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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悍不可伤害的花朝树摇摇欲坠,只需一剑便会毁灭。

“你们该死!”苏散先用一尊神器护住了花朝树。

而后,凄厉地长鸣一声,一身凶戾地扑杀过来。

桃深地的戾气尽数被她吸收殆尽,让她的妖力大增,几乎达到了十九境的地步,是能与仙神比肩的强大力量。

苏散杀红了眼,完全是不管不顾,直接冲碎了大阵,把坐镇在阵眼的沈羽,一把举起恨意几乎穿透了她。

“少主!”纤云着急地扑过去。

她的十境妖力在苏散眼里根本不够看,不过是须臾间就被苏羽一尾卷起,死死地收缩,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住手!”叶闻影急忙掠来,长剑刺向苏散。

苏散一双眼血红阴鸷,她森冷地长笑,右手接住叶闻影的长剑,缓慢上前,左手幻出的团团黑雾,尽数吞噬掉剑芒。

她的仇恨几乎漫透了一身,“你们毁掉花朝树,都该神魂俱灭!我要你们身死道消!!!”

叶闻影也没想到苏散能到这个地步,她的剑不是本命剑,很快被苏散摧毁,没了剑,她的实力大不如前,深陷在黑雾中,脱不开身,还要寻隙去救奄奄一息的沈羽和纤云。

“破——”

暮苏鹤冲杀下来,一剑挑开禁锢住叶闻影的黑影触手,一面揽住她的肩头,左右冲突想要杀出重围。

她十六境的大妖,若是苏散没有吸纳无穷凶戾之气,是绝不至于这般狼狈,受困于此。

场中的形势逆转,还在僻静处待着的暮宛然心神大乱,她想要上去帮忙,又害怕怀中的阿青出了事。

一时间心乱如麻脸色难看至极。

“然然,不要管我,去救师姐她们!”褚逐青着急地说道,她要不是现在受了伤,一定要上去,哪怕是放一张符呢。

暮宛然被她催促,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不过转身见到黑雾弥漫不见了阿姐她们的身影,终于是待不住,她把阿青抱到隐蔽的地方,又给她手里放了一叠的符纸。

不等阿青叫住她,便起身往前面走去。

她知道,阿青是要把符纸还给她。

每回都这样,把自己的生死不放在心上!

符纸纷纷洒洒燃起一簇又一簇摇曳绚丽的焰火。

照映出少女清丽绝艳的侧颜,舒展的眉眼浸染坚毅。

青色衣裙从容不迫往深处走去。

褚逐青一时间看得入了神,然然竟然这般厉害吗?

还好看极了。

被困住的暮苏鹤护住叶闻影正艰难应付,忽然间压力骤然一轻,她一抬眸见到了进来的青色衣裙,眉头倏然一拧。

“阿姐一起想办法出去吧。”或许是猜到了自家阿姐的后续态度,暮宛然先发制人,止住了暮苏鹤后面的话头。

暮苏鹤往后瞟了一眼,叶闻影的情况不妙,妖气对她的侵蚀太严重,她的脸色都苍白了好几分。

形势危急,她也顾不上数落自家妹妹,提剑冲了上去,配合暮宛然,先行援救命在旦夕的沈羽。

苏散完全陷入了癫狂痴魔的地步,见到被救下的沈羽,她眸中戾色一闪而过,右手掐诀升起一团蠕动的戾气,狠狠地砸向踉跄逃走的两人。

暮苏鹤回身一剑斩去,还未站稳,苏散的几条狐尾又接踵而至,缠住了她。

失去了暮苏鹤的援护,沈羽很快被苏散放出的戾气缠绕住脖子,把她吊在了半空中,一身的精血都在慢慢被抽离。

“少主”被叶闻影救下的纤云虚弱地焦灼喊道。

她挣脱叶闻影的拉扯,不顾自身踉跄地扑了过去。

叶闻影追了几步再也没了力气,被暮宛然一把扶住。

纤云受了伤妖力孱弱,她过去是送死啊!

“好一对鸳鸯啊,我就送你们一程。”苏散冷声长笑,狐尾缠住要去斩开束缚沈羽戾气的纤云。

她的笑声到一半戛然而至脸色突变!

“纤云——”叶闻影失声惊呼。

无穷戾气中,纤云放弃了生的希望,拼尽一身的妖力斩开了沈羽的束缚,自己被狐尾追上,一击贯穿。

鲜血漫透她的身躯,缓缓跌落在地。

“混帐!!!”暮苏鹤大怒,挥剑冲杀出去。

她一剑杀到苏散跟前,和她缠斗在一处。

叶闻影由暮宛然护住来到了沈羽的跟前,她想要给纤云看看伤,可是亲眼见到后一霎时沉默了。

“没救了对吗?”沈羽轻声地问道。

叶闻影叹息一声,“节哀。”

沈羽笑了笑眼泪先行滑落了,她温柔地抱住浴血的纤云,伤心绝望得都忘了怎么开口。

“叶仙师,你,和苏鹤姑娘快些突围出去吧,树后就是出口了,群妖很快被惊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沈羽异常的平静。

叶闻影心里隐隐感到不妙,“沈少主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被眼前一幕惊到。

沈羽化作了青鹤的原形,燃尽一身的妖息,冲入了茫茫的黑雾戾气深处。

不多时,暮苏鹤被她送了出来。

“叶闻影,不要辜负了沈羽。”暮苏鹤挽住了要过去的叶闻影手臂劝说道。

叶闻影修的是医道,仁心仁善是她的准则。

像现在要人舍命救她,完全是难以接受。

她几乎是被暮苏鹤拽出去的。

本就摇摇欲摧的花朝树在她们跑远后,轰然倒塌,失去了这可苍天神树遮蔽,隐藏其中的漩涡传送口赫然出现。

她们能离开放逐渊了。

气势汹汹被苏散召来的群妖,见到此情此景都愣住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能离开了。

群妖再也顾不上管她们,被困住上百年,一朝脱身,群妖哪里还能顾及其他,花朝树倒塌的绝望一霎时被狂喜代替。

“叶闻影,看什么?”暮苏鹤走到她的身前问道。

叶闻影满眼悲凉,“是沈羽”

花朝树坍塌浮起的千层花海中,坠下了一只伤痕累累的青鹤,它奄奄一息,拖着残破的身体爬向了不远处的纤云。

暮苏鹤眼神黯然轻叹一声,还想说话,神色一变。

花海中,走出了一个踉跄的身影。

沈羽的赴死之举,竟然没有伤到苏散根本。

“苏鹤,她的神情不太对。”叶闻影迟疑道。

不止是她,暮宛然也看到了。

先前癫狂痴魔的苏散没了汹涌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她自嘲地笑着,脚步虚浮地走向了沈羽本体。

“沈羽身上的是”暮宛然惊讶道。

漫天花海中,粲然流光绕在沈羽的本体,久久未消。

“哈哈哈哈!天道!这便是天道吗!”苏散半跪在了沈羽的身侧,似哭似笑。

这一幕,让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苏散莫不是疯魔得更深了?

“是流竹沈羽是流竹!!!!”褚逐青挣扎着爬出来,她惊骇地不敢相信所见。

暮宛然回过神来急忙把她扶起揽在怀中,确定她没有别的伤后,松了口气,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不敢置信问道:“阿青,你在说什么?流竹是谁?”

“苏散!你为流竹温养魂体七十年,竟然不知道她的残魂已经和沈羽融合,你,你亲手杀了流竹!!!”褚逐青顾不上回答暮宛然,她高声恨恨道。

在场的人莫不震惊。

还是叶闻影率先反应过来,“原来是残魂,难怪出生便有了病症,造化弄人”

偌大的桃芜林,已经没有多少的妖物了。

它们全都跳入了前面的漩涡离开了。

苏散抱起没了气息的青鹤,悲痛地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竟然没有认出你”

她那么爱流竹,竟然没有认出她来。

现在还亲手杀了她,杀了自己最深爱的人。

“不许过来!”苏散厉声的喝止。

她抱紧没了气息的沈羽,挥袖阻拦了要过来的叶闻影。

叶闻影蹙眉,“苏散你还想要做什么?”

苏散凄凉地长笑,“我要做什么?我要她活过来!”

“你妄图复活逝去的人本就有违天道,现在还想一错再错?”叶闻影冷声质问道。

苏散心如枯槁低声笑道:“天道?我不过是想要我爱的人回到我身边,它竟然和我开了这么大的玩笑,愚弄我至此!我偏要违逆到底,我要看看,天道奈我何!”

叶闻影蹙眉下意识地拔剑挡在身前,半晌后神情讶然地看向眼前的一幕,缓缓地垂下了手。

“苏散她想”褚逐青震惊住了。

十七境的大妖自剖妖丹,渡到了已死的沈羽体内,又以元神为代价,把流散开的流竹残魂尽数强留在了沈羽的元魂中。

余下的,她选择了散尽一身妖息,挽住花朝树的凋落花瓣,吸纳花瓣中的精元,一点点渡到沈羽的体内。

做完一切,她看了一眼死去的纤云。

“流竹,你爱她对不对?”苏散笑了笑。

她没有犹豫,抬手把纤云送到了沈羽的身侧,亲自把一部分花朝树的花瓣精元送到纤云的体内。

替她稳住神魂,挽住她一□□.气。

“你会身死道消没有轮回的。”叶闻影喟叹道。

苏散强撑一口气笑了,“能逆了天道,很值得,你们修仙者,就是太过循规蹈矩,不如妖活得自在。”

“小混蛋褚姑娘。”苏散喊道。

褚逐青心有余悸不愿意搭理她。

苏散寥落地笑笑,“你和她真的很像可你不是她,沈羽体内有流竹的元魂,可她也不是流竹我的流竹死了”

她花了七十年,终于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曾经爱她如命的姑娘,早就不在了。

哪怕沈羽承了流竹大部分元魂,也不是她了。

这世上,没有第二个流竹。

剖了妖丹,散了元魂,灭了妖息。

苏散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

到了后面,化作了一缕青烟,被风一吹散入花海。

一枚木簪适时地自花海中跃出,慢慢地落在了褚逐青的身前,上面的一缕气息是来自苏散的。

她伸手接过木簪,眼眸掠过一丝讶然。

竟然是极品的法宝,苏散要做什么?

是为了赔罪?感觉她的性格也不像啊。

“先收下吧。”叶闻影看出她的犹豫,确认木簪法宝没有其余隐藏的禁制危险后,眉头微微舒展。

既然师姐都这么说了,她也顺手把木簪放在了储物袋,就这么轻易的动作,都疼得她呲牙。

苏散太狠了,区区一根极品法宝远远不够!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那么疯。

“师姐我们现在”她想要开口,体内的灼热感再次袭来,疼得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感受到然然环抱住她的手臂收缩,她心里一暖。

还没等她开口哄一哄,人先昏了过去。

叶闻影急忙蹲下身,搭脉后神色缓和了一些,迎着暮宛然焦急的眸子轻声道:“小师妹没有性命危险,不过是体内的灵脉受损了几处,暮姑娘,你放心好了。”

暮宛然紧张的情绪缓和一些,不过瞧见怀中人染红的衣襟仍是酸涩不已红了眼,她的阿青一定很疼。

“我们先行回一趟青羽南窟。”叶闻影看了一眼已经有了生机的沈羽和纤云,“后面等小师妹恢复了再出去。”

暮宛然颔首,还想抱起褚逐青,被过来的暮苏鹤一把捞起背了上去,“只顾她,也不看看自己!”

先前在打斗中,她确实受了伤,情势紧张,都来不及细看,现在被阿姐一说,确实疼了一些。

她沉默一瞬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倒塌的花朝树花瓣很快没入其余的花海中,慢慢地归于虚无,被风一吹,了无踪迹。

叶闻影心情沉沉的,她转身欲走,忽然间听到了苏散的嗓音,是她的一缕残识。

听罢苏散的请求,她沉默须臾仍是答应了。

或许是因为花朝树的坍塌,放逐渊和无尽林海有了牵连,里面的灵气也多一些。

连常年少见的雨水也开始连绵无休,下个不停。

“沈少主,你的伤才好,怎么不多休息?”叶闻影撑着油纸伞温和笑笑走向凉亭。

沈羽也笑了在桌前坐下道:“躺了好几日都倦怠了,叶姑娘,你们是明日便启程了?”

叶闻影笑道:“小师妹的伤已无大碍,我们也是时候该回宗门复命,免得宗门师尊长老忧心。”

沈羽轻轻地颔首温和笑了笑。

“沈少主接下来有何打算?”叶闻影问她。

沈羽眸子飘向庭院缓缓道:“族中商议后,一致决定要离开放逐渊,无尽林海纵然会直面巫行城,可修行的机会也多。她们这些年,被花朝树蚕食了不少的妖力,急需灵气修炼补回。”

说到蚕食,叶闻影也沉默了。

苏散为了温养流竹的魂魄,以花朝树修炼的谎言,哄骗放逐渊的妖物前来,暗中蚕食了她们不少的妖力。

为一人,竟然做到这地步。

“叶姑娘,我和纤云真的是花朝树的花瓣救活吗?”沈羽犹豫了半晌终于是忍不住问道。

庭院中的风声雨声越发的急切。

叶闻影掩住眸中的暗色温声笑道:“上古的神树,自然有起死回生,逆天改命的效果,沈少主莫要思虑过甚了。”

沈羽揉了揉额角,轻轻地点头。

“少主,少主”廊下纤云小跑了过来。

叶闻影起身笑道:“既如此我便不叨扰了。”

她撑起纸伞走下石阶,和纤云错身瞬间,微微笑了笑。

回身一眼,见到亭中的两人,她笑意淡了淡。

这或许也是苏散想要看到的。

“少主,我们回去吧,雨大了。”纤云替她披上白裘。

沈羽笑了笑拥住了怀里的人轻柔道:“嗯,几日后是个好日子,我们成亲吧。”

纤云面色浮上红晕欢喜地搂紧了她。

风起雨急,暗色的云团中几片花瓣随风而落。

飘零在沈羽的肩头。

沈羽指尖挑起花瓣,眸子略迷惘。

她似乎遗忘了什么*。

“阿羽我们走吧。”

“嗯好,我们回去。”

第46章 下回好了就可以了嘛?

清风冷雨顺着支起的窗户渗透进来。

把屋内沉积多日的药味都散去了不少。

褚逐青趴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自从回来后药汤就没断过,每一碗都苦得她胆汁要吐出来了,偏偏师姐和然然还轮番督促,亲自盯住她。

更要命的是,她想出门透口气,还有神出鬼没的暮苏鹤,人还没出庭院就被拎小鸡仔一样提溜了回来。

好在明日就能离开放逐渊,她的仙术灵力全部都能回来了,想到这里,她脸色都好了不少。

“阿青。”暮宛然端起托盘进来。

褚逐青苦了一张脸下意识地拒绝,“师姐不是说我都好的差不多了嘛,还要喝啊?然然我能不喝嘛?”

暮宛然走近放下托盘,“不是药汤是肉粥。”

一听到不是苦的要命的药汤,她的眼睛都亮了,掀开被褥着雪色的里衣就来到了桌前。

连续好几天喝清粥,她都要直接遁入佛修了,现在见到肉沫,像极了饿狼,喝了口茶水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几乎是风卷云残就把一碗肉粥喝完,她意犹未尽擦了擦嘴笑道:“晚上能不能要厨子多熬煮一些?不然我明天在路上就要饿死了,都熬不到巫行城了。”

暮宛然轻声地答应,着手要把碗筷收拾离开。

她还没端起托盘,手腕先被阿青捉住了。

“然然,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褚逐青和她站得近了一些,语气里不自觉地有了忐忑。

暮宛然怔住了片刻缓缓地摇头,“我没有。”

褚逐青把她手里的托盘抢走,扶住她的肩头要她坐下来,自己搬过凳子坐在了她的跟前,“你有!我醒来后,你除了和师姐督促我喝苦的要命的药汤,都不和我多说话,也,也不陪我。”

暮宛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委屈,心霎时软化成了一滩春水,她藏住眼底的笑意,面色故作淡然。

她想要看看,阿青还想要说什么。

见她沉默不语面色淡漠,褚逐青确定无疑了抓住她的手着急道:“上回在桃深地我根本来不及和你们说,都怪苏散发现的太快了,我,我满脑子都想的是不能让你和师姐有事”

被她说起桃深地的事,暮宛然鼻子也酸酸的,也有了一缕的委屈,她轻声道:“你呢?就没想过自己?你要是出了事,我会不会难受?会不会伤心?”

褚逐青被她问住了,嗫嚅了半天小声道:“后面也没事啊,要不是苏散骗我,我都逃出去了”

“你知道我看到你引走群妖有多害怕吗?我好怕再也看不到你了,你总是教我伤心”暮宛然说着声音都哽咽了,她微微垂首,眸子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褚逐青心里面也不好受,尤其是看见然然还哭了,比她自己受到苏散摧残还要难受,她不知所措地哄着。

没想到然然根本不理她,兀自伤心啜泣。

她彻底慌了神,小心地捧起她的脸,瞧见她脸上的盈盈泪珠,凑近一些,轻柔地替她吻去。

感受到然然的情绪变化,她的慌乱情绪也逐渐稳定,后知后觉地羞窘袭来,她想要后退手腕被扯住。

眼前的人眼尾染上嫣红,眼波流转间全是痴缠。

她受不了然然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再次亲了上去。

即便不是第一回了,她仍是沉溺在其中。

然然的唇是甜的,教她忍不住想要攫取更多。

“然然”她反应过来捉住了想要解开她系带的手,微微喘息地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上情动的少女。

暮宛然和她额头相抵手臂搂住她的脖子,温柔地笑道:“阿青不是总说自己好了吗?”

好了?她是自我感觉好了。

不过好了要做什么?需要解开她的衣带?

她羞红了耳根不肯放开然然的手。

“阿青~”暮宛然唤她。

她的身体都要酥软下去大半,仍是不愿,怕然然失落不开心,又在她唇上啄吻了几下,磕磕绊绊道:“我还没好”

暮宛然笑了笑追上去,在她的唇上亲了又亲,伏在她的耳畔轻柔道:“下回好了就可以了嘛?”

褚逐青脸红得不行胡乱地应着。

下回可以解开她的衣带?

“然然,师姐她们要来了”她小声地提醒埋首在她的锁骨轻咬的暮宛然。

暮宛然闷声道:“上次不是说好了回去后任我亲的吗?”

上次?好像是的。

反正然然不生气就好。

她不再说话了。

可心里燥热不止,莫名的欲望让她忍不住抱紧了然然。

“小师妹,醒来了吗?”叶温影声音响起。

褚逐青一下清醒过来,推开了趴在身上的暮宛然,对上她含笑得逞的神情,总觉哪里不对。

然然是不是没有生气啊?

她整理了下里衣,遮住了被咬出的痕迹,又用手背贴了贴滚热的脸,做好了一切才去开了门。

叶闻影走进屋子,扫了一眼坐在桌前的暮宛然,心照不宣笑道:“是不是师姐来的不巧了?”

褚逐青忙道:“没有的,师姐什么时间来都可以的!”

叶闻影笑了笑坐在了桌前,“过来,让师姐给你看看,灵脉受损不是小事,这几日怕你情绪波动影响灵脉,我和暮姑娘还有苏鹤,都尽可能不与你多说多聊。”

原来然然不理自己是这个原因?

她恍然余光瞥了一眼然然,她像是若无其事慢吞吞的喝茶,完全没了方才可怜委屈的样子。

她的然然,惯会戏弄她了!

“嗯,灵脉都好了,也不会影响后面的修炼,不过,心绪杂乱,是做了什么?”叶闻影视线若有若无地瞟过暮宛然。

褚逐青急忙开口道:“我,我是想到要出去了!很开心!很激动!师姐我们是出去后就直接回宗门吗?”

叶闻影被她岔开话题也不点破温声笑道:“不急,出去后我自会告知师尊这里的情况,而后在巫行城逗留几日。”

“师姐是要找宋回瑶算账吗?最好不过了!她城中的修士把我师姐伤成这样,她脱不了干系!”褚逐青忿忿道。

叶闻影笑了抚了抚她的脑袋,“不要动怒,我此去巫行城主要目的不是这个。”

褚逐青纳闷了,“还有别的?”

“嗯,苏鹤想要查清宋回瑶和海族动荡有无关系,若是有,或许还能找到暮姑娘的鲛珠。”叶闻影道。

褚逐青下意识地看向然然,眸子一沉道:“然然的鲛珠和造成海族动荡的幕后人有关系?”

“有,我妹妹的鲛珠便是屠海族的幕后人剜去的。”暮苏鹤出现在了门口。

褚逐青心头一紧愤恨心疼一起袭来,她手握成拳。

“然然失去鲛珠记不得前尘往事,我没忘。海族血色滔天那一晚,我身受重伤只能眼睁睁看到我的妹妹被幕后刽子手生生剜掉鲛珠,我连声音都发不出一点!”暮苏鹤咬牙怒声道。

没了鲛珠,记忆残破。

暮宛然连最惨痛的一幕都记得模模糊糊。

不过也好,至少不会那么痛。

“那些人的修行极高,还悉数遮蔽了气息容貌,我根本找不出他们!海族覆灭后,我被族长救下,养好伤后我便马不停蹄来找然然,还好,还好她安然无恙。”暮苏鹤说到后面眼都红了。

暮宛然听得心里也酸酸的,牢牢地握住了暮苏鹤的手,她的姐姐,是最好的姐姐。

要不是海族覆灭那晚她受了太重的伤,她绝对会以卵击石,再聪明的人,也会关心则乱做出蠢事来。

“要真的和宋回瑶有关系,我一定不会放过她!”褚逐青气得不行一拳砸在桌面,让茶壶叮当作响。

暮苏鹤不悦地看了她一眼,莽撞的愣头青。

不过,也是一片真心。

她再厌恶不喜欢愣头青,也知道没有她,然然或许都熬不到自己来见她,这个是无可否认的。

“褚逐青,多谢你。”暮苏鹤道。

褚逐青怔了半晌才结巴道:“你和我道谢?”

暮苏鹤环抱手臂冷了冷脸,“嗯。”

“谢我什么?”褚逐青都不习惯暮苏鹤这样子了。

暮苏鹤看了眼握住自己手的妹妹,神色都缓和了,“谢你救了然然,我有恩必报,你提出的要求,我基本都会应允。”

要不是今天下雨,褚逐青都要出门看一眼,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天呐,暮苏鹤难不成被夺舍了?

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不要算了。”暮苏鹤不耐烦道。

褚逐青忙咧嘴笑道:“要的,我要的。”

“我告诉你,我的妹妹”

“我要你们海族最好的极品法宝十尊!”

暮苏鹤一霎时气笑了,手指点着褚逐青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她的妹妹八成是疯了,喜欢这么个木头!

她不愿意再和愣头青多说一句话,免得脾气上来,做出不可控的事来!让自己妹妹不开心。

“怎么?不愿意啊?”褚逐青叉腰追问。

叶闻影看不下去一把按住自己的小师妹,“你的伤还没好,先行休息,我和苏鹤先出去了。”

“我都好的差不多了。”褚逐青想要辩解。

“然然,走!”暮苏鹤挽住还想留下的暮宛然,一起带了出去,临到门口,还不忘给褚逐青一记冷眼。

褚逐青欲言又止,她,怎么了吗?

不是暮苏鹤自己说的任她挑选?

第47章 什么样我都喜欢。

傍晚时分,雨水又下急了。

在青羽南窟走了半个时辰散心透气的褚逐青,兴致逐渐低落,师姐和然然她们怕是在讨论怎么查海族的事,都没空来管她。

骤然间少了约束,她反而不习惯了。

她闷头往游廊走回,廊上悬挂的五角灯笼投下温暖的橘光,连庭院中风雨都温和了一些。

要拐进自己的屋子时,她的眼一下亮了,抬腿就跑,绯红的衣袂在风中翩飞,承载满心的欢喜。

“然然!”褚逐青笑起来眉眼都成了一条缝。

站在门口的暮宛然被飞奔而来的身影,笑得心头暖融融的,她在阿青的眼眸中看到了只属于自己的影子。

阿青是在乎她的,是喜欢她的。

褚逐青被她手里的托盘吸引大笑道:“然然是你和厨房说的吗?好多的肉啊!快进去快进去!”

以前修仙的时候完全没有把吃食这么挂心,现在看到肉她比看到法宝还要兴奋。

暮宛然抿唇轻笑,“是避开了叶仙师的,不许贪吃。”

“好的我知道啦!然然你真的太好了。”褚逐青接过托盘坐在了桌前准备大快朵颐。

暮宛然幽幽道:“可是阿青不喜欢我。”

“怎么会?我喜欢的!”褚逐青放下筷子急忙道。

暮宛然坐近一些,托腮轻声道:“若是我和法宝,阿青更喜欢哪一个呢?”

褚逐青不知道然然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她认真地思考了会笑着道:“我选然然。”

开玩笑,要是然然不开心了,她连仅有的法宝都要没了,然然开心了,她到时候到海族,想要多少有多少!

她太聪明了。

暮宛然笑意渐深,“阿青,是不是哄我的?”

“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褚逐青一本正经道。

暮宛然被她严肃的模样逗笑了,“嗯,好,我相信。”

见到然然开怀,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连碗里的饭菜都香了几分,不多时就已经一扫而空。

喝下热茶,她舒坦地笑了。

这几天的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阿姐说巫行城不同于放逐渊,怕我们的妖气被察觉,所以,我们不进城了,先行在无尽林海等消息。”暮宛然轻声道。

褚逐青很是意外,“然然你也不能和我一起去吗?你不是有碧息坠子的嘛?宋回瑶看不出的。”

暮宛然涩声道:“我那日掉落在了重明境。”

“没事的,回去时候我去仔细找找,然然你别难过,我一定给你找回来”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然然环抱住了。

暮宛然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愣了会儿,也伸手抱住了然然情绪低落,“我我也不想,我也想天天看到你”

好吧,现在的她也和然然一样,变得好黏人啊。

一听到然然不能和她一起进城,就很失落。

暮宛然埋首在她怀中,很是不舍黏糊道:“到了巫行城,你不要和盛仙师同睡,好不好?”

褚逐青怔了会笑道:“我和她都是一个大房间,我们没有睡在一起的。”

“也不好。”暮宛然闷闷道。

褚逐青没想到然然到了这么小气的地步,她犹豫了会试探道:“我和师姐一个房间,好不好?”

暮宛然抬头看她轻咬下唇道:“嗯我这般要你和盛仙师远离,阿青,你会不会厌烦了我?”

“怎么会啊?我知道你很小气,我也愿意。何况,不睡一个房间而已,盛柳烟也没关系的,嗯,我到时候就和师姐一个房间,睡得还很安稳。”褚逐青笑起来眉眼都有星光。

暮宛然搂住了她的脖子,在她唇上亲了口轻笑道:“阿青,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怎么又突然说喜欢她?

不过她心里很高兴嘴角都压不下去。

“好了,天色不早了,然然你也早些回去休息,明天我们还要早点出发呢。”褚逐青松开她笑道。

暮宛然没有撒手依然搂住她的脖子,眉眼盈盈盛满了委屈可怜温软道:“明日我就见不到你了,我不愿意和你分开睡。”

褚逐青最是难以招架然然现在的神态和语气,她很快妥协,笑了起来,“好,我先去洗漱。”

“你快点,我会害怕的。”暮宛然软声道。

褚逐青愣了会笑了点头道:“嗯好!”

青羽南窟有专门的浴堂,离她的屋子不远。

她躺了好几天,早就想好好洗漱了。

温热的水泡得她骨头都要酥软了。

重新换好里衣后一身的干爽,说不出的舒坦。

回到自己的屋子后,油灯都要燃尽了。

她洗的时间好像是长了一些,然然都已经睡下了。

匆匆收拾了一番,她熄灭烛火,绕过屏风来到了床榻前,习惯地脱下靴子,躺了进去。

被子里的温软身体自然而然的贴了上来,环住了她。

她感受到了一丝幽怨,连忙也抱住了然然,小声地解释道:“我病了几天,身上都是药味,我怕你闻着不喜欢唔”

她余下的话都淹没在了然然突如其来的亲吻中,心里的灼热焦渴让她收拢了手臂,含住了然然的软唇,温柔而痴缠的厮磨。

“阿青什么样我都喜欢。”暮宛然贴着她的唇舍不得离开,含糊不清地轻声道。

褚逐青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莫名的念头像燎原的火苗,不可遏制,她抬头地回应着然然的亲吻,手掌轻缓往上。

恍惚中像是重回了妖主织成的梦靥中。

依然是渡仙宗的一捧白雪。

犹如梦中,却不似清冷。

暮宛然贴在她的身上,脸上浮上一抹嫣红。

她内心掠过一丝羞窘,偏又很欢喜阿青这般待她。

或许是怕她难受,阿青很是小心。

饶是如此,唇角仍是飘出了一声轻哼。

褚逐青乍然间清醒过来,羞得不行。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她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暮宛然很是委屈。

阿青太坏了,撩拨到了她,偏又停下。

她轻咬住唇,抱紧了阿青。

在她的耳畔一下没一下的亲着。

她也想要阿青感受到自己的焦渴。

褚逐青直感到一股酥麻感窜遍全身,说不出的燥热,她不知道该如何的纾解,只能遵循心里的本能环抱住身上的人。

可没想到自己的左腿被迫挤进了然然的双膝间,然然还轻轻地在她的腿上磨蹭,异样的感觉让她身体霎时滚烫得不行。

她喘息地推开身上的人,窗纱透进来的微光中,能明显看见然然水光潋滟的眸,还有脸上浮起的红晕。

“然然然然我想”她磕磕绊绊道。

暮宛然心跳得也有些快她轻咬住唇,温柔地笑道:“阿青想要对我做什么?只要是阿青,什么都可以的。”

褚逐青喘.息地盯住她半晌轻轻地推开了她,翻开被褥下了床,“我好口渴,我想喝点水,出去透透气。”

她扑到桌前一口气喝完冷茶,又冲过去打开了门,走到了廊下,一颗狂跳燥热的心终于是定了下来。

庭中已经没有下雨了,空气清新。

被落下的暮宛然怔住了会,轻轻地握紧了手。

阿青太呆了,怎么办才好呢?

总不能每回只管撩拨她,不管后面的?

在门口透气冷静下来的褚逐青,抚了抚心口,合上门转身回到了床榻,见到背对她躺下的然然,直觉告诉她,然然生气了。

她利落地爬上去,挨近一些,轻轻地扯了扯然然衣襟,可是没有得到回应。

她心慌了,强硬地把人掰过来,碰到然然浮起雾气的视线,一下彻底乱了心神。

“阿青骗我。”暮宛然委屈地软声控诉。

褚逐青握住了她的手半坐起来着急道:“我没有骗过你!说对你说过的话,都是真的!”

暮宛然轻咬下唇眼眸一软,“你说喜欢亲我的,方才又推开我,分明是不愿意,都是哄我的骗我的。”

“我是太热了,而且都亲了好久,我要是不喜欢根本不会亲人的,然然你误会我了!”她说到后面也委屈了垂下了头。

暮宛然抬头看向半坐在自己身侧,垂下头闷头不语的阿青,再也生不出欺负她的心思来,手掌柔柔地抚上她的脸,“阿青,生我气了,是嘛?”

褚逐青握住了她的手闷声道:“我没有,我不会生你的气,只要,你以后不要误会我就好,我,我也会难过的。”

“好。”暮宛然被她说的心潮涌动。

她的阿青太乖了又那么顺她,怎能教她不喜欢。

抬眸瞧见乖顺的阿青,她心头悸动,手指慢慢滑落,缓缓地扯住她的衣襟,遽然间把她往下一拉,在她的唇上轻柔地舔舐。

想到先前她的退却,又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口,怕她吃疼,很快又温柔地含吮住了。

“然然,很晚了。”褚逐青红着脸小声道。

自从睡下,都要过去半个时辰了。

再亲下去,明天两人唇怕都要微肿了,要是让师姐或者暮苏鹤看到,她怕是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暮宛然笑了笑往她怀里贴近,“好~”

反正,往后时间还很多。

不过一想到明日两人要分开,她眸子又黯淡了一些。

“阿青,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

第48章 要早点来见我

翌日的青羽南窟依然是无尽的雨雾。

像是沉寂了多年的雨水在一夕之间连绵不休。

褚逐青醒的很早,下意识地环住了怀里的人,低头瞧见还在睡梦中的然然,她嘴角悄然上扬。

其实昨晚都不要然然说,她也会抽空去见她的。

现在她真的好不舍然然啊。

手指轻轻地替她拂去额前碎发,怔怔地看入神了,不由地凑近,在她的额前轻轻地亲了一口,怕被发现很快又躺了回来。

担心师姐她们早已在等她,褚逐青想要松开怀里的人先行爬起来,没料到不过一霎时,然然便又缠了上来,和她紧贴了一起。

黏黏糊糊的痴缠让她心头暖融,她一点也不厌烦啊。

还很喜欢,喜欢和然然这般亲昵。

“然然,天亮了,我们要起来和师姐她们会合了。”她小声地在然然的耳畔说道。

怀里的人迷糊地睁开眼,抓住她的手不肯放,轻哼着往她怀里钻,一副不愿意起来的样子。

褚逐青看了眼漫透进来的天光,轻声地哄道:“再晚了,师姐她们就要闯进来了,然然。”

“你再亲我一下。”暮宛然笑了笑望向她柔声道。

褚逐青瞪大了眼,再一下?

方才然然没有睡着?

她羞赧极了。

不过然然大有一副不亲上去就不起来的架势。

她迅速地在她唇上点了一下,挣脱她的怀抱,起身换上了一身螺青色的衣袍。

过于专心给自己系上蹀躞,完全没留意身后有人,直到被人从后环抱住,黏黏糊糊地在她颈侧蹭着。

“阿青,真好看。”暮宛然手指和她缠绕在一起。

褚逐青笑了,眼眸都亮晶晶的,她侧过脸去,“然然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穿什么都好看极了,等结束了巫行城的事,我要把我的灵石都给你挑更多的好看的衣裳!”

暮宛然被她说的心头软乎乎的,心里面愈发的眷恋不舍。

连和她分开一个时辰都不行的。

“阿青要说话作数不许骗我。”暮宛然唇瓣轻碰她的耳廓,含糊地软声道。

褚逐青被她亲的心头酥麻,“我不会骗你的!”

“都巳时了!”暮苏鹤的冷淡嗓音乍然响起。

褚逐青笑容一下没了,她松开了然然的手。

回身见到然然还是一身雪白色的里衣,小声地催促道:“你快换上,我先出去,免得暮苏鹤要闯进来了。”

“嗯。”暮宛然忍住笑。

阿青真是怕她的阿姐。

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一开门出去,就遇到了抱手依在廊柱上冷脸轻哼的暮苏鹤,旁边还坐着叶闻影和啃吃肉饼的绿容。

“小妖怪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褚逐青笑了。

绿容头也没抬,“就在刚才,上次被桃深地妖气伤到我都睡了好几天,好不容易醒来,看到姐姐被人打晕了,我又把积累的妖气渡给了姐姐,说起来,你要感谢我的。”

原来上回然然及时来找她,是因为绿容。

她闻言笑眯了眼道:“小妖怪你功不可没,说吧,你想要什么?我身上的法宝不是很多,你不能狮子大开口哦。”

“哼,你以为谁都是你啊,对法宝看得那么重要。”绿容很是不屑一顾她说的法宝。

褚逐青咦了一声,还想问个明白,就看到绿容跑向了出来的暮宛然,抱住了她的手臂,笑得灿烂。

“你往后好好对姐姐就好啦!我要和沈少主一起去无尽林海的深处,不能陪姐姐了。”绿容说着语气逐渐低落。

暮宛然半蹲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想好了吗?若是不喜欢,也能和我去海族的。”

绿容摇了摇头,“我是草本妖怪海族不适合我的,何况我的家原本就是在无尽林海,姐姐,你后面要来看我哦。”

暮宛然笑了温柔地颔首,“我会的。”

绿容又看了一眼和叶闻影说话的褚逐青,走近小声道:“褚逐青笨笨呆呆的,万一教姐姐伤心了,也要告诉我哦,我会努力修炼,到时候帮你出气。”

暮宛然直接笑出了声,从最开始想要嫁给阿青,到现在满满的嫌弃,绿容的转变太快了。

可她的阿青不过是少了一缕青丝不开窍而已。

她天资出众绝非呆笨。

“然然,我们走吧。”褚逐青笑着走向她。

暮宛然松开绿容的手,和她告别。

无尽林海的深处和她们要去的是两个方向。

到这里,也就要作别了。

“几位,预祝,一路平安顺遂。”沈羽自游廊尽头走来,在台阶上站住。

她的气色好了不少,身侧还陪同着纤云。

绿容也欢快地跑了过去,牵住了沈羽的手。

叶闻影笑笑,向台阶上的沈羽拱手,“借沈少主吉言,人生匆匆一别,却也有相逢之日。”

沈羽温和笑笑,回了一礼,目送一行人远走。

再次来到桃深地,已经换了光景。

里面的花瓣尽数凋零枯败,被细雨淋湿的枝干萧瑟凄冷。

“师姐,你没有告诉沈少主关于苏散的事吗?”褚逐青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

叶闻影神色一顿轻声道:“是苏散残识求我的。”

褚逐青疑惑道:“她不是很喜欢流竹吗?怎么不愿意告诉沈羽?还要瞒住她?”

“或许是不想让流竹再历经一次痛苦,现在的结局对她们都好,这也是苏散希望的,好了,小师妹别多想了。”叶闻影笑了笑拍拍她的肩头往前面去了。

后面的暮宛然追了上来,收拢了手里的纸伞和她站在了一起,轻轻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在想什么呢?”

褚逐青和她手指交握,神色寥落,“我差点被苏散害得魂飞魄散,可我竟然会可怜她。”

“因为阿青你很良善,幸好你没有出事,否则我真的”暮宛然说不下去了,她都不敢去设想后果。

要是苏散得逞,她现在看到一个内里魂魄是她人的阿青,不知要如何的面对,只要稍稍想想,她便是惶恐极了。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她了,师姐和暮苏鹤都走远了。”察觉到然然的思绪低落,她连忙打断,笑着拉起她往前面小跑去。

暮宛然被她的笑容感染也撇开了杂乱的情绪。

她要更加的强大,强大的能保护阿青不被伤害。

“哪有那么多话说。”暮苏鹤不满皱眉道。

褚逐青哼了哼不去理她,牵住然然跑到了叶闻影的身侧,跟在师姐的后面踏入了漩涡出口中。

几乎是下意识地把然然半搂住在了怀中。

万一有危险,她也能保护住然然。

短暂的黑暗后便是刺眼的日光。

她连忙用手遮住了眼,等到适应后,惊喜地发现她们真的回到了无尽林海,日光一缕缕洒下苍翠碧绿。

前段时间还很厌烦一望无际的茫茫林海,现在再次看到真是无比的亲切,有种重返人间的不真实感。

“再往前便要出无尽林海,苏鹤,你和暮姑娘有想好在无尽林海哪里停歇吗?”叶闻影问道。

暮苏鹤背倚大树环抱手臂道:“先前背你逃到这里,我无意听过几个妖怪说过,前面不远的蓝雾池是群妖聚集地,独有的天然结界,能隐蔽住她们的气息,我和然然会去那里。”

叶闻影轻轻地嗯了一声,又在储物袋中翻找出了一枚玄墨色的晶石,放在了暮苏鹤的手心。

“这是?”暮苏鹤挑眉问道。

叶闻影轻声道:“神尊石,蕴藏一缕神蕴,若是遇险便催发,至少元婴巅峰期以下,都能应付。”

暮苏鹤嘴角动了动,云淡风轻道:“我十六境的大妖,还惧元婴期?叶闻影,你小觑我了。”

叶闻影轻轻地笑了,“你知道我从未的。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暮姑娘,你带上它,我也能放心。”

“嗯,我先替你保管,修真者的法宝我用不惯。”暮苏鹤侧过身去压住上扬的嘴角。

不过心情没好多久。

她一张望,竟然不见了自家妹妹和褚逐青!

又跑到哪里去了?

“然然,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等下师姐”褚逐青被然然推着靠在了树干上,还没说完已经被她亲了上来。

她怔了一霎很快也回应了,手臂一捞,把然然牢牢地环住。

“要早点来见我。”暮宛然在她唇上亲了又亲。

褚逐青能感受到然然的不舍连忙道:“我会和师姐仔细地查查宋回瑶,有了发现,我就来见你,好不好?”

暮宛然闷声道:“没有发现就不来嘛?”

“也来!有机会我就来!”褚逐青肯定道。

暮宛然眉头舒展了一些,“好,我等阿青。”

“对了然然,本命鳞片给你。”褚逐青在怀里把鳞片取出放在了她的掌心如释重负道。

暮宛然握住鳞片犹豫道:“阿青不喜欢它吗?”

“不是啊本命鳞这么重要我是怕丢了。”褚逐青忙道。

暮宛然垂首笑了笑。

要是现在自己鲛珠还在,一定要给阿青分化出一片。

要让她永远都属于自己。

听到师姐和暮苏鹤的声音,褚逐青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在耳根要红透前,抬腿就跑了出去。

被留下的暮宛然手指轻抚上唇瓣,垂首温柔地笑了。

“师姐!我们走吧。”褚逐青怕叶闻影多问,连忙挽住了她,催促她往前走。

叶闻影心知肚明了然地笑了,“嗯。”

望着两人走远了的背影。

暮苏鹤和暮宛然同时失了神。

越是往无尽林海的边缘走,灵气越发浓厚。

叶闻影看着一直低头搜寻的褚逐青笑了,“小师妹是遗失了什么?一直在找?”

褚逐青很是丧气,“我送给然然的碧息坠子掉在了无尽林海,我记得这里就是我掉下深渊的地方啊,怎么找不到啊。”

叶闻影走到她的身侧宽慰道:“等回去后,师姐给你炼出寻宝鉴,你再来找,会方便不少。”

褚逐青心情好了不少。

她还想说两句,忽地脸色一变。

有一道凛冽的剑气往她们这里来!

第49章 妖而已,杀了便杀了

凛然卓绝的一道剑气由远及近。

在褚逐青要唤出无命前,极快地扑在了叶闻影的身上。

“归云剑?”褚逐青又惊又喜。

她想要扒拉一下归云剑,发现它根本纹丝不动,要是能化成剑灵人形,现在八成是要在她师姐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叶闻影眸中泛起笑意,轻轻地抚了抚归云剑,“好了,我不是在这里,莫要胡闹了。”

归云剑听话地挺直了剑身,在她的肩头徘徊亲昵磨蹭。

褚逐青环抱手臂去看它不满道:“平日在渡仙宗都是我在温养你,你看到我大难不死都不表示一下,白养你了。”

心寒,太心寒了!

养不熟的白眼剑。

归云剑歪了歪剑身,很明显在思考,权衡之下过来蹭了蹭她,讨好地在她怀里拱了拱。

褚逐青哼哼道:“要我主动来说你就不是真心的,等着吧,回去后,灵石扣你一半!”

归云剑一下萎顿了,委屈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褚逐青一把提起它哼道:“师姐平日里都要在药堂,不会管你的,谁要你对我那么冷漠!”*

“小师妹不要为难归云了。”叶闻影笑着摇头道。

褚逐青拍了拍它的剑柄,“好吧,谁让师姐发话了,不过,你怎么在无尽林海?你一直在找我们?归云,这一点我要夸你了,竟然在林子里徘徊这么多天。”

归云原地转圈,很是懵的状态。

“不是?那是怎么回事?”褚逐青纳闷了。

“是我一直在找你!褚逐青!你真的还活着!”一声饱含压抑且哽咽的嗓音骤然响起。

褚逐青还没看清,已经被飞奔过来的人影一把抱住,来人的激动,差点把她撞飞了出去。

她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费力地一把推开了来人,“行了行了,可以了。”

盛柳烟也顾不得数落她的怪癖,眼眸里已经浮起了雾气,她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偏又哭出声来,“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见不到你了!你怎么平日里不多修炼!要不然也不会掉下去!”

褚逐青真没想到盛柳烟关心人之余,还要嘴几句她修炼不勤,不过她还是头回看到盛柳烟哭得这么狼狈,一时间也沉默了。

她拜入师门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骄矜傲然的盛柳烟会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

“好了好了我不是活着嘛,还有,你看我把大师姐也找到了。”褚逐青真不习惯盛柳烟在自己跟前哭成这样,连忙岔开话题。

盛柳烟泪水稍稍收住,转头看向一直静立没有说话的叶闻影,顿时有些尴尬,自己跟着归云剑跑来,看到褚逐青一刹那,几乎忘记了所有,连叶师姐都没有注意到。

“叶师姐,你是和阿青在一起?”盛柳烟回过神来疑惑道。

叶闻影轻轻地颔首,“说来话长”

她将放逐渊的情况挑着讲了讲,关于暮苏鹤姐妹,基本隐了去,不是她不信任自己的宗门师妹,而是,盛师妹是沧海峰的。

玉疏长老门下,逢妖必诛不问缘由的行径,让她不能放心。

盛柳烟听罢好半天才回过神呢喃道:“竟然有这样的地方,难怪最近无尽林海多了好些妖怪,宋少主还特地给我调遣了十来个结丹期的修士。”

“宋回瑶调遣结丹期修士做什么!”褚逐青惊觉道。

盛柳烟胡乱地抹去泪水道:“是我求她的!”

褚逐青惊讶道:“你求她做什么?”

“笨蛋!自然是来无尽林海找你!要不是钟长老告诉我你的本命石好生无恙,我都要难受死了。”盛柳烟没好气地道。

“师尊也知道了这里的事?”褚逐青追问道。

盛柳烟点头道:“你出了事我肯定要告诉钟长老,要不是掌门渡劫出了波折,钟长老原想亲自来的,不过现在好了,你好端端的活着,掌门渡劫也顺利完成了!”

没想到她去了放逐渊的这些天,宗门也出了事。

好在,都是有惊无险。

她还想问问盛柳烟,忽地听到了一声惨叫。

“怎么回事?”她脸色一变。

盛柳烟皱眉道:“大概是结丹期的修士在剖妖丹,说起来,他们都是冲妖丹来的都没有真的褚逐青你去哪里!”

惨叫声越来越近,灵气也越来越浓厚。

已经是接近了无尽林海的出口了。

四下逃窜的小妖很快被结丹期搜到,被捉住后,结丹期修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法器生剜出妖丹。

还有几个修士为了一颗十境中妖的妖丹大打出手。

场面血腥又混乱。

一个五境的小花妖被追了没多远,摔在了地上,见到走近的结丹期修士,害怕地大哭了起来。

结丹期修士冷笑一声,“妖孽!受死!”

他手里的法器还没放出,先被凌空一枪震得连连后退,要不是防御及时,恐怕现在已经是身受重伤。

他登时大怒,狠狠地注视着林中深处走出的青衣少女。

察觉到少女身上醇厚的仙气后又惊又怒,“道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竟然为了一只妖孽和我为敌?”

褚逐青看也没看她,先行把地上的小花妖扶起来,见她惊惧交加放缓了嗓音,“不要怕,你往无尽林海深处跑,不要贪图这里的灵力再跑出来了,走吧。”

小花妖疑惑地眨了眨眼,确定她没有恶意后,连连道谢,撒腿就往苍茫林海深处跑去。

“混帐!你竟然放走了妖!”结丹期修士怒不可遏。

褚逐青眉眼一沉唤出无命枪,环顾一地的妖物尸体寒声道:“我记得数百年前仙妖有过约定,彼此都不得滥杀,你为了自己的修炼,竟然生生剜掉这么多妖的妖丹!”

结丹期修士气笑了他轻蔑道:“你也说几百年前,现在制定规则的老祖死的死,飞升的飞升,谁还管下界!修仙,就是弱肉强食!说的道貌岸然,道友莫不是没有抢到好处故意找茬啊!”

“瞧她手里的长枪是极品仙器,看来是哪个世家弟子。”

“得了,得了,我这里还有几颗六境的妖丹,送你了。”

几个结丹修士,你一言我一语,很是不耐讥笑。

“你们可恶!该杀!”褚逐青彻底被激怒。

她转动手里的无命长枪,狠狠地刺向前面的几个结丹期修士,数道月银碎光自枪身上蔓出,瞬息间,击溃结丹期修士织就的结界。

不待他们喘息,她又手握长枪,冲杀横扫过去。

被打乱阵脚的结丹期修士很快反应过来。

他们开始联手慢慢地制衡住了褚逐青。

“原来是个结丹巅峰期修士。”

“诸位道友,一起上,把她杀了!”

褚逐青被十来个修士围住,一面挥动长枪应付他们祭出的法宝,一面寻隙找突破口。

无命枪感应到她的怒火,瞬息也变得凶戾。

她右手握住长枪,左手剑指放出怀里然然给的符箓。

燃起的符纸转瞬间化作呼啸而来的几条赤色巨蟒,狰狞地向左面的修士袭杀过去,眨眼间便把他们的阵型冲散。

她眼眸一冷,提起长枪,左劈右扫,枪身迸发出的雪银纷乱若乱琼碎玉,把右面的六个修士打得接连而后退。

不等他们施法遁逃,她长枪凌空扑杀,重重劈在跑在后面的修士身上,一枪碎裂他苦苦支撑的结界,将他挑翻在地。

“还想杀我?不许跑!”褚逐青咬牙追了上去。

他们几个本就是利益相关,现在被褚逐青逐个击破,早就没了联手的想法,登时四散而跑,都怕自己沦为了枪下鬼。

眼看他们要得以逃脱,褚逐青剑指洒出漫天的符纸。

刹那间平地一路暴突无数的石锥,一路破土追击而去,把前面溃逃的修士截住,围困在了石堆中。

褚逐青漂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冷眼相待。

“道友!道友!放我们一条生路!”

“是啊道友,我等是巫行城宋少主门下弟子!”

褚逐青冷哼道:“宋回瑶还真是喜欢网罗人渣!”

被困住的几个修士心里一凉。

很明显啊,她和宋少主有仇。

“受死——”褚逐青懒得废话,长枪凌空沉下。

雪银色漫天盖地几乎盖过灼灼日光,强大的枪风和灵息压得底下的修士脸色难看至极,他们勉强支撑起来的结界终于是承受不住长枪乱点,接二连三破碎殆尽。

已有修士撑不住,一个不注意被洒下的数道雪银碎光穿透了身体,鲜血登时喷洒出来,吓得旁边的修士脸色煞白。

“褚仙师,慢。”绯色的衣裙现身于前。

她右手微抬,抵住自无命枪压迫而来的灼灼雪银。

手掌稍稍向前推送,气势汹汹的雪银碎光瞬息化于无形。

成了一缕银色轻烟散去。

褚逐青被迫收起长枪冷眼盯着宋回瑶。

宋回瑶抬手间便粉碎了困住修士的石锥,从容不迫地走到前面,盈盈笑道:“能见到褚仙师活着,真是让我欣慰,不过,这是怎么回事?褚仙师为何对我门下弟子大打出手?若是有误会,不妨说开了,若是没有,褚仙师也要给我一个说法啊。”

褚逐青握紧了手里的无命枪,怎么看宋回瑶怎么讨厌,特别是她可能还和然然的事有关!

云淡风轻的亲和下是让人厌恶的虚伪!

让她莫名的生出一丝戾气来。

“宋少主?褚逐青你做什么啊!”盛柳烟及时跑来扯住了褚逐青,压低声音不满道。

褚逐青没有去管盛柳烟,她沉声道:“宋少主就是这样放任自己门下弟子残害无辜小妖,靠剖了它们的妖丹修炼的吗!”

宋回瑶神色微微一顿笑道:“哦?我素来不建议门下弟子这般修炼,免得沾染了妖的污浊气息,不过”

“不过什么!”褚逐青质问道。

“妖而已,杀了便杀了。”

第50章 叫的这般亲密?

无尽林海一霎时寂静的可怕。

连在地上哀嚎的几个结丹期修士都住了嘴。

褚逐青压着怒火咬牙道:“她们都是没有成年的小妖怪,都没有犯下过任何的罪行,宋回瑶,你凭什么决定它们的生死!你这样也配叫修仙者?”

宋回瑶仍是面上带着淡然温和的笑容,“褚仙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它们羽翼未丰,自然折腾不起大风大浪,若是放任成长,将来祸害一方,犹如小意的村子一般吗?”

“你,你这是歪理!”褚逐青被气得够呛。

宋回瑶笑笑道:“我不过是未雨绸缪,褚仙师何必这般动怒?咦,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渡仙宗向来都是降妖除魔为己任的,对不对,盛仙师?”

盛柳烟没想到宋回瑶突然点名自己,她眉头微拧,扫了一眼满地的血腥和妖物尸体。

她遵循师门教诲,逢妖必杀。

可眼下的屠杀,饶是她也是看不过眼了。

被宋回瑶盯着,她无奈道:“是。”

“这便教我费解了,褚仙师你可是渡仙宗钟长老门下入室弟子,为何这般维护妖物啊?”宋回瑶笑意不减,字字句句偏咄咄逼人,锋芒毕露,直击褚逐青心肺。

褚逐青简直要被她气炸了。

想要一枪戳碎看似云淡风轻实际恶心人的笑容。

见她怒火积盛,宋回瑶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果然是初出茅庐轻易便被她拿捏。

她等的便是褚逐青出手,也能名正言顺的动起手。

“我渡仙宗屹立九州千年,宗门观念从未变更。也是因此,才能教导出我小师妹这般心善的人。维护妖物?万物有灵,不曾作恶,便是仗剑相护!未雨绸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叶闻影款款走来,一字一句反驳,有理有据。

宋回瑶笑容凝住,肉眼可见的神色微变。

见到小师妹被气得够呛,叶闻影忙上前搂住了她,慢慢地把小师妹炸起的毛捋顺。

她抬眸看向这位坐镇巫行城的少主,再也没了初见以为她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的荒唐印象。

此人远不是沈羽那般内外一致的通透纯善,内里的狡诈阴狠城府远超她们的想象。

宋回瑶脸色缓和垂眸笑了笑道:“叶仙师不愧是渡仙宗首席大弟子,是我狭隘了,听仙师一言,我受用至极。”

叶闻影看透了她的本质不想和她多说,瞟了一眼一地的尸体,神色黯然轻叹道:“既如此,宋少主日后能否约束门下弟子,不要滥杀,也是为了自己的仙道积累福缘。”

“为仙道积累福缘叶仙师说的果真是有几分道理,只是,降妖除魔我辈本分,我只能说,尽量做到。”宋回瑶笑了笑道。

叶闻影秀眉微蹙,不过她没想过三言两语说服宋回瑶,她目光落在了几个结丹期修士身上,眸子一沉。

“他们也是除妖心切,回去后我会约束他们,多加训导。”宋回瑶侧身一眼笑道。

“少主”

几个结丹期修士心有不甘。

他们杀惯了妖,如今还成了有错?

听到宋回瑶的袒护,还有结丹修士完全不知错的模样,褚逐青气得咬紧了牙,手攥得咯咯作响。

她起身向前,宋回瑶笑着挡住了她。

“既然受了伤,还不速速回去找白禾?”宋回瑶轻轻地拂袖侧身向身后的结丹修士笑道。

被宋回瑶若有若无的视线压来。

几个结丹修士也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纷纷住了嘴。

架起受伤的同伴,用法术离开了这里。

宋回瑶抬手止住了褚逐青掌心升起的一团雪银,她看了一眼叶闻影温声淡笑道:“褚仙师心怀仁善,他们也是心怀大义。叶仙师深明大义,莫非要放任自己师妹冲动任性下去不成?”

“小师妹,停手。”叶闻影按住了褚逐青的肩头。

褚逐青握紧了拳几个呼吸后,她松开了手。

冷静下来,也知道现在不是和宋回瑶闹翻的时候。

她还需要待在巫行城查出海族的真相。

“褚仙师,等你再成长,便知道,为妖物出头该是多任性了。”宋回瑶淡然笑道。

褚逐青背过身去不去看她。

宋回瑶也不管她走到了叶温影身前温和笑道:“能得见两位安然无恙归来,我也能放心,免得不好给渡仙宗交代,若是不嫌弃,晚些到巫行山来,我替二位接风压惊?”

“我师妹身体抱恙,确实要叨扰几日。”叶闻影道。

宋回瑶笑了笑道:“叶仙师客气了,同为仙道的道友,谈不上打扰,只是日后这类的误会还是莫要发生了,伤感情。”

叶闻影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自然是的。”

一声嘶鸣由远及近,神凤收拢大翅落下。

宋回瑶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闻影怕小师妹少年心性,按捺不住,特地把她喊了过来,坐在了自己的身侧。

盛柳烟也紧随其上挨着褚逐青坐在后面。

“宋少主是偏激了一点不错,可你也太冲动了,你要是打不过受了伤怎么办?笨死了。”盛柳烟小声地嘀咕道。

褚逐青闷头一声不发。

“宋少主人其实不坏,要不是她让门中弟子帮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哎,你又走神!”盛柳烟不满地哼道。

褚逐青忍了又忍才没有和盛柳烟吵起来。

盛柳烟偏偏不肯停下她凑近小声道:“师姐说你身体抱恙,是哪里受了伤?要不要紧?”

“我还好没事。”褚逐青兴致不高。

盛柳烟轻叹了口气,看向褚逐青无奈道:“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你再有呸呸呸!”

褚逐青沉闷的心情都散开了一些,她知道盛柳烟是关心她。

虽然两人道义不同,但,盛柳烟不是宋回瑶。

“到了。”宋回瑶回头轻笑道。

再次来到巫行山,褚逐青的心态完全变了。

她心中的怨怼散开一些后,然然的影子便填满了。

也不知道然然现在怎样了。

她心不在焉地跟在师姐后面,一路上都没注意经过了哪些地方,直到被盛柳烟推了一把,才清醒过来。

原来是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前。

里面依然是铺了青璃石,奢华璀灿。

宋回瑶已经提前告知了白禾,他们一坐下,便有侍从接二连三地过来上菜。

面对一桌琳琅满目的色香味俱全菜肴。

本该饿了的褚逐青毫无兴趣。

漫不经心地喝着手里的热茶。

“褚仙师,说起来怎么没见到暮姑娘呢?我听盛仙师说,那一日,是你们一起掉下去的。”宋回瑶喝了口酒笑着问道。

来的路上褚逐青便想好了借口,她兴致不高道:“我没见到然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还在旁边吃菜的盛柳烟放下了筷子。

然然?叫的这般亲密?

人不见了,这么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霎时也没了胃口,微微地蹙起了眉。

宋回瑶一脸遗憾道:“暮姑娘天赋卓绝,如今下落不明,真叫人伤心啊,褚仙师莫要难过,我会再派门中弟子前去无尽林海搜寻的,直到找出暮姑娘为止。”

说实话,褚逐青涵养耐心很好了。

可宋回瑶总在挑战她的底线!

说着关心的话,偏偏听不出任何的关心!

“无尽林海空间罅隙太多,暮姑娘不知是落在了何处,这些天,宋少主想必也将无尽林海翻找了个遍,既然没有下落,再去,恐怕也是徒然,只希望暮姑娘吉人有天相。”叶闻影淡淡道。

宋回瑶痛惜地叹道:“若是我上次多加留心,暮姑娘也不至于下落不明,说起来,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怎么办?

真的要折断手里的筷子了!

照顾然然?她也配!

褚逐青差点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专心低头吃菜,没曾想宋回瑶又开口了,她耐心差点磨完。

现在连表面功夫她都不想维持了!

“褚仙师,我有个问题想要你解惑。”宋回瑶笑道。

笑,笑,笑个没完了!

看着就让人火大!

褚逐青眼皮也没抬,“什么?”

宋回瑶紧握的右手掌心一松。

一条碧翠若水滴的坠子乍然出现。

“碧息坠子!给我!”褚逐青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宋回瑶右手往后撤了撤偏头笑道:“褚仙师,莫急啊,我并非是要占据她人宝物的人,我只是,有些地方不解啊。”

褚逐青眉头拧住,“说!”

宋回瑶摩挲着手里的坠子抬眸笑道:“我没记错的话,这条坠子是暮姑娘贴身佩戴?”

“是,没错,你想说什么?”褚逐青没耐心了。

宋回瑶笑道:“那便奇怪了。”

褚逐青双手撑在桌上,直视宋回瑶,“哪里奇怪?”

宋回瑶环顾桌上的其余两人笑道:“两位,相信你们也感受到了坠子上的气息,我若是没猜错,这枚碧息坠子是能遮掩仙妖魔气息的极品仙家法器。”

盛柳烟眼皮一跳,讶然地抬头看向褚逐青。

她只知道褚逐青送了暮宛然仙家法器。

竟然不知道是遮掩气息的仙家法器!

心里隐隐生出烦躁的情绪。

“暮姑娘一介凡人,为何要用仙家法器遮掩自身的气息?褚仙师,还请赐教。”

宋回瑶晃悠着手里的坠子,眼眸掠过冷意含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