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死在了我手里
桌上的气氛一下冷了下去。
宋回瑶笑意不减,等褚逐青的回答。
“碧息坠是钟长老炼化的极品仙器不假,可除了遮掩气息,也有稳固心神收拢灵气的作用,宋少主,为何就笃定它是用来遮掩气息呢?”叶闻影略一思忖开口道。
宋回瑶神色微变意味深长笑了笑道:“原来还有这般用处?难怪我握在手中心神都为之一振,灵气全数稳固在丹田,是我见识浅薄了,褚仙师,原物奉还,可要收好了。”
褚逐青一把夺过宋回瑶给来的碧息坠子,冷脸坐下。
要不是师姐,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宋回瑶。
该死的!怎么偏偏被宋回瑶捡到了!
“褚仙师,莫要动怒,我也是为了你好。和妖物厮混,终归是没有好下场的,不仅是被同道唾弃,还会身死道消。”宋回瑶温和地笑了笑轻声道。
褚逐青哼了声,“宋少主用不着吓唬我。”
宋回瑶讶然地笑了,“褚仙师,怎么是吓唬呢?我巫行城几十年前,便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褚逐青放弃了戳碎碗里的肉块抬头去看宋回瑶,巫行城上下对妖的态度和玉疏长老的沧海峰不相上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她有些摸不透宋回瑶说的真假了。
或许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宋回瑶喟叹道:“若非为了劝说褚仙师和妖划清界限,我是不愿提起这桩丑闻的。”
一直闷头拨弄饭粒的盛柳烟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她都不敢想,要是自己的峰脉出了这样的事,师尊会作何感想?怕是要立马清理门户了。
见一向淡漠的叶闻影都有了一丝兴趣,宋回瑶喝了口清茶,开始轻声溯回往事,“百年前,巫行城来了一个天赋异凛的剑修,她是天生的剑骨,别人要悟十几年的剑法,她只需朝夕间,十七岁,便已经是元婴巅峰期,前途一片灿烂。”
“比阿青天赋还要好啊,不对,要是你好好修炼也能比她好!”盛柳烟用筷头戳了戳褚逐青小声嘟囔。
褚逐青真心觉得盛柳烟已经到了走火入魔。
听到什么都要扯上她,对她的修炼比自己还要上心。
她扒拉开筷头全神贯注地听下去。
“母亲便要她来教我,姐姐性子潇洒跳脱,比起其余的修士要有意思多了,在她的指导下,我的修炼一日千里。我全心全意地交付信任,想要在我成为城主后,便让她做副城主。可她不愿意,选择了离开巫行城,云游四方天下行走。”宋回瑶说到后面,也入了神,神色没了惯有的笑意,眉眼间多了几分失落。
褚逐青心中隐隐不安追问道:“后面呢?”
宋回瑶说的口渴又喝了口茶道:“后面她爱上了个狐妖,一个天赋异禀的剑修爱上了个妖可笑至极!”
“后面狐妖滥杀我巫行城筑基期修士,姐姐和她闹翻,我原想姐姐终于迷途知返,我高兴极了怕她跑了,修炼都忘了,整日地缠住她,可,她在听闻母亲下令要父亲带修士围剿无尽林海时,竟然伤了我,义无反顾地跑了回去!”宋回瑶面有薄怒。
哪怕是时隔百年,她仍是会被轻易撩拨心弦。
不过失态不过须臾,她又换上了端庄从容的笑意。
其实听到这里,褚逐青已经能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她和师姐相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眼里的惊讶。
相较于她们这里的心绪迭起,盛柳烟则是完全沉浸其中,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她跑回去救走了狐妖?”
宋回瑶忽地笑了,“不,她死在了我的手里。”
盛柳烟满面惊讶迟疑了会小声道:“她不是你的姐姐吗?你,你怎么会杀了她?你不是应该把她带回来吗?”
她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褚逐青。
要是阿青也是这样,她,她也不会杀了她!绝不!
宋回瑶怔了会莞尔笑道:“我也想过,可姐姐不愿意,她哪怕身受重伤依然死死地护住狼狈的狐妖。她要我念在三年教导之恩,放过她们,呵呵,我怎会答应,于是姐姐和我拔了剑。”
“我的剑法都是姐姐教的,一共十三剑,她为了保护狐妖,全部受下,直至最后一剑贯穿她的身体。”宋回瑶声音渐低。
“嘭——”桌子被拍得震颤。
褚逐青胸膛急遽起伏她咬紧了牙道:“你叫她姐姐,她授你剑法,你,你怎么能杀了她!怎么能啊!”
宋回瑶没想到褚逐青的反应这么大,有些意外地笑了,“褚仙师,我身为少城主,自当以身作则,不然如何服众?何况,我给过姐姐机会了,若是旁人,可没机会。”
叶闻影压住心里的怒意把小师妹劝说坐下,缓了缓情绪慢慢道:“宋少主,你全心全意都是为了诛妖吗?没有一丝私心?”
宋回瑶手指蓦地握紧茶杯,半晌淡如清风般笑道:“不然呢?我本不愿把城中隐秘托出,只希望褚仙师莫要重蹈覆辙,仙妖有别,终归殊途。”
“根本不是这样的!又不是所有的妖怪都该杀!何况你说狐妖滥杀,难道其中就没有别的缘故吗?你的姐姐那样好,怎么会喜欢滥杀的妖怪!”褚逐青气哼哼地反驳道。
宋回瑶禁不住笑了嗓音都冷了一丝,“褚仙师,我发现你非但不愿意听劝,还一意孤行,甚至过于激烈了,难不成你认识我的姐姐和狐妖?”
不得不说宋回瑶心思过于敏觉。
叶闻影眉心一拧抓住了小师妹的手让她冷静下来。
“宋少主,你姐姐的事都是百年前了,我大师姐和师妹那时候都没出生,怎么会认识她们?”盛柳烟疑惑地反问道。
胶着僵冷的氛围一下被冲淡了不少。
宋回瑶笑笑道:“是我唐突了,褚仙师年纪尚轻,等多历练便能明了,差点破坏了接风的兴致。”
一顿饭因为这个小插曲,气氛冷了不少。
褚逐青更加是没了胃口匆匆几口吃完,就起身离开。
走出楼阁,她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褚逐青,走吧,你的被褥前两天刚晾晒的。”盛柳烟后面出来,笑着一把揽住了她。
褚逐青笑了声松开了她的手,跑到了叶闻影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我晚上和师姐一起睡!”
盛柳烟叉腰撇嘴道:“你多大人了老是缠着师姐不放,以前也是一起睡的,怎么现在不行了?”
褚逐青自然不能说真正的原因她含糊道:“我就是喜欢师姐,你一个人住大房间,不是很舒服吗?”
“褚逐青!你回来后就奇奇怪怪的!”盛柳烟哼哼道。
褚逐青咳嗽一声眼神乱飘故作镇定道:“我哪有。”
怎么没发现回到客舍的路上,风景这么好啊?
好看,实在是好看。
完全听不进去别的。
“你说,你为什么要把碧息坠子给暮宛然!你都没送给我法器,连中品的都没有!你好过分!”盛柳烟气呼呼伸手过去,一把扯住她衣袖,要问个明白。
被夹在中间的叶闻影很是头疼,不过被小师妹偷偷递眼色求救,她不禁又笑了,不着痕迹地松开盛柳烟的手,温声笑道:“坠子是钟长老给的,不是小师妹给的。”
“是啊,是师尊给的。”褚逐青附和道。
本来就是啊,她是求了,但给是师尊给的。
盛柳烟狐疑道:“钟长老怎么要给她极品法器?”
叶闻影实在不擅长胡诌,不过衣袖都要被小师妹扯烂了,现在也确实不适合告诉盛柳烟始末,沉吟后道:“或许是看中了暮姑娘天赋,你也看到了,宋少主也是如此。”
“钟长老不是很抠门嘛?”
“哎,我要告诉师尊你说她抠门!”
“褚逐青!分明是你总在我耳边念叨!”
看到追打得鸡飞狗跳的两个师妹,叶闻影摇了摇头。
她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走了过去。
一手拎住一个,把两人往客舍的方向带走。
楼阁门口,宋回瑶目送三人背影远去。
她垂眸攥紧了袖子里的手。
先前叶闻影的发问,不知为何让她心神乱了一瞬。
私心?她的私心不过是要姐姐回头是岸。
她没错!
“主人,都安排好了。”白禾走近低头复命。
宋回瑶微微点头,“嗯,做的很好。”
见到抬首的少女的桃花眼,她不禁失神了一瞬。
“主人”白禾轻声地喊道。
宋回瑶冰凉的手指抚上了她的眼,白禾受惊一般往后瑟缩了几步,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低垂着眉眼。
“流光映竹,洒然不羁,怎会低头。”宋回瑶撤开手指。
白禾茫然地抬眼,她不知道主人怎么会突然又冷了,是她哪里做错了吗?惹得主人不喜欢了?
“给我盯住了叶闻影和褚逐青,一旦有异动,立刻来报。”宋回瑶神色如常下令道。
白禾应声垂首抱拳。
临走前,她仍是忍不住回了一眼。
今日的主人,好像哪里不对。
流竹,是谁?
再一抬头,原地已经没了主人的身影。
幽暗的小室中,冷气逼人。
靛蓝色的光自兵器架上溢出。
时刻地温养一柄断剑。
宋回瑶伸手取走断剑,一遍遍抚摸又牢牢地抱入怀中,踉跄地跪在了兵器架前,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几乎是要把断剑融入身体一般,病态而疯狂。
“姐姐,阿瑶好想你啊”
“现在你终于跑不了,能陪阿瑶了”
第52章 想然然
客舍还是在灵宝阁。
一般很少有弟子会来,入夜后便是冷清一片。
侍女给她们安排好房间后,便自行离去了。
“盛柳烟你怎么还不去休息?”褚逐青一回头发现她也跟了进来,在屋子里左右环顾。
盛柳烟不满地哼道:“怎么?不想看到我?”
褚逐青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还没喝就被盛柳烟一把夺走喝了个干净,“你不会自己倒茶嘛?我手里的格外香?”
“你失踪这些天我吃不好睡不好的,给我倒茶怎么了?要和我生疏到这地步?”盛柳烟越说越生气坐在了她的对面。
她实在不知道盛柳烟怎么突然生气了,把面前的茶壶推过去一些,“还要喝吗?都给你。”
盛柳烟气红了眼,“不喝了!饱了!”
“说喝的是你,不喝的也是你,盛柳烟,你干嘛要和茶壶过不去啊?我发现你真的好喜欢生气啊。”褚逐青一头雾水。
盛柳烟气得不行,“你是缺了一根筋吗?小时候明明都很聪明!长大了怎么气人怎么来!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褚逐青被怼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道:“我知道啊。”
“你,知道?”盛柳烟迟疑地问她。
褚逐青哼了声道:“不就是先我元婴期嘛,气我不好好修炼,等我回到宗门我就能一日千里的修炼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师姐”
“褚逐青!你就是个混蛋!还是个蠢蛋!”盛柳烟气得一把推开想要给她搭脉的褚逐青,气呼呼地摔门出去。
屋子里一霎时陷入沉寂。
褚逐青喝了口茶压住情绪。
不是,盛柳烟她疯了吗?
“小师妹,你和盛师妹吵架了?”叶闻影推门进来。
褚逐青一脸茫然无辜道:“是她向我莫名其妙的发火,自从下山遇到她,她就老是无缘无故向我发火,太奇怪了。”
叶闻影回想方才和盛柳烟擦肩而过,她连招呼也没打,眼角隐隐还泛了红,显然是气哭了。
盛柳烟在宗门永远是高扬着头颅的一个人,哪怕是受了再重的伤,也是一声不吭绝不会这般的失态。
她也是头回见到,着实教她吃了一惊。
不过听完小师妹口中的莫名其妙发火,叶闻影霎时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被不开窍的小师妹气到了。
宗门上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沧海峰玉疏长老最出色的入室弟子喜欢她的小师妹,偏偏就她小师妹不知道。
盛柳烟又是极其高傲的性子,不会主动开口,哪怕是有*青梅和生死相从的情谊,这些年也没出现任何明显的端倪。
何况小师妹虽然木讷可现在已是心有所属。
两个人是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看来自己要找个机会替小师妹和盛柳烟说一说。
“师姐你在想什么呢?”褚逐青好奇地问道。
叶闻影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笑道:“在想,你和盛师妹十年前来渡仙宗的场景,时间过得真快啊。”
十年前,八岁的褚逐青爬到渡仙宗仙阶上,血水把她的破烂衣袍都浸透了,她却浑然不顾自己,跪求师尊先救盛柳烟。
八岁的孩子,却有不符年纪的老成坚毅
为何现在反而越发澄澈赤忱?
和过去几乎是判若两人。
“是啊,真快,盛柳烟还是那时候好,也不是见到妖怪就要喊打喊杀的人,比现在好多了!”褚逐青气鼓鼓地道。
叶闻影笑了笑,其实变的人,只有她的小师妹。
“师姐你笑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褚逐青认真道。
叶闻影笑笑,“或许是拜师玉疏长老后,观念有了改变,总之,苏鹤她们的事目前还是不要告诉盛师妹。”
“我知道!对了师姐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我一转头你就不见了?”褚逐青好奇问道。
叶闻影喝了口茶笑道:“经过长衡殿不免多停了一会,宋少主对里面看管得很严,我们想要进去怕是不容易。”
“长衡殿就是暮苏鹤前面去的地方?”褚逐青想了想连忙反问道。
叶闻影轻轻地颔首,“鲛人一般都是生活在东洲的极域天海,若是苏鹤察觉的气息不假,那么,宋回瑶绝对和海族几年前屠杀脱不了干系,想要进一步确定必须进去长衡殿。”
“她都能对教自己剑法的姐姐下手,什么事干不出来!肯定和她有关系!”褚逐青气愤道。
叶闻影并不想要武断地判定一个人,可宋回瑶给她的印象太不好了,这般心思深沉不择手段的人,做出任何事来也不奇怪。
她揉了揉眉心不解道:“要真的是她勾结幕后人,她的目的是什么?苏鹤说屠杀海族的人修为都极深,宋回瑶资质平平,事发时,她也不过堪堪结丹巅峰期而已。”
褚逐青也被问住了,做坏事总要有目的。
宋回瑶的目的是什么?
她总不能是恨妖怪恨到了千里之外的东洲去了吧?
“师姐,万一是巫行城的城主呢?宋回瑶说了,她的父母也是极其憎厌妖物的。”褚逐青推测道。
叶闻影若有所思点头道:“宋回瑶的母亲宋惊时天赋卓绝,是个出色的剑修,不过海族事发她早已过世多年。”
“哦,看来宋回瑶没有遗传到她娘的根骨,幸好是没有!不然巫行城的妖怪们可要遭殃了!”褚逐青煞有其事道。
叶闻影被她说笑了,她的小师妹果真心善。
褚逐青被师姐笑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半晌后追问道:“宋惊时过世了不还有她爹吗?”
“宋怀远资质平庸,终其一生止步元婴期,也不像是能参与海族屠杀的人不过三年前,他突然宣布闭关修炼,把城中一应事务全都交给了宋回瑶打理。”叶闻影沉吟后道。
难怪来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宋怀远。
褚逐青想了想问道:“师姐,她爹是入赘的吗?”
“嗯,她娘亲去世后,她爹便成了巫行城主,宋家人身上的疑点太多了,慢慢来吧,总能寻到机会的。”叶闻影轻声道。
慢慢来,要多慢啊。
她趴在了桌上,手指绕着茶杯打转。
实在不行,她找个机会去见见然然吧。
明明才不到一天,她就开始想然然了。
“兔崽子,活着回来都不给为师通个信啊!”钟辞瑜激昂的嗓音自灵镜后面传出。
褚逐青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也不知道师姐何时开的灵镜,一抬头就对上了自家便宜师尊怒气未消的脸。
她连忙堆起笑来,“师尊,我仙术才刚好,正要给灵镜注入灵力,师姐就先我一步了,我可想师尊了!”
“呵。”钟辞瑜干笑一声。
她喝了口葫芦的酒,仔仔细细地把小徒儿从头看到脚,确定没事后挑眉道:“想我?怕不是另有其人啊,小徒儿?”
褚逐青被挑破心事强自镇定否认道:“没有啊。”
“一张嘴跟煮熟的鸭子一样,死硬。”钟辞瑜灌下一口酒,点着小徒儿啧啧道。
褚逐青受不了自家师尊似笑非笑看透自己一般的眼神,忙岔开话题道:“师尊,盛柳烟说掌门渡劫成功,那掌门是不是很快就要飞升仙界了?”
“嗯,温轻雪在闭关突破大乘期。”
钟辞瑜的笑容没了那么灿烂,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酒葫芦,突然间生出了一丝烦躁。
好好的心情一下就被冲淡了不少,连最爱喝的酒都没了味道,一心疼爱的小徒儿都有了几分不顺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闻影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生怕小师妹再语出惊人,自己开口道:“既然师尊在闭关,接下来的炼符便有劳长老了。”
“嗯,巫行城在古籍上都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这地方,水深,你们也小心一点。特别是我不开窍呆笨小徒儿,便交给叶师侄你多看顾了。”钟辞瑜没了兴致聊完后便自行消散了影像。
褚逐青托腮皱眉道:“师尊怎么一脸不高兴啊,还说我呆笨?师尊都好多年没这么说我了!好过分!”
“师尊最迟五年内便能飞升仙界,钟长老心绪迭起也是正常的,小师妹不用放心上。”叶闻影拍了拍她的脑袋轻笑道。
褚逐青坐直了身子道:“掌门飞升不是好事嘛?我们渡仙宗日后都有了仙界的庇护!宗门还能绵延鼎盛千年!”
“是好事,可仙凡有别,修真者再高深的修为也只能在下界,想要相见,难上加难。”叶闻影耐心地解释道。
褚逐青若有所思点头,“原来师尊是不舍啊,我光顾着替掌门高兴,都忘了师尊和掌门关系很好了。”
叶闻影看了她一眼轻笑着叹气摇头。
小师妹竟然看不出吗?只当作是朋友?
钟长老倾慕自家师尊几百年,真心一片日月可鉴。
奈何师尊一心修道清冷谪仙遗世独立,半点不染红尘。
“好了先睡吧,天色也不早了。”叶闻影轻笑道。
不说还好,一说真是困极了。
想到今天晚上要一个人睡,褚逐青顿时失落。
习惯了搂抱然然入睡,现在怕是很难睡着了。
她起身要走,脸色忽地一变,眉头因为疼痛拧成一团,手臂发软仓促地扶住了桌角,喘息都急促了几分。
“小师妹!”叶闻影连忙来扶她,右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脉象没有问题啊,小师妹,你哪里不舒服?”
褚逐青面色渐渐平缓,“就是刚才心脏突然像针扎一样,好疼啊现在好多了,应该是太累了。”
“行,你先休息,若是明日起来还有不适一定要告诉师姐。”叶闻影把她扶到床榻前。
褚逐青点了点头听话地躺了下去。
平常都没有这样的问题,师姐也说脉象正常。
她应该就是太累了,嗯一定是的。
或许是她自己说中了,翌日起来精神奕奕的。
身体毫无问题!
不过巫行城出了问题。
第53章 想暮姑娘了?
远方天边云蒙低沉,几只飞鸟在簌簌凉风中极快掠过,昨夜的雨水浸润的地面还未干透,一场蓄势待发的大雨又要来临。
雾气迷蒙,凉风凄然。
让人的心情也随之一蹶不振。
“小师妹,怎么趴在窗台上?”叶闻影推门进来笑问道:“我路过厨房给你要来了喜欢的糯米糕点。”
褚逐青依然打不起精神,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皮往上翻,幽幽地看向在天空中一掠而逝的飞鸟,“师姐,都七天了,宋回瑶是不打算走出长衡殿了吗?结界出了问题,她派人修结界就好了,怎么连巫行山和城中都要严加看管!”
她说起来就来气!
宋回瑶就是个心思诡谲的疯子!
怎么看都怎么不顺眼!
叶闻影在她身侧坐下温和笑道:“城中的结界受损不是小事,她怕是妖物伺机作乱,想要下去人间,做出这等安排也没问题,不过在长衡殿中确实待的时间长了,莫不是效仿宋怀远闭关?”
“闭关?可她也没像宋怀远一样安排人处理城中的事啊?现在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去长衡殿!”褚逐青抓过凳子坐下,心烦意乱地闷头说道。
“出不去?小师妹要去哪里?”叶闻影笑道。
褚逐青摸摸耳朵嘟囔道:“就随便出去走走”
叶闻影笑意渐深了然地哦了声道:“想暮姑娘了?”
“我没有”褚逐青磕磕绊绊道。
叶闻影知道小师妹从来不擅长撒谎,一眼便了解她是想念极了暮宛然,分明是情动了,偏偏还自我不知晓。
她笑了笑不愿意再打趣耳根红透的小师妹,抚了抚她的脑袋道:“再等等,有机会的,莫要心急。”
褚逐青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还要等下去,然然到时候会不会生她气了啊?
要是不理她了怎么办?
该死的宋回瑶!都怪她!可恶的女人!
一直到酉时,蓄势已久的大雨方停歇下来。
院中的花蕊被打落一地零落凋败一地。
在屋子里百无聊赖地呆了一下午的褚逐青,终于是得空推门出去,庭院中的凉风和湿润气息让她胸中的郁闷都一扫而空了。
也不知道师姐出门去了哪里?希望能带回好的消息吧。
她漫无目的地在庭院中闲走,绕过假山竟然看到了盛柳烟。
自从几天前她被吵了一架后,盛柳烟都没来找她了。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亲自找人问个明白实在不行低个头,没想到在庭院中遇到了盛柳烟。
很显然,她和自己一样也是出来散心的。
“怎么?见到我跟见了鬼一样?”盛柳烟冷声哼道。
还没想好怎么搭话准备溜走的褚逐青,当即又退了回来,她环抱手臂走近一些尽量漫不经心道:“我是怕你又和我吵架。”
盛柳烟掐了个手诀把秋千架上的水渍去掉,没曾想还失败了一回,她神色尴尬又掐了一次手诀,冷了一张脸坐上去。
她往后退了一些让秋千慢慢地荡了起来,烦乱的心好似也慢慢地平复下来,“一直都是你惹我生气。”
“我才没有!”褚逐青一口否定。
盛柳烟握紧了秋千绳索斜了一眼褚逐青,“你就有,你还是个木头!笨死了!”
“我先走了。”褚逐青不想待了。
每次都这样,两句话不到就要说她笨死了!
明明自己的天赋是好过她的!
气死了,回去一定要迅速突破结丹期!
“你和叶师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盛柳烟止住荡来荡去的秋千,喊住了要走的褚逐青。
褚逐青身子一僵连忙摇头否认道:“哪里有!”
“褚逐青你知不知道,你根本不会撒谎!叶师姐和我不相熟她想要瞒住我,可以。你呢?我们一起长大一起拜师的情分!你为什么也要瞒住我!我们都是渡仙宗的弟子,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吗!”盛柳烟骤然拔高了嗓门。
褚逐青转过身来依然不松口,“没有就是没有。”
“褚逐青,我现在在你心里是不是和旁的弟子是一样的?明明小时候你什么都会和我说,明明小时候你待我那么好,为什么长大了来了渡仙宗,你要和我越来越疏远!”盛柳烟情绪像是压抑了多日有了宣泄口。
褚逐青不知所措地站在了原地,她不知道怎么突然间盛柳烟的情绪就爆发了。
隐隐见到盛柳烟眼尾挑起一抹红,她慌乱了一瞬,愧然地垂下了头,心里掠过一丝难过。
“我没有想和你疏远”褚逐青苍白地辩驳。
她也不想这样的,她也想和盛柳烟是无话不说的至交好友。
可盛柳烟现在和她的观念完全不一样,她要杀妖,自己要救妖,能在日后不反目成仇都很好了。
盛柳烟吸了吸鼻子嗓音也低落了,“可你就是这么做的!在宗门,你对叶师姐比对我亲昵,现在下山了,你对一个凡人,也都比对我亲昵,修仙把原来的阿青都修没了”
“噗”褚逐青实在是忍不住。
盛柳烟咬牙抬眸,“笑什么!很好笑?”
褚逐青理直气壮道:“我喜欢笑不行啊?我又没有被人夺舍,怎么会修没有了,你说话本来就好笑。”
“跟夺舍也差不多了。”盛柳烟闷闷道。
漫天的细雨又开始纷纷乱乱。
天色也暗沉了几分。
盛柳烟往左侧抬了一眼,“无论你和叶师姐要做什么,不管你们隐瞒了我什么,到后面,我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们!我盛柳烟比你们想象的要好!”
“你本来也不是很差。”褚逐青叉腰笑了起来。
盛柳烟怔了会,也笑了她哼道:“难得从你嘴里听到我想听到的,秋千荡不起来了,你给我推推!”
褚逐青正要说话,神色倏然一变。
师姐给她传了符讯!
“褚逐青!你去哪里!”
“我有急事!”
褚逐青哪里顾得上后面喊她的盛柳烟,抬腿就往前面山峰跑去,师姐在长衡殿给她传讯,一定是有了进展!
她的心都被吊了起来,忐忑不定。
一到半山腰的凉亭,便见到了等候的叶闻影。
她急匆匆地跑进去面色激动,“师姐是不是能进去了?”
叶闻影笑了,“嗯,半个时辰前,宋回瑶出来了,貌似是去了结界受损的地方,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这是我们的机会,给,把符纸收好,口诀我等会告诉你。”
“口诀?咦这高级符箓我怎么没见过啊。”褚逐青好奇地展开符纸左右看了看笑着问道。
叶闻影笑道:“是我问钟长老要的,能完全遮掩你我行迹气息,纵然是化神期的大能用神识也无法察觉到。”
“这么厉害?”褚逐青惊叹道。
“长衡殿中形势不明,哪怕宋回瑶不在,你我也要小心为上,小师妹,你还要符纸?一张足矣。”叶闻影摇头道。
褚逐青兴奋道:“我想给然然,她那么聪明一定能悟出其中的法门,能帮她写出更多的高级符箓。”
“小师妹,钟长老哪里会给我多余的,回宗门后你亲自向她要。”叶闻影无奈地笑了笑催促她跟上来。
褚逐青收好符纸点头小跑了上去。
有了师尊给的高级符箓,她们一踏入长衡殿楼阁前,身形气息便被遮掩的一干二净,淡若清风,毫无踪迹。
门口看守的两个结丹期修士浑然无觉,还在互相插科打诨。
她们互视一眼,抬腿走了进去。
“这股风好冷啊!”
“让你勤加修炼你偷懒,早晚被少主赶出去。”
“乌鸦嘴!”
身后的修士嘈杂争吵声渐渐变小,在里面把守的几个修士也都是结丹期,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或修炼,或聊天。
“少主要我们看守这鬼地方做什么?”
“就是里面也没多少天材地宝和神器,我看就是瞧不上我们这批修士,把我们打发过来随便给点差事。”
“也不一定,前些天少主在暗阁待了好几天,还特地叫来了白禾姑娘守在门口。”
“暗阁?就是不许我们接近的地方?”
几个修士你一嘴我一语,聊的火热。
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侧的清风掠起轻纱幔,飘来荡去。
“暗阁?”褚逐青给师姐传音,“肯定是大有问题,师姐我们过去看一看?”
叶闻影颔首,又多听了几句修士聊天的内容,得知了大概的方位后,喊上小师妹,往深处走去。
长衡殿很大,要不是几个多嘴的修士,她们想要在隐蔽的甬道找到尽头隐藏得很好的暗阁,还真的不容易。
能被宋回瑶挑中的修士,大都是修行还不错,都有一丝傲气,被安排到看守楼阁做个杂役,多少有怨气,不过却是方便了她们。
褚逐青心情大好,想要伸手推门,被师姐捉住了手。
“小师妹,门上有禁制阵图。”叶闻影轻轻摇头。
褚逐青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
宋回瑶太谨慎了!里面绝对大有问题。
要是她们不小心破坏了想必宋回瑶很快就知道了!
暮苏鹤上次说不准就是这么被发现的。
“我试试解开。”叶闻影沉吟后道。
褚逐青知道师姐的本事,让开了路。
叶闻影上前,手指捏了手诀,轻触在门上凸显的符文上。
她除了医修,其余的都差点火候。
一番试探下来,并没有松动的迹象。
“阵图繁琐,不易解开。”叶闻影蹙紧了眉头。
现在已经快要过去半个时辰了,拖延的时间越长,越是夜长梦多,万一宋回瑶回来,极其容易撞个正着。
她准备放弃了。
褚逐青心有不甘都到了眼前,结果出不去。
她一捋袖子上前一些,“我也跟玉疏长老学过阵修和符修,说不准误打误撞地就打开了。”
叶闻影欲言又止,小师妹天赋卓越,但不包括阵道。
她时刻注意,生怕触碰到了禁制引起严重的后果。
“还是两层阵图相辅相成,师姐你外面的都解开了,里面的阵图这么容易你居然不会解吗?”褚逐青回头看了一眼叶闻影,满脸的疑惑。
叶闻影谨慎道:“外层的符咒阵图极其繁琐,内里看似简单或许暗藏玄机,小师妹且慢——”
她还没说完,自己的小师妹已经上手了!
“咔哒——”
阵图的图纹消散开,石门开启。
褚逐青环抱手臂笑弯了眼道:“师姐!怎样!我厉害吧!”
叶闻影惊讶后也笑了。
论起故弄玄虚,玩弄人心,宋回瑶真是机关算尽。
可遇上自己小师妹这般心思质朴的人,也是栽了。
“嗯,走吧。”
叶闻影笑了笑把她护在身后走了进去。
暗阁是个石室。
石室平平无奇,书架和矮桌都没有机关暗藏。
唯有强烈的寒意自石壁后袭来。
“宋回瑶也太小心了吧,居然还有阵图!”褚逐青敲了敲石壁登时被浮出的满壁的靛青色符纹吓了一跳。
叶闻影心里掠过一丝不安,这般谨慎,到底隐藏了什么?
她上前快速地拆开了阵图缠绕不休的靛青色符纹。
刹那间,刺骨的寒意自石壁后黑黢黢延伸向下的黑洞中飘了上来,让她不禁后退了几步。
“小心一点跟住我。”叶闻影不敢大意嘱咐道。
褚逐青听话地点头,顺便把温养在窍穴中的无命唤了出来,跟在师姐的后面,沿着潮湿的石阶一路向下。
寒意随着逐级往下加重,若不是修仙者,怕要冻死了。
“到底了。”褚逐青踩了踩地面小声地道。
她一抬眼便能看见前面拐角处透出的靛蓝色光芒,一簇簇浮动不休的光焰,在幽暗的地下,透着说不出的妖冶和森冷。
等到绕过去,她倏然一惊,停了下来。
偌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被冰封住的大妖。
粗略估计都有上百只了。
无一例外,都是被剜掉了妖丹。
她一侧眼,脸色登时难看极了。
右侧的石壁上冰层深厚,封住了十几只十境以上的鲛人。
她们已经了无生气,丹田位置被剖开,空门大开,里面的鲛珠早已不见了踪影,干涸的血迹溅洒在冰面上,说不出的凄然。
她死死地握紧双手,因为过于气愤身子都在轻轻颤抖。
很明显,宋回瑶冰封她们,是想要炼化。
免得肉身腐烂没了最好的效果!
口口声声说妖物卑贱,浊气会污染自己的仙家灵脉。
实际上,却捕杀大量的妖物暗自修炼。
她的然然,要是没有逃走。
现在是不是也会被冰封在这里!
一股怒火几乎冲昏她的神智。
“宋回瑶!”她低声怒吼。
要是现在她在自己的眼前,她难保不会用手里的长枪给她戳个对穿!
“没想到道貌岸然的巫行城,竟然真的犯下这般恶行!”叶闻影也是万分震惊。
褚逐青按捺下怒火着急道:“师姐,宋回瑶既然参与了海族血屠,你说然然的鲛珠,她会不会知道下落,或者说,然然的鲛珠就在她的手里?”
“宋回瑶能把鲛人抓来炼化,暮姑娘作为海族少主,她的鲛珠,宋回瑶大概率是不会放过的。”叶闻影叹息道。
褚逐青现在不能想剜鲛珠的场面,一想到她的心就疼得很,细密的针在心脏上来回刺痛。
“小师妹,又疼了?”叶闻影扶住脸色苍白的褚逐青,右手剑指搭上她的脉搏,片刻后皱紧了眉头。
依然是和上次一样,毫无端倪。
褚逐青扶着石壁冰面坐下,“我休息就好了”
其实这几天,她心口或多或少都有些微刺痛的感觉。
不过影响不大,她怕师姐担心也就没有师姐说了。
“想要鲛人的鲛珠啊?”
森冷苍老的嗓音冷不防响起。
背靠石壁的褚逐青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避开,右手握住无命就要戳碎面前的冰面。
“嘿嘿,千年的玄冰,你一个结丹期除了弄出划痕来,根本做不了什么。”
叶闻影提剑上前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说话的人,她心里疑窦丛生,右手握住了归云剑,“你是何人!藏身何处!”
“嘿嘿嘿宋回瑶把我藏在你们找不到的地方,就像你们要找的鲛珠,没有我,你们一定找不到的。”
褚逐青眉头一挑咬紧牙道:“你知道鲛珠在哪?”
“知道啊嘿嘿嘿。”
“告诉我!”褚逐青沉声道。
“告诉你?我又不是大善人。”
叶闻影出言道:“你想要什么?”
“嘿嘿我想要活着出来想要宋回瑶魂飞魄散!”
入骨的恨意比冰面透出的寒意还要深。
“我凭什么相信你!”褚逐青质问道。
“你没有选择,三日后,宋回瑶便会把鲛珠炼化,那时候,我就算告诉你在哪,你也永远得不到了。”
“没了鲛珠的鲛人寿命会急剧缩短,终年不过三十。”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不过三十?
她的然然那么好,怎么能短折而亡。
不可以!绝对不行!
“好我答应你!怎么放你出来!”褚逐青沉声道。
“放我出来?现在还不是时机,两日后戌时到这来。”
“要是宋回瑶在,我们怕是不易进来。”叶闻影道。
“嘿嘿,她不会在的,机不可失啊,红袍的小姑娘,我在这里等你。”
阴冷苍老的嗓音很快消失。
周围恢复了寂静。
“小师妹,此人形迹可疑言辞多有保留,需要多加留心。”叶闻影不放心地道。
褚逐青看了一眼被冰封的鲛人道:“万一他说的是真的,然然怎么办?师尊说,妖族千年寿元都是正常的,然然怎么可以就活不过三十!我一定一定要把鲛珠拿到!”
“好,师姐帮你。”叶闻影坚定道。
“我来的时候看到宋回瑶把看守城中的修士都撤走了,我想要等下去一趟无尽林海,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然然,让她也高兴。”褚逐青说到后面心情都好了一些。
叶闻影轻轻颔首,“去的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师姐!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褚逐青实在不想待下去了,恨不得现在插翅飞到然然身边。
叶闻影笑着点头,反手挽剑和她一起走了上去。
顺利地离开长衡殿,已经是酉时了。
或许是下雨的缘故,天色黑得像倾翻了的墨汁。
“师姐,我先走了。”褚逐青笑着挥手。
叶闻影知她心急也不多说,又多给了她几张符,“宋回瑶心思深沉,哪怕是撤走了修士,你也要万事小心为上,若与不对,即刻和师姐说。”
“好!”褚逐青笑了笑,往山下石阶跑去。
夜色浓墨,山风微凉。
红衣翻飞,去心似箭。
在城中不能使用仙术,她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空荡的大街上飞跑,半个时辰后,终于是到了无尽林海的边缘。
看到茂林似海,她顾不上疲累再次往里面走去。
幽幽暗林,没有一丝光亮。
她伸手按在了胸前。
要是然然看到了碧息坠子,一定很高兴的吧。
长衡殿中。
宋回瑶疲倦地来到暗阁。
推门后她秀眉微蹙,不过很快还是收拢心情,顺着潮湿的石阶,一路向下来到地底。
她现在需要大量炼化妖物提升修为。
最近可是耗损了她不少的灵力啊。
盘坐炼化了一具十三境的大妖后。
她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不出声就能逃过吗?”
“放心,过两日,我便炼化了你!”
宋回瑶眼底掠过一丝狠戾,嘴角挑起冷笑。
地底空荡,仍是没有回答。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宋回瑶眉头一拧,稍稍偏首便见到了匆匆而来的白禾。
“少主。”白禾单膝抱剑拜见。
宋回瑶揉了揉眉心,“何事要到这里见我?”
“褚逐青出城了。”
“哦?”
白禾抬头道:“她一离开城中,我手里的灵虫便有了反应,她走得越远,我手里的灵虫反应得越激烈。”
宋回瑶笑道:“想不到炼出的双生灵虫真派上用场了。”
“她往哪里去了?”
“据我手里的灵虫感应出的方位,大概是无尽林海。”
宋回瑶缓缓地起身笑了笑道:“我就知道她和叶闻影没那么简单,我一撤走修士,就迫不及待地行动了吗?”
“白禾,带上结丹以上的弟子,和我去无尽林海!”
“是。”
第54章 满脑子都是你
幽幽暗林泼墨一般黑黢黢不见光。
寂寂无声终于是被人声鼎沸打破,五彩斑斓的法宝透出的灼灼光芒,映照出一方黑暗。
白禾指尖挑着一只蓝白纹交错的蛊虫,在林中四处搜查。
感受到蛊虫的剧烈反应,她笑出了声,回头向宋回瑶道:“主人,看情况就在前面不远了。”
“过去!”宋回瑶眸中跃起一丝病态般的兴奋。
白禾稳住想要挣脱束缚的蛊虫,几乎是小跑着往蛊虫感应的方向赶去,低头瞧见蛊虫背上浮起的一点金光,她肉眼可见的激动,在四下张望,就在附近了!
一步,两步。
金光越发灼灼逼人!
接近
白禾的笑容一下没了,她皱眉伸手拂去面前的一堆杂草,见到静静躺在干草上的一枚水滴形碧绿坠子,她面色一下难看至极。
碧息坠被扔下,难道被褚逐青察觉到了?
不应该啊,这等蛊虫哪里会被轻易发现!
“呵,是我小瞧了她。”宋回瑶冷笑不止。
白禾急忙回身,单膝下跪垂首道:“是属下办事不力!没有安排妥当,请主人责罚。”
宋回瑶背手看了一眼后面浩浩荡荡的人群,垂眸不悦道:“现在取了你的命也是无济于事,日后做事多个心眼,在褚逐青出城时便要派弟子跟住,罢了,先行回去。”
“碧息坠要不要带走?”白禾低声小心问道。
宋回瑶挥了挥手,“不要打草惊蛇,先放着。”
白禾起身回眸一眼,攥紧了手。
下回,下回,她一定要做到最好不叫主人失望。
深夜后的风声喧嚣不止。
褚逐青依照然然给的符纸,顺利地来到蓝雾池的结界前。
右手掐诀逼出结界,左手在怀里摸出另一张蕴藏妖气的符纸贴在了结界凹陷处,让它慢慢地感受到妖气。
须臾后,结界分开,出现仅容一个人通过的小道。
进去后,褚逐青好奇地张望。
相较于外面的沉沉夜色不见五指,现在这里和月影溪一般,处处都是一簇簇盛放在草丛下的温柔月白微光,朦朦胧胧下,让整座蓝雾池都显得不真实若一场绚烂的梦境。
“修仙者!”
“是修仙者!!!”
几个妖怪识别出了褚逐青身上的仙气,开始大呼小叫起来,渐渐地聚集了不少的妖怪,把她站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褚逐青没想到掩住身上仙家气息的符纸,在蓝雾池中,竟然会意外的失效!
她试图解释,但是义愤填膺的群妖根本不听。
已经有几个冲动的妖怪举起手里的法宝砸了过来。
她召出无命枪,挑开一团团炽热的火焰。
几个妖怪都是六境以下,她要是真想动手,它们登时就要没命,现在只能左右周旋,想办法解释。
奈何她的嗓门被群妖愤恨的叫嚣淹没得一干二净。
真烦人!打架就打架!喊那么激烈做什么!
“姐姐!”
“不要打了!”
一个小妖怪冲到了打斗的中央来,她稚嫩的脸上满是焦急,试图劝说群妖停手。
可她太瘦弱了,群妖好像都没发现她!
法宝砸来时她吓得闭上了眼。
“喂!你们自己人也不放过吗?”褚逐青一把捞起小妖怪闪到了远处,气不打一处来。
“放下小米粒!放下!”
“你别想威胁我们!”
褚逐青太无语了。要不是自己救下了小妖怪,还小米粒,现在都成了米浆了吧?
群妖的眼睛是不是瞎了?要挟它们是自己这样的吗?
总不能修为进境了?智商还在原形吧?
“树姥姥,姐姐是好人,上次就是姐姐救我的!”小妖怪从她的怀里挣脱,跑到了群妖里面最年迈的一个妖怪身侧。
褚逐青仔细一瞧,认出了替她说话的小妖怪就是那日的小花妖,她也笑了半蹲下来道:“小花妖原来你家在蓝雾池啊?”
“是啊,无尽林海的很多妖怪都在这里呢。”小花妖很是亲近她笑眯眯道。
树妖不放心问道:“小米粒你没认错吧?”
小米粒不服气道:“我都是五境的小妖怪了!我又不是树姥姥,我眼睛可好使了。”
树妖很是尴尬地咳嗽一声,在小米粒脑袋上拍了拍,又看向褚逐青沉声道:“你救下小米粒我很高兴,可蓝雾池不欢迎修仙者,你还是尽快离开吧。*”
“不行啊我是来找人的。”褚逐青急忙道。
树妖疑惑道:“人?我们这里没人!”
褚逐青笑了改口忙道:“是妖,是鲛人。”
“你是褚逐青?”小米粒再次开口道。
褚逐青疑惑笑道:“你知道我?”
小米粒拍手笑道:“然姐姐经常念叨你,你怎么才来啊,然姐姐等你好久了,你和我来!”
树妖还没发话,小花妖已经牵住人往里面跑去了。
她摇了摇头,喊上两个妖怪跟过去看看情况。
小米粒真是被她宠坏了。
小花妖牵住她往蓝雾池的小道上七拐八拐,来到了一片竹林前,被月白色浸染的幽篁没了苍翠反而添了独有的幽美。
隔着幽深茂密的竹林,能隐隐看到一座竹屋。
“姐姐就住在里面,你快去吧!姐姐可想你了,她见了你一定很开心的!”小米粒笑着说完就蹦跳地离开了。
来的路上满脑子都是然然,现在近在咫尺反而生出了一丝胆怯,她紧张地擦了擦手心冒出的汗水,拨开竹叶往里面走去。
竹林寂静得好像只能听到自己如战鼓的心跳声。
她哪怕是面对十七境的苏散,也没像现在忐忑。
竹屋搭建的雅致清幽。
篱笆围住的小院中种了不少的灵草。
月白色衣裙的少女正在给灵草浇水,温柔得像一轮清月。
“然然。”她试了几次终于是轻声地喊了出来。
还在浇水的少女手里的木勺遽然掉到了木桶中。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瞬看向门口的鲜红衣袍,漂亮的眸子不自觉有了雾气,心里面委屈不住地往外冒。
她怎么来的这么迟?都好多天了。
“然然你别哭啊我很早就想来了我”她手忙脚乱地要去哄,还没说完人已经被然然牢牢地环抱住了。
感受到衣袍前襟都被泪水濡湿,她慌了神小声地哄道:“宋回瑶她太小心了,这几天派了好多修士封住了巫行山和城中,今天她一撤走修士我马上就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暮宛然委屈地小声哭着。
褚逐青手臂收紧鼻尖也酸涩一片,“我也很想你,我在巫行山,只要闲下来,我就想你,满脑子都是你”
暮宛然心里一甜,自褚逐青怀里轻轻地挣脱,注视着她的眼眸,再也按捺不住,亲吻了上去。
自阿青的眉眼一遍遍亲过,再落在她的唇上,心里的渴望让她亲得急了,在她的唇上含吮轻咬,恨不得和她融为一体。
褚逐青温柔地环住她,任由然然在自己唇上作乱。
这几天的思念在这一刹冲破了所有的理智。
她的手,落在了然然的身前。倾覆上去,能感受到然然和她同样炽热滚烫的心跳,都是无尽的思念。
暮宛然嘴角溢出一声闷哼,身体软在了阿青的怀里。
她对上阿青亲吻自己迷离情动的眼眸,心头暖融软化。
好想,好想和阿青再也没有任何的隔阂。
她搂住阿青的脖子还想在她颈窝轻咬.舔舐,神色忽地微变,手心抵住了还在亲吻自己脸颊耳廓的阿青。
“然然”褚逐青微微喘着气,不解地看向她。
暮宛然带着些许委屈轻咬下唇道:“你的身上除了有草木香还有一股清甜的香味。”
她能清楚的记得,是因为在巫行山的那几天,阿青老是和盛柳烟厮混在一起,衣上常有清甜的香味。
每回闻到她都好生难受。
这回阿青来见她,身上依然有清甜的香味。
是来之前和盛柳烟在一起?
要不是过分亲昵,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香味。
她越想越是酸涩难受地掉下泪来。
“然然你不要哭啊。”褚逐青彻底清醒过来着急道。
暮宛然抬眸看向她,“你来之前见过盛仙师了?”
褚逐青摸不着头脑老实地点头,“见过。”
“你这么舍不得她?来见我之前还要和她亲近?”暮宛然好生气泪眼婆娑地盯住她。
褚逐青急忙道:“我没有和她亲近,我这几天都是和师姐一个房间的!身上有她的味道吗?哦我想起来了,是下山前,她在半路拦住了我,告诉我说宋回瑶派白禾在盯我。”
“真的?”暮宛然问她。
褚逐青用力地点头,“我本来想把碧息坠子给你带来的,被盛柳烟提醒后,我都不敢带在身上了,就怕她在坠子上做了什么,等我找师姐看过没问题我再给你。”
暮宛然轻轻地环抱住了她,“是我误会阿青了”
“我没关系的,只要你不生气就好。”褚逐青抱紧了她。
暮宛然心软得不行,咬住了下唇。
她实在是太喜欢阿青了,要是可以自己甚至想要把阿青藏住,要她只能看着自己,身上只能有自己的味道。
“阿青,抱我进去好不好?”
“好。”
第55章 阿青,难受
屋子里的陈设都很简单。
褚逐青依言抱起怀里的人走向帘珠遮住的内堂,想要找个凳子把人放下坐好,然然偏不肯答应。
她手指勾住自己的蹀躞,软声道:“想去榻上休息。”
她耳根微热,抱起然然走到了床榻前,想要把她放下,却被然然勾住蹀躞,自己踉跄不稳地倒在了然然身上。
还在失神的须臾,然然已经亲了上来。
脑子短暂的空白后便是汹涌迭起的眷恋痴缠。
“然然”
褚逐青微.喘着捉住想要解开自己蹀躞带的一双手。
暮宛然眸子漾着微光,盛满了丝丝缕缕的委屈,“你的外袍上有清甜的香气,我不喜欢,换下好不好?”
被然然柔柔地低声唤着,褚逐青立马缴械投降。
她顺从地让然然解开了自己的蹀躞带,扯落的衣袍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仅着雪白的里衣环住了怀里的人,在她的脸上亲吻。
迷朦的视线落在了然然白皙的脖颈上,她舔了舔唇。
然然总是喜欢亲自己颈侧,一定很好亲吧?
暮宛然咬紧了唇,牢牢地抱住阿青。
脖子上被阿青轻咬和亲吻,带来的酥麻感,几乎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眼尾染上了嫣红。
阿青的手也去了先前触碰的地方。
她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几乎要软化成了一滩水。
“阿青阿青”她有些失神地唤着。
褚逐青闻言抬头,轻柔地擦去然然额上沁出的细汗,目光落在被自己轻咬出的红印,脸一霎滚热了,羞窘得不行。
她真的好像要疯了。
方才要不是然然唤她,她怕是要一直亲下去了。
“是不是咬疼了?我”她慌忙地要起身。
手腕蓦地被握住,迎上了然然温柔的眉眼。
然然抓住她的手放在了唇边,在她手指上啄吻,“我说了,阿青想要怎样待我,都可以的。”
褚逐青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一种说不出来的念头在心里面疯狂叫嚣,她却找不出源头。
自己的手被然然牵住,握住了裙上系带。
鬼使神差的,她扯开了去。
青色的衣裙和地上散落的红袍堆积在一起。
互相纠缠不休止。
褚逐青眼尾都泛了红,不敢直视然然散开的衣襟。
尤其是绣满了青竹碧翠的亵衣。
分明是幽幽竹林,偏叫她血液滚烫。
暮宛然环住她的脖子,眉眼含笑软声地在她耳畔问道:“阿青喜不喜欢?或者,是喜欢前面靛蓝色的?告诉我,好不好?”
褚逐青耳根都要红透了,她亲上了然然的唇。
想要堵住的话仍是飘到了她的耳畔。
“都不喜欢嘛?”暮宛然贴住她的唇含含糊糊道。
语气里几分的失落,几分的不悦。
褚逐青羞红了脸。
然然每回都这样,喜欢问出她明明知道的答案。
经不住然然一遍遍撒娇地问着。
她红了脸声若蚊蝇道:“喜欢,都喜欢。”
暮宛然笑了笑,再次亲了上去。
她也好喜欢,好喜欢。
微暗的内堂。
细微的喘息声像是要被无限放大。
褚逐青微微松开趴在自己身上闷哼的然然。
她能感受到自己右膝在被然然轻轻地磨蹭。
然然好像很难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然然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她小心地问道。
暮宛然咬紧了唇,眼眸潋滟地注视着罪魁祸首,“嗯。”
她神色焦急了一点,“然然我怎么帮你?”
暮宛然捉住了她的手温柔地笑着,“这样”
褚逐青手落在了然然的腿侧,顿时羞窘极了。
她不愿意地再继续。
“阿青,难受”暮宛然嗓音里带了哭音。
褚逐青被哭得心都要软了,“好”
她顺从地跟随然然行走。
眼眸里的情动积盛。
“啊”
“疼”
褚逐青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脸色霎时苍白。
暮宛然也慌了神,握住褚逐青的手指,用鲛族的治疗术给她治疗,眼都急红了。
“然然,我好多了,没事了。”褚逐青抓住还要施法给她治疗的暮宛然,轻轻地摇头。
暮宛然替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心疼道:“是上回苏散夺舍你失败,留下来的后遗症吗?”
褚逐青摇了摇头皱眉道:“我也说不好,明明以前都没有的,这几天总是不舒服,不过很快又会好起来的。”
“真的没事吗?”暮宛然不放心。
褚逐青笑了笑,“真的没事!很快就好了!我都适应了。”
“叶仙师呢?怎么说的?”暮宛然被阿青牵住手,就势躺在了她的身上,轻声地问道。
褚逐青想了想道:“师姐说她也不知道原因,等回去宗门就好了,然然,我真的没事的。”
暮宛然稍稍放心,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然你还难受吗”她犹豫了一瞬,小声问道。
暮宛然咬紧了唇,自然是的了。
不过阿青这般,她也不敢要她替自己纾解了。
“嗯,好多了。”她口是心非道
褚逐青信以为真,放心下来,
跑了一晚上,又被心脏刺痛感袭扰,她现在确实有了困意,眼皮止不住的打架。
“然然,你燃符做什么?”她迷迷糊糊问道。
暮宛然手指轻柔地拂过她的眉眼,“让阿青好好休息的定神符,我不是医修,只能做到这样了。”
褚逐青笑了笑眼眸澄澈明亮,“然然你真好。”
暮宛然被她的笑得滚热了心口,压下去的渴求再次汹涌扑来,可符纸燃得很快,阿青已经合上了眼。
她抱紧了阿青咬住下唇,双腿搂住了阿青的右膝,腰肢微微下沉,在阿青的膝上轻轻厮磨。
嘴里溢出一声声压低嗓音的叫唤。
“阿青阿青”
身体僵直了一瞬后忽地软了下来。
她眼角滑了一滴泪,在阿青的唇上亲了又亲。
要是阿青知道后,会不会以为她是个放.浪的人?
可她太喜欢阿青了。
每一回的接触都忍不住想要更多。
想要完全的属于阿青。
不舍地环抱了一阵后,她起身下了床。
回身瞧见阿青右腿上濡湿的一团,她羞红了脸。
直到泡在浴桶中,她的一颗心方慢慢的回落。
要是阿青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
她都不敢想自己会失控到了何种地步。
换洗后,她又替阿青清理了膝上的水痕。
做完一切后,她方爬上去重新睡在了阿青的身侧。
满心餍足地环抱住了她。
蓝雾池不同于无尽林海的其他地方。
日光始终要微弱一些。
褚逐青是被敞开的窗户吹来的冷风唤醒的,她下意识地伸手,把然然往怀里带了带。
前几天在巫行山,她都没有睡好。
现在抱着然然,她全身心的欢喜满足。
不过,然然好像换了衣裳?
昨晚她睡下后,然然又去换洗了?
“阿青~”暮宛然睁开眼轻柔地唤她。
她回过神来也笑了,“天色不早了起来吧。”
“不要。”暮宛然扯住她的手腕。
她听话地重新躺好,“好像都巳时了。”
“嗯,还早嘛。”暮宛然摇着她的手道。
她的心都要被摇化了,“好,都听然然的。”
要知道在渡仙宗,她要是超过卯时还没起来,便宜师尊便要把她拎出来,扔到了宗门的水池中清醒清醒。
睡懒觉在渡仙宗,好像是不被允许的。
以至于她现在觉得自己好荒唐啊。
“阿青在想什么?”暮宛然把玩着她的手指问道。
她笑了笑,把渡仙宗的情况和她说了一遍,然后感慨万千道:“人间真好,修炼真的好累。”
“要是我的鲛珠在就好了,我修炼,我保护阿青。”暮宛然笑意淡了一些,依靠她的怀里轻声道。
“哦!我都忘了和你说了!”褚逐青一拍前额。
她昨晚一见到然然,竟然全忘了来的目的。
她把巫行山暗阁见到的情况尽数和然然和盘托出。
说到被冰封剜去妖丹的鲛人,她声音也放低了。
“巫行城!”暮宛然咬紧了牙。
她失去了鲛珠,很多记忆模糊,但每一幅残破的画面几乎都是血淋淋的,那些痛苦的叫喊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身为海族的少主,她没有尽到该有的责任。
也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子民。
她忍不住小声地啜泣,攥紧了手。
“然然”褚逐青最怕的就是现在的情况。
她慌忙地抱住了然然,听到然然在自己怀里放声哭着。
自己的心好像也潮湿了。
对宋回瑶,对巫行城的恨意又添了一分。
“我明天回去后,就去暗阁,替你要来鲛珠,有了鲛珠,然然你的妖力都会回来的。”褚逐青轻声哄道。
暮宛然抱紧了她轻声道:“那个人可信吗?要是不确定就不要去冒险了,其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