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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彬笑起来:“好啊,那你上来说话。一个人上来,要是让我看到另外的人,我就把康兰推下去!”

“姐姐!”康兰看到沈清远,就彻底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姐姐救我!”

“兰兰别怕,姐姐这就上来救你。”沈清远二话不说就要冲进去,陈越想要拦她,被她一把甩开,“谁也不许跟上来!”

许彬笑得浑身乱颤,天台上的风把他身上褴褛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从楼下看去,像是他拖着康兰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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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渊见状也不禁皱起眉头来:“为了一个合作,还真是拼!”

话音未落,陈越一拳已经砸在了他的颧骨,周渊带来的保镖刚刚围上,就又被沈清远的保镖给围住了。

“你他妈有毛病?!”周渊摸着嘴角的血渍,反手一拳还了回去。

“临时接送卡没有照片和姓名,是你下属为了让你进入校区特意办的!许彬是怎么拿到的?周渊,你他妈就是个混蛋!”陈越扯着周渊的领子,手都在哆嗦,“清远要是出什么事,我一定拉着你一起死!”

说完,他狠狠将周渊掼倒,自己则闯入工厂,很快没了踪迹。

沈清远的保镖想追,被周渊不耐烦的声音拉了回来:“你们这么多人上去,是想让许彬狗急跳墙吗?”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到。”

他大指揩去血迹,眼神阴沉地盯着天台:“在此之t?前,就看他们能拖延多久了。”

站在天台的沈清远并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呼啸的风声掩盖了楼下的躁动,狂乱的心跳如擂鼓一般鼓动着耳膜,让她几乎听不到康兰的哭泣。

“许彬,有话好好说。兰兰只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

“少他妈的装蒜!她无辜,我还无辜呢!”许彬咆哮着打断她,“沈清远,我他妈哪里得罪你了?我让荣光和你合作,我给你让利,我让黄子兴那个王八蛋把你弄进董事会,这些价码还不够高吗?”

“你他妈的把我往局子里整!联合许歆然那个婊子抢夺我的家产!我的!那本应该是我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癫狂地控诉着,眼睛越发充血,激动之下勒着康兰的手没轻没重。

眼见着康兰的脸变得青紫,沈清远立刻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放了康兰,我帮你把荣光夺回来,好不好?”

“道歉?”许彬冷笑一声,下巴点了点,“你就这么道歉的?跪下!”

沈清远没有犹豫,当即跪了下来,扑通一声,听得人膝盖隐隐作痛:

“我跪,我跪。对不起,许董,是我不懂事,都怪我,您要是有气,撒在我身上,孩子还小,别吓着她。”

“放了孩子行吗?”

沈清远卑微到尘埃里的举动极大地取悦了许彬,他大笑起来,勒着康兰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可怜孩子才慢慢喘过气来。

“想要我放了孩子?行啊。”他笑着指了指身边,“你过来,我就放了她。”

躲在楼梯拐角的陈越闻言几乎要冲出去,愣是生掐着自己的腿□□自己冷静。

现在许彬站在边缘,康兰被他夹在怀中,一旦他要把康兰推下楼去,谁也来不及救!

他紧紧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心里盘算着冲出的时机,眼神凝在跪地的沈清远的背影上,满是心疼。

可沈清远就像是不知道危险一样,又一次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按照许彬的要求双手抱头,一步一步靠近。见康兰吓得小脸发白,还柔声安慰道:

“没事兰兰,不怕,姐姐过来了。”

许彬看她顺从地走来,眼中的危险和暴虐全然不加掩饰,瞳孔乱颤着,压抑许久的疯狂和怨恨一瞬间系数爆发!

他一把将康兰推倒在地,反手拽住了沈清远的胳膊,狂笑着嘶吼:“去死吧!沈清远!”

他猛地一推,沈清远踉跄两步,半个脚掌悬空,几颗石子伴着灰尘掉下去,引起楼下保镖们一阵紧张。

好在她瞬间稳住了身形,抓紧了许彬的衣服,借力转了回来,反扑了上去!

许彬没料到沈清远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当然不会知道,沈清远在上来前就用50积分兑换了限时增益效果,现在体能堪比拳击教练。

而许彬在看守所吃得清淡,出来后又流落街头,早就没了健身房练出来的腱子肉,根本不是沈清远的对手!

不等许彬反应,沈清远已经将他逼到了边缘,他控制不住身形向后仰倒,恍惚中看到沈清远镇定的眼神中透出几分笑意。

不!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死?!

该死的明明是沈清远!

恨意涌上心头。

就在瞬息之间,他死死抓住了沈清远的脚踝!

沈清远体重轻,被下坠的许彬这么一抓,整个人就顺着力道腾空,向下滑去!

“沈总!”保镖们紧张得冷汗直流,互相紧握着手搭成了一个简易的网,随时准备接住沈清远。

情况之危急,连周渊都忍不住上前一步,心跳加速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天台伸出,死死抓住了沈清远的手腕!

“清远!”

是陈越!

他早在康兰被推开的瞬间冲了出来,拼尽全力飞奔过来,才刚好抓住沈清远。

众人略松了一口气,可悬着的心还是没能放下。

陈越抓着沈清远,却无法将她拉上来。因为许彬还死死抱着沈清远的脚踝,发疯一般想要将她拖下去!

僵持中,警笛声响起,几辆警车和消防车冲进厂区,警察迅速部署起来。

从警车上下来的还有康颖。她泪流满面,紧紧抱着被周渊保镖从上面带下来的康兰,泣不成声。

“坚持一下!”陈越脸色难看,却还尽可能轻柔地安抚着沈清远,“消防员已经开始给气垫充气了。”

“是吗?”沈清远声音慢慢。

陈越这才注意到,她根本面无表情。

下跪也好,争执也好,险些被推下去也好,如今命悬一线也好……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

一种要发生什么事情的预感萦绕在陈越心头。

下一秒,一个什么东西突然掉落下来,砸在了许彬的头上。

他大叫一声,抱着沈清远脚踝的双手一松。

咚!

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砸在了刚刚铺开的,还没充气的,干瘪的垫子上。

没了声息。

世界一:沈清远19

许彬当场死亡。

警方去看与他同时落下来的东西, 发现那是一把刀。

风大楼高,他们谁也没看到刀是从谁身上落下来的。于是沈清远说那是许彬的,他们也没有怀疑。

沈清远的胳膊脱臼了, 陈越的手臂也有拉伤, 两人被警察簇拥着走下来, 就见周渊正在和康颖说话。

沈清远的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看着康颖不住地向周渊道谢, 泪眼婆娑, 又看着周渊不经意间看过来的眼神,暗含警告。

她感到一阵疲惫,刚刚搏斗求生时带来的倦意系数涌上,让她连再往前走一步,再去争取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她还是强打起精神,牵出一个礼节性微笑,迈动了步子。

刚走两步,一个小小身影就从那边冲来,一把抱住了她,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姐姐你没事就好了!吓死我了!”

沈清远一愣,虚伪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做什么。

“康兰!”康颖怒喝一声, 大步流星过来,一把将康兰从沈清远的身上撕下来, 搂在怀里。

康兰不住地挣扎着:“妈妈!是姐姐救了我!”

康颖怎么会不知道许彬和沈清远之间的恩怨?眼下她看向沈清远的眼神带着警惕和厌恶, 甚至还有一抹恨意。

她不想让康兰知道商场上的弯弯绕绕, 于是忍耐着叫来助理,让她把康兰带走。

沈清远看着康兰挣扎, 这才回神:“康总……”

啪!

耳光声震天,在空荡荡的工厂中回响,惊得来来往往的人纷纷停住脚步,看向脑袋偏到一旁的沈清远。

陈越挣脱按着他的警察跑来,怒目看着康颖:“康总,您怎……”

“陈越!”沈清远声音不大,但透出的冷冽和不容置疑还是让陈越一顿,不甘心地退去,紧盯着康颖,不肯放松一毫。

她沉沉低头,冲康颖鞠了一躬:“对不起,今天是我没有看顾好兰兰,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康颖怒不可遏,“我最恨别人利用兰兰拿捏我。兰兰喜欢你,我也愿意和你谈合作,可你配得上她的真诚吗?”

她从包里掏出沈清远送给康兰的红熊猫钥匙链,狠狠砸在沈清远脸上,咬着牙:“红熊猫挂件,你去洗手间之前还没有,回来就精准掉落在我们身边。”

“所有人你都能利用!你真是个做生意的奇才,可你还是人吗?你还有哪怕一点儿人情味吗?你的话,到底有几句出自真心,又有几句是出自商业考量?”

康颖冷冷撂下一句:“我绝不会和你这种人合作!”便转身离开了。

沈清远迟钝地抬起头,望着康颖离去的背影,眼神落在不住回头,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康兰脸上。

她下意识想扯出一个笑容,可努力了半天也没能调动嘴角。等到身上的麻木逐渐散去时,已经不见康颖母女的影子了。

*

做完笔录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别墅没开灯,黑洞洞得发空,叫人心底生寒。

陈越跟在沈清远身后进门,手机响起,是沈家的律师打来的。

“啊,是陈助理啊。”律师听到陈越的声音,也知道不用避讳他,便直接问,“今天下午沈总打电话来问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的界定,我那时候说得匆忙,还有一些没有补充。沈总现在有时间吗?”

陈越走向客厅的脚步一顿,手不自觉地攥紧。

“陈助理?还在吗?”

“在。”他哑着嗓音说,“沈总只是随便问问,已经没事了。”

电话挂断,他径直走到t?沈清远面前,将亮着通话记录的手机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沙发上的人:

“你到底怎么想的?”

“拿着刀去和许彬对峙?想直接杀了他吗?”

他声音颤抖,裹挟着浓浓的后怕。

律师这一通电话让他意识到,那把刀根本是沈清远的!她不报警只身上楼,对许彬言听计从,都是为了能降低许彬的警惕,好直接杀了他!

沈清远笑着抬头看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又不是没杀过,一回生二回熟嘛。”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陈越气得太阳穴猛跳,眼睛迅速红起来,“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你还告诉警察那把刀是许彬的……要是他们找到你的指纹……”他又抄起手机,想拨电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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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指纹。”沈清远瞟了一眼他的手机,收了笑容,“没人会知道那是我的刀,你不用忙了。”

那是她在悬空时用积分在商城兑换的刀,为的就是把许彬砸下去。就算那把刀没有用,她也会继续兑换其他东西砸他的。

她不想让许彬再多活哪怕一天,在监狱里也不行。

如果不能亲手杀了他,那就让他在众目睽睽下摔死。

“我很累,你先走吧。”沈清远闭上眼,靠在沙发上,下了逐客令。

回来的路上,鹰飞集团已经拒绝了沈氏的合作,还有员工查到周氏递交了方案,康颖交给下面人去做了,合作已经是板上钉钉。

和鹰飞集团的合作是原著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就是在这个转折点,周氏碾压了沈氏,将沈氏的过往光辉全部截停在过往。

一个系统经常说的词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主角光环。

男女主是被作者爱着的,是不遗余力也要将一切美好加诸于他们身上的。

这就像是既定的命运,任凭她沈清远怎么努力,怎么抢夺,都无法夺走男女主的光环。

那之后呢?周氏的针对还会滚滚而来,沈氏还是会被逼到山穷水尽,她还是会重蹈覆辙?

她不甘心啊。

“你到底……”长久的沉默被陈越带着哽咽的声音打断,“你做决定的时候,怎么能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安危?怎么能完全不考虑我?”

“如果你出点什么事,你让我……”

“你?”沈清远睁开眼来,那双眼睛因疲倦而放弃伪装,刺出尖锐的攻击性来,“我为什么要考虑你?你是我的谁?”

“男朋友?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以为我在周渊面前没有反驳,就是承认了你的身份吗?”

陈越狼狈地低着头,声音几乎挤不出来:“可是我们……”

“那不是你求来的吗?”沈清远脊背挺直,明明是仰头看着陈越,可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却让陈越更矮了几分,“不是你说什么都愿意做,不要任何回报,才求来我身边这个位置的吗?”

“你要是后悔了,就自己滚。”

她的声音砸在地上,激荡起一层回音,像是一道道利刃撞在陈越身上,让他浑身战栗着发疼。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转身走出客厅。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沈清远重新闭上眼,脊梁打着弯蜷缩,将脑袋搁在膝盖上,问系统:

“周渊和康颖的合作,敲定了吗?”

【……嗯。宿主现在的寿终正寝率,已经跌到19%了。而且还在持续下跌。】

听见厨房里陈越努力压抑的细碎的呜咽,系统忍不住补了一句:

【宿主,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先前沈清远利用粉丝和许歆然的时候它还只是有些不适,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恶毒女配。

怪不得沈清远死的时候,评论区全都在刷大快人心。

沈清远肩头耸动,笑了两声。

她知道。

她太知道了。

她口口声声许诺陈越不会放过黄子兴和许彬,可在处理了黄子兴后就懈怠了、自负了,在抢占周渊和康颖见面的机会后,就更自以为胜券在握。

她没能兑现的诺言来横插了她一刀,让她溃不成军。

现在合作丢了,白善宁丢了,剧情又重新回到原著上了,明明都是她的失误,她却把怒火全都撒在陈越头上。

可不就不是个东西么。

重生一遭,她以为自己无所畏惧,以为什么都不会成为她的阻碍。

可现在,她怕得胃部抽疼。

前世的桩桩件件如梦魇般袭来,再次将她包裹,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着她的咽喉,攥着她的心脏,要把她往上一世的绝路上驱逐。

她只是不想死,不想输,她错了吗?

正在痛苦中挣扎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起她的脸,如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温柔。

她睁开眼,就见陈越跪在她脚边,一手轻托着她的下巴,一手捏着一只剥了壳的煮鸡蛋。

带着热气的鸡蛋轻柔地在她青肿的脸颊上来回滚动,温度刚好,不会太烫。

陈越的眼圈和鼻尖都是深红,睫毛上和镜片上还飞溅着破碎的眼泪,但这会儿他却强撑起一抹笑容来,哑着声音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我的错。要是我多关注许彬的动向,要是我紧跟着康兰,要是我再强一点……”

他哽了一下,又吞了下去:“我不该明知道你累了还要和你争执……我只是,太害怕了……对不起……”

他再说不下去,眼泪又要盈满,呼吸也变得急促。

忽然,沈清远靠了过去,搂着他的脖子,额头悬在他的耳边。

饶是这么一个温情的姿态,她也强硬地弓着背,不容许自己松懈,不愿意卸下劲儿来瘫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

于是陈越跪立起来,把肩膀送了过去,用一个略显别扭的姿势迎和着她,揽住她的脊背。

“我不会输的……”沈清远发闷的声音响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句,“陈越。我不会输的。”

陈越眉眼一弯,眼泪落下来跌进沈清远的后肩:

“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

鹰飞集团和周氏正式敲定合作的那天,周渊心情大好,提着白善宁喜欢吃的那家草莓蛋糕,提前回了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进门,一个瓷瓶从里面飞出来,正正砸在周渊的脚边。

他皱着眉头向里面望去,只见沈博林夫妻坐在沙发上,一左一右紧紧攥着白善宁的手,怒目视来。方渟则在一旁尴尬地赔笑。

而沈清远站在一边,拍着手,皮笑肉不笑地悠悠开口:

“不好意思,手滑了。”

世界一:沈清远20

“阿渊, 快过来见过你沈伯伯……”方渟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吧?白善宁就是你沈伯伯的孩子。”

周渊瞳孔骤缩, 看着坐在沈家父母中间面红耳赤的白善宁, 脱口而出:“不可能!”

她怎么会是沈家的女儿?!沈家明明只有沈清远一个独女!

他眼中的震惊太过明显, 追问的眼神迫切地划过白善宁的脸, 急得嘴角微抽:“宁宁, 你说话啊,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白善宁白了脸色,抬眼去看周渊,眼神中的不可置信和伤痛不加掩饰,叫周渊心底一颤。

【我去,宿主你是预言家啊!】

系统前两天联网打狼人杀有点上瘾,说起话来五迷三道的:

【这周渊怎么会知道你提前给白善宁上了眼药,现在直接撞枪口了!】

沈清远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欣赏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眼底全是了然。

正如系统所说, 白善宁本来就喜欢周渊,在被囚禁的这几天里又被洗脑, 误以为周渊这么做是因为爱她、想和她在一起。

如此一来, 别说报警抓人了, 恐怕就算沈博林明令禁止两人交往,白善宁也不会同意, 反而生出逆反心理来。

所以沈家几人刚来时, 沈清远就拉着白善宁单独道:

“你也知道爸妈这二十年都是怎么过的, 你一回国就失联,妈妈差点儿一口气喘不上来。我知道你和周渊有感情, 紧说慢说劝下来才没有报警。”

“可是你是我们沈家的宝贝,周渊他算个什么东西?情侣之间什么话不能说开,要搞囚禁断联这一套?别说爸妈,我都想找人套他麻袋,让他再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

见白善宁吓得直哭,沈清远又柔和了声音,略显无奈:

“可我也知道感情这种事,别人不好插手,你喜欢他我看得出来。我只是怕你受委屈。而且爸妈的气没消,也不可能接受周渊。”

她搂着白善宁的肩头,用最温柔的声音恶意揣测着周渊:

“周渊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的资源、经济和权力都不t?容小觑。你没回沈家之前无法和他抗衡,还和他有财务上的往来。我怕他只是觉得能从这几个方面拿捏、掌控你,高高在上久了,忘了怎么平等对待你。”

“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希望你回沈家,因为那样你就不会再受制于他,甚至可以反过来压制他了。”

看着白善宁逐渐迷蒙的双眼,沈清远抱着她轻声哄道:“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那他肯定会为你回到沈家而感到高兴。这样一来,起码你们的交往处于平等的基础上,爸妈的怒火散去,也能看到你们彼此的真心。”

【笑死,白善宁是真把你的话听进去了,现在心如刀绞呢。】

可白善宁又怎么会知道,周渊大呼“不可能”是因为他刚刚在公司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将周氏彻底放在了沈氏的对立面。

沈清远惯会拿捏人心,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蒙太奇叙述,就轻松在白善宁和周渊之间划下了一条裂隙,此时她当然要添一把火巩固巩固:

“不可能?!我沈清远的妹妹,还需要你来帮我口头鉴定?!周渊,嘴脸收一收,太难看了!”

沈博林脸色也不好,只看向方渟:

“方渟,我和你家老周也是老相识,他还在世的时候我们也算是一起打拼过的兄弟,他就是现在还活着,也得叫我一声哥!”

“要不是清远查到是这小子囚禁了善宁,我们今天就不是上门来要人,而是报警了!”

方渟白着脸连连点头,三两步过来扯住周渊:“跟你沈伯伯道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先前刁难沈清远是一回事,可是真到了沈博林找上门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这些集团企业近几年之所以敢抢占沈氏的份额,一来是有黄子兴在搅混水,二来就是沈博林已经很久不出山参与集团决策了。

商界传言四起,沈清远又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辈,这才让他们动了歪心思。

可现在沈博林回国,沈清远这些日子也证明了自己不是什么好惹的软柿子,方渟现在看他们一家如同看瘟神,哪里敢招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渊,别斗气!”方渟看周渊不言语,急得拽他胳膊,小声道,“道个歉,跟沈家二小姐断了!”

她故意把“沈家二小姐”五个字咬得很重,生怕周渊分不出轻重缓急。却不知道这一举动反而激怒了他。

他甩开方渟的手,冷冷瞧了她一眼:“这不是正中你的下怀么?你不是一直嫌弃宁宁家境不好吗?现在宁宁是沈家二小姐,你开心了吧?”

不等方渟说话,他又看向沈清远:“是你吧?这都是你的计划对吧?看来鹰飞集团的合作对你很重要啊,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能使出来,连伯父伯母都能搬出来做戏!可是鹰飞集团的合作我吃了,周氏马上就要转型,马上就会压你们沈家一头!你们吓不倒我!”

“白善宁是我周渊的女人,她哪也不会去!”

沈博林气得浑身颤抖,抄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砸在了周渊的脸上:“王八蛋!”

“我今天本不想和你这小辈一般见识,但你实在是欺人太甚!小乖被你囚禁这么多天,我们全家都找疯了,她妈妈每天晚上要靠安眠药睡觉,她姐姐公司也不管到处找人,要不是查到是你干的,我们今天就是带着警察来的!”

“就这样,小乖还为你求情,替你说好话。我们看在小乖的面子上,只是问你要个说法,把我们的女儿带走,你却耍混蛋,还要羞辱我大女儿?”

“周渊,你爸死得早我知道,但你做人也不能这么没教养!”

他说了一大串,又气又急,呼哧带喘着耸动肩膀,恨不得活剥了周渊。

白善宁本来看着周渊被砸了脑袋心疼,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可听到沈博林说的话,再看到沈博林气得老脸通红的模样,也就挪不开身子了。

在国外这几天,爸爸妈妈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姐姐每天都会给她发养母的近况,关心她玩得开不开心,吃饭好不好,时不时还给她买些衣服首饰。

她知道这都是爸妈和姐姐在不遗余力地补偿她,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加上沈清远刚才给她上过眼药,故而这时候,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站在周渊那边。

“爸,别生气了,伤身体。”她小小声安抚着,慢慢拍着沈博林的背,“我们回吧,好不好?”

沈博林握住女儿的手,红着眼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可周渊哪里肯?当即挡在了几人面前:

“宁宁,到我这里来!”

他脸色阴沉,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命令式的口吻让白善宁脚下不由得一动。

沈清远扯过白善宁,将她搂在怀里,一把将周渊推开!

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这一掌送过去砸得周渊肩窝生疼,抽回手时,指甲还划破了他的脸,血珠瞬间渗出。

周渊眼神阴鸷,两人对视时目光都带着熊熊烈火。

他们都知道,这是沈清远把康颖的那一巴掌还了回来。

白善宁吓了一跳,缩在沈清远怀中还想挣扎,可下一瞬,她竟是感觉到了沈清远脆弱的颤抖。

她一愣,不可置信地抬头,就见自己好像无所不能的姐姐,正强忍着眼泪质问周渊:

“周渊,你平时就是这么和我妹妹说话的?!”

她下意识伸手,刚摸上沈清远的脸,就被她落下的眼泪烫了指尖。

白善宁心口隐隐的酥麻让她感到一阵难耐的冲动,混着不解,在她胃部翻涌出酸涩来。

她还没搞清楚姐姐为什么生气,没搞清楚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就听周渊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白善宁,回来!你要是走出这扇门……”

白善宁心脏很疼,她五官拧成一疙瘩,连转头去看周渊的力气都没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从未想过周渊平素和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可当沈清远将她抱在怀里,推开周渊的瞬间,她福至心灵。

那语气,像是在叫狗。

“走出这扇门怎么样呢?”白善宁声音微弱,像是喃喃,她牵着沈清远的手,看向外面,“你怎么会笃定我不敢走出这扇门呢?”

因为她是无权无势,需要周渊给钱的白善宁?

可沈清远曾一遍又一遍告诉她,她可是沈家全家放在心尖的沈家二小姐!

“走出去,你又能怎么样呢?”

她说完,牵着沈清远的手大步流星往外去,沈博林紧随其后。

周渊还想拦,被方渟狠狠拽住,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他眼睁睁看着白善宁越走越远,渴望她能再回头看看自己。

却迎上了沈清远转来的目光。

哪还有刚刚泫然欲泣的样子?

她古井无波地扫过周渊脸上的红痕,眼神中近乎冷漠的平静,如同宣战。

草!

周渊气得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他就知道那个贱人是装的!

“沈清远!”他咬紧牙关,“你给我等着!”

一旁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周渊和方渟才意识到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

林边月。

在豪门称呼女主人为某某夫人、某某太太的圈子里,林边月只有一个被称呼的尊称。

“林教授……”方渟紧张得声音发虚,狠狠掐了一把周渊,又气又慌,“周渊他还小,还……”

“能坐牢,就已经不小了。”林边月与沈博林不同,她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没有吵闹,没有红脸,只是沉沉注视着一切。

但没人敢小瞧她,因为她是政法大学的刑法学教授,是国内顶级律所合伙人,曾参与过修订刑法。

看着方渟越来越密集的额汗,和周渊终于低下的头,林边月这才慢慢开口:

“马上转型就是没转型,即将压沈家一头就是还在沈家之下。我不懂你们生意人的事儿,但我猜,你这叫半场开香槟。”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扫过两人,踩着高跟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