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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宣读完圣旨后,四周一片寂静,似是都有些不敢相信,许乐芙竟然就这么从侧妃升到了正妃之位。

包括许乐芙自己也是有些愣住了。

虽然谢北舟早就同她说过晋位分一事进行的很顺利,可自打那之后迟迟都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她还以为此事还需要等很久呢,没想到这才没几天,圣旨就到了。

倒是跪在离许乐芙最近的徐云衫先反应了过来,悄声道:“王妃,快接旨。”

许乐芙头一回被唤王妃,过了几息才倏地反应过来徐云衫是在同她讲话,于是连忙“哦”了一声,双手高举过顶,恭敬道:“臣妾接旨,谢主隆恩。”

宣旨太监将手中圣旨郑重交入许乐芙的手中,随后笑道:“恭喜王妃了。”

圣旨宣读完毕,所有人起身,

许乐芙捏着手中的圣旨还有些没回过神,可周围的人不管先前同许乐芙熟不熟悉,此时却纷纷涌到了她身边同她道喜。

其中不乏一些虽然因着摄政王面子来参宴,却丝毫看不上许乐芙的人,她们原以为许乐芙作为一个侧妃能让王府替她摆出如此阵仗的生辰宴,不过是一时受宠罢了,待往后摄政王有了正妃,哪里还容得下她如此嚣张?

可偏偏人家却忽然从侧妃升到了正妃。

这下她们都反应了过来,看来这位摄政王妃果真是极受宠爱了,大家也都知道摄政王不好巴结,那么眼下说不定可以从许乐芙这儿当做开口,只要能和王妃打好关系,还愁巴结不上王爷吗?

许乐芙被人群簇拥着,“恭喜”和“同喜”声此起彼伏,可她心中最想一同分享喜悦的谢北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离她微远之处。

她努力昂起头,那带着喜悦的目光才穿越人群找到了谢北舟。

第67章 夫人夫人人美心善

站在人群之外的谢北舟薄唇紧抿,紧紧皱着眉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乐芙一边反复朝着身边众人说着“失陪”,一边费劲地拨开人群走到了谢北舟身前。

走近之后,她才瞧见谢北舟脖子上那片红好似更严重了,她眉头一皱,有些担忧道:“王爷,你的脖子还是快些上药吧。”

谢北舟很快收起脸上严肃的神色,他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衣领拢了拢,挡住了那片红,随后刚想开口说话,一旁的郑管家就走了过来。

“王爷,王妃,午宴可以开席了。”郑管家恭敬道。

谢北舟轻轻嗯了一声,朝着许乐芙伸了伸手。

将自己的手递到谢北舟的掌心之中后,许乐芙目光落在他的脖间,接着就想抬起另一只手拨开他的衣领看看那片红。

可谢北舟却身体微微后仰,躲开了她的手,道:“先入席吧,寿星不在,宾客都该饿肚子了。”

“噗。”许乐芙闻言忽然捂嘴笑了起来。

面对谢北舟不解的眼神,她清了清嗓子,当即学着谢北舟的嗓音开口道:“我以为按王爷的脾气,应当是说"让她们饿会儿,也没人敢置喙什么"。”

谢北舟轻笑一声:“那便让她们饿着吧,就说是本王夫人发话了。”

许乐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小脸便噌的一下爆红。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个称呼,她也曽听别的男子会如此唤自己的妻子,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谢北舟在说到夫人二字的时候,咬字都加重了些,嗓音还尤其的暧昧低沉。

就好像是知道她会喜欢,特意用了这样的声调。

一股奇异的暖流涌上心头,许乐芙抬眼望去,正好撞入了谢北舟炽热滚烫的眼神,烫得她忽然心跳如小鹿乱撞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周围都是人,许乐芙觉得她一定会忍不住扑到谢北舟的怀里好一顿蹭蹭。

她瞄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郑管家和青容,果见两人脸上都笑眯眯地看着她和谢北舟,于是她扭捏着小声道:“让别人饿肚子不太好。”

“嗯,夫人人美心善,见不得别人饿肚子”,谢北舟低笑一声,“既如此,那我们便先入席吧。”

听到谢北舟已是很自然地唤自己夫人,许乐芙的小脸又红了三分,随后才嗫嚅着说了声“好”-

王府的下人们将后花园中的宾客们尽数引入席面后,不多久,谢北舟便牵着许乐芙一同入了座。

今日午宴上的菜肴都是照着许乐芙平日里爱吃的来备下的,可许乐芙的心思却没有在这满桌的美食上,反而每吃两口,就要去看看谢北舟的脖子。

她见谢北舟一直皱着眉头,脖子上那处红的范围好似也变得

越来越广,已经开始朝着衣领之上蔓延而开。

“王爷,你要不还是先去擦点药吧。”许乐芙担忧道。

此时午宴时间已经过半,谢北舟见状也不再坚持,道:“确实有些痒了,你先吃着,本王自己回去上药。”

许乐芙闻言就想起身,“我来帮王爷上药。”

“听话,”谢北舟一把按住了正想起身的许乐芙,“本王又不是手断了,可以自己上药,而且这是你的生辰宴,你不在不太好。”

许乐芙看他一眼,脸上还是写满了想要跟着一起去的神情。

谢北舟看了出来,安抚道:“总要留一个主人家镇镇场子吧。”

“好吧。”许乐芙撇撇嘴道。

虽然她现在是王妃了,但也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镇场子什么的还得是谢北舟,只要他人坐在这儿,就出不了什么乱子,于是又开口道:“那王爷快去快回。”

“好。”他笑着摸了摸许乐芙毛茸茸的脑袋,这才起身离开。

摄政王不论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的焦点,而谢北舟和许乐芙两人作为今日宴会的主人公,更是得到多方关注,因此谢北舟甫一起身,所有人的余光便若有似无地飘向了两人。

自然,也都瞧见了摄政王有急事离开还不忘安抚王妃的这一幕,众人不由得感叹,这还是她们从前认知中那位不近女色,每日都冷着一张脸的摄政王吗?

方才谢北舟人还在,纵然有人存了巴结之意,却也没人敢上前敬酒,现下他人一走,便马上有那心思热络之人端着酒樽走到了许乐芙面前。

许乐芙心中默念“她得镇场子,不能给王爷丢人”,于是便端起了酒樽很给面子的一饮而尽。

只不过,她的酒樽中倒的只是茶水。

可她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人,不多时竟又来了一片端着酒樽前来敬酒的。

许乐芙只能强装镇定一一应付,心里却是一片哀嚎,只盼着谢北舟能早些回来。

谢北舟一出门,汪阳和田七便立马跟了上来。

两人跟随他多年,一眼就瞧出了王爷身体不适,于是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你们二人,一人去传御医,”谢北舟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也开始起了一层薄汗,他强忍着身上传来的不适感,接着开口,“还有一人,去把王妃身边那个叫阿曲的小丫鬟拿下,另外,去搜一搜她的屋子。”

两人当即领命并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待太医院院判徐御医赶到东院的时候,谢北舟已经有些呼吸急促起来。

徐御医甫一进门,便瞧见了摄政王散着衣襟,脖子上还一片红肿的模样,他当即大惊失色,背着药箱就赶紧上前替摄政王诊脉。

“如何?”谢北舟话都已经有些说出来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时间竟连吞咽唾沫都有些困难起来。

“王爷今日都吃了些什么?”徐御医问。

“一碗本王亲手下的长寿面。”

谢北舟拧眉,那面他和阿芙都吃了,况且还是他亲自做的,应当没有问题才对。

徐御医又问:“里头可有什么食材是王爷平日吃不得的?”

谢北舟摇了摇头,“本王没有吃不得的东西。”

徐御医闻言眉头深深皱起,他观摄政王的脉象和症状,像是食不合的症状,可摄政王却说他没有吃不得的东西,这就有些奇怪了。

这时田七从门外进来,神色严峻地禀告道:“王爷,王妃身边那个小丫鬟自戕了,这是属下从她房里搜出来的。”

谢北舟见田七手中捏着一个瓷瓶,艰难开口道:“拿给徐御医瞧瞧。”

“是。”

田七将瓷瓶递给了徐御医,提醒道:“里头是虫子,徐御医小心些。”

徐御医闻言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子朝里头看去。

“这!”只一眼,徐御医便当即将那盖子回盖得严严实实,“这是西域蛊王,寒冰蛊母虫。”

谢北舟心一沉,寒冰蛊,此前他有所耳闻,听说这寒冰蛊分为母虫和子虫,子虫身上带着西域最恶毒的毒性,解药极其难配制,而就算吃了解药也是九死一生,能不能活下来全凭运气。

并且中毒者前六日不会有任何不适,甚至脉象还会伪装成强劲有力的样子,光靠诊脉根本发现不了中毒,只待第七日才会开始全身体温下降,直至发现中毒时再去配制解药,此时早已回天乏力。

这蛊虫是剧毒,可也极难豢养,说是万里挑一的存活率也不为过,谢北舟怎么也想不到,庄项竟会用这东西来对付自己。

徐御医欲言又止,中了寒冰蛊毒之人前六日不会出现任何症状,可王爷现在身上却出现了喉头肿胀,皮肤瘙痒的症状,这也着实有些怪异。

可他此刻也不敢赌王爷到底有没有中这蛊毒,只能道:“老臣先为王爷缓解身上的症状,至于这蛊虫的解药,还需要老臣花些时日才能配制。”

说完,他便拿出银针替谢北舟扎了几针。

谢北舟看着皱着眉替他扎针的徐御医,问道:“徐御医有多大的把握能配制解药?”

徐御医沉默着将银针一根根拔出,良久,才回应道:“老臣定当尽力而为。”

谢北舟指节不自觉掐入掌心,徐御医已是整个太医院医术最高明之人,若是连他都配不出解药,那自己应当是必死无疑了。

待徐御医离开之后,汪阳和田七都一言不发地垂首站在一旁,两人一时间都很难接受王爷竟然会中如此恶毒的蛊毒。

最后还是谢北舟先开了口。

“去告诉王妃,就说本王身体不适,今日陪不了她了。”

“丫鬟下毒一事不要告诉王妃,免得她自责,你们随便找个理由就说那丫鬟回老家了。”

“还有,让她今晚回春堂院睡吧。”

“对了,晚上给她准备的烟花别忘记放了。”

谢北舟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可莫名的,他却有一种自己在交代后事的错觉-

许乐芙等到了午宴结束都没能把谢北舟给盼回来。

“臭王爷,还说马上回来。”她小声抱怨着,可人却不由自主地走向了东院,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也不知道谢北舟脖子上的不适好些了没?

她甚至开始觉得,如果不是她说要让谢北舟给她做长寿面,那谢北舟就不会被厨房的油烟给熏成这样,到底还是怪她。

此事因她而起,因此许乐芙路过后花园的时候,还特地折进去采了一些花来,打算拿去给谢北舟赔罪。

好不容易走到了东院,她远远地便瞧到汪阳和田七都守在谢北舟的寝房门口,于是上前打了个招呼就想往里走。

可汪阳却伸手将她拦下:“王妃,王爷身体不适,吃过药后已经睡下了,他说让您安心在前院过生辰。”

许乐芙一愣,没想到谢北舟的脖子竟然如此难受,到了要吃药的地步吗?

她心里愈发愧疚,于是道:“好吧,那我能进去看看王爷吗?我不会吵到他的。”

汪阳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那帮我把这花带给王爷吧,他醒来看到花心情也能好些,”许乐芙叮嘱着,“记得王爷醒来后一定要给他看哦。”

汪阳这回点了点头,接过了许乐芙手中的花。

许乐芙见汪阳答应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东院,可离开后,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想着再回去叮嘱汪阳,等王爷醒后要马上派人来通知她。

可她才走到院门口

,就听到了汪阳正在吩咐下人,要把她带去的花扔掉。

许乐芙连忙上前,一把抢回了那些花,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扔我的花?”

只是她马上又觉得有些不对,汪阳并没有理由要扔她的花,没有谢北舟的吩咐,他肯定也不敢这么做,于是她接着道:“王爷醒着,对吗?”

汪阳见瞒不下去,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声“是”。

“那他为什么要你扔了这花?”许乐芙盯着汪阳又问。

“因为王爷他说娇花开得再好,也不过几日光景就会枯萎,让人看着烦心,这才让属下拿去扔了。”

第68章 没想到竟是又回来了吗

许乐芙闻言拧紧了秀眉,谢北舟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伤感,竟连花都见不得了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费心挑来的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可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王爷为什么突然不喜欢花了,现在,她只想见见谢北舟,于是她问道:“那王爷醒了,我现在能进去了吧?”

汪阳还是那句话:“王爷不舒服,暂时不能见人。”

之前受了剑伤都不怎么吭声的人,怎么今日脖子红了会反应这么大,许乐芙深觉不对劲,又问:“王爷他到底怎么了?是生什么病了吗?”

可接下来不论她怎么问,汪阳都只有一句“王爷没事,只是在休息而已”。

见不到谢北舟,许乐芙最后只能有些丧气地离开了东院。

“青容,你有没有觉得王爷有些不对劲?”许乐芙脸上的表情耷拉着,朝着身旁的青容问。

青容见她难受,安慰道:“可能是王爷这几日太累了,所以才想着歇息会儿,今日是王妃的生辰,您该开心些的,王爷还替您准备了很多惊喜呢,也许等晚上回去,王爷就好了呢。”

许乐芙轻叹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决定等迟些再回东院看谢北舟。

只是她心里头装着事,接下来的生辰宴许乐芙只觉得索然无味,好不容易捱到将宾客们都送走后又草草用了晚膳,她本想早些回东院去看谢北舟,可郑管家却说王爷备下了烟花,要带她去看。

许乐芙以为谢北舟这是在放烟花的地方等她,于是连忙跟着过去了。

可来到王府最高的楼台之后,许乐芙四处张望着,却没见到半个人影。

“砰——”王府的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后金红色的光点如花朵般绽放在漆黑的夜空,瞬间点亮了半边夜空。

青容一脸兴奋道:“王妃,快看,是王爷为您准备的烟花。”

许乐芙抬头,漫天的光亮映在她的眼眸之中,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站在她身后的青容还在忍不住感叹:“这样美的烟花,王爷定是费了很大的心思才准备下的,王妃,王爷对您可真好。”

许乐芙其实在此之前,也只见过一次放烟花,她还记得那是三年前,严管事带着她妻子去城里逛花神会捎带上了她,便是在那个晚上,她曾远远见过一次放烟花。

听说那日的烟花,是哪家的小公子为了博得美人一笑才一掷千金,所以那日看到这烟花的人都是沾了那美人的光。

即便如此,因着这是许乐芙头一回见到放烟花,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也觉得那烟花美极了,同时,心里也忍不住的羡慕,羡慕那女子被人放在手心中疼爱。

那时的她绝对想不到,现在也有人愿意为她一掷千金了。

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么大的烟花美景,可许乐芙心里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位置,心里头涌出一阵更巨大的落寞,原本,谢北舟该站在这儿陪她一起看的。

许乐芙撇了撇嘴,忽然就不继续待在这儿看烟花了,她转身道:“走吧。”

“还没放完呢,王妃不看了吗?”青容有些奇怪,可许乐芙却是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爷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许乐芙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回到东院,汪阳和田七竟然还都守在谢北舟的寝房门口。

她心中的不安愈盛,直觉告诉她,谢北舟绝对有事。现下已是亥时,往常若是没什么事,汪阳和田七早都已经离开了,更不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更不用说这两人还一直拦着她见王爷。

“王妃抱歉,今夜您回春堂院歇息吧。”汪阳语气没什么变化,开门见山道。

许乐芙的唇紧紧地抿着,眼眶一瞬间涌出酸意,只觉得下一瞬眼泪便要夺眶而出,可她还是咬牙忍住了这股情绪。

一开口,嗓音却有些发抖:“王爷的身体当真无碍吗?

汪阳:“无碍。”

这大半日下来,却什么都无法从汪阳嘴里撬出,许乐芙深吸一口气,大声朝着门那头喊道:“那王爷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出乎意料,却又如意想中的一样,门后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人回应她,许乐芙简直要怀疑谢北舟到底在不在里头了。

这下连青容都觉得有些不对了,她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许乐芙,轻声唤道:“王妃”

“没事,我们走。”许乐芙转身拉着青容就走。

两人刚走到东院门口,郑管家这时却走了过来,道:“王妃,这是顾小将军让老奴转交给您的。”

许乐芙面无表情地一把接过郑管家手中的东西,脚步却未曾停下,留下郑管家一头懵,不知王妃这么迟了还离开东院是要去做什么。

两人径直走到了春堂院,可她原先寝房屋顶上的大洞竟还是未曾修补,许乐芙抬头看着头顶那黑黢黢的大洞,紧绷了大半日的情绪终于有些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为为什么没人来修我的房顶。”她哭得抽抽噎噎。

青容以为她是因为怕今晚没地方睡了才会哭,于是连忙安慰道:“奴婢明日就去催催,一定马上叫人来修,院里还有别的屋子,奴婢这就去收拾,王妃你别着急。”

许乐芙的情绪一旦发泄出来便如决堤之河一般不可阻挡,她转身抱住了青容,趴在她的肩头狠狠哭了一场。

青容没应付过这种情况,只能拍着许乐芙的肩头好一顿安慰,好不容易等许乐芙安稳了情绪,她才松下一口气,道:“那王妃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替您收拾屋子。”

许乐芙的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她麻木地点了点头,随后低头拆开方才郑管家交给她的小包裹,见里头还有一封信,于是她抹了抹未干的泪痕,朝着还未走远的青容道:“你让别人去收拾吧,先帮我读一下信,对了阿曲呢?今日一整日都不见她人影。”

青容脚步停下,应道:“好,那奴婢去唤人,阿曲的话,奴婢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被许乐芙这么一提,青容也觉得有些奇怪了,今日好像确实一直没有瞧见阿曲。

“嗯,那你先去叫人收拾吧。”许乐芙也没纠结,低头将信放在一边,看起了包裹中另外的东西。

青容很快回来,拿起那封信快速看了一遍,她虽识字也不多,但大概还是能读懂信里头讲了什么。

“顾小将军说很抱歉今日有事没有来参加王妃的生辰宴,他祝您生辰快乐,包裹里头有他送的礼物,还有个红檀木的小匣子,里头装着的是王妃母亲生前的贴身之物,说是顾大将军因为实在舍不得王妃母亲,便将其带到了西北,可如今您也大了,他觉着应该把这玉佩留给您,所以便让顾小将军给您捎来了。”

许乐芙闻言连忙打开了那个红檀木小匣子,里头躺着一块羊脂白玉雕成的玉佩。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玉身,一股温暖的触觉随之传来。

几乎没什么犹豫,她便将那玉佩带在了自己脖子上,暖意随之贴在心口,就好似母亲陪在她身边一般,总算微微缓解了许乐芙此时难受的心情-

许久没回春堂院,再加上心里装着事,许乐芙昨夜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直到天微微亮才算睡着,如果不是青容进来叫醒了她,怕是要睡到午后才能自然醒。

“王妃,醒醒。”青容轻轻拍打了她身上的锦被,将其唤醒。

许乐芙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倏然转醒只觉头痛的厉害,可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想到了谢北舟。

青容最是知道她爱睡懒觉,一般无事的时候不会主动唤她起床,所以她以为青容这是有

了谢北舟的消息要同她讲,连忙半支起身子问道:“怎么了?是王爷身体好了吗?”

可青容却摇了摇头,道:“是顾小将军来了,他说要见您。”

许乐芙听到原来是表哥来了,顿时又卸了力就想躺下去,“表哥有说是什么事吗?”

“顾小将军只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同王妃讲。”青容答。

原本她是想等王妃醒了再通传的,可她见顾小将军神色严肃,怕是很急又很重要的事,这才提前叫醒了许乐芙。

许乐芙想不到表哥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她,却也不敢耽搁,只能匆忙起身去见他。

茶厅之中,顾云州没有坐在位置上等待,而是一直站在茶厅中央等待,习武之人听力极佳,许乐芙远远走来时,他便察觉到了动静,于是转身向前走了几步。

“表哥为什么不坐?”许乐芙跨进门槛后问道。

顾云州却是没有回答她的话,只一味盯着许乐芙的脸瞧。

他听说了昨日王府替她办的生辰宴声势很大,甚至她还从侧妃晋为了正妃,顾云州听到这些的时候,固然心中酸涩,却也是打心底里替表妹开心,直到今日早晨,另一通消息传入了他耳中

“表哥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是我的脸没洗干净吗?”许乐芙觉得有些奇怪,还以为是自己方才太匆忙没有将脸洗干净,于是抬手挡了挡脸。

许乐芙的脸很小,拿手挡了后便只露出了一双大大的眼睛。

顾云州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还有她眼下的微微可见的黑眼圈瞧。

许乐芙的肤色很白,只不过是一晚上没睡好,那黑眼圈便在白皙的脸上浮现而出。顾云州刚进京见到许乐芙的时候还没察觉出来,现下有了对比才发现,前段日子的她容光焕发,应当是过的很好,不似今日这般有些憔悴,应当是有什么烦心事所以才没睡好。

“表妹是不是知道了?”顾云州问。

许乐芙有些奇怪,她应该知道什么?

站着说话有些累,许乐芙见表哥说话慢吞吞的,便想着先坐下再说,于是朝着离她最近的交椅走了两步,刚下坐下时,就听顾云州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顾云州见她一言未发的走开,以为她是伤心的紧了,于是心中更是笃定她已知晓,连忙道:“若青禾郡主当真嫁入王府我上回说的话还算数,你要是想回西北,我一定能带你走。”

许乐芙正要坐下的动作一滞,她以为自己没睡好都影响到了听力,有些僵硬地转头,道:“表哥方才说什么?谁要嫁入哪里?”

她脸上不敢置信的神情太过明显,顾云州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表妹还不知情,他一时有些懊恼,气自己没有铺垫便把事情告诉了表妹。

“是青禾郡主,要嫁给摄政王。”

顾云州的声音再次响起,许乐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方才没有听错。

许乐芙眉梢微沉,再开口时语气中有些不悦,道:“表哥一大早的就来同我开玩笑吗?我如今是王妃了,青禾郡主还如何嫁入王府?”

“青禾郡主昨日知晓你晋为王妃后,连夜进宫,哭着嚷着要嫁给摄政王,更是扬言即便是做侧妃她也愿意。”

顾云州顿了顿,眸中担忧的神色更甚,有些不忍心说出后半句话,可为了让表妹早些想清楚,他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口:“太后娘娘,她同意了。”

茶厅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好半晌,许乐芙才找回了自己的嗓音,只见她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生硬地牵起一个笑容,“害,多大点事啊,太后娘娘同意了不代表王爷也同意了嘛,王爷答应过我的,他说他不会娶别的女人。”

顾云州刚想开口说话,却见许乐芙咬了咬唇,语言开始有些混乱起来,絮絮叨叨地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对,他说他不会娶别的女人,他答应过我的。”

许乐芙的话音刚落下便抬腿跑了出去,青容见状赶忙跟上,茶厅之中顿时只剩下顾云州轻抬着手臂想要挽留,可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没能出声。

许乐芙提着裙摆跑出了茶厅,她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只要王爷不同意青禾郡主进门,那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从昨日起便一直很强烈的不安感在此时被彻底放大,她的右眼皮不断跳动着,可此时她却什么都顾不得,只想让自己跑得快些,再快些,她想要听到谢北舟再一次的承诺。

好不容易跑到了谢北舟的寝房门口,汪阳和田七果然还在门口守着,可许乐芙却脚步未停,直直闯过了汪阳因为要拦她而抬起的手臂。

“砰。”房门被她一把推开。

虽然现在是白日,寝房内却因为拉着帘子显得有些昏暗,可许乐芙还是一眼便瞧见了半坐在床帘后的谢北舟。

明明是要问青禾郡主的事,可话到了嘴边,许乐芙还是先问了一句:“王爷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北舟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许乐芙又走近几步,问道:“王爷听说青禾郡主的事了吗?”

谢北舟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那王爷怎么说?”

许乐芙紧绷的嗓音刚落下,便听到谢北舟几乎是没什么犹豫的回答:“本王没意见。”

将指甲用力攥进掌心后,许乐芙才有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从没想过,在听了谢北舟这样的话后,她竟还能用上撒娇的语气同他讲话,只是嗓音却有些发颤:“王爷之前不答应过我,不会娶别的女人嘛。”

许乐芙等了又等,却迟迟没有听到回话。

好半晌,顾云州的声音才再次从床帘后头传来,这回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些变化,可他却并没有回应许乐芙的撒娇,而是沉声道:“这件事是顾云州告诉你的吧?他是不是又像上回那样说要带你回西北了?”

许乐芙听到他的语气,知道谢北舟这是在生气了,没想到,谢北舟竟然在此刻翻起了旧账。

“是,但是”

她话还未说完,就听谢北舟冷笑一声:“顾云州既如此执着,你何不给他一个机会?”

“王爷这是想让我离开,好给青禾郡主腾位置?”许乐芙咬着唇不敢置信。

谢北舟冷冰冰道:“于青禾嫁入王府,你依旧是王妃,没什么腾不腾位置的。”

许乐芙满脑袋都是谢北舟方才那句“于青禾嫁入王府”,剩下的话再也听不进去,当即受不住委屈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臭谢北舟,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许乐芙跑回春堂院后,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快速打包了几样东西,背起包袱就要离开。

一旁青容欲言又止,她想要劝王妃留下来,却又开不了口,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劝不住王妃的,最后只能在许乐芙挎起包袱离开的时候跟着追了出去。

自许乐芙离开后,东院又寂静了许久。

汪阳端着又热过两次的饭菜送到了王爷的床前,劝道:“王爷多少吃些吧,您午膳便没吃,现下都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您不吃身体也捱不住啊。”

床帘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一会儿,谢北舟终于撩开了床帘,问道:“王妃走了吗?”

汪阳轻叹一声,“回王爷,王妃已经带着包袱离开王府了。”

谢北舟闻言有些麻木地起身下榻。

汪阳见状跟上,“王爷这是要去哪儿?你的身体”

“本王的身体自己清楚,你别跟来。”谢北舟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了东院。

往日谢北舟只需半盏茶便能走到的春堂院,今日他却花了整整两刻钟才堪堪走到了春堂院门口。

他不知是自己的身体原因在作祟,还是因为他不敢,不敢去看那个以后都没有许乐芙存在了的春堂院。

“嘎吱。”谢北舟站在春堂院门口停了半晌,才终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许久没有来过春堂院了,这满院的景色分明还是与之前一模一样,可谢北舟瞧了又瞧,又总觉得好似还是有些不同。

嗯,他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许乐芙不在了。

“啊呜。”院子角落中的大黄打了个哈欠,像是在同谢北舟打招呼一般。

谢北舟听到响声后转头,这才看见了身体和脑袋都趴在地上的大黄。

没想到,阿芙竟然没有带走大黄。

他走了两步,缓缓地在大黄面前蹲下,喃喃道:“阿芙也不要你了

吗?”

大黄斜着眼睛看了谢北舟一眼,却连脑袋都懒得抬一下。

“阿芙不在,你也没精神是吗?”谢北舟又问。

可他话音刚落下,就见大黄脑袋一扬,随即吐了吐舌头,好像是在反驳谢北舟说它没精神的话。

谢北舟见状想伸手去摸它的脑袋,觉得好似这样像是在摸许乐芙毛茸茸的脑袋一般,可大黄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大黄忽然一改趴着的姿势,瞬间起身,一边嘤嘤叫着一边摇着尾巴很快跑走了。

毕竟是同大黄一起生活过一段时日,谢北舟知道只有在见到许乐芙的时候,大黄才会嘤嘤叫着撒娇。

似有所感一般,谢北舟僵硬着转过头,在余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砰跳着。

阿芙,竟是又回来了吗?

第69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会给……

谢北舟就这么看着他的阿芙挎着一个小包裹,脸上没什么神情地站在不远处紧紧盯着他看。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太想阿芙,出现了幻觉。

可大黄分明朝着许乐芙又扑又嘤嘤的叫着,这便说明,阿芙确实回来了。

是哪里出错了?

他明明一大早便派人将于青禾的消息透露给了顾云州,顾云州也果然不负他所望的马上来了王府,再到阿芙收拾包裹出走,一切明明进行的很顺利,他还说了那样伤她心的话,他的阿芙应当要头也不回地离开才对。

“你怎么回来了”谢北舟嗓音发紧。

许乐芙拢了拢手中的包裹,上前两步走到了谢北舟面前,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道:“我再问王爷一遍,王爷当真很想我离开,好给于青禾腾位置吗?”

被许乐芙这么直视着,谢北舟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将违心话说出口,于是只能侧头,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许乐芙闻言却倏地笑了。

谢北舟听到她低低的笑声,将头转了回来,有些不理解为何她会笑。

许乐芙紧紧盯着谢北舟的眸子,道:“王爷是不是从来不知道,你心虚要骗人的时候,总是会侧头回避我的视线。”

谢北舟有些错愕,他原来会这样吗?

“其实大黄丢失的那三条领巾,我知道是王爷拿的,我们离开小院回到王府那日,我问你怀中鼓鼓囊囊的是什么,你便同现在这般侧头骗我说没什么,而我前一晚想替王爷将衣裳放好的时候,就在里头发现了那三条领巾。”

许乐芙本来怒气冲冲地提了包袱离开王府时,是当真相信了谢北舟要让青禾郡主进门的。

可在踏出王府的一刹那,她才倏地开始有些害怕,怕她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于是反倒开始有些冷静下来。

愤怒渐渐退去后,许乐芙才有些反应过来,谢北舟根本就不喜欢于青禾,甚至都没给她好脸色过,怎么会突然就同意她进门呢?

随后她又仔细地回忆了在东院质问谢北舟的场景,虽然当时两人之间隔着床帘,可她还是看到了床帘后头谢北舟的那团影子,在说要让于青禾进门的时候,与现在如出一辙,都是微微侧了头才开始说话的。

谢北舟这个人横行霸道惯了,从来不需要骗别人,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有些话说不出口才会有这样的神情和动作,因此许乐芙断定,他一定是在撒谎。

许乐芙见谢北舟不说话,便将挎在肩上的小包袱取了下来,又直接将其放在地上随后打开。

谢北舟看着许乐芙蹲下,然后从里头掏出了一捧东西。

直至她将那捧东西递到了他眼前,他才看清,竟是一捧花,他有些怔愣地伸手接过,却又发现这花有些不同。

“我还欠王爷两样礼物,现下,便只剩一样了。”许乐芙道。

谢北舟手指抚过其中一朵的花瓣,手上传来粗糙的手感。

许乐芙没有错过他的动作,解释道:“王爷不是说娇花开得再好,也不过几日光景就会枯萎,这是通草花,只要王爷好好保管,一辈子都不会枯萎的。”

她离开王府后,又想到了谢北舟让汪阳扔掉花时说的话,于是当即跑去长乐街,问了多好人,才终于找到了会做通草花的人。

她让那人做了牡丹,兰花,月季,芍药还有鸢尾花,这样不论是哪个品种,都能长盛不枯。

“这下王爷不会再将花扔了吧?”许乐芙问。

其实当时说出让汪阳将花扔了后,谢北舟当即就后悔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阿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些花一朵一朵摘下,又满怀期待地送给了他,可他却因为怕自己七日后就会同那些花一样,枯萎后不复存在,就这样辜负了阿芙的一片好意。

谢北舟低垂着眼睫,紧紧盯着手中的花,柔声道:“本王以后再也不会扔阿芙送给我的任何一样东西了。”

可下一瞬他抬眸,语气中还带着点幽怨的味道,“自从你欠下两样礼物后,许久都不曾有过动静,本王还以为你这个小骗子都是嘴上说的好听。”

许乐芙闻言撅了噘嘴,重重哼了一声道:“也不知道现在到底谁才是小骗子。”

谢北舟的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承认:“是本王”

其实在知道自己中毒的那个晚上,他想了很多,害怕徐御医无法配制出蛊毒的解药,怕解药配制出来也不一定能解毒,又怕阿芙知道他中毒后愧疚,难过,所以才狠了心想要将她推出去。

可等阿芙真的离开后,他看着这空荡荡的春堂院,才发觉他最害怕的,还是再也见不到阿芙。

谢北舟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将许乐芙紧紧箍在怀中,似是要揉入骨血一般,他告诉自己,总归还有一线生机,总归还剩六日的光景,他应当要和阿芙过好剩下的每一日才对。

“阿芙,本王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是因为”

可他话还没说完,许乐芙却忽然出声打断了他。

只听她轻轻撒娇道:“王爷,今日为了找这通草花,我走了好久,现在好累啊,王爷能安静地抱我一会儿吗?”

“好,本王抱你去歇息。”

谢北舟止住话头,将人抱进了屋内。

于是两人又安静地抱了很久,直到结束,彼此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方才没说完的事-

东院膳厅,汪阳见到王爷终于肯用膳了,顿时松出一口气,暗道还好王妃没有离开,看来也就王妃能劝动王爷了。

只是,为什么这个吃饭的画面会让他觉得自己此刻好似很多余。

“王爷怎么不好好吃饭呢?”许乐芙知道谢北舟一整日都没吃饭后,好一阵心疼,当即拉着他来了膳厅,此刻正不断夹着菜送到谢北舟碗里。

很快,他眼前碗里的菜便堆成了小山似的,可谢北舟仍旧一动不动,只紧紧盯着许乐芙瞧。

“快吃呀。”许乐芙催促。

谢北舟收回了他直勾勾的眼神,瞥了一眼碗里的菜,又瞥了一眼许乐芙。

“本王饿得没力气吃饭了。”他一本正经道。

许乐芙闻言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突然耍起了小孩脾性的谢北舟,一时觉得有些稀奇。

方才那将她箍在怀中力度可不小,哪能就突然没力气了呢?

可许乐芙也没拆穿,知道这是谢北舟想让自己喂他,于是还真就又夹了一筷子亲手喂给了他。

可谢北舟的眼神过于黏糊,许乐芙在喂了几筷子过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吃好几口了,现在该有力气了吧?”

谢北舟嗯了一声,他本来就打算只让阿芙喂两口,毕竟阿芙也得吃饭,方才他就是忽然有些忍不住地想让阿芙多看看他。

见谢北舟拿起筷子自己吃了起来后,许乐芙也开始了用膳,她一改从前大口吃饭的速度,变得细嚼慢咽起来,谢北舟也刻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待两人用完膳,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这时汪阳站在一旁接收到了谢北舟的眼色,忽然开口道:

“王爷,属下有要紧事汇报。”

谢北舟:“阿芙,你先回房,本王同汪阳说几句话就回来。”

许乐芙点了点头,道:“那王爷可要快些。”

“好。”谢北舟笑着回应。

许乐芙闻言起身走了出去,待她走远后,汪阳拍了拍掌,很快有婢女端着药走了进来。

“王爷,这药是今日徐御医新开的方子,只不过他说这药解不”

“嘘。”谢北舟及时打断了汪阳的话,“不许在东院说此事。”

中了蛊毒的事,除了他,便只有徐御医,汪阳还有田七知晓,他怕若是被更多人知晓的话,会被阿芙捕捉到蛛丝马迹。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很快起身离开了膳厅。

轻轻推开寝房的门后,看到许乐芙乖乖坐在榻上,谢北舟便觉得安心不少。

“王爷回来啦。”许乐芙一看到谢北舟进门,就立马起身上前,张着两只手臂就要钻进他的怀中。

谢北舟也很配合地抬手,环住了许乐芙的腰,然后道:“陪本王一起处理一会儿公务,好吗?”

许乐芙点点头,“好,我替王爷磨墨。”

谢北舟消极了一日,公务很快堆积成山,此时想通后,知道不论如何,都该先将眼前事做好才对。

于是许乐芙搬了把椅子到谢北舟书桌旁,一边替他默磨,一边就看着谢北舟处理公务。

有许乐芙在身边,谢北舟的心也定了下来,他挑了些重要的先处理完毕,随后看了看有些百无聊赖的许乐芙,道:“好了,今日早些歇息吧。”

这山似的公务,谢北舟这么快就都看完了吗?许乐芙不禁有些好奇地问:“王爷这么快处理完了吗?”

“公务是处理不完的,”谢北舟站起身,直接将许乐芙一把抱起,随后低沉带笑的嗓音响起,“但总要抽空多陪陪阿芙。”

将人抱上塌后,一切都按着往日熟悉的流程走着,将阿芙的脑袋稳稳埋进他月匈前的起伏后,两人才都觉得彼此都在是一件多美好的事。

只是不一会儿后,谢北舟却察觉到他月匈前的衣襟好似被打湿了,待低头看去,才发现阿芙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无声地掉着眼泪。

谢北舟的心一瞬间缩紧,当即将手抚上了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替她顺着气。

良久,他才轻叹一声,问:“阿芙都知道了对吗?”

谢北舟的声音一出,许乐芙就再也憋不住哇唔一声大哭起来。

从断定谢北舟在撒谎赶她走的时候,她就已经模模糊糊地猜到了,如果不是身体原因,谢北舟怎么可能会赶她走呢?

方才在春堂院的时候,许乐芙就已经预感到谢北舟要告诉她实话了,可她不敢听,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只要她没听见,事情就不会发生,所以慌乱间,她才出声打断了谢北舟的话。

可用完晚膳的时候,她明明知道谢北舟是故意支开了她,她还是忍不住偷偷走回了门口偷听。

汪阳那只说了一半的话,和谢北舟及时的打断,还有他俩这两日各种反常的行为,都在不断地提示许乐芙,她没有猜错。

许乐芙这一发泄,直到哭累了才停下。

此时她才抽抽噎噎地问:“所以,王爷是得什么病了?”

谢北舟还是将他中了寒冰蛊的事告诉了许乐芙。

许乐芙不知道谢北舟是怎么能如此语气平静无波地说出他也许只能活六日了的话的,她光是听着,都觉得心疼万分。

在她眼中,一直觉得谢北舟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可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会突然要死了呢?

少女脸上的泪痕未干,甚至眼角还挂着泪珠,因着方才哭得太用力,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像只小花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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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阿芙,不管脸上是什么样的神情,都能勾的他心痒痒的。

很快,谢北舟身体中隐秘的地方被点燃,避无可避地朝着紧贴的地方探去。

炽热贴上来的瞬间,许乐芙瞬间明白了什么,红着脸道:“都这个时候了,王爷还有这样的心情吗?”

谢北舟压抑的嗓音吹向了许乐芙的耳边。

“自然,本王那儿又没被毒倒,放心吧,会给阿芙很好的体验的。”

“你也不想看本王未识芸.雨就赴黄泉吧?”

“阿芙就可怜可怜本王吧。”

“嗯?”

有没有被毒倒的,许乐芙已经亲身体验到了,和往日贴贴时一样,还在生龙活虎地朝着她打招呼。

只不过这一字一句烫人的话无孔不入地钻进了许乐芙的耳朵,却比往日任何一次都更让她害羞。

谢北舟那可怜兮兮的眸子还在紧紧盯着她看,许乐芙便只能强装镇定,她不想再因为矜持错过这早就该到来的体验了。

反正,她本来也早就做好准备了。

于是她轻轻从谢北舟的怀中起来,爬到了床尾,将她一直藏在那儿的润膏和羊肠衣取了出来。

她涨红着脸去看谢北舟,却见他脸上一丝意外的神情也没有,便知道他是已经发现过她藏着的这两样东西了。

“王爷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北舟舔了舔唇,“昨日。”

昨日徐御医还没来的时候,他先拿了好些膏药自己涂着,可那些膏药毫无作用,他愈来愈痒,在挠的时候,还不小心将其中一个瓷瓶滚到了床尾。

正是在将瓷瓶捡回的时候,他看到了许乐芙藏在那儿的东西。

那时,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许乐芙闻言脸上热意更甚,看到就看到吧,反正总是要拿出来用的,今日不正是派上用场了吗?

只是她想了想,却伸手将羊肠衣拿开,道:“要不就别用这个了吧。”

谢北舟问:“为何?”

许乐芙紧紧抿着唇,过了一会儿才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一般,道:“如果可以,我想给王爷留下一个孩子。”

阿芙之前分明说过有多么害怕要孩子,可现在却为了他努力去克服恐惧,谢北舟心头涌上巨大的甜蜜,可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他认真地看向许乐芙的眸子,道:“可本王不希望将来因为孩子拖累了你。”

许乐芙没有出声,只定定地看着谢北舟,然后就听他又接着道:“你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会很辛苦的。”

“那不是有青容郑管家她们嘛,王府总不可能要我亲自带孩子吧。”许乐芙小声反驳。

“本王指的是心理上的累,”谢北舟到底年长她六岁,看事情总要比许乐芙全面很多,“倘若真有那一日,王府的财产都留给你,没有孩子的话,也方便你再”

“嫁”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许乐芙小嘴一瘪,马上又要哭出声。

谢北舟再也压抑不住眸中谷欠望,终于贴上了那让他如痴如狂的唇。

今日的吻比往常的任何一次来得都要急,很快许乐芙就再也记不起那些悲伤的事,只一味地承受与回应。

可就在许乐芙做好准备,以为他要踏步而来的时候,谢北舟却忽然叩起了门。

那画册谢北舟早已烂熟于心,知晓头一次的时候会痛,阿芙的初体验,他不想只顾着自己发泄,自然是要先照顾好阿芙,其它所有,都可以排在后头。

又将阿芙准备的两样东西一一用上,直到一切水到渠成的时候,他才终于推门而入

谢北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画册上明明写了男子能战的正常时间,可谢北舟却觉得自己好似有使不完的劲,直到天微微亮才偃旗息鼓。

好在,他一直有注意观察门后的一切,知道所有一切都好,才放心的在屋里游来荡去。

翌日,许乐芙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黏了上来。

她掀开沉重的眼皮,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谢北舟正在给她涂抹着什么。

直到光溜溜的地方再次黏上了冰凉,她惊呼一声:“唔,这是什么?”

“消肿的膏药。”谢北舟有些心疼道。

昨日光顾着

不能让阿芙痛了,却不知道会肿,早知道还是该收敛着些的。

这大白日被谢北舟直勾勾地看着,许乐芙只觉得比昨夜还羞,脸上顿时烧了起来,连忙手一伸,边抢那膏药边道:“我自己来吧。”

谢北舟哪儿能依她,长臂一伸,许乐芙便够不着了。

“本王闯的祸,自然要本王自己收拾,”谢北舟轻轻将她半支起的身子重新按了下去,“乖,躺好。”

许乐芙抢是抢不过,说更是说不过谢北舟,于是只能认命地重新躺下。

昨夜的感觉几乎又要袭来,好在谢北舟很规矩,真的只是抹药,可即便这样,也够她难捱的了。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许乐芙也好受了很多,虽然身上还是很酸胀,却到底还是能忍,于是她便想着该起身了。

只是她刚撑起手臂,就落入了一个怀抱,接下来洗漱,梳妆都一直抱着她,简直像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瓷娃娃一般,好似放在地面就会碎掉一般。

许乐芙终于忍无可忍,问道:“青容呢?”

却换来谢北舟幽幽的一句:“怎么,嫌本王一个人伺候你还不够吗?”

许乐芙深觉谢北舟愈发黏人,可想到今日已是第三日了,便狠不下心说他什么,只能任由着他摆弄自己。

最后连去膳厅用膳,都是谢北舟抱着她去的,许乐芙看着周围人的眼神,数次想要开口让谢北舟放开自己,可每每这样的念头升起,都会因为想到他中毒而说不出口。

两人起来的时辰太迟,便把早膳当成了午膳用着,这时汪阳却从外头走了进来。

“王爷,徐御医来了。”汪阳不知道许乐芙已经知道此事,便说的很有分寸,反正御医本来每个月也都要来王府请平安脉。

没想到许乐芙却直接朝着谢北舟开口道:“你快去吧,可别耽误了。”

谢北舟嗯了一声,起身道:“那你慢慢吃,等本王回来。”

见许乐芙点头,谢北舟这才安心走了出去。

徐御医焦急地在屋内不停地踱步,见摄政王终于来了之后,还没等谢北舟讲话就先开了口。

“王爷,老臣有位师兄并未入太医院,可他专擅解毒,于是那日回去之后,老臣便飞鸽传书向师兄问了关于寒冰蛊一事,直到今日早晨才收到回信。

师兄说,有没有中寒冰蛊并非无迹可寻,他曾经收治过一位身中寒冰蛊毒之人,虽然那人因为发现的迟而没能救回来,可师兄在他离世后仔细研究过他的身体,发现他身上有个极小的红色小坑,若是寻常情况下,连师兄也可能会把这当成虫子咬的,可既然知道他中了蛊,师兄便沿着那小坑解刨了他的尸体,果然在那小坑附近发现了还在蠕动着的子虫。”

谢北舟一言不发地听着徐御医解释了一长串,还没消化完他的话,便听徐御医又开口道。

“依老臣之见,还是再确认一番王爷到底有没有中蛊比较好。”

这便是多了一丝生的希望,谢北舟自然不会拒绝。

要想知道摄政王身上有没有子虫钻过的红色小坑,势必要让王爷光溜溜的,于是徐御医欲言又止道:“王爷的衣裳”

谢北舟明白他的意思,也没多说什么,三下五除二地便将衣裳月兑光。

徐御医郑重说了一声“王爷,得罪了”,就开始替他做了全身检查。

他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找了三遍,也没有在摄政王身上找到红色小坑,倒是在他背上看到了很多条红色印迹。

一看就是女子的指甲挠的。

徐御医没想到王爷和王妃如此狂。野,饶是他已经年纪一大把了,也是忍不住老脸一红。

谢北舟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徐御医检查了多久,他的心就七上八下了多久,直到他都快有些麻木了的时候,才听到徐御医如释重负的嗓音响起。

“恭喜王爷,您并没有中寒冰蛊毒。”

第70章 原来是他误会了方才好像还有一处没吻……

谢北舟一边听徐御医解释一边重新穿上了衣裳。

“其实王爷那日脖子与嗓子的不适只是交叉性食不合的症状。”

他当时给谢北舟看完诊后,便去了一趟厨房,看了看王爷所说的那碗长寿面,又让庖厨检查了一番厨房里少了哪些食材。

按庖厨的说法,油麦菜,鸡蛋,大豆,花生,土豆都明显少了且有动过的痕迹。

而大豆和土豆放在一起煮,即便单吃对这两样食物不会过敏的人,也会有很大概率出现食不合。

摄政王日常的餐食都是王府的庖厨精细搭配过的,所以绝不会出现这样低级的食不合问题,可偏偏那日王爷自己煮了长寿面,并且还放了如此多的食材,其中正好包含了那两样,这才导致他出现了食不合的症状。

那症状和寒冰蛊母虫一道出现,即便知道中了寒冰蛊不会有症状,却还是难免会让人觉得谢北舟是中了蛊毒。

“虽然不知那子虫去了哪里,不过老臣检查了三遍,王爷身上绝无子虫钻过的痕迹,王爷尽可以放心。”徐御医大松一口气,摸着胡子道。

徐御医恭贺的话音落下,却迟迟没有听到摄政王的回应,他还以为摄政王是知道自己性命无忧后,太过欣喜这才一时说不出话来。

可不仅是没有听到回应,他也没有瞧见摄政王脸上有任何欣喜的神情,反之,他的眉头愈发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谢北舟在听到自己没有中寒冰蛊毒的那一瞬间,确实松下了一口气,可就如徐御医所言,他也在想,子虫分明是不见了,可既然子虫不在他身上,又会在谁的身上?

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谢北舟身上的寒毛几乎都要竖立起来。

那丫鬟一直在阿芙身边服侍,庄项该不会为了报复他而对阿芙

他不敢深想,可宽松袖袍下紧紧捏成拳头的手掌却在不住地发颤。

随后,谢北舟深深吐了一口气,朝着徐御医郑重叮嘱:“以防日后有心人还会用寒冰蛊来加害本王,烦请徐御医继续研制解药以备后患。”

“老臣定当竭尽”可徐御医话还没说完,就见摄政王已经大步流星推门离去了。

膳厅之中,许乐芙一口饭几乎要嚼上几十下才肯咽下,绕是如此,饭碗中米都快要见底了,谢北舟却还是没有回来。

她一边吃一边不时看向门口,直到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只听“吱”一声,是交椅向后拖动的声音,许乐芙站起来的瞬间,谢北舟也正好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王爷,你回来啦。”她像一只花蝴蝶似的扑到谢北舟怀里。

明明才一刻钟不见,许乐芙却觉得自己好似等了谢北舟许久,尤其是知道他中了蛊毒之后,生怕谢北舟走了就不回来了。

在这未知的日子里,她要牢牢地黏在谢北舟身边才对。

“嗯。”谢北舟低头看去,怀里

少女眨着长长的睫毛,明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无限的眷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环手将人箍在怀中,而是反手将许乐芙的两手牵起,眼神不停在上头扫视着。

许乐芙见谢北舟不说话,反而还牵着她的手不知道在看什么,于是奇怪地问:“怎么了,我手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确认许乐芙手上没有红色小坑后,谢北舟笑答:“没什么,本王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小手才能将本王抱得这么紧。”

听到这满是暧昧调侃的话语,许乐芙瞬间缩回了自己的手,随后轻轻哼了一声,道:“讨厌,不抱你了。”

可一想到也许往后都不一定还能继续抱着谢北舟,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便又扭捏着重新抱了上去。

毕竟现在能多抱一会儿是一会儿。

随后她又关心地问:“王爷,方才御医有说什么吗?”

谢北舟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徐御医说已经在配制解药了,阿芙别担心。”

许乐芙闻言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可谢北舟的视线却是忙不停地在许乐芙微鼓的脸颊上来回扫视着,随后视线逐渐下移,落在了那洁白的脖颈上。

将她身上衣衫未遮挡的部分都检查一遍了,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印迹,可谢北舟的心却还没有彻底落下。

毕竟衣衫挡着的地方才是占了大头。

方才他的眼神太过直白,阿芙立即就起了疑心,看来还得想办法不动声色地检查一遍,以免她发觉什么。

只要一刻没有确定子虫不在许乐芙身上,谢北舟的心就无法安定下来,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轻声哄道:“阿芙,我们回房吧。”

许乐芙闻言却侧头看了看谢北舟方才没吃完,还剩大半米饭的碗。

怕他吃的太少身体会撑不住,于是问道:“方才王爷才吃了一点点,就不吃了吗?”

谢北舟低垂着眼睫,意味深长道:“不吃了,想吃些别的。”

许乐芙以为他是想吃些茶点类的东西,觉着只要不让王爷饿肚子便好,于是点了点头。

只不过方才因为心里记挂着谢北舟,许乐芙也没怎么好好吃菜,光坐在那儿嚼白米饭了,于是心里的馋虫瞬间被勾起,她咂了咂嘴,又补了一句:“那我也要吃。”

话一说完,许乐芙就察觉到抱着的身体轻轻颤了颤,震动自谢北舟的胸腔传来,半晌后,她才听到谢北舟嗓音带笑地道了一声“好”。

两人牵着手回到寝房后,许乐芙刚坐下,满心欢喜地等着下人将点心端来,可谢北舟却非要黏上来,还将她抱坐在了腿上。

这个姿势太暧昧,许乐芙已经做好要被谢北舟动手动脚的准备,可他却一反常态地什么也没做,只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是埋怨一般地开口:“阿芙昨晚挠的本王后背全是划痕。”

许乐芙闻言小脸一红,连忙解释道:“还不是因为王爷太”

她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用力”二字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于是嗔怪地刮了他一眼,谢北舟昨夜是怎样一个状态,他自己最清楚

许乐芙还觉得自己昨夜已经很克制了,按照谢北舟那卖力程度,好几次她都想一口咬上那不断在她眼前晃动的肩头,可到底还是怕咬痛了他,所以便一忍再忍。

只是嘴上控制住了,就没有心思再去管手上,这才在他背上挠了好几下。

“我就挠了几下”她小声替自己辩解。

“只几下吗?”谢北舟皱了皱眉,看似不经意地说,“为什么本王觉得整个背都火辣辣的疼?”

一听谢北舟说疼,许乐芙便有些急了,“那要不我帮王爷抹点药?”

“如此甚好,”谢北舟唇角一勾,“去榻上吧,宽敞些。”

许乐芙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可当她被抱到了榻上后,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不是帮王爷抹药吗?把我抱到榻上做什么?”

谢北舟解释:“本王有些累了,想躺下,你站着不好上药。”

许乐芙很快“哦”了一声,又接受了这个说法。

将上衣退.尽后,谢北舟精壮的后背露了出来。

许乐芙看着那果真布满了指甲划痕的后背,一时有些愣住。

“这”她喃喃道。

好像还真挠的有些多了。

她不禁有些懊悔,伸手抚过那些划痕,有些心疼道:“对不起王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

就是被那种愉悦支配着,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许乐芙手抚上他后背的那一瞬,谢北舟的心头瞬间泛起一阵战栗。

他甫一转身,就瞧见许乐芙嘴角微微往下瘪着,眼里还闪着因为愧疚而泛起的细小水汽。

“本王没有怪你,”他上了榻,将人揽在怀中,柔声安慰着,“阿芙想挠就挠,一点也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知道这是谢北舟在安慰她才说的不疼,许乐芙的嗓音竟还带上了点小鼻音。

往日里她手上被划一下都会觉得疼,更何况,她挠谢北舟的时候,好像确实用了不小的劲。

谢北舟揽着她躺下,指腹有意无意地捏上了许乐芙的耳垂,随后反复摩挲着。

“真的不疼,况且这也是本王能力的体现,阿芙往后还要多挠些才是。”

最后半句话是贴在许乐芙的耳边小声说的。

那微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许乐芙就知道谢北舟又要开始不正经了。

果然,下一瞬,他的唇便贴了上来。

吻着吻着,许乐芙的衣衫就开始变得松松垮垮。

良久,谢北舟才忍着谷欠望,慢慢地将自己的舌尖退了出去。

两人的气息一样的紊乱,谢北舟的额头抵在许乐芙的脑袋上,含含糊糊地问:“本王昨夜好像也挠你了。”

许乐芙仍沉浸在方才的欢愉中,反应尚还有些慢。

她费力回忆着,却根本不记得谢北舟有挠她,于是道:“王爷没有挠我。”

“有,”谢北舟语气笃定,“让本王检查一下。”

在许乐芙还没反应过来时,谢北舟已经将那松垮剥下。

“这儿不是吗?”谢北舟指着一处吻痕道。

许乐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红着脸回应:“这不是挠的。”

“那是怎么来的?”谢北舟明知故问。

“是你嘬的”

许乐芙咬了咬唇,谢北舟昨夜嘬了这么久,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

“啊想起来了,”谢北舟调子尾音拖长,面上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不是这样来的?”

湿濡的唇落下,许乐芙的身体猝不及防地颤了颤。

“这儿也有。”谢北舟很快转移了阵地。

到处泛起的战栗感,很快让许乐芙变得溃不成军,她模模糊糊地想着,方才不是说要给王爷上药吗?怎么忽然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谢北舟的气息掠过了她的每一寸肌肤,借着这个机会,他仔细检查了一番,见许乐芙身上除了他弄起的吻痕,并没有徐御医口中所说的红色小坑后,他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

因为怕许乐芙昨夜后的不适还没完全好,谢北舟渐渐停下了动作,又将人重新揽入怀中,他还体贴地将许乐芙的脑袋埋进了她最爱的起伏之中。

许乐芙眨着迷离的眼睛,有些搞不懂谢北舟怎么突然就停下了,被他吻了这半天,心早已被撩的不上不下,此时反而更加难耐起来。

“王爷是体力不行了吗?”她在心里嘀咕。

因为方才谢北舟说要在榻上上药是因为累了,所以她觉得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便也不好意思说让继续,只能趴在他月匈前自己调节着。

谢北舟不知许乐芙暗自对他下

了体力不行的判断,只是趁着这间隙在心里复盘着寒冰蛊一事。

那个丫鬟分明是庄项的人,不然也不会田七一过去搜屋她便畏罪自杀,而且那子虫到底去哪儿了呢?

虽然一时有些想不通,但只要他和阿芙人都没事就好,看来这个庄项是不能留了,该马上解决了他才是。

谢北舟垂眸看了眼一副无限依恋,乖巧趴在他月匈口的许乐芙,他自觉两人的感情已经稳定,也不再觉得庄项在阿芙心里还能有做他情敌的分量,于是心里忽然泛起一丝隐秘的情绪。

想起那日在刑部大牢对庄项说过的话,于是谢北舟道:“过几日庄项就该定罪了,以他犯下的罪行必死无疑,阿芙可要去送送他?”

“才不去呢,看见他就晦气。”许乐芙却是想也不想地拒绝道。

谢北舟见许乐芙连见都不愿意见庄项了,心中欢欣的同时,话里却带着大方的语气:“好歹也是前未婚夫,真不去送送吗?”

许乐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前未婚夫她就得去送他最后一程,于是问道:“有过婚约就得去送他最后一程吗?可我和他半分也不熟,庄项说我和他曾见过的,我却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在乡下庄子的那些年头,我几乎都要忘了我还有个未婚夫了。”

谢北舟闻言却是大为震惊,半晌后才有些怔愣地问:“所以,你们这么些年从未有过联系?”

“我上哪儿去联系他?”许乐芙撇了撇嘴,“也不稀得联系他。”

原来,一直是他想多了?

为何会如此巧?偏偏就是阿芙救了他,又偏偏两人有过婚约。

并且当时他就是被庄项的人追杀,这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他生性多疑,若是当时不觉得许乐芙是庄项派来的卧底,那才有些奇怪。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竟然误会了阿芙许久。

他的阿芙不曾喜欢过庄项,也就是说,阿芙从头到尾都只喜欢他一人。

思及此,谢北舟忽然就觉得全身都涌起了烫人的快意,他将人紧紧裹在怀中蹭着,而许乐芙接收到了信号,马上就意识到,她们好像又要继续方才的事了。

虽然她想,可还是有些担心谢北舟的身体,于是问道:“王爷不是累了吗?”

“这才哪到哪?”谢北舟的低音碎在了许乐芙的耳畔,“阿芙,本王忽然想起,方才还有一处没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