨天都忙了些什么,这婚离得怎么样了。”

【我在婚综看婚综嘉宾看婚综???陆总莫非你真是天才!!!】

【哈哈哈哈哈哈这辈子都没想到我竟然能看到婚综嘉宾的现场rea!果然在这个综艺里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拒绝八卦!快看快看!离婚组那边可热闹了!小少爷家的大少爷又出现了!还跟老实人碰上面了!小少爷那边也有一位新的男嘉宾出场了!简直巨型修罗场啊啊啊啊啊我的天!我已经等不及看影帝和陆总的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