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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她 杞木一 22384 字 8个月前

老师这个人,已经将近六十岁的人,身体板正得像是四十岁,学术上有很深的造诣,性情却古怪。

其他学生都认为她脾性古怪还总会凶巴巴,只有钟瑜和闻韵两个徒弟才觉得,她是古怪中带些傲娇。

就好比,总说钟瑜该稳重些,可真当钟瑜稳重起来的时候,她又会说小孩儿家家别装大人,

总说不要浪费时间去看她,自己还能活个好多年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每次闻韵和钟瑜去看望她的时候,又暗自开心得不行。

多年来的相处,她们都太清楚自家老师的脾性,也分得清什么话该照做,什么话不该照做。

“最近琴艺怎么样?”尚邢一提。

闻韵在旁,“小瑜快去,弹你刚才那首让老师听听。”

“好!”钟瑜跑去琴边。

尚邢当年在拜师的人海中挑中了六岁的钟瑜,一带就是十多年,对她的天赋、水平知道得清清楚楚。

所以待到一曲终了,结果在意料之中。

她面色严肃地点头,“嗯,有我当年的风范。”

两徒弟再度对视一笑。

室内三人的相处气氛融洽,很快叙旧起来谈最近的事。从钟瑜的留学生活到回来的经历感受,到尚邢上周刚去参加的交流会。

“对了丫头。”

谈到这,尚邢对着钟瑜说道,“两周后市里有个音乐演出,你以我的学生名义去奏一首。”

钟瑜疑问地嗯了下,“我吗?”

她倒也不是没当过众人面前演出过

但在这种大型的演出并且以老师学生的名义,还是头一回。

一边,闻韵看了眼尚邢,很快就懂了尚邢的意图,知道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老师在界内颇有名声,光是一个尚邢学生的头衔,就足以吸引界内人士的目光。所以老师此举的意图,是想给钟瑜引荐人脉。

之前人是在国外,现在毕业了回国了,接触更多界内人士确实对未来发展更有帮助。

闻韵见钟瑜犹豫着,跟着点点头,“你的水平绰绰有余,去吧。”

老师看着,师姐也在劝,钟瑜没再推辞,答应下来。

“我知道了老师,我准备准备。”

尚邢满意地点头。

一下午,她们就在琴房聊天,等到天色晚了,闻韵送尚邢回去,钟瑜就离开箔澜,和扶怀玉去了商场。

“当时好多人呢,同龄人每个都很厉害,她们做足了功课,走起路来也很有气势,像带着风一样。只有我当时缩在我妈妈旁边,害怕得不行。”

扶怀玉推着购物车慢慢行走,钟瑜双手背在身后,走在她的身边,跟她绘声绘色地描绘十多年前,老师选中她当学生的场景。

“但是在大家都展示完后,老师她从很多厉害的人中,选中了我。长大之后我问老师,为什么偏偏选了我,老师不告诉我。”

钟瑜打趣道,“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老师当时看中了我什么,可能看中了我眼里清澈的愚蠢吧?”

“大家都很自信,只有我不敢看人,确实太显眼了。”

扶怀玉耐心地听她讲完,末了在后面接道,“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会一眼选中你,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了。”

钟瑜觉得也是,“是呀。”

“就像”钟瑜看着扶怀玉,“如果不是因为我胆小,姐姐也不会带我去梦苑,我也就不会遇见玉姐姐你。”

“但我恰巧就是胆怯,姐姐也恰巧带我去了梦苑,让我遇见了你,所以我们这是——”

“命中注定的缘分。”

第26章适合

钟瑜说这话时,眼睛像平时一样亮亮的,含带着热情的笑意。

明明方才还在聊钢琴老师的事情,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呢?

扶怀玉笑了声,“是。”

“而且是很深的缘分。”

钟瑜点头,手放在购物车的边缘,跟她一起慢慢往前走。

心中暗喜着,玉姐姐也这么认为。

傍晚的时候钟瑜给扶怀玉发消息,扶怀玉说晚点要去商城购置一些日用品,钟瑜就说也跟着过来陪她一起买。

口头上说毕竟现在是她们二人一起居住,实际上只是为了能多和她在一起些时间罢了。

推着车往日用品的方向走,拿了些平时用的消耗品。

“牙刷是不是还没拿呀?”

以往都是扶怀玉自己来逛商场,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推着购物车慢走,而这次多了个声音在身边,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却不是吵闹,更多的,是一种活跃情绪的感染力。

平时忘了些什么东西,或许忘了就忘了,可今天有钟瑜在旁边替她回想。

扶怀玉想起来,“是,忘记了,家里没有更替牙刷了。”

牙刷到了三个月便得换,多备一些方便。

她们走往商品的售卖区,钟瑜从一众牙刷中看中了一款。

“玉姐姐,这个。”

扶怀玉顺着钟瑜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是一副青粉的软毛牙刷,是两支装,同款不同色,成双成对。

“嗯,拿吧。”

扶怀玉没多想,往购物车拿。

像是情侣牙刷,等到换牙刷的时候,两人或许会换上。

钟瑜暗自笑笑,感觉自己的坏心思真够多的。

“小瑜还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没有,买得应该也差不多啦,我们回去吧?”

“好。”

结完账回去,在回家的路上钟瑜看见一家小路摊,摊面上都是一些文具和小挂件。

经过之时,钟瑜拉着扶怀玉停了下来,注意到桌面上的一个荷包蛋捏捏,拿起捏了捏,便付款拿走了。

离开小摊,钟瑜等它回弹成原样,递给扶怀玉。

“玉姐姐,送给你玩。”

扶怀玉眨了眨眼,接过来。

“这是?”

“捏捏看,很舒服的。”

扶怀玉按照她说的指尖往下压。

软糯的材质轻轻一摁下去就会变形,挤压变扁,松手后,它又会慢慢回弹,恢复成原来的形状。

以前没接触过,但扶怀玉知道,大概跟那些解压玩具差不多。

现在的玩具做的越来越好了,十分逼真,荷包蛋的色泽纹理都非常还原,很有意思。扶怀玉放在手间多玩了两下。

“是不是很好捏?”

“是,而且,做得还挺像?”

扶怀玉道了声谢谢,放入包中,收下了。

周遭行人俩俩三三走在一起,路上能见到老人出来散步,还有情侣携手,小孩嬉闹。

步行回家的路上,扶怀玉想了许久,还是决定问钟瑜,“你对旗袍感兴趣吗?”

“旗袍吗?我觉得很好看,但没机会尝试过。”钟瑜认真回答完,询问道,“玉姐姐怎么这么问?”

扶怀玉说出自己的想法,“小瑜最近帮了我这么多,我也该回报些。我想你也不缺什么,就是不知道对中式衣裙那类有没有兴趣。”

“如果有兴趣并且你愿意的话,我想周末带你去看看,给你定制几套,你看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钟瑜肉眼可见更加开心了,跟扶怀玉贴得更近了,“谢谢玉姐姐,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扶怀玉面带悦意的看着她。心中想着,比起这段时间她对她付出的,这些不算什么。

“唔,不过我对旗袍了解不多,是不是对身材要求很高,要像玉姐姐这样身材才撑得起来?”

“旗袍分很多种,有不同流派和风格,分平裁和立裁,宽松与贴身,有些款式是偏活泼的一面,有些偏向成熟。每种身材都会有所适合的款式。”

“是嘛?那玉姐姐觉得我适合什么?”钟瑜问道。

扶怀玉浅笑,“你喜欢什么,就适合什么。”

不给她定框架,而是全凭自身喜欢吗?钟瑜跟着笑了“平时还说我嘴甜呢,玉姐姐说话也这么好听。”

就这样互相一言一语,两人走回了家,也约定到了周末一同去定制的时间。显著福

后来几天钟瑜在忙着选曲和练习的事情,跟闻韵和尚邢两人一同商量,选中一首拿手并且个人风格极为强烈的曲子,接下来便是多练习几遍。

对于琴谱烂熟于心的钟瑜来说,算不上是压力。

待到周六时,钟瑜回了一趟家,跟家人一起吃饭。

难得这回父母都有空在家,姐姐也没加班。全家人都围在饭桌上一圈。

吃完饭,钟若擦完嘴就往楼上走,伸了个懒腰。

“睡觉睡觉,我要上楼睡觉啦——”

钟姚和钟瑜坐在下面沙发上,钟姚听见她说的话,劝了两下,“若若你少睡点,报复性嗜睡对身体不好。”

钟若打起了哈欠,回房间,“知道知道,我再躺两个点。”

房门关上,估计这一睡又是一下午。

钟姚无奈得紧,拉过钟瑜的手拍拍,认真道。

“二宝,你以后千万别学你姐开公司。平时忙得紧没得睡,空闲的时候又开始报复睡眠,对身体太不好了。”

“家里又不缺钱,挣那么多做什么。真是令人操心。”

“就你现在这样,做喜欢的事就很好了。清闲对身体和心情都好,知不知道?”

钟瑜点头,“我会的妈妈。”

钟姚接着问,“零花钱够不够呀?需不需要我再打些过来?”

“够的够的,另一张卡的我都还没动呢。”

钟姚:“没动?平时记着点花呀,想买点什么就买,千万别省着。你这花钱的本事可比大宝小时候差多了啊,严重批评。”

钟瑜乖巧地点头,“接受批评。”

无论说什么,这孩子都会笑着顺着话,总令人挑不出毛病来。每次看见她什么都听进去的样子,钟姚想多叨叨的心思不免停下来了。

“对了,我听说你住在朋友家,想着也不太方便,妈妈最近就在附近给你看了套房,你要不看看然后换过去?”

“不用妈妈,我现在住得很开心。一个人住会孤单的,而且我很喜欢现在一起住的朋友。换住处的话,以后再说吧。”

“有一处住所也是好的呀,就在州陵附近,我听说你喜欢州陵街,专门挑得那边。买了过手续和装修都还要一阵时间呢,先安置好,哪天你想什么住都能住。”

这么一说钟瑜觉得也是。

见她点头,钟姚给她看了房屋大概模样,说道,“明天带你去看看?”

钟瑜很快回答,“下次吧妈妈,我明天有约。”

钟姚面色变得八卦起来。

“哦?跟谁呀?”

“朋友吧。”钟瑜笑了笑。现在她们的关系,确实还只能算是朋友?

钟姚意会,没再多问,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好好,二宝现在长大啦。”

两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钟瑜看向窗外拂动的绿影,“突然想起来,我栽的小花怎么样了?”

“放心吧,妈妈给你养着呢。”

“那我去看看。”

“哎呀二宝!现在外面热,太阳毒,快回来!”

“没事没事,我就看看!”

“”

在家的时间过得很快,钟瑜待到了傍晚便回了扶怀玉那,晚上早早就睡了,因为第二天她们要按照她所说的,去一家熟人的旗袍定制店。

扶怀玉说距离有些远,出行坐公共交通有些不便,于是开了车。

车从车库开出,钟瑜坐上副驾驶位。

车内没有不适的异味,萦绕着安心的淡香,有些像是茉莉,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和舒适感。

钟瑜扣好安全带坐稳,扶怀玉问她,“小瑜会晕车吗?”

“车内有口罩,也有颈枕,不舒服的话可以靠着睡会。”

钟瑜回道,“没事玉姐姐,我不会晕车,不用担心我。”

“好。”扶怀玉安下心来。

开启导航,顺着方向开去。

扶怀玉驾车特别平稳,全程基本保持着匀速,不会为了超车突然加速而一阵快一阵慢。面对其他车的反超置若罔闻,面色平和稳定。

钟瑜侧眼看向身旁的扶怀玉,只见她目光平淡地看向前方,手轻附在方向盘上,好像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分明是很平常的动作,却莫名戳中了钟瑜。

只觉得目光一刻也不想移开。

扶怀玉注意到钟瑜看来的视线,便说,“路程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小瑜如果困了可以休息一下。”

“嗯嗯,不过我不困。”

钟瑜转头看向窗外,勾起唇,心想道。

看见这么好看的玉姐姐,怎么还会困呢?

车体行驶一个小时出头,抵达一家店。

店外没什么多余装饰,走近去可以听见里面隐约传出京味相声的声音。

扶怀玉推开门进去,里面空调带来的冷气扑面而来。

“映之。”

靠在沙发边嗑瓜子的女人约莫三十多岁,一抹艳丽红唇,烫着复古港风卷发,贴身的旗袍称得身体曲线更是凸翘,是个艳丽妖娆十足的大美人儿。

她一见唤声,眉眼一弯,关了电视,放下瓜子起身迎来,“哟,怀玉来了。”

“快来坐,我给你斟上壶好茶。”

她很快注意到扶怀玉的身后还跟了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眼睛亮亮的,令人一瞧就挪不开眼。

“这次怎么还带了个小美人儿来?”

“是朋友的妹妹,叫小瑜。”扶怀玉应道,跟钟瑜介绍,“这是明映之,店内的老板娘。”

钟瑜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而对着明映之,礼貌问好,“明姐姐好。”

看着这鹅蛋脸和明亮的眼睛,又听见这声甜甜的姐姐,明映之笑得艳丽,指尖挑了下钟瑜的下巴。

“哎哟这小嘴和甜声儿,我可真喜欢。”

第27章询问

“快进来坐~”

明映之往屋内走,方才的指尖挑了一下便收了回去,留下痒痒的余温,乍眼看只是一个不经意又亲昵的动作。

钟瑜表面上眼睛睁大了些,仍有笑意,实际内心已经在地震了。

她好像

被眼前这个姐姐调戏了!

扶怀玉对视上钟瑜睁大的眼睛,抬手揉揉她的后脑,“她没有恶意,进去吧。”

“好。”钟瑜轻呼一口气,努力恢复平常。

店内很大,四周架满了各色的旗袍,大体按照流派和种类排布。

跟随着明映之走入到最里,能看见会客的中式茶桌和木椅。

明映之在上方入座,拿出茶罐。

“坐,先喝茶,然后再谈谈想要些什么感觉的衣裳。”明映之慢条斯理地挑出茶叶,“怀玉的喜好我可是摸的一清二透,你的我还半点不知呢。”

“想要什么尽管说。真不是我吹,只要你想要,倒还没有我这双手做不出来的样式。”

想要什么?钟瑜看向满柜的旗袍、各个不同的衣襟犯了难。

她对旗袍了解不多,简单能看出苏派粤派几个大流派,其他的实在讲不出,只知道玉姐姐几乎什么类型都穿过。

扶怀玉悉心注意到她的目光,手移过来,在她的手背上拍拍,温声道。

“刚刚坐车累了,先歇会儿,待会再看看成衣,小瑜从里面挑喜欢的就好。”

从成衣里面挑,对她这种小白就很友好。刚刚泛起的一点紧张被她的温言哄褪去,钟瑜弯起眼睛,点点头。

这一言两语被眼尖的明映之捕捉进眼底,只觉她们的对视格外有意思。

她边斟茶边扯闲话,“怀玉,以前怎么没见你带小姑娘来啊。”

“小瑜最近才回来,先前不在国内。”

“是吗?真可惜没早些带来我瞧瞧,小瑜人美嘴也甜,刚刚那声明姐姐可真是叫到我心里去了,可别太好听了。”明映之眉眼一扬,“哎,小瑜再叫声我听听?”

钟瑜还没做出反应,扶怀玉先无奈叹气,“映之。”

这语气,怎么都含着提醒的意思。

明映之嗔怪道,“哎呀,怎么啦,逗你家妹妹玩你还不高兴啦?”

扶怀玉放下茶杯,缓声说道,“小瑜脸皮薄,你收着些。假若你把她惹不开心了,我可要领她回去了。”

“诶别呀。”

明映之这才收了收挑逗的心思,朝着钟瑜说道,“对不起呀妹妹,我向来这样惯了,如果有冒犯,明姐跟你道歉。”

钟瑜礼貌笑着摇头,“没有事的明姐姐。”

明映之接而转了话题,谈着谈着就聊起了她们的往常。

“我跟怀玉认识很多年了,我们二人的母亲是老相识,我母亲给怀玉的母亲做过很多件衣裳,我打小跟着学裁衣服。”

“这家店也本是我母亲的,但后来她慢慢眼睛不行了,就交给了我,平时就我和一个小助手两人经营着。”

她转眼看向扶怀玉,“你说多有缘分,上一辈是我母亲给你母亲裁,这一辈我给你裁。”

谈话间一股自信大方的气质浑然天成。

她和扶怀玉都是偏向成熟的美人儿,却是属于截然不同的美。

明映之是张扬妖娆,第一眼就会被惊艳的明媚美,而扶怀玉更偏向淡雅温柔,是种内敛沉稳的优雅美。

钟瑜听着明映之讲述她们的故事,目光也在她和扶怀玉之间来回。

在来之前,扶怀玉就跟钟瑜说过,老板娘这个人性情比较特别,随心所欲。

因为是个技艺精湛且小有名气的好裁缝,外界有许多工作室和公司聘请,但她嫌过于束缚,更宁愿坐在店里跟朋友闲谈,听相声。

只是钟瑜不知道,原来她们除去是朋友之外,还有这层相识的渊源。

谈了会儿时间,休息得差不多,明映之带钟瑜量了□□围,然后再带她去看成衣,先让她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满架的各色旗袍玲琅满目,应接不暇。

钟瑜慢慢走动,手拂过其中一款面料。

是丝绒的,摸起来很是顺滑舒服。

好像跟玉姐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玉姐姐穿着的那件墨色旗袍,就是这种丝绒面料。

钟瑜回想起一些美好的记忆,弯了弯唇,往下一个衣架走去,最后停留在真丝区,看中一件珠白色的双襟旗袍。

明映之看见她停下,凑过去看。

在看清她选中的是哪种款时,捂唇笑了笑,招呼扶怀玉过来。

“怀玉,你看看你家妹妹多有眼光,从一众衣裳中一眼便选中了最好的。”

扶怀玉闻声靠过来。手拂过起面料,看见丝线中盈亮的反光,笑着点头。

钟瑜看向扶怀玉,“玉姐姐?”

扶怀玉同她解释,“是真丝中的最上乘的一款,比较金贵,不能水洗,打理起来也需要小心。但是面料舒适富有光泽,是面料中的最优选。”

明映之点头,“是啊,这面料你玉姐姐最喜欢了,她可有好些件呢。”

钟瑜:“诶,是吗?”

“是的。”扶怀玉朝向另一处架子,“正绢与香云纱也不错,小瑜可以看看,多选几件。”

“好。”

钟瑜边选,扶怀玉边在旁边给她科普款式的名称,面料的优劣。

最后经过挑选,钟瑜挑中了心仪的款式。其中一件正绢旗袍成衣的尺码比较适配,钟瑜就进去试了试。

走出来的时候,明映之眼睛蓦然就亮起来了。

“哎哟!可太像民国大户人家家里的名媛小姐了,怀玉你快瞧瞧!”

明映之用胳膊碰了碰扶怀玉。

而扶怀玉不需要她多提醒,目光就已经锁在钟瑜身上了。

这件旗袍珠白主色与珍珠元素相结合,花瓣双襟,荷叶袖,成衣还搭配了件同色的小披肩。披肩下摆坠着白钉珠,领口配备流苏丝带,工艺精致到了极致。

版型优越的衣服配上她那一头自然卷的乌发,乍眼看去确实如明映之所说的,像极了民国时期的千金名媛。

“怎么样玉姐姐。”

钟瑜上前来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然后满怀期待地看她。

“很好看。”扶怀玉浅笑着,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

“挽个发或许会更好。”

“哎对对,我这儿有头饰呢,我给你拿去。”明映之说完去柜里寻东西,挑来件与旗袍适配的头纱。

钟瑜坐下,扶怀玉在旁挽起她的发丝,别上白纱网状的蝴蝶结。

轻柔的指尖拂过头发,接触头皮,传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现在的场景,是就像那天晚上,她给玉姐姐扎头发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现在反过来了。

不知道玉姐姐当时是什么感觉,反正钟瑜是觉得,有些小鹿乱撞,心跳咚咚直跳。

“好了。”

扶怀玉松手,两手放在她的肩上。

扎好之后,这下子更有矜贵的味道了。

“好看好看!”

钟瑜开心地摆来摆去,扶怀玉就坐在旁边,弯着唇角看她,眼中带着柔柔的悦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看见小瑜笑得开心,她便也会不知觉地弯起唇来,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开心的模样。

此时的钟瑜正在对镜子自拍,摁下拍照键后,看见手机摄像头画面的角落处,扶怀玉的面容。

玉姐姐在笑着看她诶。

钟瑜两指放大,趁着扶怀玉不知道,偷偷拍了下来。

然后生怕被她发现了,赶忙放下手机,自己再偷偷乐着去看那张相片。

想起些什么,钟瑜点开微信聊天界面。

钟瑜:[探头jpg.]

钟若秒回:[忙着呢,有事快讲。]后面还带了个不耐烦的表情包。

钟瑜把刚才拍的自己穿的旗袍照片发送过去。

只见对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下刻直接发来一个小五位数的转账。

[买!]

[大大方方的,多买两件!]

钟瑜打字回了几句消息,说回去想跟她商量件事,然后收起了手机。

明映之在旁边满意点头,“不愧是我做的衣裳。可惜成衣多少有些不合身。”

“嗯,小瑜腰肢细,这块松了些。”扶怀玉站在钟瑜的身后。

钟瑜回眸看她,她看着钟瑜的眸子说道,“不过没事,只是试试,如果喜欢,可以让映之按照这种风格,结合你想要的元素设计一款。”

“要不要去再看看心仪的布料?”

“好呀~”

一段时间后,钟瑜很快选中心仪的布料,花色纹样和方才她试穿得那件差不多。

后来,时间都花在了沟通设计稿上。

经过交流,最后敲定下来三款。

钟瑜本不想要那么多,扶怀玉却说她穿起来好看,如果喜欢,便都拿下好了。

“下次还来。”

准备走的时候,明映之正要朝钟瑜走过去,扶怀玉便拉过钟瑜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这拉近了些。

钟瑜侧眼看扶怀玉的侧颜,后者面容依旧坦然带笑,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刚刚明明能确切感受到,她轻拉她过去。

钟瑜眨眨眼,心中好像隐隐察觉什么。

明映之笑而不语,没再靠近,收了手,“回去路上开慢些。”

“回见。”

她们同她告别,便走出去了。

刚走了没一会儿,外面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圆脸扎着低马尾,“哎明姐,刚刚走的不是扶姐的车吗?”

女生是明映之的助手,刚从外面取货回来。

明映之倚靠在柜台边,翻看店内账本单,“是啊,刚带着个小姑娘来给她定制旗袍,才走。”

“啊?带了个小姑娘?这么稀奇?扶姐竟然带了别人来?”

还给她定制?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是啊。”明映之哼笑一声,把账本和设计稿给她一看。上面记录了详细的款式价格和工艺。

“你瞧瞧,这三件下来怎么也要了个万把块钱呢。”

女生震惊,“还真是,用得可都是上等的料子,工艺也复杂,有件带披肩。而且一次就是三件。”

明映之看向窗外的道路,笑得意味深长,“瞧瞧怀玉多稀罕这小姑娘。”

回想起刚刚捕捉到的种种细节,她又挑笑一声。

“”

外面的道路上,车辆驶过。

正值午时,太阳正烈。

扶怀玉正要带钟瑜去吃饭,驾车时,注意到钟瑜几次三番投来的视线,总觉得她是想说些什么。

便启唇先问道,“小瑜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当然有。

她这样一提,钟瑜含着笑,眨眨眼睛,“玉姐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扶怀玉嗯了声,钟瑜微微凑过去一点,看着她的眼眸,缓慢且带着期待地说道——

“你刚刚,为什么要把我往你那边拉呀?”

第28章对质

为什么,刚刚把她拉过去吗?

回想起方才,明映之笑着朝钟瑜走过去时,她明显感受到了钟瑜紧张了起来,便将钟瑜往身边拉了拉,怕明映之跟刚入店的时候一样,做些亲昵的举动。

扶怀玉轻轻啊了一声,没想到她一直探头是想问这个。

“最先进店门的时候,我见映之的行为似乎惹得你有些不舒服。走的时候,我怕映之还会做些什么,就拉了拉你。”

扶怀玉开着车,如同往常淡然轻声回答道。

“她跟人亲昵惯了,怕失了分寸,惹得你不开心。”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吗?

还以为拉手腕的动作,有那么一丢丢别的意思呢。

“喔,这样呀。”听到的跟期待中有点点不一样,钟瑜收回视线,调整了一下坐姿。

扶怀玉看她不语的样子,接而问,“怎么了吗?”

“没事啦。”钟瑜侧着看她,“就是在猜,你刚刚会不会有一点不开心?”

扶怀玉往情绪的方面细细去想,得出回答,柔声道,“如果看见你不开心的话,我自然也会跟着不开心的。”

其实想说的意思不是这个,不过没关系。

钟瑜心想道,再怎样都是好的,因为至少玉姐姐会在意她的情绪,是关心她的。

而且,还会被她的情绪牵引。

“那我开心的时候,玉姐姐也会跟着开心吗?”钟瑜问。

扶怀玉想起在店内,她看着钟瑜笑时的样子,点头,“嗯,会的。”

“是嘛。”

钟瑜笑了,撑着头往窗外看去,“那我以后可要多开心一点。”

因为这样,你也能多开心一点。

后面紧跟的句子随同数不尽的同类话语,一并流入心脏,藏在内心的掩饰之下。

如同常年的情愫一般,从不诉之于口,却融在血液中。

车停入一家商城,她们一同去吃了中午饭。

吃完出来时,在商城走动顺道看见了卖锅盔的铺子,扶怀玉看见了便出声。

“是锅盔,小瑜要吃吗?”扶怀玉看向钟瑜,“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而且还是芋泥馅的。”

钟瑜眼睛瞬间就亮了,“玉姐姐记得好清楚啊。”

虽然确实是刚刚才吃完的饭,但钟瑜已经很久没吃了,就和扶怀玉走过去,要了一个。

刚炸好的锅盔外酥里嫩,十分薄的一片隔着包装拿在手上,散发着油滋的香气。

“玉姐姐不要吗?”

“不用,刚才吃得有些饱。”

刚才买的这家是连锁店,味道品质都有保障。钟瑜没强求,自己吃了起来。

吹了吹,在稍微冷却的上方咬了一小口,再咬第二口,就连带着里面的芋泥馅一起嚼下来。

腮帮子嚼啊嚼,香气在口腔中弥漫。钟瑜肉眼可见地乐滋滋起来。

身边有玉姐姐在,本来就很快乐。

现在还有锅盔吃。

更快乐了。

钟瑜跟着扶怀玉乘电梯下去,尽管吃得小心,但唇角难免还是会沾上一点碎渣。到第一层的时候,扶怀玉见了,从包中拿出纸巾来,停下脚步替她擦去。

边擦的时候,便细声说,“我记得你下午还有课,过会我送你回箔澜吧,时间应该还充裕。”

对折的纸巾擦拭而过,动作如同她的眉眼一样细腻柔和,

钟瑜抬着眸看她的眉眼,睫毛轻颤,花了好些时候才回神,接在后面回道。

“然后你就回梦苑吗?”

“嗯,今天周末人多,我去看看。”

扶怀玉正要收回手时,钟瑜把头一侧,另一边对向她。

扶怀玉:“?”

看见她疑问的视线,钟瑜说,“玉姐姐,还有这边没擦到呢。”

看着另一边干净的唇角,扶怀玉被逗笑了,轻拍拍她的头,“这边哪有?”

钟瑜:“有的有的,顺便也擦擦嘛。”

扶怀玉无奈笑着,只得任由着她,用纸巾擦过干净的地方,装装样子。这下钟瑜才满意了,先前的快乐又叠加了一层。

“”

上午的事告一段落,扶怀玉将钟瑜送去箔澜,自己也转身回了梦苑,在梦苑内一待便是半天。

到了傍晚,扶怀玉在休息室坐着,查看近期账本。

她的手习惯性地去拉开左手抽屉,从中取出菩提手串。

平常她会将长串绕起三层叠在手间,边看账本边指尖拨弄。可这回,她触碰到触感不一样的东西。

疑惑地投目光看去,发觉是一个eva袋子包装起来的玩具。

扶怀玉拿起来,来回翻看了一下。

是小瑜送给她的捏捏?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手间隔着eva透明袋摁压,荷包蛋陷下去一个涡,软糯的手感极好。看着涡缓慢回弹,恢复原状,再摁下去,心情便莫名跟着舒坦了起来。

扶怀玉不知觉地便笑了声,放在手心把玩,代替了平常盘的手串。

没过多久,洛隐敲门进来,本来只是很平常的看她忙不忙,找她闲聊些事情,可当看见扶怀玉手中的东西时,两眼一睁。

“咦扶姐!这么稀奇?”

竟然拿的不是手串?

洛隐震惊,坐在她桌子对面的椅子上,身子好奇地凑过去,看见那枚捏捏,“谁送你的呀?”

闻声,扶怀玉浅笑,“什么谁送的,为什么不可以是我自己买的呢?”

“哎呀扶姐你别说笑了。”洛隐胸有成竹地摆摆手,“我还不了解你?平时你哪会买这种小东西?”

说的确实没错,扶怀玉没反驳,点头道,“是小瑜送的。”

“啊,果然~”洛隐感慨道,“果然和我猜得差不多,我就知道是小瑜。”

“果然还得是年轻人,总能接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我上回经过我家附近的中学门口,逛摊子的时候像刚进城似的,太多好玩的小东西了。”

扶怀玉将捏捏放回抽屉,边笑说道,“你年龄也不大呀,如果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可怎么办?”

洛隐:“我没有这个意思哦扶姐!你可别给我挖坑了。”

扶怀玉弯了弯唇。

在梦苑待到八点半,扶怀玉准时回去,到家的时候里面果不其然是亮着灯的。

从第一次回家发现灯是开的时,她就开始期待家中有亮灯的感觉。

享受于不再是孤独一人的空间,也享受有个人能伴着说说话。

扶怀玉开门进去,换鞋时便看见客厅里钟瑜坐在沙发上,正在用平板在看音乐剧。

看模样已经洗完澡了,穿着粉色的荷边裙睡衣,四肢肌肤如牛奶一般白嫩。

听见门开的动静,她从平板中抬起眼,放下手上的东西快步走过来。

“玉姐姐,你回来啦。”钟瑜注意到她放在门口柜台上的红色袋子,“那一袋是苹果?”

“嗯,路上买的,我看路边的小摊还剩一些,便买了让她早些回家。”

“这样。”

把剩下的买掉,让小摊贩早早回家。果然很像玉姐姐会做的事呢,钟瑜心想。

扶怀玉换完鞋进屋,洗了些苹果削皮切成块,再按上牙签装盘放在客厅,坐着和钟瑜聊了天。

过了些时候,就起身回房间,准备拿更洗衣服去洗漱,拿衣服时,顺带再看看第二天穿什么。

而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显示接收到微信信息。

她拿过手机查看,发现是钟若发来的转账。

眉头微蹙了一下,手动发了文字过去:

[怎么了?]

钟若:[怀玉姐,这些日子小瑜都在你那住着,让你照顾她这么久,辛苦你啦。]

[而且我还听小兔崽说你给她买了很多衣服,实在太感谢你了,这点房租钱和生活费用你收下,不然我有点过意不去。]

看着小五位数的转账,扶怀玉转手退还回去。

[不用了,都是应该的。]

何况,这些日子并不是她在照顾小瑜。

而是小瑜在照顾她。

只见界面停滞几秒,钟若又发了一遍转账。

扶怀玉愣了两下,觉得消息有些说不太清,电话或许更直白些,走到窗户边,便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怀玉姐。”那边很快接起。

扶怀玉叹了声气,“若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转账太见外了。”

钟若赶忙道,“我不是见外,这些也不多,估计还抵不上你照顾那小兔崽的一半呢。”

“这兔崽子年龄不大,很多事都还不会做呢,平时你忙活梦苑还要关照着她,太麻烦你了。”

说了许多话,目的都是想劝着她把钱收下。

扶怀玉知道不能够跟钟若直接对着说,不然肯定是说不过钟若的嘴皮子的,便直接丢下一句话:

“若若,你再这样我会生气的。”

果不其然,听筒那边的声音一滞。

“哎,别呀怀玉姐!”钟若挠了挠头,“你不收,那小兔崽子估计回家该揍我了。”

扶怀玉从话中听出了什么,愣了两秒。

“所以是小瑜让你转的?”

脑海间快速回想,转账的金额这个数值,刚好和今天她给小瑜定制衣服所花的钱差不多。

所以,是小瑜让她转来的。

竟然是这样吗。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我、我手上还有事呢,先挂了哈怀玉姐。我晚点再给你回消息。”

钟若很快地挂了电话。

扶怀玉盯看着手机屏幕,反应了几秒,看向房间门。

“”

弯月高挂,天空夜色如同墨水一般。道路上的路灯与高楼透着白光的窗户散发光亮,如同夜晚中的萤火虫。

卧室内,钟若穿着柔顺的白真丝睡衣,披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刚挂完扶怀玉的电话。

“为什么要故意说漏嘴?”

身后一个同样黑长发的女人身穿与她相似的睡衣,正站在她的身后,给她慢条斯理地梳头发。

钟若转手把转账丢还给钟瑜,并接连发去两条信息,告知她事情败露。

“这方面你就没我厉害了吧,这叫制造机会。”

钟若说得条条是道,“矛盾有了,当然就需要解决,而解决的过程中也会有摩擦,摩擦了,就会有火花嘛~”

左悠帮她梳着头发,笑了笑,“你看起来很懂。”

“那当然,不然我当时是怎么追到你的?”钟若回完消息,把手机往桌面一扔,站起身转过来面对她,“没有点手段可不行。”

左悠问她,“那你这是要教你妹妹,怎么追喜欢的人吗?”

“当然不教。”

钟若装起来了,撩了一把头发,直接一个迷人的电击眨眼,“宝贝,我的追妻方式只对你一人有效。”

每天都要犯几次贱才舒坦。

左悠作为她的多年朋友兼后来的女朋友,已经习惯了。

“油嘴滑舌。”

她无奈摇头,正要坐回床上,钟若却揽过她,头靠在她的肩边。

“是啊,我可最油嘴滑舌了,悠悠不知道最知道了吗?”

温热的吐息洒在耳廓。

这富有歧义的话,和这语气左悠很快就能联想到她实际指的是什么,面颊霎时红遍。

“你。”

话还没说出口,唇便被吻住,身子向后倾倒失去平衡,最后两人倒入床面。

几个来回后,衣裳在拉扯中褪落太多。

眼看局面有些不可控制,左悠抓住空隙,抵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再压下来,缓着吐息,“若若。”

“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我让陆欢给你放假。”钟若毫不在意地笑笑,咬向脖颈。

“等”

攻势来的有些迅速,左悠未尽的话语又被卷入了暴风雨中,变得含糊不清。

“唔。”

“”

另一边,坐在客厅的钟瑜看见钟若发来的消息。

她把钟瑜转过去的钱又退了回来,并说道:[你玉姐姐不收,没办法咯。]

果然,这也不行吗?

钟瑜紧了紧手指。

本想用这种方法把钱给到玉姐姐的,毕竟今天她看见了那三套衣服的总和价,心底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但果然啊按照玉姐姐的性子,就算是姐姐出马,再搬出借住的理由,也是不会收下的。

刚思考没一会儿,对面又发来:

[姐提醒你一下,她好像猜到了是你的钱。]

“!”钟瑜一个激灵,抱着手机身子震了一下。

玉姐姐猜到了吗!

脑子里瞬间有好多思绪,像丝线一般缠绕了起来。

玉姐姐猜到了,那会不会,觉得她这样是不想接受她的好意啊?

不是的,她只是

等等,先打住。

假若这是刚刚发生的事,那玉姐姐现在该不会,接下来要找她面对面对质吧!

钟瑜看向扶怀玉房间的方向,心中下意识升起一股想要逃避的心虚。

她趁机往房间溜。只是在她要溜的没两步,房门打开了。

扶怀玉在身后轻声唤她。

“小瑜。”

第29章幸运

身后的声音响起,钟瑜的脚步顿停在原地,抿抿唇,知道是逃不过去了。

便暗自呼了一口气,调整好正常的面色,转过身笑着道,“怎么了玉姐姐?”

扶怀玉走过来,“你是要休息了吗?”

钟瑜看向客厅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对准九点,心想平时好像也差不多这个点,连忙点点头,“嗯嗯。”

扶怀玉知道平时钟瑜也同样习惯早睡,这个点回房间并不奇怪。

——但是,小瑜真的很不会撒谎。

一双眼睛因为紧张,投射出的视线变得直接大胆,就好像害怕别人认为她眼睛乱飘而心虚,就故意直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动不动的。

当这个时候,眼底的情绪就越是暴露。

笑意之中带着颤抖和慌张。

见她这副模样,扶怀玉不禁勾唇笑了下,随后疑问地嗯了一声,“真的吗?”

声音很轻,如同平常的语气。但听见这句话,钟瑜知道自己败下阵了,直接投降,索性低下头去认错。

“我错了玉姐姐。”

掠过询问,掠过解释,直接抵达结果。

扶怀玉愣了,走近来抬手揉揉她的头,“你没有任何错,不要这么说。”

“我们坐下好好聊聊吧。”

钟瑜抬眼,对上了玉姐姐那双温柔的眸子。

好像,眼里没有怪她的意思?

收紧的心渐渐放松下来,她点头应好,便坐在了沙发上。

扶怀玉紧接坐在她的身边,本想问话,但看见钟瑜捏紧手指像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原本的话又收了回去。

放缓了语气,又说了一遍,“你没有错,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好好谈谈。”

“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为什么要在她早晨带她去定制衣裳之后,又在晚上想法子把钱还回来。

“我。”钟瑜低眼想了想,掀起眼帘,侧看向扶怀玉,如实说道。

“我知道那是玉姐姐你的心意,但未免有些贵重了。本身住在这里就已经是占便宜,事事都是你在花销。今天又给我定制贵的衣服。”

“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平衡。”

扶怀玉听完,“所以小瑜是要跟我算明账吗?”

钟瑜犹豫了片刻。

扶怀玉便跟她说,“人跟人之间,算明账是算不清的。”

“因为互相付出的东西,除去金钱,还有无法明算的感情、情绪价值、关照与帮助。”

“在天秤的一端只放上金钱,再以天秤的平衡程度来评判二人的付出是否相等,本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

“因为天秤上所放的,不应该只有金钱。”

还应该加上那些无形的、最容易被忽视的付出。

就是情绪和关心。

“而我认为,这段时间你对我的陪伴和帮助,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些金额。”

钟瑜觉得场景有一些熟悉。

在先前的夜晚,钟瑜似乎也是在她耳边用这般柔声的语气说话的,告诉她,这么好的她值得世间一切的好。

而现在的玉姐姐,正在告诉她,人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只用金钱的来衡量。

这些话听入耳里,钟瑜只觉流动的血液都变得舒缓。

——像内心的褶皱,被缓慢抚平的感觉。

玉姐姐当时听她说话的时候,也会是这种感觉吗?

扶怀玉接着道,“况且,不是你说的吗?人跟人之间的照顾是互相的,不受于年龄的束缚。不管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之间,都是两方互相的照顾。”

“这段时间的你对我这么好,现在的我也只是在以互相的方式,对你付出好意。”

她拍拍钟瑜的手背,“所以这些好意,小瑜就收下吧。”

“如果只是这些不及你半分好的好意都被拒绝了,我会很难过。”

钟瑜看着扶怀玉的眼睛,最后点了头,“好。”

“我以后,不会像今天一样,再拒绝了。”

扶怀玉眸中蕴起悦意,“嗯。”

两人对视着,钟瑜放下心来。

这件事情,就这样和预想中不一样地解决了。

坐下来好好谈,把话说开,好好解决问题,这些走向如果是玉姐姐,那确实不奇怪了。

性格稳定,处事向来游刃有余的她,一贯会用这种柔和且有效的解决方式。

回想起她方才说的话,钟瑜别看眼,又道。

“其实我觉得,我并没有做些什么。”

玉姐姐说,这段时间她对她的陪伴和帮助,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些金额。

但是钟瑜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做什么。

扶怀玉摇头,身子向后靠,“有很多的。”

许是今夜说的话有些多,合适的场景之下,她内心的话不禁一点点地流露,“我的很多心结,都被小瑜抚平了。”

“你第一天到家里的时候,那天我们一起做晚饭,我没拿稳碗,手被烫伤。你把我带到椅子上,端来冰水让我把手放进去,事后还涂上药膏。”

“那时你好像还问我想到了什么,我掠了过去,没有细说其实当时,我想到了周萦。”

扶怀玉再度回想,“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一次我被烫伤。她说就是小伤,拿冷水冲一下就好了。”

“若无其事的表情和轻淡的语气,让我觉得难过,甚至有些委屈。总在想,是否真的是我过于大惊小怪,只是一点小伤还妄想求得对方的关心和照料。”

“还有那回,我和她去看电影的时候,电影的途中她看见我掉眼泪,便用着很复杂奇怪的眼神看我,不理解我为什么会被感动,也不理解为什么会哭。”

“她轻飘地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也就是这句话,让之后的我同样回想了很久,我是否真的过于矫情,哭是否真的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相似的事情积累的多了,我开始害怕,开始逃避。因为我没办法理顺那些事,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再经历一遍当时的难过。”

长此以往,就聚成了心结。

“可后来,再次烫伤的时候,你小心地照顾到我的伤口。看电影时,你不是投来奇怪的目光,而是伸来紧握的手。”

“以及那时,你跟我说,哭没什么好丢人的,这只是一种情绪的宣泄方式,没有人哭是为了解决事情。”

“在相处的日子里,除去这些,还有许多个大大小小瞬间,都是你在帮助我抚平过往的心结。”

“没有你,我没有那么容易彻底放下过往。”

“还记得那天在公交站的马路对面,你说遇见我就是一种幸运。其实我想说,我也是。”

扶怀玉眼底泛着温润的神色,看着钟瑜,“我这些日子接触到的久违的温暖和光亮,都是你带来的。”

“谢谢你。”

这些所讲出的话语,在钟瑜脑海间回旋了好多遍。

她睁着眼睛对视上这番眸光,怔了许久,不知怎么鼻间有些酸涩。

最后她弯唇笑了,眼眶积攒的水雾化作清泪划过。

扶怀玉见到她哭,愣了下,“小瑜?”

“没事,我只是。”

钟瑜笑着用弯曲的食指关节拂去泪花,声音有些颤抖,“我好开心啊。”

“真的,很开心。”

开心于,玉姐姐说,她也是她的一份幸运。

也开心于,她真的帮到了玉姐姐。

而玉姐姐,同样记得有关她所做的事的一切细节,并记在心里。

在扶怀玉想要伸手帮她擦去眼泪的时候,她的身子附了上来,手臂环住脖颈,面埋在肩颈处,“玉姐姐。”

“我一直,很想告诉你”

话语进展到一半便没了后续,等了许久也未等到。

片刻,扶怀玉手附了上来,轻放在她的后脑。

“小瑜想说什么?”

“嗯”话说到口边,一时被感性驱动的冲动感才减弱下去。待到冲动褪下,理智逐渐覆盖上来,钟瑜止住了唇,舌尖的话音转过了弯。

“我想说,那天说的话,我很早就这么认为了。遇见你,是我的幸运——从很久以前就这么认为。”

说完,钟瑜起身。

“时间不早了,玉姐姐快去洗漱休息吧。”

扶怀玉没多想,只是弯了弯眉眼,“好。”

今日的事情已经解决,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休息时候。扶怀玉起身去准备,钟瑜也若无其事地回房间。

“晚安。”

进房门之前,她们互相道了晚安,如同往常一般,没什么变化。

钟瑜回到房间,波涛汹涌的心在安静的环境下,才平复下来。

在很早之前,在对爱的定义尚且模糊的时候,她冥冥之中就已经认定了什么是爱。自此往后的每一次谈论有关于爱,心中都有了具象。

爱是温柔的,关心的,是胆怯和小心翼翼的。

也是孤注一掷的。

所有的押宝,都会在一次上见证分晓。赌赢便是希望和未来,输了就意味着现下的美好彻底破碎。

现在的她们,就很好。

她的神色渐渐暗下去,睫羽垂落。

让时间久一点。

再久一点吧。

第30章分享欲

“”

之后的一段时间,除去晚上去梦苑找玉姐姐之外,钟瑜将剩余的很多精力都分给了练琴。

老师对她给予很多期望,才让她去省内的音乐交流会,那时会有很多界内的人士来观看,钟瑜不想搞糟,所以心思比以往花得多些。

而练琴之余,钟瑜频频回想起那天晚上,她差点述之于口的事情。

过去好些天,钟瑜依旧心有余震。

有些感性上头但在恢复理智之后的后怕。她不敢想,若是那天她真的说出了口,她们现在会是怎样的发展。

对于玉姐姐是否会答应这件事,钟瑜真的没有把握,一点都没有。

尽管扶怀玉总会揉揉她头,温声对她笑,任由她的挽手、亲昵的拥抱,还会想尽办法对她好。

但钟瑜知道,那是因为玉姐姐对她还是如小时候般的照顾。

对妹妹般的照顾,朋友的照顾。

玉姐姐看她的时候眼底在温柔的笑,其中有友情甚至亲情的温度,但是唯独没有爱情——钟瑜一直都清楚这一点。

越是清楚,钟瑜觉得自己就越是要小心翼翼。

后面几天,她和闻韵提了些东西,上门拜访了老师。

上回老师突然回来,导致她一点准备都没有,稀里糊涂就在箔澜内见面了。

面见多年的恩师,总还是要提东西主动上门拜访的,不能光让老师来找自己。否则别说不合规矩不像话,钟瑜自己心底都过意不去。

尚邢现如今是退休的音乐教授,平时日子清闲得多,偶尔会有学生上门拜访,或者受邀去参加些活动,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中式小院里。

那家小院子,钟瑜小时候常来。

院子里有池塘和石桥,还有一座放置了钢琴的小亭子。无论季节,景色都有一番风韵。

“哼,就这么想我啊?前些天刚不才见过了?专挑着我今天闲着没事来烦我呗?”

钟瑜和闻韵提着东西上门时,尚邢又开始一阵叨叨。

“都说了我这点地方没处放,别总提这么多东西,你们两个又不是外人,学她们提大堆礼做什么?”

两人都习惯了,自顾自地把东西放好,然后分工,一人去帮老师整理擦拭桌面,一人去洗水果。

轻车熟路,操作自如。

趁着她们都在忙活的间隙,尚邢掩饰般的轻咳两声,不屑地用一只手扒拉开袋子,使得袋子打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东西。

看见里面熟悉的进口饼干铁盒,她顿时喜上眉梢。

结果再扒拉开一些,看袋子里面。

呵,就两盒。显竹付

尚邢的脸顿时不爽,把刚刚那点开心劲全收起来了。

她就知道这两个混徒弟说多么多么对她好,都只是口头上说说的!

其他东西暂且不论她爱吃的饼干都只带了两盒!

才两盒。

她一晚上就能抱着啃完一整盒!

“老师你晚点可别光顾着吃些零食啊,平时也多吃吃水果。”闻韵瞥见她的小动作,笑声道。

“哎呀我都多大一把年纪了还稀罕这点零嘴?都是小孩儿吃的玩意。你们之前送的那些呀,每次都是有亲戚朋友带小孩儿来玩,我分派分派没的。否则在那儿都要过期了。”

闻韵心中了然,但口头上还顺应着,“好好。”

在厨房切水果的钟瑜也说,“那就好,那饼干太上火,听见您说都分给小孩儿当零嘴,没有自己吃,我和师姐就放心了。”

“是啊,那我和小瑜就放心了。”

尚邢想起那区区两盒就开心不起来,看着她们二人一唱一和的,又哼了一声。

在屋里歇完聊了些时候的天,她们往小庭院走去。

尚邢向来喜欢安静的地方,喜欢惬意舒适又带有自然的环境,所以这块的小庭院修得格外好。

池塘里有荷花荷叶和游动的金鱼,其余的地铺上一条石子路,两边栽了四季桂和其他草植。

她在市区内也有房子,有外人拜访,大多都是在市区的家里接待。而这家中式庭院除去钟瑜和闻韵以及亲人,几乎没有往内带过外人。

小时候的钟瑜每回都是来这里学琴的,而闻韵也是经常在这和她一起交流。

“师姐你看,之前你经常站在桥上靠着,我就常常坐在这个小石墩上仰起眼来看你,跟你说话。”

三人往石桥的方向走,尚邢走在前面,而钟瑜和闻韵走在后面。看见那个熟悉的小石墩,钟瑜惊喜地跟闻韵说道。

闻韵也看见了,回想起以前相处的时光,“是啊。”

想起些什么有趣的,她又笑道。

“我还记得后来,老师为了你专门把这个留下了。”

就是因为钟瑜总喜欢坐那个石墩,后来改建的时候,尚邢特意把那个小石墩留了下来,其他的石墩都拆了。

“胡说什么!那四个石墩我看着也喜欢,要不是要改地我也不会拆!只留一个是为了让我有个念想。”尚邢背着手,在前面仰起头走。

又开始打死不承认了。

后面的二人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随后的她们坐在亭子里闲谈,亭里摆了一座老式钢琴,很有复古的味道,声音抵不上房里的施坦威,但却格外有一番感觉。

在老师的催促下,钟瑜坐上去弹那首预备演出的曲子。

尚邢满意地点头,指出两点需要注意的地方,便开始告诉她音乐会上的一些事项,钟瑜都一一点头记下。

聊到最后,钟瑜在话的末尾问她。

“老师,你是不是有音乐会的邀请票呀?”

尚邢风轻云淡道,“怎么了,你想带朋友来?”

“啧,不过这个音乐会可不是说来就来的,尤其是外行人——”

见她那轻飘的样子,闻韵出口提醒她,“老师。”

“我猜,是小瑜很重要的人,您可上点心吧。”

尚邢瞬时收了神色,面色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看向钟瑜,“哦?很重要的人?”

不愧是师姐,真是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了

钟瑜看了一眼闻韵,然后又看尚邢,点点头。

“行,那我知道了。邀请票好拿,就跟她们说一声的事儿。”

尚邢笑得欣慰,摆摆扇子。

“为师就勉强给你弄张来。”

“”

到了夜晚,音乐所里歌声弥漫。

梦苑这段日子也不太忙,上月的账基本解决完,更换设备的事也基本告一段落。

但从这两天开始,她就忙着练琴,没再来梦苑了。

听小瑜说,是想更改其中一段的演奏方式,但有个地方因为习惯问题有些不熟练,为此她一直在解决。

所以除去白天,晚上也留在箔澜里练琴。

傍晚,扶怀玉刚坐在柜台边听歌,手机就收到一条信息。

是钟瑜发来的一张,好看的晚霞景。

落日与云朵交相辉映,混迹成一片色彩斑斓的油画。

看这熟悉的高度,应该是从练习室的窗户往外拍的。因为之前她也经常拍给她看窗外的美景,其中有蓝天白云,也有夕阳晚霞。

[好看,很适合当壁纸。]

扶怀玉打字过去:[吃了晚饭吗?]

[吃完啦,正准备开始练琴。]

[嗯,注意一下休息。]

另一边的钟瑜靠在琴房窗户边,看着外面天空的彩色,犹豫了许久,指尖缓慢打下字。

然后摁下发送键。

[你想来听我练琴吗?]

扶怀玉悬停在屏幕键盘上的指尖顿住,看见她的话后面,还跟了一条小兔星星眼的表情包。

之前每次她来梦苑找她,都会送些小东西,有时候是一块小玩具,有时候一片好看的树叶。

然后梦苑待到晚上,再和她一起回家。

这么往前回想,似乎也是,每回都是小瑜来找她。

扶怀玉:[我去的话,不要紧吗?]

那边很快回消息,好像生怕她下刻把话收回去,[没问题的!师姐说我可以随意带朋友来。]

[而且这间练习室是师姐专门给我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别人在,玉姐姐不用怕尴尬。]

扶怀玉思考了片刻,对面或许是见她许久没回应,又补道:

[其实这俩天回家有些晚,我一个人回去有些害怕]

钟瑜发去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忐忑的。

其实说时间也说不上晚,八点多钟,和玉姐姐回家的时间也差不多。

八点,外面的灯都还通亮着呢,玉姐姐该不会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谎吧?

不过下一刻就有了回复:

[地址可以给我一下吗?]

趴在窗边的钟瑜看见这句话,恹着的脑袋瞬间挺起来,发去详细地址,告诉她该从哪边走过来。

等到扶怀玉到的时候,她从很远就看见了钟瑜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等候。

扶怀玉一进门,她就满怀开心地跑过来,挽起她的手臂一起,带她乘电梯往上走。

“走,我带你去我的琴房看看。”

随着电梯上行,抵达高处楼层。钟瑜引着扶怀玉回到琴房,这段日子练琴居多,室内就多了些东西,架物柜上摆放了些牛奶面包。

一架铮亮的钢琴展示在眼前,扶怀玉却看向了钢琴侧后旁的窗户。

夏季的白日十分长,这个时间点天依旧没有完全暗下去,透过窗户还能看见外面的天空,还余留着最后一丝夕阳。

她走近去,手轻附在窗户边,钟瑜大概就是每天从这个窗户向外拍下景色,分享给她。

“玉姐姐在看什么?”

钟瑜跟上来,在她的身后问道。

“在看你给我分享过的风景。”扶怀玉唇边含着淡淡的悦意,“比图片上还要好看许多。”

“是呀,很好看。”钟瑜靠在她的身边,同她一起看外面,眸面倒映出相似的光亮。

“说来奇怪,每次看见好看的景色,第一时间都会想着记录下来,然后分享给你看。”

“这样吗?”扶怀玉侧过头看向她。

钟瑜笑了,“嗯,是哦。”

这大概,就是一种因喜欢而生的分享欲吧。

遇见美好的事物,便想让你也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