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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亲的很舒服

敲门声适时地响起。

褚逐青松开了手,微微的喘息着,和然然水光潋滟的眼眸一对上,耳根愈发滚烫了,都不敢再去看被她亲的绯红的唇瓣。

“比起上次,阿青温柔了,亲的很舒服。”暮宛然手指轻轻揉着她的耳垂含笑柔声道。

褚逐青瞪大了眼,然然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面色红的都要滴血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主动亲然然。

门口的敲门声愈发急促,很明显是不耐了。

她推开然然就要去开门,却被她从背后环住,温柔黏糊地不肯撒手,全心全意的眷恋痴缠。

“褚逐青!”门口的声音饱含冷凛怒火。

她一个激灵慌乱松开了然然的手,不知为何心慌的不行,跑到了桌前,抱住衣裳绕到了屏风后面换上。

暮宛然抿唇笑了,稍稍整理了被抓揉的皱巴的衣襟,她过去开了门,让暮苏鹤进来了。

“你昨晚在褚逐青这里睡的?”暮苏鹤冷声问她。

暮宛然轻轻地扯了扯自家姐姐的袖子,眉眼浮上淡淡的愁绪,“换了地方我睡不安稳,想去找阿姐,又怕吵醒了阿姐,于是和阿青睡了一晚上。”

暮苏鹤被她摇晃的没了大半的怒火,只管在屋子里逡巡褚逐青的身影,见到人自屏风后面走出来眉眼冷然,“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半天都没来开门,也不知在做何?”

被质问住了的褚逐青心虚极了,她弱弱的回怼道:“我在自己屋子里也是形迹可疑?我想开就开。”

“要不是我要来找然然,你的屋子我根本不想踏入。”暮苏鹤冷冷地哼道。

她转而面向暮宛然神色温和了不少,“无论你何时来找阿姐,阿姐都不会向你发火,往后害怕便来找阿姐一起睡。”

褚逐青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消逝干净。

然然和她阿姐一起睡,有亲人陪伴会好不少。

而且自从被妖主捉弄,她平白多了好多奇怪羞赧的念头,再和然然睡在一起,她都怕梦靥会变成现实。

太可怕了,都是万恶的妖主!

“是啊,然然,你晚上还是和暮苏鹤一起睡好一些,我先出去找我师姐了。”褚逐青不想再和暮苏鹤呆一起,抬腿走了出去。

见到鲜红的一抹背影远去,暮宛然眸色黯然。

阿青是生她的气了?

“还算知趣。”暮苏鹤轻哼道。

一回头,发现自家妹妹眼红了,她眉头微拧,像是明白了什么犹豫须臾开口问道:“和我说的理由是骗愣头青的?其实,是你自己想要和她纠缠在一起?”

暮宛然咬紧了唇没有说话。

暮苏鹤叹气道:“然然,她是修仙者,和你不会有好结果,等到我们顺利的回到海族去,无论男女,优越者众多,你想要选谁,阿姐都会替你要来的。”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她,我喜欢她,非她不可,非她不要。”暮宛然眼眸浮起水雾神色却坚决。

暮苏鹤在桌前坐下缓和了的神色又冷了一丝,“你情根深种,她呢?她明显没有那么喜欢你,暮宛然,你不要昏了头,错付一片真心,到后面痛苦沉沦!”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她明确说不喜欢我不要我了,我也不后悔,阿姐”她说到后面泪水止不住淌落。

她都不敢想,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会不会真的这么洒然。

暮苏鹤叹了口气起身擦去她的眼泪,“是阿姐没有照顾好你,罢了,阿姐后面不会干涉了,你随心便是。”

“阿姐”她扑在暮苏鹤怀中小声地啜泣着。

暮苏鹤也是微红了眼,“阿姐会替你找回鲛珠,有了鲛珠以你的天资,会成为百年来最优越的鲛人,届时,愣头青即便是元婴期了,也不敢欺负你半分。”

她在暮苏鹤的怀中闻言破涕而笑。

愣头青,阿姐还真会给人取外号。

可是,都是她欺负阿青啊。

坐在花厅中的褚逐青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都不用想,肯定是暮苏鹤在背后骂她了!

凶女人!毒女人!太可恶了!

“小师妹,怎么凶巴巴的?生谁的气了?”叶闻影见她朝碗里的包子撒气不由地笑出了声。

她气呼呼道:“自然是暮苏鹤了!她一大早跑到我的房中,朝我颐气指使!”

叶闻影一下明白了过来,她笑意更浓。

“师姐!你还笑!”褚逐青更生气了。

叶闻影温声道:“她是怕你对暮姑娘做了不好的,不过,我的小师妹好像只会被人欺负。”

褚逐青听得一头雾水。

叶闻影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向一脸纳闷的褚逐青,手指点了点她的颈侧,“昨夜,似乎没有那么多的蚊子。”

几乎是一霎时,她的耳根就红透了。

她急忙拉拢好衣襟遮住被咬出来的痕迹,涨红了脸结巴道:“我去的地方很多”

叶闻影不置可否笑道,“是嘛?”

“就是的!”褚逐青一口咬死。

叶闻影也不去拆穿给她夹了一块酥炸糕,温声笑道:“小师妹,你喜欢暮姑娘吗?”

还在专心吃饭的褚逐青险些被呛到,她闷头干饭,“嗯,喜欢,反正我不会厌恶然然”

“是对师姐这样的喜欢?或是对盛师妹的喜欢?又或者是于钟长老的喜欢?”叶闻影循循善诱。

褚逐青喝完最后一口粥,认真地想了想苦恼道:“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

叶闻影给她送过去热茶。

她的小师妹修仙资质百年难遇,心性澄澈明净又坚毅。

情丝薄弱,是天生的无情道好根骨。

若是没有遇上暮宛然,她或许会全力以赴帮小师妹踏入无情道,斩却情爱,一心大道。

不过现在,需要小师妹好好思量。

“那便要想好了,不能欺了自己,更不能辜负其她人。”叶闻影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笑了笑。

褚逐青听话地点了下头。

“两位,苏鹤姑娘呢?”

沈羽自庭院中走来温和地笑问道。

她今日的气色好了不少,一袭墨绿色衣裙衬她温润又清雅,瞻彼淇奥,绿竹猗猗,大抵是如此。

纤云是墨色的短装,利落干练,沉稳可靠。

叶闻影轻声笑道:“看来,沈少主是想好了?”

沈羽看了眼身侧的少女眉眼温柔了不少,“是,我想博一把,我既已做出了决定,自然想问问苏鹤姑娘是否确定好了计划,毕竟,神弓关系重大,我要慎重。”

“自然是确定好了。”暮苏鹤声音由远及近。

一见到暮苏鹤,褚逐青哼了哼想要别过脸去,不过瞧见后面跟着的然然,她心又软化了,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暮苏鹤也感受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她很想说两句,侧身看了眼同样眼波流转的妹妹,忍了又忍。

她在桌前落座,余光瞥到和愣头青坐的极近的自家妹妹,她眸子半掩,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一刻都离不开了吗!

感受到前桌欲说又休烦闷的视线逡巡,褚逐青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她给然然夹菜的手顿了顿,想要缩回去。

没想到手腕突然被然然温柔握住,让她把菜送到了碗中,她放下筷子,想要去松开然然的手,遽然间撞上了她的眸。

“阿青不愿意和我亲近一些吗?”暮宛然咬唇低声道。

她哪里有!就是,不知为何被暮苏鹤盯着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样子,而且,大家都坐在一起,她和然然太亲昵有些羞赧。

不过,她很快在然然欲说还休的一汪水光中败下阵,她反握住她的手,扯在了桌下十指相缠,小声道:“没有。”

暮宛然唇角下压笑意漫出眼眸,若不是顾忌在场的人,她好想,亲一亲阿青。

她真的好生喜欢阿青啊。

被然然柔情的都要漾出春水的眼眸注视,褚逐青脸慢慢浮上淡淡的红晕,她其实心里也很欢喜和然然亲近。

“暮苏鹤,你说什么!”沈羽声音骤然拔高。

褚逐青被她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向前面。

前桌那里,暮苏鹤很是淡定她放下茶盏道:“我便再说一次,我要你的惊神火凰弓,箭射花朝树,听清楚了吗?”

除了叶闻影神色如常,其余人的脸色和沈羽差不多。

沈羽饶是涵养再好也忍不住皱眉道:“暮苏鹤,我是全心信任你,你偏要用我全族性命说笑!”

“说笑?我没那种心情。”暮苏鹤冷声道。

眼见双方气场焦灼,好脾气的纤云都要拔剑了。

叶闻影站出来缓缓道:“沈少主,苏鹤若是没有七八分的把握,也不会提出这样的想法,绝非戏弄于你。”

沈羽缓了一口气要纤云把剑收起来,自己在桌前落座,“好,我便听一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叶闻影看了一眼全然不在意的暮苏鹤,在她身侧坐下,面向沈羽开口道:“沈少主,你想过离开放逐渊吗?”

沈羽神色一滞而后面有苦涩笑道:“自从阿娘和小娘来了,百年中就没有出去过,我们,是走不了的。”

“话不能绝对。”叶闻影道。

沈羽一下睁大了眼反应过来道:“你的意思是”

叶闻影笑道:“沈少主好聪慧,确实如你所想。”

第42章 我不许旁人亲你

褚逐青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

她看向叶闻影难以置信问道:“师姐,用惊神火凰弓把花朝树摧毁,我们就能出去了?”

大胆,实在是大胆!

放逐渊的妖怪们都把花朝树当作是命根子,还有个强大恐怖的妖主,他们竟然要过去张弓搭箭毁去?

不止是她,沈羽也是一脸的震惊。

她面色都苍白了几分,身侧的纤云连忙扶她坐下,问侍女要来了熬煮的参汤,给她喂了几口。

沈羽轻抿了口参汤,缓缓地推开纤云的手,再次看向叶闻影,“叶姑娘,你如何确定毁去花朝树,便能通向无尽林海?万一失败,我青羽南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本就苟延残喘不求长生,可我的族人如何自处?我如何对得起小娘。”

叶闻影看了一眼仍是面色淡漠的暮苏鹤,不急不缓道:“我前几日和苏鹤逃避城内妖怪搜查时,无意到过桃深地。里面溢出的丝丝缕缕气息和无尽林海的很相似,想要再往前,便会遇到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人逼退回来。”

“只是凭相似的气息?”沈羽有些失望。

叶闻影神色一怔微微颔首道:“后面我们抓到一个妖怪,问了后,才知道无形屏障的位置便是花朝树出现的地方。今日酉时,花朝树便会出现,若是能感受到更多来自无尽林海的气息,便能确定它确实就是一道隐蔽的出口。”

沈羽犹豫了一番仍是摇头道:“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苏鹤昨日没有和你挑明,也是考虑到了这点,但花朝树出现时间不过三日,一旦错过,便要等来年了。”叶闻影又说了几句同时查看沈羽的神色。

她们若是错过,大不了再等上一年。

修仙者,寿命漫长,最不差时间。

但,沈羽等不起。

一直没说话的暮苏鹤放下茶盏开口道:“沈少主,你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不是个蠢的,应该明白怎么做。”

两人的话让沈羽陷入了沉默,她蹙紧了眉头。

“少主,要不我们酉时先去看一眼,好不好。”纤云眼圈已经红了她半跪在沈羽的跟前,握住了她的手满怀希翼等她回答。

沈羽不忍拒绝揉了揉纤云的脑袋,深吸一口气道:“好。”

“若是没有把握,我依然不会选择把神弓交付给你们,叶姑娘,万望见谅。”沈羽起身向叶闻影做了一揖。

叶闻影连忙托住她的手臂略微叹息道:“若是不愿,我和苏鹤会另择他法,沈少主不必这般。”

沈羽直起身想要开口先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沁出血丝,身后的纤云连忙抱住她,扶她坐下来。

不消纤云开口,叶闻影已经施以援手。

“沈少主你的病很重了,没有花瓣,也许撑不过月底,我也回天乏术。”叶闻影眼神微暗嗓音低落。

身为医者,不能挽救一条性命,要眼睁睁看她消失,是最难以释怀的。

纤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哭成了泪人。

叶闻影看了一眼脸色好转的沈羽,没有说话。

对沈羽而言,是负一人还是负全族,都是极其艰难的选择,只愿,她们的猜测是对的,彼此都能得偿所愿。

“少主身体抱恙我先带她回去了,酉时,我会如约等几位。”纤云横抱起病恹恹的沈羽,向几人说完话离开了花厅。

花厅的氛围随着沈羽离开揭开了沉重的一页。

褚逐青坐到了叶闻影的身侧犹豫着道:“师姐,要是沈少主不答应给神弓,我们真的要看她死吗?”

“非要找死,谁能左右?”暮苏鹤冷淡的嗓音响起。

褚逐青不满道:“你怎么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暮苏鹤冷笑了声道:“恻隐之心?也就你们修仙者信奉这一套无用的东西。”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叶闻影和暮宛然同时劝住了两人,一人守一个,及时阻止了无声的硝烟弥漫。

叶闻影揉了揉褚逐青的脑袋温声笑道:“小师妹一片仁心是好的,不过,现在除了花朝树的花,其余的都救不了她。若是你我以身犯险,沈少主怕是宁死也不愿苟活。现在,只愿花朝树真的是一道出口,否则变成了死局。”

要眼睁睁的看一条生命消失,褚逐青心里沉沉的。

“等晚上到了桃芜林或许有转机呢。”叶闻影宽慰道。

褚逐青没精打采地点了下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转向叶闻影问出了一直想问的,“师姐,沈少主说她身体一直不好,是因为她是修仙者和妖生的孩子吗?”

一霎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气氛再次胶凝。

叶闻影自问任何场面都能镇定自若,可眼下,她有些招架不住,终于有一丝理解钟长老被气得砸碎好几个酒葫芦的感觉。

她的好师妹,天生的无情道好苗子,怎么不想想她合不合适问这个,但凡小师妹往暮宛然那里瞧一眼呢?

人小姑娘眼神一下就黯然了啊。

见到暮苏鹤冷得要结冰的眼神,为免再次吵起来,叶闻影及时开口道:“小师妹,沈少主的病和她的两位阿娘没有关系的。”

褚逐青求知欲旺盛纳闷道:“那就是和她两位阿娘都是女子有关系了?师尊也没说过女子结合会有这样的后果啊。”

叶闻影笑容凝住,她的温柔要绷不住了,她挤出笑容来,“也不是的,沈少主是她小娘用自己的精血和青鹤的精羽炼化出来的一具胚胎,除了体内有一缕她阿娘的本命灵息,其余的和她两位阿娘没关系。”

“修仙者和妖结合,女子和女子结合,都可以的,沈少主的病和两者皆无关,明白了?”叶闻影怕小师妹一张嘴心梗,再次重复一遍,重重地握紧了她的手指。

褚逐青恍然了,不过师姐好生奇怪啊。

怎么在师姐的脸上看到了师尊气急败坏咬牙的感觉?

她问错了?不过,确实很好奇啊。

叶闻影不想再待下去,“我要去炼化一些遮蔽气息和容貌的符,苏鹤,陪我一起吧。”

暮苏鹤很是不情愿,要不是叶闻影和妹妹在,她非要撬开对面的褚逐青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木料!

直到被叶闻影半拽走了,仍是冷气未消。

很快,花厅只余下了她和暮宛然。

“然然,我问错了问题吗?”她坐近一些忐忑道。

暮宛然握住了她的手迟疑道:“阿青喜欢孩子吗?”

“不喜欢,小孩子很烦人的,怎么了?然然你怎么问这个啊?”褚逐青摸不着头脑。

暮宛然咬紧了唇道:“你问叶仙师沈少主的病是不是和她阿娘有关系,我,我以为你很在意孩子”

若不是在意孩子,怎么问的那么仔细。

又是问是不是人妖结合导致的。

又是问是不是女子结合导致的。

“根本不是!我就是好奇沈少主的病怎么得的!毕竟让我师姐都救不了的屈指可数!”褚逐青一口否决了。

暮宛然舒了一口气。

毕竟要是阿青真的喜欢孩子,她现在没了鲛珠,都没办法像沈少主的阿娘一样,炼化出一具有心上人灵息的胚胎来。

“总感觉你们一个个怪怪的!算了,然然,我们去青羽南窟走走吧,醒来后都没有好好逛过。”她来了兴致牵住暮宛然的手,拉起她就往花厅外面走去。

暮宛然反握住她的手,眉眼也温柔了不少。

青羽南窟是几座楼阁重叠,处处可见亭台水榭,在荒漠一般的放逐渊,每座庭院几乎都有柳绿花红,让人恍若身处江南。

乌黑的云团凝聚盘桓,明媚的天色一下暗沉了不少。

细雨纷纷飘洒,竟然还有几分凉意。

“然然我们到前面廊下避雨吧。”褚逐青手挡在暮宛然的头上,护着她跑到了廊下。

她顾不得自己身上被细雨浸湿的地方,连忙在储物袋里面找了一方锦帕。

轻轻地擦拭掉暮宛然头上的雨丝,还有身上未干的雨滴,全神贯注的生怕有一点没有注意到。

暮宛然心都要软化了,她握住褚逐青的手腕温柔笑道:“阿青你也替自己擦一擦吧。”

褚逐青咧嘴笑了,“我身子骨可好了!用不着的!”

两人还在说笑间,前面隐隐也传来了声音。

“少主雨下大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纤云的嗓音柔和又有耐心语气里还有几分焦灼。

褚逐青好奇心起来,走了一些,透过廊上的空窗将里面的景色看入眼底。

沈羽站在院中飘零若孤雁,“放逐渊很长时间没有下雨了,我想多看一眼。若是,我拒绝了叶姑娘,纤云,答应我好生活下去,要是可以,你能替我多看顾——”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纤云从后抱住了。

“沈羽!你对得起全族,对得起两位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纤云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细雨飘飞,两道人影若浮萍吹打*无休。

褚逐青不忍再看下去,她缓缓地退回来。

“纤云姑娘一定是很难受了。”她坐在廊凳上嗓音低落。

暮宛然在她身侧坐下,“或许会有办法的呢。”

褚逐青揉了揉头发不满道:“那妖主也是小气得很!连一片花瓣也不给!唯一给的一片,还要别人的娘亲用命去换!”

“确实很令人讨厌。”

“是吧!”

“她还想亲你。”

褚逐青想到了那日的场景,瞬间忿忿然。

一回神,发现然然比她还要忿然,她不禁又笑了,“然然,你怎么比我还要生气?”

“因为我不许旁人亲你。”

第43章 我喜欢亲你

廊下的凉风卷起细雨飘洒进来。

褚逐青下意识地伸手替然然挡住,坐得近了一些,想到然然方才的回答,她感觉到了流转在两人间说不清意味气息。

教人无端的生出旖旎的念头来。

她不由地坐开了一些。

不许旁人亲她?那,那然然还喜欢亲她呢!

“阿青?你不开心了?”暮宛然挨近一些。

褚逐青怕被她发现自己耳后的暖红,又往左侧坐了坐,“没有啊,我没有不开心。”

暮宛然不让她离开的太远,扯过她的手掌握住不放,“明明是有的不许你亲旁人,你不愿了?你,你还想要亲谁?”

褚逐青瞪大了眼,她哪里是这个想法啊?

她长这么大也就和然然亲过!还想亲谁啊?

不过,被然然委屈软化的眸子注视着,她炸起的毛很快被捋顺,再也没了一丝的忿然。

“我没有不愿,除了你,也没想再去亲谁”她说到后面嗓音越来越低,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啊!

暮宛然抿唇笑了手臂搂住她的脖子,脸贴住她的脸,温柔地蹭了蹭,“阿青,莫要欺我。”

褚逐青心跳得极快若雷鼓敲响,然然的软软一句话便轻易教她溃不成军,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连语气都不自觉的温和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会骗然然的。”

暮宛然再难克制内心的渴望,凑近亲了上去,和她的唇瓣厮磨在一起,贪婪地舔舐吸吮,忍不住再要一点,再深入一些。

廊下的风声雨声都似乎止住了。

褚逐青缓缓地松开暮宛然,低声地喘息着。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接连两次都主动的回亲了,每回还都深陷其中,被燃起的无名火只想要再抱紧然然一些,再亲的更深一些,偏偏还都缓解不了多少。

“阿青不喜欢吗?”暮宛然声音极轻。

褚逐青愣在原地,这要她怎么说嘛!

她羞赧地垂下头握紧了拳。

暮宛然偏不肯作罢扯了扯她的衣袖,轻轻地摇晃,声音里面还有一丝的委屈,“是不是?”

“不是。”褚逐青都不敢抬头。

暮宛然故技重施循循善诱温柔笑道:“不是什么?”

褚逐青呼吸都急促了,怎么和上次问要不要和她一起睡一样,明明知道了答案,还,还非要她说出来。

她唇抿成一条线,打定主意不肯开口。

直到久久没有听到然然说话,她慌忙地抬头,遽然撞进然然眸子的水雾,一下慌了神。

她握住暮宛然的手着急道:“然然你别哭啊,我喜欢的,我喜欢的,我喜欢亲你。”

暮宛然轻咬着唇几分委屈,“你是哄我开心的。”

褚逐青最是受不了然然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她急得不行,说了又哄不好,想了想,一咬牙主动地亲了过去。

原想在啄了一口就要后撤,手腕却被牵住了。

“不够”暮宛然不肯放手。

褚逐青红了脸左右看了一眼,再次亲了上去,这回她没有浅尝辄止,柔软的唇让她忍不住含吮,再往唇舌深处痴缠。

心里面的一簇火燃得很旺,梦靥中的一幕骤然出现在脑海中,手不自觉地往上走,想要握住梦中的一捧白雪。

等到察觉自己在做什么,她及时地撤开手后退撞在了廊柱上,疼得她直呲牙。

暮宛然也没想到阿青会这般主动,羞赧中又有一丝疑惑,阿青为何反应这么大呢?

是不喜欢碰自己?一想到这,她神情几分黯然?

褚逐青顾不得背后的疼,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幸好,幸好,没有碰到!

否则然然不得厌恶死自己!

该死的妖主!气死了!

“阿青”

“然然,要是下次,下次我这样,你直接放符。”

褚逐青犹豫半天还是说了出来。

万一她被影响的忘乎所以,然然也能及时阻止自己。

嗯!是个不错的想法!

暮宛然怔了会轻声笑了。

原来是怕她生气,好呆的阿青。

她怎么会生气呢?她喜欢还来不及。

“然然你笑什么,我很严肃的。”褚逐青半蹲下来。

暮宛然好喜欢现在乖乖蹲在自己身前的阿青,她仰视自己,她满眼都是自己,就像是永远忠诚于自己的小狗。

好乖,她好喜欢。

“嗯我不会向阿青放符的。”她笑了笑,伸手抚了抚阿青的脑袋,温柔的不成话。

褚逐青很丧气了,然然对她太好了吧。

她只能好好克制自己了!不能做坏事!

“没想到在这遇到了两位姑娘。”沈羽清冽含笑的嗓音响起,她收起纸伞,和纤云走上回廊。

褚逐青也站了起来,莫名的有些心虚。

方才和然然亲吻没有被人看见吧!

沈羽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她莞尔笑道:“两位姑娘是在青羽南窟闲走?”

褚逐青点了下头笑道:“反正离酉时还早我就和然然随便走走,沈少主,你们青羽南窟真的好像人间的江南啊,非常好看!有些地方,比我过去在人间待过的庭院还要精致华美!”

沈羽闻言笑了笑面向前面的庭院慨叹道:“小娘对阿娘放弃仙门首席弟子身份,和她颠沛流离放逐渊很愧疚。所以,定下来后,小娘便着手搭建青羽南窟,几乎是一比一仿造江南宅院亭台楼阁。放逐渊是荒芜之地,小娘便用一半的妖力滋养出了整个青羽南窟的青竹绿植和灿烂繁花。”

“沈少主的小娘真是用情至深。”暮宛然轻声道。

沈羽笑道:“我的阿娘对小娘亦是如此,彼此都不肯辜负对方一点,都怕对方受一点委屈。”

彼此都不愿辜负,都不愿彼此受一点委屈。

暮宛然心有所动,不由地看了一眼阿青。

她和阿青也能这般吗?

“咳咳咳。”沈羽面色又苍白几分她歉意笑笑,“若不是我身子骨弱,我是要义尽地主之谊,带两位姑娘走走青羽南窟。”

褚逐青连忙摆手道:“沈少主你太客气了,你现在要紧的就是好好养病,这里风大雨冷的,你还是和纤云回去吧。”

沈羽笑了声不置可否,疏朗的眉眼浮上淡淡的愁,“左右都是这般了,也不在乎细雨寒风,酉时就要到了,褚姑娘,你也要去桃芜林吗?”

褚逐青疑惑地笑道:“怎么了?我是禁用了仙术,但我自保还是没问题的!沈少主不用担心我!你们都去了,我一个人根本待不住的!”

沈羽被她的直率说笑了她轻声道:“我是担心妖主大人对你不利,虽不知缘故,但你处境确实要危险一点。”

说到妖主,褚逐青就恨得牙痒痒的!

坏女人!坏透了的女人!

也不知道她是发的什么疯!非要盯上自己!

“阿青,沈少主说的是,你还是避开吧。”暮宛然想到上回仍是心有余悸和难受,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不安的道。

褚逐青竖起的毛一下软趴下来她为难道:“要是这次出不去,我难不成要在青羽南窟躲下去?万一,万一你们这回有用得上我的呢?我肯定不会和坏女人硬碰的!遇到危险我就跑!”

暮宛然被她急切认真模样说的眉眼都温柔了,她还在犹豫,廊上的尽头处,走来了叶闻影和暮苏鹤。

“小师妹说的也不错。”叶闻影温和笑道:“既然被妖主盯上,与其躲藏,不如把握住主动权,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必要时候,或许,还能起到意外的效果。”

瞧见暮宛然欲言又止的担心模样,叶闻影笑意更深了,“至于小师妹的安危,我自然是有保障的。”

褚逐青高兴极了笑道:“就知道师姐懂我!”

她说完又看了眼身侧的人,连忙补上一句笑道:“也知道然然担心我!”

暮宛然嘴角微微上扬,阿青现在比起过去的木讷是要好上不少呢,会在意她的情绪,会哄她开心了。

既然都达成一致意见,沈羽作为旁人也不好多说,她犹豫会还是开口道:“妖主是十七境的大妖,几位还是需多加小心,千万不可大意了。”

叶闻影先行谢过沈羽的关心,又面向褚逐青温和笑道:“小师妹过来,把定踪玉戴上。”

一听是极品法宝,褚逐青眼都冒光了,她乐颠颠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戴好美滋滋笑道:“师姐这个什么作用啊?”

“万一你遇到危险,只需滴血入玉,我们便能及时赶来,千里瞬息,绝不迟疑。”叶闻影揉了揉她的脑海宠溺笑道。

褚逐青眼睛都睁大了几分笑道:“和然然的本命鳞片一样厉害!师姐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法宝?”

叶闻影轻声笑了,往身侧抱手环胸一言不发的暮苏鹤看去,“是苏鹤给我的,我只是帮忙炼化,能更适合于你。”

还在乐呵的褚逐青一下笑容凝固了。

不过她还是走过去向面色冷淡的暮苏鹤道了谢。

暮苏鹤不耐道:“行了没事就走吧!”

要不是为了自家妹妹和叶闻影,她才不舍得给!

自家法宝多如牛毛又怎样!也不能随便给!

褚逐青撇撇嘴,不过很快沉浸在得手的法宝中。

直到被然然牵住了手,方回神过来。

她笑得开怀小声道:“然然你可是答应我的,到时候让我去海族任意挑选法宝的!”

暮宛然禁不住笑了,“嗯,我记得。”

阿青若是和她结成道侣,她的便是阿青的。

得到肯定回答,褚逐青笑得眉眼都弯了。

她开始期待和然然回去了。

“走了!”暮苏鹤在前面不耐喊道。

腻歪的让她厌烦!

酉时一过,天色便暗了下来。

为了迎接花朝圣节,城中沿街都挑起了绚烂漂亮的灯笼,一阵风起,满城的淡粉色花瓣若细雨飘洒。

行走其中,如梦如幻。

褚逐青紧握住然然的手,好奇地在街上左右顾看,再看奇形怪状的妖怪都顺眼了不少。

空气中花香逐渐浓郁,使人心情莫名放松舒坦。

“看来为了花朝圣节,妖主大人都顾不上来追捕我们,顺利的混到桃深地,还是没问题的。”沈羽一直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

褚逐青不满道:“坏女人又凶又小气,你还这么尊称她。”

沈羽轻笑道:“若不是妖主大人,放逐渊的妖修炼的资格都没有,她于放逐渊有大恩,不愿给我花瓣,我也能理解。”

褚逐青没话说了,反正她恨透了坏女人!

又走了一段路,终于是到了桃芜林。

黑压压的群妖,看得她心惊。

要真的她们要箭毁花朝树,恐怕都不要坏女人喊话,群妖就要撕碎了她们,一句解释都不会听的。

她左右看了看,忽然停了下来。

“竟然还有不少的摊贩。”她好奇地笑了走了过去。

守在摊位前的妖怪一见有客过来,都接二连三吆喝起来。

竞争太激烈,有几个妖怪还破口大骂起来。

褚逐青啧了一声,同行是冤家不局限于人类啊。

不过,妖怪卖的东西,她都不是很喜欢,甚至于惊悚。

比如,血淋淋还冒热气的妖脑,还有黑糊糊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熬煮出来的大补汤,更离谱还有血水翻滚的豆腐汤。

她差点当场呕出来,连忙跑到了左侧去。

相较于前面重口味的奇葩吃食,这里,多是一些宝物。

放逐渊荒芜,宝物也多是一些低阶的,中阶的都不多。

她兴致阑珊,逛到右侧的泥人摊,眼都亮了。

“客官,上好的泥胚,制成的傀儡当真是万中无一,等会儿花朝树一出现,你便可当场炼化了!”守在摊子前的狐狸巧舌如簧极力地向她推销。

褚逐青一眼就认出泥胚是最普通的,不过她也没有想要炼化傀儡的心思,给了灵石后,接过泥胚开始揉搓捏造。

狐狸一下看入神了赞叹笑道:“姑娘好手艺啊!雕刻的是栩栩如生!我本家的那位手艺都要逊色于你啊。”

褚逐青头也没抬,“本家?”

“是啊!说起来我要叫一声姑姑的,哎,说姑姑,姑姑便到了!她也是个喜欢雕刻泥胚的!”狐狸大喜过望招呼道。

褚逐青全神贯注完全没在意身侧多了一个人。

手里的刻刀一下又一下,直到最后一笔完成。

她接过狐狸给来的彩笔开始上色。

“好手艺啊。”女子由衷笑道。

褚逐青一个激灵连忙回头,差点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是,在这里都能遇到苏散?

她依稀记得,她房都没退,都好几天了!

要是被认出来,还不得狠狠讹她一笔灵石!

苏散笑了笑,慵懒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她手里藏起来的泥胚上逡梭,“姑娘好像很怕我啊?”

褚逐青尴尬笑了笑,“哪有!我都不认识你!”

“是嘛?可我瞧着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呐,哎呀,也不知道哪个小混蛋跑到哪里去了,房也不退。”苏散笑了声往她身侧坐近了一些,眉眼温柔又柔媚。

褚逐青心里一凉,故作镇定地起了身,“你肯定认错人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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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落荒而逃的褚逐青,苏散笑出了声。

好巧啊,她苦寻不到,人就这般出现在了眼前。

“狐三你的摊子摆的不错,我很喜欢。”苏散心情很好摇曳身姿,往前面走去。

被留下的狐狸摸不着头脑。

酉时三刻,漫天烟火准时绽放。

流光溢彩华美璀璨。

暮宛然和阿姐说话的功夫,转眼就不见了褚逐青。

她心急如焚,生怕阿青出了事。

还想到前面去找阿姐她们,一回身便见到了飞奔而来的红衣,她的一颗心缓缓落下去。

漫天流光焰火下,红衣翻飞,少女恣意的眉眼比烟花还要璀璨夺目,笑起来,灼灼花色都黯淡了。

“然然,喜不喜欢?我捏泥胚的手艺还是比竹编好多了,不过,泥胚是死的,还是不如然然好看。”褚逐青笑弯了眼,给她手里放上捏好的泥胚。

暮宛然手指轻拂过上了色的泥胚,心里一暖温柔笑道:“阿青送的,我都很喜欢。”

褚逐青笑了笑道:“然然你真好,要是盛柳烟,她非要挑刺,就像上次的竹编”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然然环抱住了。

“以后,只许送我。”暮宛然闷声道。

她怔了会也环住她笑道:“好,都听然然的。”

暮宛然心都要软化了,缓缓地松开一些,温柔地注视着她,眼波流转间都是脉脉情意。

褚逐青耳根霎时红了,她能明白然然的意思。

在然然眸子星光黯然下前,她握住她的手腕,带她避开了前面的暮苏鹤她们,藏到了一棵大树后,背向群妖。

烟火再次升上无尽夜色,璀璨绚丽。

她不再犹豫,展臂揽住然然,贴上了她的唇。

耳畔的吵闹声似乎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唯有胸腔一颗心脏跳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喧嚣不休。

松开后,两人的眼眸都是一片水光潋滟。

喘息间漾起的情愫温柔痴缠。

她见怀里的人还要亲上来,忙拒绝了,“花朝树就要盛开了,师姐她们等下要找不到我们了。”

暮宛然很是失落闷闷地低下了头。

“回去后你想怎么亲都好。”褚逐青红透了脸,蚊子一样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牵住她走了出来。

暮宛然嘴角都压不住她快步追上去,想要去看红透脸的阿青,发现她根本就不让自己看。

“阿青不许骗我。”她凑过去在她耳畔柔柔笑道。

褚逐青耳根都滚烫了,胡乱应了声后,跑到了前面去。

“你真当我们是来赏玩的!”暮苏鹤皱眉不悦。

褚逐青想要反驳的话被她默默咽下去,唇上还残留的香气,让她没了底气和暮苏鹤争吵。

暮苏鹤很是意外,不过在看到满心满眼温柔似水的自家妹妹,一下明白过来,脸色一冷,环手转过身去,咬碎了牙。

渡仙宗是不是修的蛊道!不然,自家妹妹怎么跟中了蛊毒一样,对愣头青欲罢不能!

越是细想,她的脸色越是冷得要结冰。

“苏鹤,小师妹天资不凡,回去后突破结丹不过朝夕。”叶闻影走到她的身侧温声笑了笑。

暮苏鹤冷哼道:“我有在乎?”

叶闻影笑意渐深,“哦?”

“我是怕然然被辜负,我可以不管,但要是愣头青敢欺负我的妹妹,纵然是你的面子,我也不给!”暮苏鹤冷声道。

叶闻影笑了,回头瞧了一眼挨在一起的两人道:“若是,我的小师妹被欺负了呢?”

暮苏鹤哼道:“绝无可能。”

“苏鹤,你着相了。”叶闻影摇头笑道。

她们这里正聊着,前面的群妖忽然沸腾起来。

欢呼的呐喊声几乎要盖住了烟花的绚烂声。

“是花朝树出现了。”沈羽神色紧张。

几人脸色俱是一变,跟随群妖往桃深地走去。

再次来到桃深地,褚逐青仍是很紧张。

她来之前还给自己准备了好几张高阶符箓。

万一遇到危险,也能及时逃跑,免得麻烦师姐还要来救自己,她左右顾看,想要找找有没有坏女人,可惜,并没有。

“阿青,不要怕。”暮宛然握紧了她的手。

褚逐青扯出一抹笑来,“我不怕!怕就不来了!我的高阶符箓,十九境大妖都不怕,何况是她一个十七境的大妖!”

少女眉眼间的嘚瑟和小小骄矜,落在暮宛然眼眸中,教她无端悸动,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脸,在她疑惑的注视下轻软笑道:“嗯,阿青是最棒的。”

褚逐青笑意更深,还想说话,前面传来了动静。

前面她们来时,桃深地都是成片的小树。

现下,竟然平地突兀的多出了一株擎天大树,茂盛的树冠仿若堆积的大片淡粉云团,遮蔽了灼灼日光,投下片片阴影。

浓重的花香味叫人身软体酥,忍不住的想要睡过去。

褚逐青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再看,群妖都已经选好了位置盘坐下来,准备等待修炼。

她又不是妖,肯定用不上的。

她还想要不要装模作样盘坐下来睡一觉,就见到师姐她们神色突变,在小声讨论。

“师姐,是有问题吗?”她小跑过去悄声问道。

叶闻影没有说话,她冒险地放任了一缕神识进入到前面的花朝树中,右手掐诀凝神感知。

褚逐青明白事情重大,也不敢说话了。

群妖都在认真的准备感知修炼,没有注意到她们这来。

不过等下坏女人要是来了,肯定就能察觉出端倪。

褚逐青不怕要她命的,就怕这种奇奇怪怪的。

她环顾四下很是紧张。

好在持续的过程不长,半刻钟后,叶闻影已经把神识收拢了回来,她脸色浮起一抹苍白。

“有问题?”暮苏鹤扶住她皱眉不安问道。

叶闻影轻轻地摇头面有喜色,她转向同样紧张的沈羽,“沈少主,我们所料不错,花朝树便是出口,绝不有假。”

沈羽还没说话,站在后面默默守护的纤云先激动起来,她喜极而泣抓紧了沈羽的手,压低声音颤抖道:“少主,我们回去取神弓,少主,你有救了。”

“好。”沈羽嘴唇颤了颤最后点头道。

皆大欢喜的局面,让在场的几人都笑了。

连一向冷脸的暮苏鹤面上都有了极淡的笑意。

“妖主,是妖主来了!”

第44章 夺舍她的身体?

漫天的花瓣纷飞如雨,凝成一道人影来。

石榴红的长裙拖曳在地,艳丽娇媚的女子一颦一笑都是风情万种,精致的五官挑不出一丝瑕疵,很难教人不多看两眼。

褚逐青总觉得这张陌生的脸,她在哪里见过的。

一时间不由地看入了神,直到衣袖被人轻轻扯动。

她清醒过来,纳闷地看向暮宛然,和她挨近一些,压低嗓音道:“然然,怎么了吗?有问题?”

暮宛然犹豫了会,仍是抵不过心里面的疙瘩,抿了抿唇道:“阿青不是厌恶她吗?还一直盯住她不放。”

“我当然讨厌她!我盯住她是觉得她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褚逐青小声地替自己辩驳。

暮宛然抿紧了唇,眸子微黯。

上回在桃芜林,妖主对阿青亲昵地过了头,她的心里面总是隐隐不安。

现在听到阿青说妖主很眼熟,心尖深处的不安再次反扑上来,让她心神大乱。

她们分明是头回来的放逐渊,阿青怎会眼熟妖主?

褚逐青自然不知道身侧人的心路历程,她眉头微蹙,不自觉地往前走了走,想要离得近一点,再看得仔细一些。

妖主的眉眼太熟悉,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走到了群妖中央。

妖主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妖冶的眸在群妖中逡梭,漫不经心地笑道:“花朝圣节是为了诸位修炼着想,没想到,还有修仙者混入其中,真是大胆呐。”

群妖一片哗然,它们都是被修仙者迫害来到放逐渊的,对修仙者都是恨之入骨,一时间噪声四起。

褚逐青心里隐隐不安,往桃深地的边缘地退了退。

怎么会被发现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几乎是同一时间,桃深地卷起一地的花瓣,缓慢地形成了数道内蕴无尽幽暗的漩涡,强大的压迫感自四面八方袭来。

群妖也顾不得修炼,纷纷亮出各自的法宝蓄势以待。

妖主半躺在花海中,右手撑住脑袋,嘴角掀起一抹笑意,左手纤细的手指往桃深地的出口遥遥一点,“抓住。”

浩浩荡荡的群妖一霎时汹涌扑来。

叶闻影拧住了眉头,和暮苏鹤站在了最前面,随时准备拔剑斗法,可很快她们发现,群妖完全无视她们。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站在边缘地的褚逐青!

褚逐青也发现了端倪。

妖主只识破了她的身份!

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往师姐那里望了一眼,她是师姐照顾长大的,她的眼神,师姐再明白不过,很快诧异不解地停下了手。

既然群妖冲她来的,那便来吧!

师姐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了离开的出口,沈少主的病好不容易有了希望,绝不,绝不可以被发现困住打乱了计划!

掉头引开群妖时,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被暮苏鹤护住的然然,她的眸中有惊讶还有悲伤和愤怒。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然然生气了,好像很严重。

怕师姐和然然不肯罢手,她跑得很快不给她们反应的机会,手里的符纸燃尽,瞬息间出了桃深地。

她来之前可是特意准备了高阶的符纸。

为的便是现在!

在踏出桃深地刹那,她默念咒语,甩出剑指夹住的符纸,燃起的火焰浮出温柔银色光焰,她的身影很快被覆住。

须臾间,她便被传送了出去。

遁地符很快把她传送到了空荡冷清的街道。

听到身后隐隐传来的叫嚣声,她不敢迟疑,连忙往前跑去伺机找地方藏身。

在街道上乱翻一通,她丧气地抛开破烂的竹筐。

不是吧,连个窝身的东西都没有?

她想要推开沿街的房门,竟然也没一个能推开!

手里的符纸都用的差不多了啊!

一回头,已经能看到浩浩荡荡的群妖袭来!

妖主是有什么疯魔病在身上吗?

怎么老是盯上自己!

不过看情况,桃深地没了妖,师姐她们应是安全了的。

就在她要和群妖来个你死我活,有人喊住了她。

她回身一眼,竟然见到了倚在客栈门口的苏散!

苏散环抱手臂眉眼含笑道:“褚姑娘,要不要帮忙?”

“你说什么我不认识你。”褚逐青摇头否认。

苏散笑出了声,“小混蛋,还要否认可就没命了哦。”

群妖的呼喊声近在咫尺了。

权衡一番,褚逐青一咬牙跑向了苏散,和她一起进了客栈中,及时地关上了门。

听到街道怒气冲天的叫喊声,褚逐青背靠大门大口喘气,要是迟一点,她就要被群妖捉住了。

脱离了危险后,她脚步虚浮地坐在了桌前,接过苏散递来的热茶捧在了手心里,“你怎么认出我的?我用来遮蔽气息容貌的符纸都没失效。”

苏散在她对面落座,她托腮笑了笑道:“谁叫你生得好看呢,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想要认错都难呐。”

每次苏散说起这些,她就说不出的尴尬。

平常被其她人夸好看,她都还好,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散一夸她,她就说不上的怪异。

“前面在狐三的摊子,你雕刻的是暮姑娘?”苏散漫不经心地笑着问道。

她胡乱地点了下头。

苏散怅然所失般笑叹道:“真是用心呢。”

怎么听出了一股失落的味道?

想到前面客栈群妖起哄的一幕,她手里的茶杯险些摔碎。

不是吧,苏散真不是说笑的啊?

她不想聊下去了,捧着热茶一声不吭。

也不知道师姐她们有没有回到青羽南窟呢?要找个机会和师姐报个平安才好,不然,师姐要急坏了。

还有然然,她从未见过然然那么复杂的表情。

后面会不会不理她了?但愿能哄好吧。

“褚姑娘,你怎么心事重重的啊。”苏散笑道。

她干笑两声道:“我看群妖好像都走了,我也要离开了,苏掌柜,今晚上谢谢你的大恩了,我会记得的!”

“救命大恩呢,你一句谢谢就想走了?”苏散往后一靠,似笑非笑地看向要走的褚逐青。

她笑容消散了一点想了想道:“我身上的灵石不多,一共三百上品灵石,都给你,行吗?”

苏散像是听到了好笑的,肩头轻抖笑个没完。

她半晌方起身,摇着腰肢走到了褚逐青的跟前,手指挑起她的下颌,玩味笑道:“灵石?你以为我是为了灵石?”

褚逐青笑容僵住她往后退了退道:“我,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了,苏掌柜,你,你想要什么?”

苏散手指划过她的脸媚眼如丝笑道:“小混蛋,你本身就是我想要的,就是最好的。”

什么!要她!

褚逐青瞪大了眼呼吸都要凝滞了,她容不得多想大声拒绝道:“不好!我,我不喜欢你!我不要和你结为道侣!”

苏散眸子里面笑意更深了,“是因为暮姑娘?”

褚逐青心神大乱下意识地道:“是!”

苏散眸子一垂摇头笑叹道:“教人好伤心啊。”

“我,我要走了!”褚逐青推开苏散就要走。

她还没转身,眼前忽地好生眩晕。

“不喝茶,我便没法子吗?”苏散笑意盈盈。

她顿坐在了凳子上,用力地揉着额角,“你”

苏散坐在了她的身前,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再揉也没用的,和我走吧。”

褚逐青死死地盯住眼前的人,“你是妖主!”

“是说你好聪明,还是,对我上心呢?”苏散笑道。

她姿容艳丽的容貌在涌起的雾气中变得模糊,等雾气消散,已经换了一张妖冶风情无限的脸。

褚逐青想要站起来,身体的疲软让她踉跄地向前扑去,要摔在地上时,被苏散及时捞起,搂在了怀中。

“怎么不听话呢?”苏散笑笑。

她意识逐渐涣散,最后归于一片寂暗。

嘀嗒的水声,一声声想要敲在心上。

阴冷感深入骨髓。

再次醒来,眼前仍是幽暗一片。

她想要活动身体,锁链声先行响起,把她牢牢地禁锢在了原地,阴暗潮湿的环境处处透着压抑

苏散这个疯女人,把她囚禁起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是她低估了苏散的心计。

想到脖子上的定踪玉,她想要去触碰忽地又放手了。

锁链把她手臂吊住,根本够不到。

反正现在也没事,先看看情况再说。

否则贸然把师姐她们传送来,说不定会有危险。

“醒来了?要喝水吗?”苏散的嗓音响起。

褚逐青很想有骨气唾骂一声,可她现在嗓子干渴的要冒烟,硬气的嘴在碰到苏散给来的瓷碗,仍是不争气地低下了头。

她从没发现白水原来能这么好喝。

“不怕我给你下毒啊?”苏散揶揄笑道。

褚逐青恨恨道:“你现在杀了我吧!”

苏散笑出了声想要抚摸她的脸,却被她狠狠地避开了去,她的手指悬在半空,慢慢地收缩回来,“我为什么要杀你呢?我,可是很喜欢你啊,小混蛋。”

喜欢?喜欢就把她锁起来!

把她囚禁在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苏散似乎读懂了她的表情笑着道:“不相信啊?”

她手指一挥,满室的幽暗都被即二连三的烛火驱散,怕不够明亮,其中还有不少法宝用来照明。

一时间,恍若白昼。

褚逐青在黑暗中呆久了,亮堂的刹那,她便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刺激的强光,眸子半眯。

等到眼眸逐渐适应,她终于看清呆的地方,一时间,惊骇不定,震惊地盯住了苏散。

她还是低估了苏散。

这个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天色昏昏,连绵的细雨逐渐变大了一些。

凉风顺着支起的窗户飘入,卷起桌上的符纸散开了去。

暮宛然像是恍然未觉,手里的笔仍是写个不停,苍白的脸颊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右手握住的灵石在极快的消逝。

“然然!”暮苏鹤推开门迫不及待奔过来,一把扯落她手里的笔皱眉含着怒气道:“你没了鲛珠,这样透支下去,是要榨干自己最后一丝心力吗?”*

暮宛然想要去夺她的手中的笔,红透了一双眼哽咽道:“阿姐你给我,我还能写几张符,说不定就能找到阿青。”

见到憔悴支离的自家妹妹,暮苏鹤也来了气一把捏碎了手里的笔,强行扶她坐下来,“妖主有备而来,定踪玉都没用,你的几张符箓就有用?什么时候你也这般愚笨了!”

暮宛然眼泪潸然而落彻底失了控,“难道要我什么也不做坐等妖主送来阿青的尸体吗!”

她的情绪波动太大,嘴角沁出了血渍,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阿青她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引开群妖的,阿姐!”

暮苏鹤语噎,她在自家妹妹眼里难不成是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辈?她脸一沉还想说两句,叶闻影和沈羽一起走了进来。

叶闻影的神色郁郁精神也不太好,不过比起暮宛然的六神无主,她还是能勉强稳住心神,“都准备好了,晚些时候,我便和沈少主前往桃芜林。”

“你和沈少主?我呢?叶闻影?”暮苏鹤问她。

叶闻影轻声道:“箭破花朝树,非同一般,危险太大,我不想把你们牵累进来,我的师妹我自己来救。”

暮苏鹤脸色难看至极拂袖冷声道:“你和然然都把我看作什么人?我确实不喜褚逐青,可我这回也的确承了她的情,我暮苏鹤有仇必报有恩亦是如此!我非去不可!”

叶闻影还想劝说两句,可暮苏鹤不容她多说,一副势在必行的态度,让她把余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叶仙师,摧毁了花朝树就能找到阿青吗?”暮宛然倏然站了起来紧张地盯住叶闻影。

叶闻影叹声道:“至少能把妖主逼出来,问出小师妹的下落,否则,我们太被动了。”

暮宛然眼眸里的光慢慢地黯淡下去。

她颓然地坐下,死死地握住了手。

被冷落在一旁的沈羽忍不住开口道:“我想,妖主似乎不想伤害褚姑娘,她下令时,说的是抓住,褚姑娘现下或许是安全的,我已经派出了青羽南窟最好的暗探,分散到了渊城,双方同时进行,一定能顺利地救出褚姑娘。”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沈羽的一席话,让在场的三人都清醒了不少,叶闻影轻轻地颔首道:“确实,前面在桃芜林,她明显也是想带走小师妹,不是伤害她。”

“她要带走阿青做什么?”暮宛然失神的呢喃。

叶闻影也无法回答她眉头微蹙,“不管何目的,都要尽快救出小师妹,暮姑娘,你写符耗损心力,先在青羽南窟休养,莫要跟过去了,后面交给我。”

“我”暮宛然想要拒绝。

她怎么能安心待下去。

暮苏鹤不动神色地走近,出手如风,施法让自家妹妹昏睡了过去,她太了解自己妹妹了,不这般做,她根本不会听话。

“两位,事不宜迟,这便走吧。”沈羽催促道。

叶闻影颔首而后道:“沈少主,你布下法阵后,便同纤云离去,不必和我等冒险了。”

沈羽轻声笑了摇头道:“虽说是一场交易,但两位要冒的风险远大过于我,这一趟,我愿意陪两位走到底,同去同归。”

叶闻影欲言又止仍是劝道:“沈少主,若是摧毁过程中出了差错,你至少能带全族离开,何必犯险”

“我已经让族中长老安排好了,要是我回不来,她们也能及时逃往安全的地方。”

“叶姑娘,其实我明白,你们是在帮我,褚姑娘也是,既然如此,我怎能坐享其成?我虽是病弱之躯,也愿意燃尽最后一丝荧荧之火,助两位一臂之力。”沈羽的话掷地有声。

站在后面的暮苏鹤有些动容。

叶闻影没有说错,沈羽,确实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她走上前道:“叶闻影别犹犹豫豫了,耽误下去,愣头青的命恐怕要没了,走!”

被她握住手的叶闻影感受到了一股强有力的温暖,让她强自按捺的一颗不安的心回归到了心底。

她反握住暮苏鹤的手,和沈羽一起走出了房门。

一走出青羽南窟,便见到了身背弓箭的纤云。

沈羽想要把惊神火凰弓接过来,谁知道纤云固执地不肯交出,反而挽住了她的手臂,“我陪你去,沈羽,不许抛下我!”

“我”

“沈少主,一起吧。”

叶闻影看出了纤云的坚决,替沈羽做了决定。

沈羽面色几分无奈,不过没有再放开纤云的手,温柔地替她拂去额前碎发,“这一趟,可能会有去无回。”

“你死了,我难道会很快活地活下去吗?”纤云眼眸微微泛红握紧了她的手,“总之,生死我都要陪着你。”

沈羽眼尾微红笑着道:“好,若是能活下来,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纤云眼眸含泪也笑了,她用力地点着头。

“走吧。”沈羽唤来本命剑,带上纤云先行远走。

叶闻影叶随后跟上,她心事重重。

即便猜到妖主可能不会伤害小师妹,她仍是不放心,也不知道,小师妹现在如何了。

她为何不用定踪玉呢?

照彻若白昼的洞窟中,能将一切尽收眼底。

包括一尊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雕像。

“是不是和你很像啊?”苏散依偎在一尊等身高的雕像前,慵懒地笑着,向她问道。

太离谱了!太奇怪了!

面对十几尊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雕像,褚逐青简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苏散是要做什么啊!自己和她不认识啊!她总不能是仿着自己雕刻的吧?

“她是我的心上人,她叫流竹,样貌和你很像,可她比你有趣多了,洒然不羁,还有点小坏,总喜欢捉弄我的小混蛋。”苏散像是沉湎在了过往痴痴地温柔笑道。

褚逐青被她的话说的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她,她,她该不会要把自己当作替身吧?

不要啊!她根本一点都不喜欢苏散!

苏散完全没顾忌她神色的变化,仍是自顾笑道:“她是个喜欢云游四方的性子,但为了我,她甘愿来到无尽林海,三年中,是我最开心的时光,我们整日里痴缠在一处做尽了亲密的事,我真的很爱很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听到这里,褚逐青头都要大了。

苏散和她的心上人关系好干她什么事啊!

她想要找机会逃跑,发现锁链根本弄不开一点,哪怕现在自己手里有符纸,怕是也破不开上面的禁制。

拼了命去够定踪玉,也还差一点。

“小混蛋,你又要跑吗?”苏散半蹲在了她的跟前,眼神迷离,手掌轻柔地抚过她的脸。

不行了!不行了!苏散彻底疯魔了!

褚逐青竭力地想要往后躲避,“我不是流竹!我是褚逐青!苏散,你,你清醒一点啊!”

苏散眸子一顿然后垂首,她托腮笑了声道:“左右没关系了,稍后,你便会是她了。”

什么叫稍后就是她了!

褚逐青心里强烈的不安袭来,她紧盯住苏散。

苏散完全无视她眼中的愤怒又开始犯癔症,“流竹,是我不好,把你气走了,可,你都走了,为什么要回来,你是个傻姑娘,你怎么那么傻啊”

为了拖延时间,褚逐青不再刺激苏散,她默不作声地听着,然后在洞窟中找一找有没有别的办法脱身。

“十三柄飞剑啊!你竟然一声不吭全抗下了,明明自己都疼极了,明明一身的血,还要抱着我逃往无尽林海深处”苏散说到后面再也说不下去,她神色痛苦泪水止不住淌落。

还在挣扎的褚逐青心里一顿,流竹死了?

不好的预感像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我把你的魂魄强行拘留温养在身边,想要你永远陪我,但放逐渊是荒芜之地灵气不足,你的魂魄在缓慢消散”苏散陷入极大的纠结悲痛中。

苏散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尊泥塑,样子和洞窟中的石雕很像,她轻柔地抚摸着,痴缠又眷恋。

原来狐三说的苏散喜欢雕刻,是因为怀念故人。

要不是爱到了骨子里,也不会疯癫到了这地步。

褚逐青一霎时缄默了。

苏散轻柔地握住泥塑贴近自己的脸,神色浮上几分欣然,“还好,我在放逐渊找到了花朝树,用它来温养你的魂体,明明一切都好了,为什么你的魂体还会一点点消散”

花朝树温养魂体?

褚逐青再次震撼当场。

师尊和她说过,无论仙凡,死后魂魄自要进入轮回,这是天道使然,强行逆天改命,只会遭受天罚。

“她死了,你应该放手的”褚逐青忍不住小声道。

苏散神色阴冷,一下清醒了不少,眼眸中闪过一丝扭曲,“放手?让她的魂魄消失在了放逐渊?要不是你和流竹相似,我真该杀了你!你和宋回瑶,还有巫行城的修仙者一样让我恶心!”

放逐渊竟然连魂魄都没法逃离?

褚逐青震惊之余又听到了宋回瑶的名字。

她张了张嘴,明明自己也很厌恶宋回瑶啊。

“你把我囚禁起来,是想要我代替流竹?”褚逐青没等到苏散否认,心下一冷,转而试图劝说她放弃,“苏散,我和她就算一模一样,我也不是她,流竹她也会不开心的。”

苏散忽然笑了,眼眸浮起一抹讥讽,她食指挑起她的下颌冷声道:“你哪里比得上我的流竹,做替代品,你还不配。”

“那你倒是放了我啊!”褚逐青气得牙痒。

苏散眼中笑意更盛,“等下就好了。”

褚逐青磕磕巴巴道:“好什么”

“流竹的魂魄消散了大半,花朝树也挽留不住,我需要替她夺舍一具合适的身体。”苏散面色平静道。

夺舍她的身体?

褚逐青剧烈地挣扎起来,再也忍不住怒道:“你个疯子!她的魂魄不全,你夺舍了也会失败的!”

苏散笑了,“没关系,我会留住你一部分的魂魄,和我的流竹合二为一。”

“活下来的就根本不是流竹!你个疯子!你放开我!你给我住手!”褚逐青大怒,拼命地挣脱锁链。

苏散自嘲笑了,“疯子?自从流竹死了,我就疯了,我疯了七十年!我不过是想要我的流竹而已!你放心好了,等流竹魂魄补全,等她彻底吞噬了你的残魂,你就是完整的流竹了。”

绝望在一霎时笼上褚逐青的心头。

“别怕,要恨,就恨巫行城和宋回瑶。”苏散走上前,右手定住了还要胡乱挣扎的褚逐青。

手掌覆上眼的那一刻,褚逐青心沉了下去。

身体像是要被撕裂开。

剧痛几乎是一霎时走遍四肢百骸!

她疼得忍不住喊出声。

“啊啊啊!!!!”

第45章 造化弄人

剑鸣声清扬激越,满室的烛火法宝都被漫天盖地的剑芒压得黯淡了下去,灼灼剑光映出白衣若雪的身影。

白衣如雪踏风追月,右手握住停在石壁前的长剑,右手掐诀挥去,破开蜷缩成一团的褚逐青身上的禁制和锁链。

她稍稍垂首,瞧见小师妹被鲜血浸染了的绯红衣袍前襟,眼眸几乎是一霎时红透了,握剑的手颤抖不止。

“师姐”褚逐青胸腔中一股酸涩反扑,她太多的委屈难受全化作潸潸而落的清泪。

她是极少见过一向泰山崩于前的师姐,有这副模样,一时间惊讶无措都盖住了难受。

她手指轻颤着握住脖子上的染满鲜血的定踪玉,扯出一抹笑来,故作若无其事道:“师姐,你来的好及时,我,我现在好好的,还没有被夺舍”

叶闻影听后更是难受了放缓声音道:“是师姐不好,师姐这就带你出去,若是有人要阻拦,我便杀之!”

苏散眸子一沉,还想出手,神色遽然一变。

与此同时,幽暗的洞窟遽然间剧烈摇晃不止。

烛火和照明的法宝滚落一地,碎落的石屑纷纷扬扬。

她的面目霎时扭曲狰狞咬牙怒道:“你,你对花朝树做了什么!你们,你们——”

叶闻影一直注意苏散,见她不管不顾地杀过来,毫不犹豫地提剑过去,也是蓄满了怒气,和她斗法起来毫不顾忌。

在两人各自斗法中。

洞窟也像是失去了支撑,即二连三的坍塌。

褚逐青脚下的坚实土地也訇然洞开,她身体疲软,一个不稳,一步踏空,人径直往底下掉下。

失重的感觉让她莫名的心慌,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她不至于要摔死吧?那可死的太冤枉了。

呼啸的风声在耳际作响,飘荡无依的身体在半空被青色衣裙及时接住,怀抱住她缓缓地落在了地面。

褚逐青不敢相信地看向抱住自己的少女,她的然然现在都能用符纸御风而行了?天赋未免太好了吧?

她又惊又喜想要开口,胸中气血翻涌,一口浊血先喷了出来,炽热的灼烧感走遍四肢百骸,疼得她蹙紧了眉头。

“阿青!”

暮宛然六神无主了,下意识地用治疗术给她疗伤,她情急之下都忘了用灵石,身体很快承受不住法术的反噬。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偏不肯住手强行使用治疗术。

褚逐青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然然,我好多了,真的,我不骗你,不要用治疗术了,好不好。”

“不好!你”暮宛然说到后面哭了起来,一把搂住怀里的人,她差点就要失去阿青了。

阿姐还是不忍她受伤,施法让她陷入沉睡的时间很短,她醒来后便是冲到了桃芜林,幸好,幸好,她赶上了。

现在她的心仍是后怕,泪水根本收不住。

褚逐青被她哭得心里也酸酸涩涩,她想要伸手擦去然然的泪水,没想到被她抱得更紧了,就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一般。

然然,真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在意自己。

那么,事后然然会不会记账不理她啊?

“暮宛然!带愣头青离开!我要射第三箭了!”暮苏鹤冲地面上哭成泪人的妹妹高声喊道。

真是头疼,被施法了还能跑出来!

不过也好,要是自家妹妹不来,她和沈羽各司其位,真的走不开,要眼睁睁看愣头青摔成肉饼了。

“你们敢!!!!!!!”

苏散青丝散落,瞬息若风向前面的法阵冲去。

要是被她冲破了法阵,前面的心血都白费了!

暮苏鹤心里着急左右张望忍不住高喊道:“叶闻影!”

“我在。”叶闻影白衣飒然,挽剑御风而来。

苏散被一剑逼退,再次和叶闻影缠在一起。

她着急花朝树无意和叶闻影纠缠,出手狠辣果决,到后面直接化出了本体妖狐的形状,九条火红的狐狸尾巴在苏散的身后张牙舞爪,透着说不出的戾气。

叶闻影眉头一拧,她也是没想到,苏散竟然还是一只九尾狐,不愧是十七境的大妖,是有些本事的。

她不敢小觑,更凝神以待,出剑愈加快了。

剑芒漫出的光很快把她和苏散都笼在其中。

暮苏鹤心被提起,她漂浮在八方法阵的上方,手握神弓,准备向前面备受摧残的花朝树再射出致命的一箭。

怕底下坐镇阵眼的沈羽撑不住,她忍不住又多瞟了一眼,沈羽的精气神已经是强弩之末。

要不是纤云在旁相助,她怕是会消损在了这座大阵中。

“暮姑娘,请放心,我还承受得了两箭。”沈羽怕她有顾虑,微微抬头温和地笑道。

暮苏鹤有些动容她沉默了须臾道:“我会尽力。”

由大阵凝聚成的一支殷红的要滴血的长箭,很快落在了暮苏鹤的手里,她不再犹豫,倾尽灵元注入其中。

大阵中罡风吹起她黛紫色的衣裙,衣袂飘飞。

张弓搭箭,对准花朝树。

拇指松开箭尾,箭矢破风而去。

“不要——”苏散的绝望呐喊响彻桃芜林。

惊神火凰弓非同一般,哪怕是苏散现在不顾背后被叶闻影所伤,自断一尾的地步,也无法挽回已经射出去的箭矢。

她跑到树下,抬眼处,尽是花瓣飘若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