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同谢北舟泡了这么久药浴。
甚至,俩人还吻了这么久。
怎么会有人被吻到险些晕过去啊,谢北舟本来就嫌弃她笨了,这下好了,又要不知道被笑话多久了。
思及此,许乐芙便扭头去看谢北舟,因着有屏风的遮挡,她只能看到那不断在动作的影子。
谢北舟连影子都显得格外壮硕,她又忽地想起方才托住自己身体那有力的臂膀,鬼使神差地吞了口唾沫。
黑影渐渐止住了动作,谢北舟的声音蓦地自屏风后头传来,“好了没?”
“没有。”许乐芙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又怕谢北舟会突然从屏风后头走出来,连忙先回应了这才开始穿衣裳。
她人还是有些晕乎乎的,穿衣的动作不是很快,直到谢北舟第二回催促的声音响起,她才系好最后一根结带。
“好了。”她朝着屏风后头知会了一声。
谢北舟闻言这才走了出来,他几步走到许乐芙面前,看着像只鹌鹑一般把头埋得低低的小姑娘,问道:“头还晕吗?”
“还行。”许乐芙小声回应。
她话音刚落下,还没反应过来时,眼前就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然后一阵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就忽然悬空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啊,”许乐芙被吓了一跳,手却自然环上了谢北舟的脖子,“这是干什么?”
“别动,”谢北舟淡淡出声,“本王怕你晕倒在路上。”
说话间,人便已经拔腿走出门外。
许乐芙见状赶忙说道:“王爷,你还是放妾下来吧。”
她都多大的人了,也没受什么伤,还要被人抱在外面走,这一路上不得被那些路过的人笑话死,她羞得将头紧紧埋在谢北舟的颈窝中,仿佛这样,别人就不知道谢北舟怀中的人是谁了。
谢北舟却根本不管她说什么,只是一味的抱着她朝外走着。
好在泡药浴的池子本就是在谢北舟院子里的,所以他并没有抱着许乐芙在外头走太久。
“吱吖”两声后,门扉便被轻轻地打开又合上。
许乐芙看着这间屋子,很快就认出了谢北舟将她带到了哪儿。
这是她第二回来谢北舟的寝房了,上一回还是她刚知晓谢北舟摄政王的身份,狼狈逃离后宿在了隔壁的耳房。
再次来到这间屋子,许乐芙一时心若擂鼓,她同谢北舟方才刚在泡药浴的时候亲得这么激烈,现在他又这么火急火燎地抱着自己来到他的寝房。
该不会是想要圆房了吧
她在思考的间隙中,人就被谢北舟轻轻搁在了床榻上。
位置正确,真的会是她想的这般吗?
许乐芙紧张地用手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上一回她以为谢北舟要同自己圆房的时候,还觉得王爷不喜欢她的触碰,结果既闹了笑话又误以为他好男风,害的许乐芙着实紧张了一段时间。
可后来的日子里,谢北舟总是会亲吻她,看着不像是好男风了的样子。
他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了呢?
可许乐芙怕再次误会,这次便梗着身体不敢动弹,怕再像上回闹出笑话。
谢北舟放下许乐芙后,刚想开口让她躺进去些,可他甫一垂眸,就看到小姑娘笔直又僵硬地躺在床沿边上,手掌还牢牢扒着身下的被褥。
他刚欲张口的动作便忽地一滞。
往日里不都是小姑娘睡在里侧,他睡在外侧吗?
可许乐芙现在这躺在外侧一动不动的样子,好似是想睡外头了?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谢北舟想着跨进去便好,于是便手撑在床沿上,翻进了床榻的里侧。
许乐芙突然感受到谢北舟的手掌撑在了自己身侧,还以为他准备动作了,连忙将眼睛紧紧一闭,结果却感受到面上有股风拂过,再睁开眼睛时,谢北舟已经稳稳躺在了床的里侧。
她蓦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还真是自己又误会了。
谢北舟听到她叹气,还以为她怎么了,侧头问道:“不舒服?”
“嗯。”
许乐芙默默在心里补了句,好像是有些不舒服,心里不舒服。
谢北舟眉心一拧,太医给他抓的药说是用来泡药浴最好,不仅对伤口恢复有帮助,还能够祛邪解读,活血通络,所以他才带着许乐芙一起泡,也能对她刚发烧过的身体有好处。
只是怎么好像起了反作用。
“本王去给你叫太医。”谢北舟支起身子沉声道。
许乐芙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道:“不是不是,妾没有身体不舒服。”
她对上谢北舟探寻的眼神,有些心虚起来,便胡乱诌了理由,“妾是说,躺的有些不舒服。”
许乐芙话说完,就见谢北舟又躺了回去,她刚放下心来,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拢到了一个坚实的怀中。
谢北舟又问:“这样呢?还不舒服吗?”
他喜欢用玉枕,便以为小姑娘是睡不惯他的枕头。
许乐芙的耳朵因为突然的动作而撞上了谢北舟结实如铁的肩膀上,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表现出来。
人摄政王怕你躺的不舒服,都把肩膀借给你了,哪儿还能嫌东嫌西的。
不过,谢北舟的肩膀虽硬,但她记得他胸膛前的起伏很软,枕着那儿睡一定很舒服。
于是她就自己一点点挪动着,将脑袋挪到了那起伏前,顺利地枕了上去。
“嗯,”末了许乐芙还满意地蹭了蹭,“现在舒服了。”
谢北舟:
他算是发现了,小姑娘好像特别喜欢这处,时不时就喜欢把脸或者脑袋埋在这儿。
还真是个奇怪的癖好-
因着前一晚睡得有些早,当翌日清晨的第一束阳光刚洒进屋内时,许乐芙便醒了过来。
入睡前她还想着,今早醒来谢北舟应当又不在了吧,只是她脑袋底下那柔软的触感却依然还在。
她倏地睁开了眼睛,便对上了一对正在盯着她瞧的深邃眸子。
睡饱后的脑袋不再似昨日那般晕乎乎的,许乐芙一下子支起了身体,揉了揉眼睛好奇地问道:“早啊王爷,您今日怎么还没起床?”
枕了他一晚上的重量离开后,谢北舟抻了抻他酸涩的肩膀后也坐起了身。
随后淡淡回应:“今日休沐。”
许乐芙闻言点了点头,脚不沾地的忙了这么些天,也该休息了。
“笃笃笃。”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谢北舟下了榻,一边穿衣一边问道:“谁?”
汪阳手里捏着一封方才房门让他代为递传的信,站在门外高声禀报:“王爷,是属下。”
待两人都穿好衣服后,谢北舟这才打开了房门,汪阳见状连忙将那信递给了王爷。
谢北舟问:“哪儿来的信?”
汪阳却神色有些古怪的瞥了一眼正朝着外头走来的许乐芙,回应道:“是庄家的下人送来的信。”
谢北舟闻言眉梢微沉,可汪阳接下来的话却愈发让他心情不悦。
只听汪阳继续说道:“这信,说是给侧妃的。”
第37章 玉面郎君像孔雀一样开屏的谢北舟……
许乐芙走过来时只听到汪阳说有封给她的信,她有些奇怪,自己在这京城中也没什么认识的人,谁会送信给她呢?
于是她瞬间起了些兴致,三两步走到了谢北舟身边,好奇地盯着他手中那封信,伸出手眼巴巴道:“王爷,妾的信吗?”
谢北舟扫了许乐芙一眼,见她紧紧盯着庄家送来的那封信,攥着信的手指便不自觉捏紧起来,但最终他还是将信递给了许乐芙。
许乐芙接过信后,直接就当着两人的面拆开,里头露出了一张大红色的烫金帖子。
看到那红色帖子外头写的两个大字,谢北舟和汪阳都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只有许乐芙还在拿着那帖子上下左右地仔细看着。
许乐芙:
糟糕,忘记自己不识字了,这上头都写的啥玩意儿。
半晌之后,她还是决定将信递给了谢北舟,道:“王爷,妾看不懂。”
谢北舟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问道:“不识字?”
许乐芙轻轻摇了摇头,“妾自小在乡下庄子上长大,家里没给请教书先生。”
谢北舟闻言陷入了沉思,忽然想起许乐芙头一回站在摄政王府门口那次,怪不得盯着王府的匾额瞧了许久,原来是不识字。
甚至他之前还用密信试探她,怪不得她都不为所动,既不识字,那确实瞧了密信也没用。
谢北舟一阵无言,伸手接过了信,道:“这是喜帖。”
“喜帖?”许乐芙愈发好奇是谁寄了喜帖给她。
“嗯,”谢北舟用手指抵开了喜帖,看了看里头的字,“是庄项同许善月的喜帖。”
许乐芙轻轻啊了一声,一瞬间有些失望,没想到是这两人的喜帖。
谢北舟将她脸上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他似是随口问起:“不去?”
许乐芙兴致缺缺地回应:“不去。”
一个是差点害死她的继妹,一个是不熟且人面兽心的庄项,两位都是她顶顶讨厌的人,有甚可去的?
可这话落在谢北舟耳中,却品出了些别的意味。
小姑娘方才还对着信一副期待的样子,却在听说是庄项同她继妹的喜帖后,瞬间便蔫了下来。
所以,她是因为庄项要成亲而不开心了?
“为什么不去?许善月不是你的继妹吗?”他问。
许乐芙闻言撇撇嘴嘟囔道:“王爷上回应当也瞧见了,妾同继妹的关系并不好,再说了没有哪项规定继妹成亲妾便一定要去喝喜酒吧?”
“好,你不想去便不去,”谢北舟朝着许乐芙说完,又将喜帖递给了汪阳,“她既不想去,便将这喜帖扔了吧。”
末了又补上一句,“留着也是晦气。”
汪阳接过喜帖应了声是,便带着喜帖退下了。
许乐芙闻言却问:“这不是人家的喜事吗?王爷为什么说晦气?”
谢北舟眼睛微微眯起,说出了庄家人的用意,“庄项昨日才被拉下马,今日便传出喜事,是以此妄图来遮掩丑事,这般的亲事,想来也不会和睦,只怕到时候是丑事成双,晦气满门。”
许乐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认为谢北舟说的有些道理。
不过,这两人以后会变成怎样都与她无关,只要他们别再来嚯嚯她就成。
与其有时间纠结他们的事,不如早些去用早膳,于是许乐芙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只是忽然,她正要迈向膳厅的脚步一顿,蓦地想起了前两日青容同她说过今日城隍庙要举办庙会。
青容小的时候同家里人去逛过庙会,同她说起来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简单来说,便是庙会很热闹,让她有机会一定要去好好逛逛。
许乐芙自然心动了,她在乡下庄子上生活的时候,那儿可没有这么热闹的盛事。
她本是打算自己去的,可今日谢北舟休沐,她便不能一声不吭地自己跑去庙会,好歹要同谢北舟知会一声。
于是问道:“听说城隍庙那儿要举办庙会,王爷可有兴趣?”
谢北舟看着心情突然又好转的许乐芙,心里猜测她是因为自己说了庄项同许善月的婚姻不会美满而又开心了起来,他的心里头就觉得莫名的堵。
他知道许乐芙应当是打算邀请他同去,却颇有些负气般地回应:“不感兴趣。”
庙会多是女子喜欢去的,他堂堂摄政王,自然不会对这种活动感兴趣。
随后又睨了小姑娘一眼,不过,如果许乐芙当真邀请他,他也不是不能去。
许乐芙哦了一声,心道,谢北舟既不感兴趣,那她便自己去,还能玩得更快活些。
于是她斟酌了下说词便要开口说话。
谢北舟瞧见她一脸轻松的神情后眉心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陡然而生,便赶在了她开口前抢先说道:“不过,去看一下也无妨。”-
最后谢北舟还是跟着许乐芙一同去了庙会。
她们到了城隍庙的时候,庙会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各色的小吃摊贩,杂耍班子和来凑热闹的百姓们早已挤满了整条街。
“哇,城里的庙会果然热闹。”许乐芙一瞬间便看的眼花缭乱起来。
想进去玩的心情早已按捺不住,她忍不住转头朝着谢北舟道:“王爷我们快进去吧。”
就在她正准备往里走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被什么东西扯了扯衣角,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是一个挎着花篮的小女孩。
小女孩见许乐芙看过来,甜甜一笑:“娘子,给你家郎君买朵簪花吧。”
许乐芙一愣,问道:“给郎君?男子簪花吗?”
小女孩见她意外的神情,解释道:“娘子是外地来的吗?我们这儿的庙会就是要男子戴簪花的哦,能给郎君带来金榜题名,步步高升的好兆头。”
说完她还用手指了指不远处。
许乐芙随之看去,确实看到了不少头戴簪花的男子,再仔细看了看周围,还真是没有姑娘家头戴簪花的。
于是她把视线移向了谢北舟,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谢北舟簪花,一定很俊俏!
谁料谢北舟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你想都别想。”
许乐芙撇了撇嘴,心道这人还真是小气,但王爷不乐意,她也没办法,只能蹲下身同小女孩讲:“我家郎君不愿意簪花,你还是早早去找别人买吧。”
小女孩闻言看了一眼谢北舟,本想着说些吉祥话让郎君改变心意,可她一对上谢北舟那冰冷肃然的眼神,便不敢开口了,只能朝着许乐芙点了点头,挎着花篮跑走了。
许乐芙瞧着被谢北舟一个眼神吓跑的小姑娘,不由得觉着有些好笑,可她嘴角刚准备牵起时,也冷不丁地被谢北舟睨了一眼,于是她立马正了正色,忍住了笑意。
“哇那个胸口碎大石好像很精彩的样子,妾去看看。”她讪讪地站起身丢下这话,连忙跑开了。
谢北舟只得无奈跟上。
只是他没走两步,就迎面撞上个人。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都对在庙会上见到彼此感到惊讶。
来人正是自宫中宴会后,好久不见的韩子风。
“我来替云儿买东西,”韩子风先开口道,只是他语气一变,竟开始抱怨起来,“哎,我家云儿自从诊出喜脉后胃口便愈发刁钻起来,今日突然说要吃胶牙饧,还非得让我亲自上庙会买才行,别的她都不肯吃。”
说完,他想让谢北舟安慰安慰自己,可谢北舟却是望着一处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有在听他讲话。
韩子风奇怪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正踮着脚挤在人群后头看杂耍的许乐芙。
韩子风收回视线后,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一瞬不瞬地盯着许乐芙背影瞧着的谢北舟,活像块望妻石。
反观许乐芙的注意力就没放在谢北舟身上过。
他调侃道:“人家都是小娘子的眼神时时巴在自己郎君身上,你俩倒是反了反。”
谢北舟闻言,想到了韩子风同他时时蜜里调油的妻子,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是怎么同徐云杉感情这般好的?”
“这还不简单,她要什么,说什么我都依着她,夫妻之间感情和谐才是长久之道,”说着韩子风又笑眯眯地附在了谢北舟耳边补了句,“当然,最重要的还得是房事和谐。”
谢北舟闻言却是沉默了。
韩子风看着无言的谢北舟,电光石火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有些诧异地问:“你俩该不会还没”
谢北舟目视前方,没有开口回应。
“好家伙,”韩子风瞪大了眼睛,“真被小爷我猜中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一般地将头探到了谢北舟眼前,却被谢北舟一掌撵开。
韩子风摇了摇头,调笑道:“啧啧啧,你是不是不行啊?”
要不他实在不明白,他这弟兄素了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了侧妃,竟还能继续吃素
他话音刚落,就被谢北舟狠狠踹了一脚。
“哎呦我去。”韩子风
捂着屁股蛋痛呼一声。
这么有劲,不应当啊。
谢北舟瘫着一张脸,道:“本王瞧你一天天的还是太闲了。”
“我是很闲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小爷我最是游手好闲,”韩子风想了想,又将话题拐了回去,“我知道了,不是你的问题,那就是小嫂子的问题。”
谢北舟眉心一拧。
韩子风伸出食指,不停在谢北舟眼前晃着,“小嫂子不喜欢你,对不对!”
说完,他瞧着谢北舟越来越臭的脸色不禁全身抖了一抖,看样子这回是真被他说对了。
他不可置信地用手捂住了嘴巴,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谢北舟要身份有财力,要财力有样貌,要样貌有学识,小嫂子天天这么待在他身边,竟然还能抵住诱惑,啧啧,看来小嫂子才是高手。
韩子风最后还是忍不住将捂住自己的手放下,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
“聒噪,”谢北舟打断韩子风的话,冷眼瞥了他一眼,“你瞧好了。”
说完他便大步离去。
待到他再出现在韩子风的视线中时,头上却多了一朵开得极其艳丽的牡丹花。
他何时见过这样的谢北舟?一时间不禁瞪大了眼睛去瞧。
只见谢北舟头戴簪花,看似不经意地走到了许乐芙身边。
“咳咳。”
许乐芙听到谢北舟的声音,注意力终于从那胸口碎大石的表演中被拉回,侧头看了他一眼。
可这不经意的一撇,顿时便让她眼眸中充满了惊艳之色。
好一个风流倜傥,头戴簪花的玉面郎君!
虽然平时的谢北舟也很俊俏,但因为他时常板着脸而显得整个人十分冷硬,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可现下那娇艳绚烂的牡丹花被簪在谢北舟的发髻之上,虽衬得他愈发朱唇玉面,却丝毫没有减淡他身上的阳刚之气,反倒平添一丝恣意潇洒的意味。
一时间,竟让她看呆了去。
谢北舟满意地看着许乐芙脸上的神情,又撇了眼不远处的韩子风一眼。
随后韩子风眼见谢北舟一声不吭地朝着外头走了几步,而小嫂子立马眼巴巴地追随了上去。
他瞬间明白了谢北舟方才那个眼神之中的得意之色。
啧,像孔雀一样开屏的谢北舟,倒真是稀奇。
第38章 榆木脑袋开窍?一副拿捏许乐芙的模样……
自谢北舟头上簪了花后,他人走到哪儿,许乐芙便跟到哪儿,也不去看那些杂耍了,目光总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
还说了好几遍“王爷好生俊俏,王爷是全天下最俊俏的郎君”诸如此类的话。
谢北舟总是不咸不淡地嗯声回应,却总是恰到好处地让自己的正脸对着许乐芙。
过了一会儿后,许乐芙朝着谢北舟瞧了又瞧,忽然觉得只簪上牡丹花,好似有些单调。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说了声“王爷等等”,便哒哒哒地跑开,去路边折了根短短的枝叶回来。
许乐芙转身回来后,扯了扯谢北舟的袖袍,软声讨好道:“王爷,头低一下。”
谢北舟见小姑娘昂着头,眸光闪亮一脸期待看着他的模样,便就没有拒绝,顺从地低下了头。
韩子风站在两人身后,看着许乐芙将那带着几片枝叶的短枝插在了谢北舟头上的牡丹花旁。
他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暗道真是没眼看。
堂堂摄政王为了讨女子欢心而簪花,说出去都没人信。
而且他这兄弟还一副是他拿捏了小嫂子的模样,实则反之。
一想到谢北舟这榆木脑袋终于陷入了情爱之中,韩子风就觉得稀奇,看来日后他是少不得有好戏瞧咯-
两人还在庙会中逛着,许乐芙却忽然被身边一道半是娇俏半是嗔怪的嗓音吸引了注意。
她侧头看去,恰有一对夫妇路过她身边,其中小娘子的手上拿着一张剪纸小像举在眼前细细看着,随后抱怨道:“哎相公你这剪得也太丑了吧。”
那郎君被说了一句也不恼,反而一把搂住娘子的腰,柔情蜜意地回应:“自然是不及娘子万分之一的美貌。”
小娘子听了这甜言蜜语后,脸上的愠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娇嗔地说了句“讨厌”,脸上却似是笑开了花。
待那对夫妻走远后,许乐芙回过头看了看谢北舟头上的簪花,忽然觉得不将今日这般俊俏的王爷记录下来有些可惜,便朝着他道:“王爷,我们也去玩剪纸吧。”
“你会剪?”谢北舟问。
许乐芙脸上露出自得的神色,道:“以前在庄子上没事做,有会剪纸的嬷嬷教过妾,妾剪得可好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给谢北舟展示一手了,于是伸手直接拉过他的袖袍,将人带到了剪纸的摊位上。
摊位的主人是位老婆婆,她见到两人便立刻笑着上前:“两位想剪些什么?可要指导?”
许乐芙拿起一张红纸比划了一番,道:“婆婆,你教我旁边这位就成。”
谢北舟却道:“本王又没说也要剪这玩意。”
“哎呀,来都来了,你在旁边看着妾剪那得多无聊,”许乐芙一把将手中的红纸塞到了谢北舟手上,“相信您一定不会剪得比方才那位郎君还要差的。”
谢北舟挑了挑眉,还真被许乐芙的话激起了三分好胜心,开始打量起手中的红纸。
许乐芙看老婆婆开始指导谢北舟,便又重新拿了红纸和剪子,悄悄走到了他的对面,照着谢北舟的模样开始专心致志地剪起了他的小像。
“大功告成!”许乐芙瞧着手里的剪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献宝一般地递到了谢北舟面前,“怎么样?妾说得是实话吧,是不是很像?”
谢北舟闻言垂眸看去,才发现许乐芙剪的是一张人物小像。
只一眼,他便认出,这小像还是照着他的模样剪的。
那严肃的神情同他一模一样,许乐芙甚至还将他发髻上的簪花一并剪了出来。
摊主婆婆听到许乐芙的话之后,也探过头去瞧了一眼,认出是谢北舟后忍不住夸赞道:“娘子好手艺,当真是栩栩如生,是今日我这摊位上剪得最惟妙惟肖的。”
谢北舟也不得不承认,她做得确实很好。
原本以为小姑娘说自己的手艺好,是自卖自夸,现下瞧了她剪的小像后,才知道她还有这手艺。
他又收回视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剪纸,默默将它藏进了袖口之中。
许乐芙注意到他的动作,连忙问道:“王爷你藏什么呀?你剪了什么?”
谢北舟却说:“没什么。”
他这般说,许乐芙便越是好奇他到底剪了个什么东西出来,于是扯着他的袖子撒娇道:“没什么那就让妾看看嘛。”
谢北舟拗不过她,最终还是将剪纸掏了出来。
许乐芙定睛一瞧,眼睛都瞪大了却认不出来这剪的是什么,半晌后才有些不确定道:“这是王府门口那个石墩子吗?”
谢北舟脸色有些古怪,没有回应。
许乐芙看他神情便知道自己猜错了,于是又道:“哦,那就是猴子!”
谢北舟:“不是。”
摊主老婆婆有些看不下去眼,在一旁提醒道:“这位郎君剪得是小娘子你呢。”
许乐芙:
这丑不拉几的玩意儿竟是照着她的模样剪的?
那这可比方才那位郎君剪得要差的太多了。
许乐芙内心一顿嫌弃,
却还是安慰他道:“呃,剪成这样也是不错了,毕竟王爷是头一回剪嘛。”
可谢北舟似乎丝毫没有被她的话安慰到,只是冷着脸将那小像收进了怀中,末了又伸手要去拿许乐芙手中的小像。
许乐芙眼疾手快地将手往回一收,道:“干嘛?!”
谢北舟:“这是照着本王的模样剪的,那就该给本王。”
许乐芙一阵无语,这是什么鬼逻辑,照这么说的话,谢北舟剪的小像是按她的模样来的,那小像也该给她才对。
只不过那小像太丑,许乐芙也不是很想要,随后她眼珠子滴溜一转,道:“给王爷也行,不过要抵消欠你的一样礼物。”
谢北舟攒眉:“一张剪纸就想抵一个礼物?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许乐芙嘟囔道:“那也没有王爷空手套白狼厉害呀。”
谢北舟目光幽幽,道:“行,拿来吧。”
许乐芙没想到谢北舟竟然真的同意了,于是恋恋不舍地将手里的小像递给了他。
谢北舟接过那小像后将怀里的那张取出,将两张小像贴在一起后重新收入怀中,随后又掏出了一枚银锭子放在了桌上。
摊主婆婆头一回见到出手这么阔绰的郎君,忙说了几句吉祥话,而后又顺嘴提了一句:“两位一会儿可要去姻缘树下许愿?”
“姻缘树?那是什么?”许乐芙问。
摊主婆婆没想到两人竟然不知道,于是解释道:“来逛庙会的夫妻,都会去城隍庙最深处的祈愿树下求婚姻美满,只要夫妻二人各取一缕自己的头发,用鸳鸯绦束在一起后放入锦囊,挂到城隍庙中那棵姻缘树上,夫妻俩便能实现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和谢北舟吗?
许乐芙悄悄看了眼谢北舟,和摄政王一生一世一双人,别说她只是个侧妃了,就算她是正妃,都不会产生这样的妄想。
摊主婆婆没有注意到许乐芙的神情,只是自顾自地转头打开了一个匣子,道:“你们若是不嫌弃,我这儿有鸳鸯绦和锦囊,可以送给二位。”
她原本是想着替自己去外地当差的儿子和儿媳祈愿的,可她并没有两人的头发,又见谢北舟出手阔绰,便想着将鸳鸯绦和锦囊让给她俩,也算是替自己的儿子儿媳做了积福了。
许乐芙看着摊主婆婆递来的鸳鸯绦和锦囊犹豫了一瞬,刚想开口说用不上这东西,就见谢北舟已经一声不吭地将东西接了过去。
两人离开剪纸摊后,许乐芙有些奇怪地问:“王爷怎么会收了摊主婆婆的东西,你竟然也会相信这个吗?”
谢北舟淡淡道:“人家一番好意,不收不好。”
许乐芙讶然,随后觉得也有些道理,她差点就要辜负婆婆的一番好心了。
没想到谢北舟还挺细心的嘛。
两人又四处逛了逛,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许乐芙终于开始觉得逛得有些累了,而且她的脚掌那儿怪怪的,好像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今日走了太多路,磨出了水泡。
于是她走几步路便要停一停。
谢北舟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问:“怎么了?”
许乐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道:“今日出门穿了新鞋子,路走多了有些磨脚,可能是起水泡了。”
她还没抬起头来,就见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微微抬眸后,发现竟是谢北舟半蹲在了她身前。
“上来。”谢北舟沉声道。
许乐芙吓了一跳,忙道:“这不好吧?”
她可不敢让王爷背她。
谢北舟又重复了一遍:“上来,如果你不想明日脚废掉的话。”
许乐芙想说一颗小小的水泡倒也不至于让她的脚废掉,但她见谢北舟坚持,便:“那我不客气咯,王爷可别嫌妾太重了。”
谢北舟没吱声,许乐芙便小心翼翼地攀上了那宽广的后背,双手轻轻环在了他的脖子上。
待谢北舟起身后,许乐芙怕累着他,便道:“今日好像逛得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就此回府吧。”
谢北舟没什么语气:“嗯。”
许乐芙见谢北舟应下,便放心地将脑袋贴在了他的背上,任他背着自己回去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这路怎么越走越黑,饶是她不认识路,都察觉出了这不是离开城隍庙的路。
许乐芙刚想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便瞧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棵挂满了锦囊的大树。
她当即认出了这便是摊主婆婆说的姻缘树,上头当真挂满了锦囊,想来定是十分灵验,才会有这么多有情人来这儿许愿的。
只是她们不是要回府吗?怎么就走到最深处的姻缘树来了?
于是许乐芙有些奇怪地问道:“王爷,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呀?”
“不知道。”
谢北舟明知小姑娘趴在他的背上看不见他的脸,却还是眼神飘忽地朝着身侧看了眼,顿了顿,又说:“本王好像迷路了。”
第39章 来都来了稀里糊涂求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迷路?
许乐芙有一瞬间错愕,原来谢北舟方向感也不好吗?
不过他应当也是没来过城隍庙这种地方,不认识路也正常,所以许乐芙也没多想。
只是她看着这挂满了别人许愿一生一世一双人锦囊的姻缘树,莫名觉得有些难受。
就好像她踏入了什么自己不该来的禁地似的。
许乐芙最后瞥了一眼姻缘树,藏起了心里异样的情绪,道:“那我们掉头回去吧,往反方向走应当就能出去了。”
“来都来了,”谢北舟却说着蹲下身去,将许乐芙轻轻放下,“看看。”
许乐芙一脸懵地站起身后,想着这不是方才她劝王爷玩剪纸的话吗?
她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谢北舟说想看看,她自然不敢拒绝,只得乖乖点了点头。
姻缘树下还有几对夫妻正在挂锦囊,许乐芙听到其中一位娘子不停在嘱咐她的夫君将锦囊挂高些。
那位郎君徒手爬上了树,憋红着脸使劲用胳膊够往高处,问:“这样可以吗?”
他的妻子插着腰仰头去看:“不够,你挂的再高些,这样树上的老神仙才能一眼就看到我们的锦囊。”
“好。”郎君闻言只得继续小心翼翼向上攀着,直到将锦囊挂上了娘子合心意的位置才爬下了树。
许乐芙瞧完这两人的热闹,才又将视线看向了谢北舟,只见他在树下晃晃悠悠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王爷也想挂锦囊吗?
他想和谁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会是她吗?
只是许乐芙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谢北舟的嗓音淡淡的响起。
“走吧。”
许乐芙闻言愣了一下,原来王爷他真的只是好奇过来看看而已。
这样也好,她也不想继续待在这儿了,于是许乐芙应了声哦,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们转身之际,方才那位爬上树的郎君却忽然叫住了谢北舟,道:“兄台,你的东西掉了。”
许乐芙与谢北舟齐齐转过头去,就见那位郎君正从地上拾起了一个锦囊,朝着谢北舟道:“兄台,这是你掉的吗?”
谢北舟闻言抬起袖子瞧瞧了自己的袖囊,好似才反应过来似得,开口道:“对,多谢了。”
“不用客气,”郎君将锦囊递给了谢北舟,然后指了指姻缘树,“你们也是来这挂锦囊的吧,快去挂吧,你瞧树下都已经挂满了,再迟些,上头的位置都要挂不下了。”
许乐芙刚想摆摆手说她俩只是路过,就听谢北舟淡淡的嗓音响起:“我们没有剪子。”
许乐芙闻言点了点头,心说谢北舟真机智,没有剪子,于是两人便能顺理成章地掉头回去,合理。
谁料。
“我们正好有,”那郎君的娘子闻言连忙上前,有些气恼地看了一眼她的夫君,“昨日我便叮嘱了我夫君要在家剪一缕头发今日带来这里,谁料他左耳进右耳出,到了树下才发现忘记剪了,于是我们只能去附近买了把剪子。”
被自家夫人揭了短,那郎君抬手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一声,“这不正好剪子还能借给人家,想是有缘。”
“惯会找借口,”小娘子嗔怪地看了她夫君一眼,又笑着将剪子递给了许乐芙,“给你们用吧。”
“这”许乐芙一时不知该不该接下这把剪子,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谢北舟。
而谢北舟却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枚银锭子,递给了那郎君,道
:“多谢。”
郎君一把推了那递来的银子:“使不得使不得,借个方便而已,怎么还给银子呢?”
谢北舟重新将银子递出,“方才你也说了有缘,况且你拾到了我们的锦囊也该郑重向你道声谢才对。”
“这好吧。”郎君见谢北舟与许乐芙皆是衣着不凡,又出手阔绰,于是便也没再推辞,收下了银子。
许乐芙见状也只能接过了剪子。
随后郎君又同谢北舟攀谈了几句,而谢北舟也很耐心地回应着,许乐芙看看他们,又看看手中的剪子,只觉得自己握着一块烫手山芋,一副有些骑虎难下的模样。
“妹妹怎么还不动手?可要我帮忙?”小娘子看许乐芙握着剪子却迟迟不动手,关心道。
“不用不用。”许乐芙连忙摆手,见躲不过只能挑了一缕自己的头发剪了下来。
那头谢北舟虽在同别人讲话,却很适时的在许乐芙剪了她的头发后,让自己的后背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剪吧。”谢北舟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许乐芙犹豫了一瞬,但见谢北舟自己都不介意,也只能仔细挑了一小撮他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将之剪了下来。
待许乐芙剪好后,谢北舟转过身来,将锦囊中的鸳鸯绦递给了她。
许乐芙又瞄了一眼谢北舟,随后才伸手接过了鸳鸯绦。
待她绑好那两缕头发后,谢北舟伸出了那骨节分明的大掌,从她手中将两人绑好的头发拿走,随后塞进了锦囊之中。
那郎君见他们准备妥当,又很热情地开口:“兄台,这树可不好爬啊,你这衣料如此华贵,要是因为爬树扯坏了那可就不好了,要不要我代你将锦囊”
“挂上去。”他话还未说完,就见谢北舟腿上一个发力,他的身形便犹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然后很快将锦囊挂在了姻缘树最高的枝头上。
直到谢北舟已经稳稳落地,那郎君的唇还呆呆地没合拢,半晌后才道:“是我冒昧了,没想到兄台的轻功如此了得。”
然后他看了看谢北舟挂的锦囊,又撇了一眼自己挂的锦囊,顿时觉得有些他俩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些。
郎君自觉无趣,于是拱了拱手,道:“既都已经挂好,那我和夫人便先走了,不多打扰二位了。”
谢北舟微微点头,以示道别。
而另一头的许乐芙还在仰头看着被挂在最高枝头的锦囊,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和谢北舟,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求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
“走吧。”
谢北舟的嗓音在耳旁响起,唤回了许乐芙的思绪,她道了声好,随后刚抬脚,就见谢北舟又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许乐芙连忙开口说:“妾的脚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走了。”
“上来。”谢北舟仍旧蹲着,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许乐芙见状只能重新趴到了他的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走了。
“王爷,你为什么会把这个锦囊挂上去呀?”许乐芙趴在谢北舟的背上便一直在胡思乱想,最终还是伏在了他耳边,问出了想问的话,“是因为被方才那两人赶鸭子上架吗?”
这是许乐芙自己给谢北舟找的理由,在方才那个情形之下,似乎只有这么解释才合理。
小姑娘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谢北舟的耳廓,像是有一根羽毛在轻轻拂过他的耳畔一般,那微痒的感觉让他有些心不在焉,随后喉结滚动,淡淡地嗯了一声。
许乐芙心道果然如此。
“可是都说这姻缘树很灵验,以后王爷若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得不和妾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可怎么办?”她又问。
谢北舟仍是回应了一个淡淡的嗯字。
许乐芙一直在等着谢北舟的下文,可等了半晌他都没有再说话,这让许乐芙有些懵。
她刚刚说的是问句吧?嗯是什么意思?
王爷这是觉得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没关系吗?
这个念头一浮现在脑海中,许乐芙的心跳顿时就快了起来,一瞬间仿佛有什么甜蜜的东西塞满了她的心房一般,连带着耳后根都渐渐热了起来。
好半晌后,她才稳了稳心神,有些半开玩笑般地说道:“那倘若日后王爷身边多了很多女人,妾一定要回来告诉这里的人,这姻缘树一点也不灵验。”
只是她想了想,很快又改了口:“不,妾应该砍了这树才对,这样大家就不会继续被骗了。”
“嗯。”似是觉得小姑娘的想法有些大胆,谢北舟忽然轻笑一声,随后唇瓣又动了动,“听你的。”
还是这么短短的回应,可许乐芙却自觉从谢北舟的话里品出了一丝无奈的宠溺。
就这样,她迅速忘记了刚开始以为自己没办法向姻缘树祈愿的苦闷,心里瞬间乐开了花,甚至都伏在谢北舟的背上轻快地哼了小调。
以至于她都没有注意到对面走来了一个带着面纱,走路一瘸一拐的女子。
可那女子却在即将同两人擦身而过时,停下了脚步忽然出声,朝着许乐芙唤了声姐姐。
谢北舟早就发现这个女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他们一路,听到她搭话,也没有停下脚步。
许善月见两人都不搭理自己,开始气急败坏起来。
她方才跟了许乐芙和谢北舟一路,亲眼看着两人在姻缘树上挂了锦囊,她恨的牙都痒了起来。
今日出门前,她原也想同庄项要一缕头发挂到姻缘树上的,可庄项却不同意,只说鬼神之事乃是无稽之谈。
她是要做庄项正妻的人,都没办法向姻缘树祈愿,许乐芙一个侧妃,她怎么能!
可一想起庄项向她交代的事,她便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还得办正事要紧。
许善月一把扯开了自己的面纱,重新提高了音量,再次开口:“姐姐,我是善月。”
许乐芙忽然听到了声音,有些奇怪地侧头去看。
谢北舟察觉到身上之人的动作,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许善月见状赶忙走了两步,停在了两人面前,开口问道:“姐姐,可有收到我的喜帖?”
许乐芙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扔了。”
许善月闻言立马急了起来,“姐姐你怎么能扔呢?我可是盼着姐姐来喝我喜酒的。”
说完她见许乐芙仍旧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只能装起了可怜。
“姐姐权当可怜我,如今我腿都瘸了,庄家嫌我丢人,说届时要省了拜堂的仪式,你也知道,我如今在京城,除了你和母亲,没有别的亲人会来喝我的喜酒了,若是你也不来替我捧场,我真就要被人笑话死了。”
许乐芙的眼神落在许善月的腿上,心道这好好的人怎么忽然就瘸了,但她不会因此就可怜她这恶毒的继妹,于是冷冷道:“你被人笑话,干我何事?”
许善月一噎,她就知道她这个继姐是个油盐不进的,还好她还准备了后招。
她轻笑一声,“听说姐姐在乡下庄子上的时候,严管事待你很好,我已经派人将他请来一同喝喜酒了,这样姐姐该有兴趣赏光了吧?”
许乐芙闻言,原本趴在谢北舟背上的身子立马就直了起来,沉声道:“你威胁我?”
第40章 求人应当有诚意真乖继续
谢北舟的身量本就极高,许善月方才同许乐芙讲话时已是费力,此时许乐芙还直起了原本伏在他背上的身子,更显得愈发高高在上。
许善月不得不仰头去看。
她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腿,自从腿伤了之后,只有腿上传来的疼痛才能让她恢复些理智。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那日出去,会有莫名其妙的黑衣人忽然冲出来要取她性命,若不是她在逃窜的路上不小心失足跌落深井,只怕自己早就没命了,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摔断了一条腿,弄得庄家如今都不愿她在喜宴上露面了。
事发后,她原本以为是许乐芙买凶要杀她,可后来听说那日许乐芙同摄政王也一样遇刺了,她这才没有继续怀疑许乐芙。
也许,就
是她太倒霉罢了。
恢复些许理智后,许善月忌惮地看了一眼摄政王,这才开口道:“姐姐说笑了,这哪儿是威胁?我真的只是想请你和严管事喝杯喜酒,喜宴结束后他自然想去哪就去哪。”
说完她似是不想给许乐芙思考的时间,留下一句“总之妹妹就在喜宴上等姐姐”便匆匆转身走了。
那一瘸一拐的步伐可以说得上是落荒而逃。
许乐芙:“”
见人离开后,谢北舟轻轻用手拍了拍许乐芙的背,说了声“趴好。”
“哦。”许乐芙重新将身子贴上了他的背,原本的好心情因为遇到许善月而被一扫而光,她又将手环上了谢北舟的脖子,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你说妾该不该去呢?”
谢北舟再次迈开步子,背着许乐芙往回走着,“你想去吗?”
“妾自然是不想去的,”许乐芙有些苦恼,“可是严管事在她手上。”
谢北舟淡淡道:“这还不简单,本王可以替你将人要回来。”
许乐芙却有些沉默了,她知道以谢北舟的滔天权势自然能将人要回来,可是他本来就和庄家不对付,庄家肯定不会轻易交人,到时候他们咬死了只是将人请过来做客,反倒显得谢北舟蛮横。
自从和谢北舟接触后,许乐芙才发现传闻中的那个暴戾恣睢的他,是被人夸大其词了,谢北舟的脾气,其实只有那么一点点不好罢了。
就像人人说庄项好,但其实他才是那个大坏蛋,虽说庄项如今因为被革了职,名声也已经大不如前了,可他父亲却因为秉公处理了儿子的失职,清正廉明的名声却是愈发的响亮了起来。
若是庄正对谢北舟借题发挥的话,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不想再让谢北舟的名声继续差下去了,至少不能因为她而被更加的添油加醋。
但许乐芙暂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去喜宴,只能闷闷地开口:“让妾在想想吧。”
谢北舟轻轻嗯了一声,他自然是不想让许乐芙去的,至于那个严管事,他有的是法子能把人弄回来,端看小姑娘的意愿了-
马车刚刚在王府门口停稳时,许乐芙还坐着在思考自己是应该回春堂院呢还是跟着谢北舟去他的院子。
只是她还没有思考出什么所以然,身体已经瞬间一轻,她整个人便直接被谢北舟抱下了马车。
直到她被谢北舟抱着回到了春堂院,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用做选择了。
两人刚进了院子里头,就撞上了出来迎人的青容。
青容见侧妃是被抱着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见王爷脚步未停,路过她时却丢下一句:“将药箱拿来。”
“是。”她连忙应声。
青容以为侧妃受了什么很严重的伤,当即跑去拿了药箱,等拿了药箱回到屋里时,却见许乐芙正红着脸坐在榻上,而谢北舟半蹲在她的身前。
“王爷,药箱拿来了。”青容上前恭敬道。
谢北舟:“嗯,药箱留下,你退下吧。”
青容见状有些惊讶,侧妃伤的这么严重吗,王爷竟要亲自给侧妃上药?
只是王爷发话,她不敢迟疑,可因着担心侧妃,在退下前她悄悄抬头张望了一下,想看看她的伤到底有多严重。
可是她已经努力地睁大了眼睛,却只在侧妃的脚上瞧见了一个水泡?
许乐芙看着青容满脸疑惑和惊讶地退了下去,脸上羞得更红了。
一颗水泡而已,竟劳烦王爷给她上药。
可谢北舟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十分麻利地将她的鞋袜脱下,这让许乐芙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自己的脚。
“是起了一颗水泡。”谢北舟没想到小姑娘这么娇气,只是走了会儿路脚上都能起水泡。
他打开药箱,从里头取了一枚针出来,看了一眼许乐芙,道:“戳破的时候会有些疼,忍着点。”
“哦。”许乐芙点了点头,没怎么当回事,心想这针戳的是水泡,又不是她的脚,应当不会太痛吧。
可水泡被戳破的那一瞬间,许乐芙还是没忍住叫了一声,“呜呜好痛。”
“忍着点。”谢北舟用力握住小姑娘因为疼痛不断乱动的脚丫子,随后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将浓水仔细地擦干净后,又将膏药轻轻抹在了瘪掉的水泡上。
许乐芙感受到冰凉的药膏覆在水泡上后,终于才觉得有些缓了过来。
她的视线自然垂落在半蹲着,认真替她抹膏药的谢北舟身上,忽然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到,谢北舟选择抱着她回春堂院,是不是因为这儿离王府大门更近些,好早点替她上药。
许乐芙不知不觉间勾起了唇角,又想起了在小院时照顾她的谢北舟,有些庆幸着他还是一样的体贴。
将膏药在水泡上厚厚抹了好几层,确认小姑娘的脚没有别的问题后,谢北舟站起了身,道:“好了,先休息吧,明日少走路。”
“嗯。”许乐芙将腿缩上了榻,随后躺下身后微微侧头,看着谢北舟将药箱整理好,又在屋里备着的铜盆中净了手。
她看着谢北舟的背影,心里却在想着王爷今日会不会留宿在春堂院。
似是有所感应一般,谢北舟转过身后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今日有些累,本王便直接在这儿歇了。”
许乐芙闻言忽然有些愧疚,是她把王爷累着了,于是道:“辛苦王爷今日背着妾走了那么久的路。”
说完还乖乖往床榻里侧挪了挪,将外头的位置让给了谢北舟。
谢北舟嗯了一声,躺下后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好似因为太累所以很快睡着了一般。
可许乐芙却在榻上翻过来又翻过去,丝毫没有睡意,这才又开始思考遇到许善月的事情。
半晌后,她侧过身去瞧了瞧谢北舟。
谢北舟闭着眼一动不动,许乐芙不确定他睡没睡着,于是她轻轻唤了一声:“王爷?”
“何事?”谢北舟依旧闭着眼。
“妾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参加喜宴,”许乐芙说着音量却越来越小,“早晨您让汪阳扔掉的喜帖还能找回来吗?”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北舟瞧,可谢北舟却没了反应,变得一声不吭了起来。
许乐芙等了半晌都没等到回应,刚支起身子想去看看谢北舟是不是睡着了,却蓦地对上了他忽然睁开的眼眸。
几乎是一瞬间,许乐芙便先行移开了眼神,又讪讪地躺了回去,道:“王爷原来醒着。”
“那怎么不理我呢?”她极其小声地嘀咕一句。
“想好了要去?”谢北舟的嗓音响起。
许乐芙点了点头,“嗯,想好了。”
“那倘若本王不准你去呢?”
许乐芙愣了一下,为什么不准她去?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去参加一场喜宴罢了,还不用谢北舟兴师动众去将严管事要回来,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只是她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谢北舟,还是斟酌道:“那那妾就求求王爷,直到王爷答应为止。”
“哦?”谢北舟却好似突然来了兴趣,问,“你打算如何求?”
许乐芙想了想,先前有求于王爷时她都只需撒一撒娇,说不准这次也可以。
于是她朝着谢北舟靠了过去,伸手环住了他的胳膊,软声道:“求你了王爷,让妾去吧。”
小姑娘如今对他倒是愈发不设防备了,这一套撒娇下来流畅到连自己的温软蹭在了他的胳膊上都没有意识到。
谢北舟垂眸看着贴在他胳膊上的身体,呼吸忽然就开始乱了起来,随后他嗓音沉了沉,嘴上却依旧不依不挠道:“求人应当要有诚意,而不是只靠嘴巴说。”
许乐芙闻言,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又支起了身子,道:“妾可有诚意了,只要王爷答应,妾可以做一切让王爷能开心的事。”
谢北舟轻笑一声,似是有些不信,“当真?”
许乐芙听到他低低的笑声,忽然有些不祥的预感。
只是她话既已说出,便没有反悔的道理。
于是她点了点头,再次肯定道:“当真。”
谢北舟没有说话,本想着小姑娘今日走了一整天已经很累了,他怕自己有什么反应躺下时还特意拉开了和小姑娘的距离,可她偏偏自己凑了上来
那便怪不得他了。
思及此,谢北舟的眸色暗了暗,随后大掌直接抚上了许乐芙那按在床板上的手,将那手带到了一个她想不到的地方。
许乐芙原本带着微凉的手指,瞬间变得发烫。
她瞪圆了眼睛。
这这这
这是什么?!
她的手指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吓得瞬间想要撤回自己的手,可谢北舟却按着她不放。
“不是说一切能让本王开心的,你都愿意做吗?”谢北舟的手指愈发用力,“怎么,是在骗本王?”
许乐芙皱着小脸摇了摇头,“不敢”
“如果你还想去庄项的喜宴,”谢北舟忽然朝着她靠近,低沉的气音在她耳边拂过。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许乐芙脑海中炸开一般,她瞬间被谢北舟的嗓音蛊惑,喜宴什么的已经被她抛在了脑后,只剩下方才听到的那三个字不断在她脑海中盘旋。
随后,她就真的动了动手指。
“真乖,”谢北舟满意地呼出一口气,随后身体朝后仰去,鼓励似得开口,“继续。”
等到许乐芙回过神的时候,事情已经完全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她明明只是想去参加一个婚宴,怎么就突然干起了这活。
而且,这活也太累人了吧,累到她已经顾不得羞,只知道自己的手酸到发胀。
“呜呜,好好了吗王爷?”许乐芙哭哭唧唧地问。
抱怨似的嗓音响起,非但没有让谢北舟萌生出一丝怜香惜玉的念头,反而让他的呼吸越来越乱,还愈发享受地发出了愉悦的声音。
随后他的手掌干脆完全包裹住许乐芙的手,打乱了方才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