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60(2 / 2)

布袋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她本该掐出怪异的尖细声音恐吓游客,现在却被吓得无意识露出本音:“这场是逃生模式……”

“这场是逃生模式……”

面前的女孩喃喃地跟着她重复,她轻轻笑起来,微微歪头,像是很好奇:“那你想要怎么淘汰我?”

“是要‘杀’掉我吗?还是要让我在这里停留得足够久,自动认证为逃生失败……”

轻柔甜蜜的音调带上一点颤音,本该是恐惧,但布袋头却只品味出了隐秘的兴奋感。

这个游客……这个游客……

这个游客不太对劲!!!

“这个、这个……”

布袋头满头大汗,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几声窃笑,声音很熟悉,是她那带着黑色超长假发的可爱同事。

她待在这里的时间有点久,房间内却一直没有游客或者游客的尖叫声窜出,黑长发感觉不太对,默默走回门口,试图为游客增加恐怖气氛。

对不起了,我的好同事。

布袋头闭了闭眼,结巴道:“其实我也是新来的,不太清楚……门外那个是老员工了,要不你问问她?”

“是吗?”

“真是!”

徘徊在门外发出窃笑,卖力渲染恐怖氛围感的黑长发就这样看这房门忽然打开,布袋头点头哈腰地为身后的人让出位置,然后一张不知为何莫名让人生出一点怪异的鸡皮疙瘩的清秀面孔探了出来,圆圆眼睛细弯眉,秀丽得像枝……像枝……

那张带着潮红的面孔冲她笑起来,声音轻柔甜蜜,却格外不合时宜:“你好——”

黑长发身上爬出鸡皮疙瘩,不等女孩把话问完,她身后的布袋头忽然把人一推,以和圆润身形完全不符的敏锐速度逮住同伴的假发把人薅了进来,单脚用力踹上门扇,砰!

黑长发狼狈地抱住头顶,被假发的夹子扯得龇牙咧嘴,不等她反应过来,门外传来“咚咚”敲门声。

“干什么呀?”

“我只想和你们一起玩……”

门外的声音这样说着,语气中甚至透出一点委屈。

只是那声音里却带着某种掩饰不住的古怪笑意,像是想要骗人来吃的怪物穿不好身上的人皮。

“快开门呀。”

“快开门呀!”

“开门,开门呀——”

咚咚咚,咚咚咚。

房门被敲得不断震动,布袋头仗着体重优势死死挡在门口,黑长发无意识地张开被化妆品涂得惨白的嘴巴,看了看这幅架势,停顿几秒后干脆利落地选择联系同事。

这里的监控布置还没有完善,工作人员身上都有携带可通讯的对讲机,黑长发联通监控室内的同事,压低声音开口:“快来几个人,把医院场景的门打开,这回来的游客似乎不大对……”

电话那头传来游戏的声音,一个男声敷衍道:“什么不对?游客不对?”

“游客能有什么问题,这回来的不是昨天那两网红吗,网红能有什么问题?”

另一头,应逐终于追上了NPC。

追逐间,她们一前一后跑过几层楼,还在暗道内钻进钻出,应逐身上蹭了点拿来布景的红油漆,浓郁的红色在冷色调的白光下显得格外鲜亮。

她伸手试图拧干衣服,但只让双手也染上浓郁的红,正巧脸上发痒,应逐伸手抓抓脸,反手把门锁上,防止对方逃跑。

这里似乎是类似储藏间的布置,内部摆放了许多柜子,应逐挨个打开柜子寻找误解自己的NPC,“你躲在哪里?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她伸手拉开最后一扇柜子,藏在里面的两个NPC死死抱紧对方,看着面前满脸是血,冲着两人露出雪白牙齿的女人发出尖叫:“啊啊啊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楼上隐约传出凄惨的尖叫声,门外还有人在不断敲门,黑长发眼睁睁看着被布袋头抵住的门慢慢推开缝隙,连忙上前一起用力。

“你不在现场,不知道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回的游客真的有点不对劲!”

黑长发深吸一口气,焦急道:“你快点儿叫人过来,然后报警,还有,你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叫什么人,都说了是网红网红,你到底懂不懂啊!”

那头传来游戏失败的音效,男声顿时变得烦躁,“咱这不是有监控吗,真敢闹出什么事拿出来不是一锤一个死,还能增加热度,别老是一惊一乍的!”

咚咚咚,咚咚咚。

耳边的敲门声像是在催命,女孩笑着邀请她们:“开门呀,我们一起玩,不好吗?”

明明情况异常,本该履行协助义务的同事却吊吊赖赖随便摆烂,黑长发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她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孙由,要真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别忘了,你之前对着游客动手动脚,现在可还在监察期里,之后同事□□,你信不信我和小元一起给你打最低分——”

听到威胁,对面的孙由骂出两句脏话,他“啪”的一下挂断通讯,在电脑上调出监控。

昏暗的画面里,身形纤瘦的女孩正在敲门,孙由跳到之前的监控录像里看了看,发现场景内全程风平浪静,除了刚开始时的两面夹击有点压迫性,让那两个网红躲进了一个房间里之外,场面居然就一直这么僵持了快十分钟!

那两个扮鬼的女的,居然就眼睁睁在一扇门前守着,什么也不干?

不会吧不会吧,业务能力就这?

孙由轻蔑地撇撇嘴,要不是那个女游客事多投诉,换他上场早就把这两网红吓得魂都飞了……真晦气,也不看看她长那样,连个妆都不画,谁乐意摸啊!

不对,等等……

那个老臭脸看他的女的不是用呼叫机给他求助吗,这不就是个好机会?

想到了什么,孙由眼前一亮,他看了两眼监控设备,一般来讲,留在监控室内的员工有辅助帮助引导同事的责任,但今天本来也没什么游客,其它场景全都空着,就算他溜个号也没人会发现。

看监控辅助同事其实算是个好活,动动嘴巴就能混过时间,但混工资的事儿哪里不能做?孙由特地去求家里表哥给自己走个后门,为的就是体验可以随便恐吓威胁别人的快乐!

正好,这次他要是被发现,还能把锅推给那个臭脸女身上……还有,这女的不是说让报警吗?他这里能看到具体的情况,知道其实一切正常,所以要是警员来了,还能给那个臭脸女找点麻烦……

孙由眼珠滴溜溜地转,掏出手机拨通报警号码,一边和对面添油加醋,一边溜进换衣间,伸手拿了两件合适的衣服。

嘿,让他好好玩玩……

第257章 该死的贱人!

在孙由钻进试衣间的同时, 陈拾意满脸严肃的挂断了电话。

“有情况。”

她对和自己一起的同事说:“这附近有一位鬼屋员工报案,说鬼屋内混入了可疑人员,根据在场的员工反应, 对方是以游客的身份混入,但因为报案人员并没有接触到对方,所以并不清楚更多的细节……”

同事顿时皱起了眉头:“如果是鬼屋,那确实有利于罪犯潜藏在内部, 只要戴上面具, 员工彼此之间很难认出对面的人到底是谁……这个人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他很危险!”

如果不是已经发现自己在被搜查,对方怎么会选择忽然混入一个地方躲起来?

只要这个人明确了自己的处境,那么在凶案在身,大概率会被判处死刑的情况下, 他很有可能会出于报复心理,对无辜者下手。

陈拾意和同事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 立刻向鬼屋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 鬼屋内。

黑长发把一边的病床拖过来,抵在门口, 没有了病床的床腿遮挡住暗道的缝隙,两人终于发现了床下的关窍。

虽然她们就是鬼屋员工, 但因为医院场景本身还在建设当中,并没有正式投入使用,是以其实只有一部分员工知道具体的暗道入口及系统,黑长发上手打开暗道, 忽然发现了什么, 道:“等等,门外的声音是不是没有了?”

布袋头仍旧抵在门口, 只是现在的她坐在床上,闻言她微微一愣,侧耳倾听,才发现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明明她们刚刚还背后发毛被吓得不清,但却连对方什么时候离开了都不知道,人类的动作和存在感能做到这样轻吗?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打起寒颤。

黑长发看看暗门,犹豫不决:“我们可以从这里走,但当时她们是两个人……”

布袋头低头思考,咬咬牙道:“走吧,一直关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你想想前段时间那个案子,公寓楼里钻进去了个神经病,把大门锁死,大家都觉得只要谁来都别开门就能保证安全,结果那个神经病把整栋楼都炸了,所有人都死无全尸。”

那起案子闹得很大,罪犯至今都没抓到,黑长发也了解得颇为清楚,据说作案的就是个精神病人,因为儿童时期遭遇过极其恶劣的虐待,于是产生了报复社会的想法……谁知道她们面对的奇怪游客,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疯子。

毕竟对方看起来就很不对劲啊!

打定主意,两个员工往暗道里钻去,安静地蹲在门口,听着里面动静的季朝映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

居然选择从暗道离开,她还以为能趁机再玩一玩呢。

失去了目标,季朝映遗憾地离开门口,两个工作人员从暗道离开,那消息势必会被她们带给其她人,那么在看到她的时候,其她员工或许就不会再和她一起玩了,倒不如……

这条走廊变得空荡,季朝映挑选了一扇虚掩的房门,片刻后,在柜子内部找到一处暗门,十分轻巧地钻了进去。

另一头。

柜子里的NPC们被应逐强行薅了出来,解释了一番,在明白面前的人真的是个普通的活人后,两个可怜的NPC终于克服恐惧,互相分开。

应逐站在她们面前,用卫生纸擦着不小心沾到脸上的油漆,但因为其出色的附着性,只是让脸上的红色变得浅了一些,有种血溅到脸上之后伸手擦拭过的感觉。

要是只看这幅模样,居然还挺帅。

“原来情况是这样……”

最开始被她抓住脚踝的NPC松了一口气,哽咽道:“下次要出新规定……不许游客钻暗道……”

应逐有些愧疚,面前的NPC病人装扮,脸上擦了很多白粉,眼泪流下来冲出两条道道,她递给对方卫生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NPC接过卫生纸,继续哽咽:“而且你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伸手来抓我!”

应逐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因为我想出来,但你的腿挡住我了……”

Npc动作一顿,怒目而视:“那你抓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来追我!”

“那不是看你误会,想把你拦下来解释一下吗?”

NPC不由得想起对方在身后的狂追不放,和刚刚柜门打开后,那张血糊糊的脸上露出的狰狞笑容,以及对方那把她们从柜子里拽出时的兴奋自语:“终于找到你们了——”

“……”

NPC悲愤了:“你那像是解释的样子吗!”

在应逐安抚受害人情绪的时候,认定肯定是同事工作能力不行的孙由也穿好了衣服,拿上钥匙来到了医院场景门口。

制作道具的同事十分用心,他身上的衣服似乎被泼了鸡血,浓郁的深红色浸透布料,散发出淡淡的腥味和某种说不出来的臭味,衣服的袖口和领口还有黑黄色的污痕,仿佛真的有人穿着这件衣服生活过很长时间。

孙由刚穿上时还不觉得,现在走到门口,只觉得身上传来一阵又一阵臭味,一时间有些后悔,但是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好像又有点亏了。

算了,现在脱了衣服身上肯定也有味。

孙由想着,还是进去玩一会儿,他被禁止扮演NPC快两周了,一天天净坐在监控室玩手机,无聊得要死。

进入医院场景,孙由开始沿着走廊向上,他在监控室也不是白待的,有些地方的暗道设计他很清楚,说起来,那个臭脸女之前联系他的时候,监控画面上那个网红看起来还不错……就是看不清细节,不知道脸长得怎么样……

孙由一边琢磨一边往前,走到楼梯拐角处,他忽然觉得背后有种寒毛倒竖的感觉,场景内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安静,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某种不妙感爬上心头。

“……见鬼了。”

孙由下意识停下脚步,莫名的畏惧让他想要退缩,他皱着眉头搓了下手臂,犹豫不决时,却又看到了走廊上方的监控。

现在离开,之后警员过来的时候必然也会看到监控,他要怎么解释?

算了,那种不舒服可能只是单纯的错觉,这栋楼本来就是废弃楼栋,现在经过改造,内置场景狭窄杂乱,很容易让人产生畏惧感,可能是因为他是第一次过来,所以才会觉得不舒服。

孙由说服了自己,拐过转角,上到二楼,凭借记忆找到一处暗道入口,暗道内的光线愈发昏暗,许多地方甚至都没有设置灯光,孙由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手脚莫名发软。

没关系,是因为太黑了,等他听见动静找到人就好了。

孙由在心头安慰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场景内似乎格外寂静,淡淡的臭味在通道内蔓延,不知道味道到底是从哪里来。

一楼他刚刚走过,没有什么动静,应该也没有人,孙由抹黑往上,听不见大动静就再上一层,不知不觉间,脚下的杂物似乎变多了,脚感也从坚硬的水泥地变成了有点柔软的沙土感,孙由碾了碾鞋子,发现脚下的似乎是沙子。

沙子?

医院场景还没有完全建设好,他好像走到还没弄好的楼层来了,这里肯定没人!

孙由有点懊恼,空气中的臭味里似乎混进去一股骚臭,他正要下楼,却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似乎是从更上一层传来的。

上面还有人?

孙由心头一松,一时间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没有发现,在黑暗中,他无意识地绷紧了浑身肌肉,额头上也冒出汗水,潜意识叫嚣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已经用其它理由说服自己的孙由没有仔细观察身体的本能,他轻手轻脚地走上更上一层,发现声音是从内部传来,正当他预备走过去查看时,当啷!

他不小心踹倒了用来改造的铁铲。

从内部传来的窸窣声忽然一停,一片昏暗中,孙由看到一道人影忽然立起,有人!

孙由心底松了口气,但心跳却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快,背后冒出的汗水让衣服黏在皮肤上,那种难受的感觉让他开口时的语气也控制不住地变得糟糕起来。

“谁在那?”

为了防止自己的外强中干被看出,孙由选择先发制人:“现在下面有游客你不知道吗,不好好服务游客在这里偷懒?你信不信我报上去扣你工资!”

话一出口,孙由忽然理直气壮起来,当初他不小心出了点小差错,这帮人可是聚众抱团欺负他,没一个人给他说话,如果不是他有表哥的关系,估计之前就已经被辞退了。

现在倒好,这人让他抓到把柄,也算是因果轮回处境倒转了。

恐惧消退,孙由兴奋起来,他大步走向黑影,气势汹汹:“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就算只是普通员工也要有基本的职业守则你知不知道,过来!”

离得近了,一张鬼脸面具映入眼帘,戴着面具的人肩膀很宽,衣服被撑得宽宽厚厚,看上去格外壮硕。

……他们这儿,有谁长得这么壮吗?

这样的疑问忽然从心底冒出,孙由迟疑了一下,脚下的步伐顿住,但面前的壮男似乎被他骇住了,动作僵硬,低着头畏畏缩缩:“……不好意思,我现在就下去。”

说话粗声粗气,似乎压着嗓子,声音听起来很是陌生。

孙由原本都有点犯怵了,见到对方明显一副被他拿捏住的样子,气焰顿时高涨:“下去什么下去,下去了谁还知道你在这偷懒,面具给我扒下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不好好服务顾客跑上来躲懒……”

他伸手就向对方脸上抓去,但不等他碰到面具,手腕就被半路抓住。

“都是同事……”

壮男微微咬牙,似乎是有些生气,说话一字一顿,“不用这样吧?”

“同事?”

孙由见他认怂,顿时有些得意,也有些鄙夷,这些人当时对着他指指点点的时候怎么没说大家是同事,现在自己做错事被逮住了,反而开始打起感情牌?

他扯了扯手,却没扯出来,不由得气笑了,求人办事儿架势还这么硬,真是软鸡硬蛋又怂又烂。他鄙夷道:“谁和你是同事?我可没您这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同事,之前你们对我那话说的不是挺好吗?不是说什么鬼屋员工都要有素养吗,倒是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啊这么有素养——”

孙由伸出另一只手朝着壮男脸上抓去,这次他成功了,鬼脸面具被扯歪一部分,露出半张胡子拉碴的脸。

这张脸十分陌生,起码在孙由的记忆中没有见过,对方有只塌而扁的大鼻子,鼻子上架着一双细缝般的三角眼,那双三角眼中露出冷光,让孙由一时间寒毛倒竖,有种本能的畏惧从心底生出。

“都说了……”

三角眼手下用力,表情微微扭曲:“本来不用这样的。”

不等孙由发出尖叫,三角眼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捅向他腹部,泄愤一般在对方脸上狠踹十多下。

该死的贱人,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合适的落脚点,就这么被人给毁了!

第258章 他是个流浪汉。

几分钟过?*? 后, 面前的男员工已经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庄伟一松手,他就像一具软趴趴的尸体一样, 跌在地上,脸朝下趴着不动了。

血慢慢地流出来,浸透了地上的沙子,庄伟仍旧觉得还不够, 提着对方的脑袋在地上猛砸了两下才松手。

晦气, 呸!

庄伟是个流浪汉。

当然,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讲,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找不到工作的无业游民。

因为找不到工作,手头也没有积蓄, 所以他只能在街头不断游走,每天去炸鸡店和公共厕所给手机充电,晚上则睡在公园或者公厕里面,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 庄伟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生活——直到几个月前,他恋爱了。

或许算不上恋爱, 因为他被诈骗了。

庄伟是在公园里睡觉的时候看上那个“女人”的。

那时候他躺在长椅上休息,树林里却忽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黏腻声音,叫得庄伟只觉得有一团火从心头升起,烧的他口干舌燥, 他一声不吭地凑过去一看——

原来是两个人在树林里偷偷摸摸地“打野战”。

那个趴在上面的男人头发花白, 看上去已经五六十了,肚腩松松垮垮, 皱皱巴巴,挂在身上像一块被人反复咀嚼的口香糖,下面那个则年轻漂亮,化着很厚的妆,头发一抖一抖弄得凌乱,露出的皮肤白生生一片,让庄伟看着看着就把手伸进了□□。

庄伟就这样恋爱了。

他有想过自己这样算不算接盘,但仔细想想,他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讲究这些能有什么吊用?

更何况那“女的”虽然是个鸡,脸上的妆厚得像是能刮下来一斤粉,但耐不住好看啊,而且庄伟看见了,那老头完事之后,抖抖索索地掏出来足足五六百呢。

五六百呢!

打一炮就能赚五六百,庄伟羡慕死了,要不是他自己是个男的,他也想这么躺着赚,这帮女的……啧!

羡慕归羡慕,但只要这“女的”当了他女朋友,那这钱不也就是他的了吗?

庄伟是聪明的,也有想过对方要怎么样才能看上他,毕竟女的都拜金,而他现在暂时比较落魄,没房没车,全身上下最贵重的就是手里已经就用了几年的,开始卡顿的一千来块的智能手机……想来想去,他就想出来一个办法。

都说通往女人心房的道路是口口,这还能不好办吗?

看看那死老头,总共办事的时间都不过两三分钟,这“女的”都能当鸡了,能爽?

倒不如让他来一下,先把人操服了,这“女的”一个当鸡的又不能报警,等他把人干爽了,这事儿不就能成了吗?

至于对方可能挨了操也不喜欢他,这可能吗?都是鸡了,有个男的肯要就不错了!

打定主意,庄伟就高高兴兴地实行了,他偷偷摸摸跟在心爱的未来女朋友身后,跟了几个月,终于踩好点,成功在某一天摸进了对方家里……

但当庄伟伸手捂住对方的嘴,开始这人扒衣服的时候,他才发现,他被骗了。

他被骗了!

这他大爷的是个吊子!是个男的!公的!长把的!

那一瞬间,庄伟如遭雷劈,在那一刻,碎裂的不止是他的爱情,还有他之前几个月里对生活的展望,和对未来人生的所有规划。

希望破碎所带来的怒火是无与伦比的,庄伟气疯了。

于是当手下的男人又哭又叫地求饶时,他没有停手,当惨叫,求饶声一同响起时,他只体味到了报仇雪恨的极致畅快。

这个贱男人毁掉了他的爱情,他的希望,他的整个人生……于是庄伟把这些年里所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发泄了出来。

“贱人、贱人、贱人……”

他咬牙切齿,在愤怒的驱使下,完成了一次绝佳的复仇。

然后庄伟取下避孕套,随手团了团塞进口袋里,把自己能找到的所有东西往这个贱人的身体里塞。

当庄伟把对方拿来骗人的硅胶假体也一起塞进去时,男人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微弱了,但这样的凄惨模样并没有抹平庄伟受到欺骗的怨恨愤怒,反而有另一种畅快从心中生出。

于是当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后,庄伟才发现自己闯祸了。

欺骗了他感情的男人没气了。

庄伟有愤恨,有慌乱,他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慌乱于自己人生竟然就这样被毁掉了,但难道是他自己想要这样的吗?!他本来可是为了追爱来的啊!

都怪这个该死的贱人,明明是哥带把的,装什么女人,害他沦落到这种地步!

短暂的惊慌后,庄伟又冷静了下来,他在网上搜了搜教程,尽可能清除了自己所留下的痕迹,又翻了翻那贱人的房子,把值钱的贵重物品和现金一起缴走了。

那几天里,出于下一秒可能就要被忽然冒出来的警员原地逮捕的心态,庄伟拿着那点现金报复性地开始消费,住宾馆吃烤串,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了,钱花完了,警员没来。

庄伟在那个该死的骗子男所住的地方晃悠了几天,打听了一下消息,发现路人都说是那男人出去卖屁股,和那些个瓢虫起了冲突,叫男人给弄死了,那原本在半空中晃荡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

她们往那个方向去猜了啊。

好,好,好!

庄伟没车没房没钱,曾经也只是暗恋,根本没去瓢过,和那个骗他感情的贱人明面上没有任何关系,确保了自己的安全,庄伟又开始过日子了,这里溜达溜达,那里躺吧躺吧。

日子一缓下来,落了地,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品味出点什么,苦日子过得久了,前段时间一开荤,一下子就扛不住了。

庄伟就忍不住开始琢磨那点□□事,吃喝都好说,他去店门口一坐,老板要打发走他,就得请他吃碗好的,但下面那事儿……下面那事儿……

想啊想,想得多了,庄伟就忍不住回忆起了自己当时的一时冲动,老天诶,他不是直男吗?!什么时候他能对着男人做那回事了!

就这么日思夜想,庄伟开始觉得有些受不了了,为了验证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是直男,很有行动力的他立刻开始寻找目标,很快,他就瞄上了个单身独居,下班时间晚,平常也没什么社会交际,最重要的是,长相大致一看还有点小秀气的男白领。

就这样,踩点,入室,已经有了经验的庄伟,等到对方回来,立刻动了手……

结果让他十分庆幸,但在庆幸的同时,也莫名有些遗憾。

他还是直的,他对男人完全没感觉。

但他辛辛苦苦这么些天的工作,又白做了!

庄伟泄愤世地对着男白领拳打脚踢了一番,以此发泄他白做苦工的怒火,更倒霉的是,对方没做过什么能收到现金的私活,没什么庄伟能拿走的钱,就连贵重物品,也都是一堆庄伟根本用不上,拿去出手也没什么渠道卖掉的电子产品。

没有什么收获不说,还得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庄伟郁闷极了,处理掉男白领之后,他又重新回归了流浪生活,但和之前那种总带着一点一惊一乍的惊慌不同,杀掉男白领后,庄伟已经开始变得从容起来,甚至……有些莫名的上瘾。

这些看起来光鲜亮丽颇为体面的社会人士,放在往常,都是看都不会看他一眼的类型,就算看,眼神肯定也都是嫌弃鄙夷的,但当他们被绑起来,当他们面对危险时,却只能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哀嚎,求饶,惨叫。

那种愿意抛弃所有尊严,只为了活下去的卑贱姿态让庄伟有种掌控他人生死大权的快感,让他一下子从一个所有人都看不上,不管是谁见了都要避着走的社会垃圾,变成了可以物理性地把脚踩在别人头顶的皇帝!

那种掌控一切,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实在让人痴迷。

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庄伟开始对生活现状觉得不满,情绪在躁动,身体同样如此,确定了自己还是个直男之后,庄伟几乎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挑选了下一个目标,同样是个白领,同样的单身独居、早出晚归……但可惜的是,幸运之神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眷顾他。

庄伟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打算,他想着,这一次,他要把这个女人多留两天,让对方把积蓄取成现金交给他,方便花用。

她的房子也收拾的不错,他不想继续在街头睡了,能在这房子里多住几天也不错……

庄伟有了许多打算,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踩好点,准备好了要用的东西,为此甚至不惜在深夜时分闯进兽医店里,冒着被监控拍下的风险偷东西,但就在他预备动手的那一天,他的目标却一反常态地提前回到了房子里。

匆忙之间,庄伟只能躲进衣柜里,他掏出兽用麻醉剂,准备只要对方一进入卧室就动手,但或许是独属于女人的第六感产生了作用,对方在门口迟疑几秒,竟然毫不犹豫地关上门退走了。

遭了,这女人发现不对了!

庄伟瞬间明白了这一点,在确保了自己没有被守株待兔之后,他立刻离开衣柜,从那间狭小但还算温馨的屋子里逃了出去,大约半个小时后,在那附近徘徊的庄伟听见了警笛声。

而坏事总是一连串地来,不等庄伟耐下心来继续等待下一次机会,他就发现,警车往这一片街区来的频率,似乎提高了不少……

第259章 这里真的好黑。

意识到了不对, 庄伟后知后觉地提起了警惕,情绪中有恐惧,但不多。

毕竟他在之前已经连续杀了两个人, 而这帮警员却浑然不觉,他不觉得自己会暴露,但是确实需要一个地方来避避风头。

已经在街头流落许久的庄伟自然也有一番自己的生存智慧,以前除了住在公园长椅、公厕里, 他也会去一些废弃楼栋, 又或者被人购买下来,但长期没有人在的毛胚房,或装修好的房子里暂住。

所以很快,他就挑中了一个新地方——但不是废弃楼栋也不是毛胚房, 是一家新开张,还没有完全改造好的鬼屋!

鬼屋这种地方,想要潜伏进去实在是太方便了, 工作人员都带着面具, 只要摸到一张面具扣在脸上,谁也认不出面具下面的人到底是谁。

而且这家鬼屋场地大, 也就意味着工作人员也多,混进去的难度进一步降低, 更不要提她们甚至还没完全将场地建造完……有些工人也会在鬼屋里来来去去,更加方便了庄伟行动。

自从发现不对的那天起,庄伟就住进了这里,而且因为这个场地还在改建, 工人时不时就会过来拆拆补补, 为了让这些人干活上点心,工作人员就会送来盒饭、零食、饮料……庄伟甚至连去外面找吃的的流程都省了,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这里没有厕所,庄伟有什么需求,就只能在沙子水泥里解决一下。

但虽然存在着这样生活上的困难,庄伟对于这个藏身地点还是满意的,他甚至还可以戴着从工作人员那里偷来的鬼脸面具在场地中游荡,身上的衣服脏了,也能混进换衣间换一身比较干净的。

可惜啊,这样的好地方,现在居然因为这么一个事儿精,不能继续住下去了。

庄伟想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处来,抬脚就在昏迷过去的孙由身上又踹了一脚,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贱人,他本来还有在这里长期驻扎的想法的!

可惜,太可惜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这个贱人的尸体也或早或晚会被发现,还是得快点离开才行。

这么想着,庄伟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他穿着从鬼屋里顺来的病号服,现在衣服上溅上血迹,也必须进行更换。

最后踹了孙由一脚,庄伟急匆匆下楼,今天有游客来游玩,他可以趁所有人都在关注游客时离开。

但出乎意料的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大楼内一片寂静,几乎没有任何响动,让庄伟有种这里似乎只有自己一个活人的感觉,但他也顾不上这些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离开,并且尽可能的离得远一点。

暗道内部也能上下楼,但路线更复杂,也更容易遇到工作人员,庄伟钻出暗道,才下了两层,就听见周围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传来,一道无助的女声在轻轻呼唤。

“有人吗?”

“有人在这里吗?”

“我一个人好害怕……都不要躲了,出来好不好?”

是游客?

庄伟脚步一顿,鬼屋里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不去恐吓她?搞孤立玩法?

他探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为了塑造氛围感,走廊里没有安装多少电灯,光线昏暗,灯光还在闪烁,忽明忽暗。

狭窄的走廊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挨个敲打房门,她的姿态颇为瑟缩,似乎很恐惧,双手环住肩膀,背后垂下长长的发辫,看起来柔弱又可怜。

配着那带着一点哭腔似的柔弱声音,庄伟心头忽然有些发痒。

长长的发辫轻轻晃动,女孩还在不住地祈求:“这里好恐怖,我一个人好害怕。”

“可以有人来陪陪我吗,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她拍打房门,遇到没有闭合的门扇,还会主动走进去,但这里似乎真的没有工作人员,以至于让她孤立无援。

等一下……

庄伟忽然想到了什么,这里没人?就只有她一个人?

双脚忽然变得沉重,像是脚底被涂了强力浇水,把庄伟牢牢固定在这里,某个未达成的目标忽然在心头躁动起来,让他心里发痒,一股邪火蹿遍全身。

不,不行。

理智告诉庄伟,如果在这种时候做点什么,很容易就会被工作人员发现,等到游戏结束,游客如果没有出现,她们肯定会开始到处找人……到时候一旦有人发现楼上的尸体,他再想跑,可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艰难地收回视线,庄伟轻手轻脚地准备下楼,但这里太安静,不等他拐过楼梯口,女孩似乎就发现了他,音调提高,声音中带着惊喜的意味:“等一下,请等一下,你是来找我的吗?”

她提高声音,小跑着从走廊尽头奔向庄伟,庄伟转头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直了,快速靠近的女孩似乎十分恐惧,脸色苍白,圆润的杏眼中含着泪水,眼下的皮肤像是因为哭泣而泛起红晕。

“你是来找我的吗?”

女孩哽咽着凑近,她似乎完全不怕庄伟脸上的鬼脸面具,姿态甚至带着一点依赖感:“谢谢、谢谢你……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害怕……”

对方似乎真的很恐惧,身体甚至在轻微颤抖,庄伟咽了口口水,理智告诉他别多生枝节,快趁现在溜走,但送上门来的猎物主动凑到他嘴边,实在是、实在是……

理智和欲望互相撕扯,一时间分不出胜负,面前的猎物瑟瑟发抖,格外楚楚,看得他心头一阵阵发痒,侥幸心理开始发作。

“……你是游客?”

庄伟闷声闷气地询问,耳边有个声音在蛊惑他,反正这里已经呆不下去了,那临走之前多做点什么,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

女孩似乎对他格外信赖,长长的眼睫颤动着,态度乖巧柔顺:“嗯……”

她用那种可怜的,细弱的,带着一点哭腔的语调说:“我、我是……我能跟着你走吗,这里好黑,好安静,一个人都没有……我好害怕……”

“……”

庄伟不住地吞咽口水,俗话说祸福相依,他觉得自己可能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原本被那个贱人无故找茬,导致他只能放弃这处暂住地点时,他还觉得无比烦躁;但现在,看一眼就知道肯定鲜美可口的猎物主动送上门,他又忍不住躁动起来。

要动手吗?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放弃,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理智和欲望的撕扯间,欲望逐渐占据上风,庄伟低头,看着女孩苍白秀美的面孔,开口道:“你进来这里多久了?游戏时间一到,你就能自己走了,我要是带着你躲避,可能会违反规定的。”

规定不规定的,都是庄伟瞎扯的,但女孩显然被他唬住了,她微微睁大眼睛,变得有些慌乱,连声音都带上了一点哀求的语调:“我才刚刚进来……距离结束还有很长时间,能不能不要丢下我,这里好黑好恐怖,我……我出去之后给你们老板说好不好,别丢下我……”

才刚刚进来啊。

庄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也在这里待了有几天了,隐约知道,一场游戏时间在四十分钟到一个半小时之间,也就是说,他最短也有二十分钟可以用。

二十分钟啊,都够来三回了!

舔了舔嘴唇,庄伟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本来想装作有点为难的样子,但时间短暂,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你给老板说也没什么用,这样,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员工区,那里有灯,也没有监控,老板不会发现我违规。”

“好啊。”

女孩十分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庄伟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她,发现女孩两颊上涌起红晕,本来就秀丽的面孔愈发诱人,让他看得身上轰起热气。

庄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迫不及待,他甚至觉得女孩似乎有点迫不及待:“我们现在就走?”

“……”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奇怪?

那种微妙的不适感像一根细而短的小刺,刺破皮肤,钻进肉里,让人同时产生轻微的痒和细微的痛,不会影响到活动,却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自在。

是哪里……不大对?

庄伟心头闪过一丝疑问,他身份敏感,一时间有些迟疑,但下一秒,衣袖就被女孩拉住,对方轻轻仰头看他,杏眼清澈,像只可怜无助,皮毛雪白的兔子。

一股燥热顿时从脚底升起,盖过那点疑虑。

庄伟伸手想去抓住对方的手,但或许是出于羞涩,女孩躲开了,没摸到手,庄伟心头反而更痒痒了,他道:“现在就走,你跟我来,别出声,要是让别的人知道了,我就把你丢下自己跑。”

女孩的态度格外柔顺:“不会出声的。”

庄伟在这里住了好几天,鬼屋员工离开时,他就会在内部游荡,是以十分清楚暗道的出入口,他带着女孩钻进一处入口,暗道内为了隐蔽没有安装电灯,光线更加昏暗,让他心头愈发燥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对方往自己熟悉的比较隐蔽的地方走:“跟上。”

身后,女孩乖巧地跟着他往前,像是浑然不知自己的危险处境,她甚至还在轻声搭话:“这里好黑。”

庄伟敷衍:“走到里面就不黑了。”

“里面也会很黑的。”

“怎么会呢,里面是工作区域,有电灯的。”

“里面真的很黑,我钻进去看过。”

身后的女孩轻轻笑起来,说出的话语让庄伟背后汗毛忽然炸起:“为了防止被发现,里面一点灯都没有,就算在里面杀掉一个人,也很难被发现的。”

时间倒带。

在庄伟被孙由纠缠,发现自己躲不过去,愤怒地捅上对方的同时,季朝映钻进了暗道,在黑暗中摸索着。

她很快找到了潜伏在暗道内部的工作人员,两个人正聚集在一起,聊着楼上响起的尖叫声。

“怎么听着听着,感觉好像不太对?那声音听起来像小巧。”

“我也感觉好像不对,不是说进来的是两个游客吗,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在叫,”

季朝映悄无声息地走到两人身后,加入了进去:“可能是因为她们分开了吧。”

“那楼下的人实力不行啊,好像也没听到什么声音,难道是游客自己分开的?”

“我觉得是。”

“对,对,我也觉得……”

季朝映混在里面和两人聊了两句,兴头上来,有个人开始掏兜摸瓜子,给聊友瓜分,分了一把后,又有一只手探到面前,对方下意识地给了瓜子,才觉出不对。

她们不是两个人吗,什么时候多出了第三个人!

分瓜子的员工吓了一大跳,不等她反应过来,多出的那人轻轻笑起来:“终于发现我了呀……”

光线极度昏暗的狭窄空间内,她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淡淡的喜悦:“原来你们还没有接到消息呀,看来是我想多了……你们联络起来,没有我想的那么快……”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和我一起玩吧……”

她抬起脸来,露出苍白清秀的面孔,语调中带着兴奋感:“我们来想想好玩的游戏,好不好?我好喜欢你们这里的玩法——”

不大正常的表现,让嗑瓜子二人组觉出不对,变得惊恐不已,短暂周旋后,季朝映看着她们逃走的背影,淡淡的遗憾从心头升起。

她故技重施,继续在暗道中寻觅新的员工一起玩耍,再度吓到了一个落单的员工后,不知道她们彼此之间是不是通了什么消息,暗道内变得空空荡荡,连只小老鼠都很难遇到。

季朝映在暗道里逮不着人,只能重新回到了电灯闪烁的医院场景中,和员工们玩起猫抓老鼠的游戏了

她玩得很高兴,虽然不算尽兴,但员工们的反应,却大大满足了她埋藏在心底的某种恶趣味,季朝映依仗着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一个员工钻进房间里的动静,她分明看见了对方一闪而过的身影,知道对方藏在哪件房,却假装不知道,挨个敲打房门,在各个房间中进出,恶劣地吓唬藏在这一层里的不知名员工。

但不等季朝映继续下去,耳边便传来脚步声,她能感受到有一道视线从背后投向她,那视线格外灼热,存在感十足。

是鬼屋里的员工?

现在还会有员工主动送上门吗?

不,不太对……

对方身上散发出某种隐秘的恶意,季朝映能捕捉到那种微妙的同类气息,对方没有恐惧,也没有丝毫打量的意思,季朝映在心头分析,表面上则毫无所觉一般继续敲打房门,瑟瑟发抖。

鬼屋员工之间似乎已经通过气,不但没有来恐吓她的意思,还在避着她走,这个人如果也是鬼屋员工,那他或许可以不恐惧,却不可能没有探究。

他不是鬼屋员工。

并且,这处场景本身并未完工,也不会有其他游客误入的可能。

这个人不是鬼屋员工,也不是游客,却在鬼屋里徘徊,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躲进房间内的鬼屋员工失去了趣味性,季朝映调转目标,在察觉到对方似乎想要离开之后,立刻转身,露出无意间发现旁人路过的惊喜,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不出所料,对方停下了。

但更有趣的是……

季朝映闭了闭眼,嗅闻着空气中新鲜的血腥味,昏暗的光线里,身前的男人停下了脚步,让人只能看见那壮硕的轮廓。

“好新鲜的血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刚刚杀了人吗?”

“血溅了一身,衣服都还是湿的,就敢出来呀?”

“是觉得这里是鬼屋,不会有人发现不对吗?”

声音里带着笑意,又有种隐隐的兴奋,一股寒气忽然从庄伟心中生出,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有点不对了!

女孩的声音里,一直含着一点哭腔,说起话来断断续续,像是被融化的糖浆,字词之间有丝丝缕缕的糖线勾连。

但在他答应带她离开后,她的语调却变得格外干脆,甚至透出某种迫不及待。

她有问题!

庄伟背后冒出冷汗,同时涌出的,是浓烈的杀意。

对方为什么能发现他身上的不对,猜出他在刚刚做了些什么,重要吗?

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杀掉她,就像杀掉那个无故找茬的贱人一样,这女的又细又弱,比他矮一个头都不止,双方的身体力量天差地别,更别说他手里还有刀——

“你怎么会这么想?”

庄伟伸手摸向一侧的后腰,表情微微扭曲,克制着自己不要离开暴露出杀意,以免身后的人发出尖叫,横生枝节:“我只是个鬼屋演员,在身上浇了点血浆制造效果而已,不然要怎么吓到游客。”

手下摸了个空,庄伟心头一跳,快速在身上摸索,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才不是血浆呢,血浆可不是这种味道,人工血浆会有点甜味,里面还会调和不同的香型和口味,拿鸡血猪血来充数也是不可行的,会有特殊的腥臭,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在他背后,季朝映轻轻笑起来,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笑容甜蜜而灿烂。

“还有呀,你在找什么呢,是不是在找……”

她轻轻抬手,攥着那把还沾着血,黏腻湿润的匕首,把刀尖抵在了对方后心处:“这个呀?”

坚硬的触感抵上后背,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有尖锐的东西刺破皮肤。

庄伟背后冒出冷汗,不管有多强健的体魄,被捅一下,就再没有反抗的余地,他杀过人,最清楚这一点:“……你到底是谁,我们无冤无仇,我只是路过,还想帮你,怎么能恩将仇报……你是警员?!”

季朝映没有回复他最后的提问,她听着耳边起伏不定的电流音,轻轻笑出声。

“我谁也不是,我也只是路过,想在这里和大家玩好玩的游戏。”

她手下用力,迫使庄伟继续向前:“这里没有监控,也就意味着能做很多事都不被发现……让我想想……”

“你在一开始,是想做些什么呢?”

第260章 把自己伪装成变态模样。

被刀抵着, 庄伟被迫举起双手,向漆黑一片的前方走去,他呼吸声粗重, 听着耳边越说越快,带着颤抖的兴奋声音。

“是想要藏在这里吗?”

背后的女孩似乎格外情绪高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常的生活中很难露出这一面:“鬼屋里很方便,是不是?”

“就算在这里杀人, 被游客看到也只会以为是道具效果。”

“只要保证尸体不发出臭味, 员工也很难发现周围的道具假人里是不是混进去了真的。”

“在这里能有很多有趣的玩法,就算留下血迹,但因为是在鬼屋,也不会有太多人注意。”

“她们甚至会在身上带着人造血浆制造惊悚感, 颜料和血混在一起,谁知道哪里是真的,哪里是假的?”

“游客入场的时候, 甚至可以把他们拖到尸块里, 只要不受伤,就算他们被吓得尖叫, 也只会觉得体验感太好。”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季朝映微笑着逼迫庄伟继续前进,她在和工作人员玩耍时熟练了暗道内部的部分结构, 多亏了儿童时期总要经历的长久禁闭,她被动培养出了在黑暗中的视物与行动能力,记忆也就变得轻而易举。

她用喜悦的语调一连提出数个实操方法,以鬼屋作为巢穴捕猎, 购买一些防腐物品, 炮制尸体,再把尸体放进鬼屋道具中去……

在所有人毫无所觉时加入她们的游戏, 不论是员工还是游客,都会在血迹和尸体上留下自己的DNA,而作为背后的真凶,她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假扮成员工恐吓游客,又或者假扮成游客进行恶作剧,让员工尖叫连连。

双方都不会感到不对,只要熟练暗道的使用,即便两方对峙也只会传出鬼屋真的闹鬼的传言,而当一切真相大白时——

所有人都会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人们在同类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孔旁无所顾忌地尖叫娱乐,与真正的尸体一同在地上打滚……这是一场巨大的恶作剧,所有人都会为此痛哭流涕,噩梦连连!

耳边的声音饱含期待,声调甜美得像是被带着浓烈香气的果蜜浸泡过,庄伟听得头皮发麻。

背后冒出一片鸡皮疙瘩,被刀尖割破的皮肤隐隐作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蹿到天灵盖。

这是个变态……

庄伟额头冒出冷汗,这女的绝对是个变态!

他杀人,只是因为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和戏弄,之后又动手,也纯粹是为了验证他的性取向有没有产生变化。

吃喝睡,这些都是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最本能的生理需求,他在最开始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而已,和这样的死变态不一样!

但变态本人似乎并不这样想,她仿佛孤独的畸形人寻觅到了伙伴,语调中满是期待与轻快:“所以,你是这样想的吗?”

庄伟背后一片汗津津,一时间不太确定自己要怎么回复对方,这种变态都是心理不正常的神经病,他要怎么回答才能不触怒对方?

犹豫间,他已经被迫走进一处房间,这里还没有安装房门,准确来讲只能说是一处水泥方格,两边狭窄的墙壁骤然变得开阔,让人可以得到更大的活动空间。

如果在这时候猛地往前扑倒然后调转位置,在黑暗中保持安静,庄伟是有可能摆脱后腰处的尖刀的——毕竟背后的变态只是个不到一米七的瘦弱女孩,她看起来甚至像个青少年,根本没有足够的臂长和身高扣住他的脖颈以防止他逃跑……

但那可是一把刀啊!

庄伟很明确一把刀能做些什么,他受过伤,他曾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导致膝盖被刮掉一层皮,行动时伤口被反复牵扯就已经足够让他疼痛到面孔扭曲,万一被刀捅进身体或割伤,他绝对保留不了多少行动能力。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想想别的办法……

背后的变态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以待,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得兴高采烈:“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这里居然能有这样的惊喜……我寂寞太久了,好朋友,你知道吗?”

她轻轻地叹息,显得低落且哀伤,她像是孤独太久了,而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可?*? 以倾诉的树洞,便将自己的某些信息一股脑地倒出来:“最近出了一些事,让我只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不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但谁能知道惊喜会这样忽然出现?我本来是想去找一些其他的人,和他们一起玩一玩的,谁能想到,我会忽然之间找到一个你呢?”

那把尖刀抵在腰上,没有再胁迫性地往前用力,逼迫庄伟继续前进,他听着变态梦呓般的言语,隐约发现这好像是个缺爱的变态,她说寂寞……难道她是想找个“玩伴”吗?

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杀他,这一点让庄伟悬在空中的一颗心一下子落了地,但被冰冷刀刃抵住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僵硬紧绷,他舔了舔上排牙齿,小心地做出试探:“……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同类。”

庄伟已经很久没这么和人面对面地交流过了,上次和活人说话还是在那个男白领身上发泄的时候。

他本来拿胶布贴住了他的嘴,但后来他打得太凶,导致血流得太多让胶布脱落,这才让男白领有了说话的机会,对方先向他报出支付密码,又哀求说自己不会报警,甚至讨好地去嗦他的脚趾头……

但那时候庄伟露了脸,一开始就没留活口的想法,所以男白领一番求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庄伟在他求饶的同时重新塞住了他的嘴,这样的交流经验对于现在的情况似乎起不到任何帮助作用。

但庄伟能感觉到背后的刀似乎有一个瞬间微微后挪了一点,他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变态被他打动了,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你是想找人一起玩吗?”

庄伟试图学习对方的讲话方式,以此伪装成合格的变态:“我也有过这种念头,但是一直没碰到过合适的对象,所以才待在这里自娱自乐……你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里找乐子,或者之后想办法干一票大的!”

黑暗中,庄伟转动眼珠,目光闪烁,动起歪脑筋。

他还记得自己顺手捅死的那个贱货,本来他在这里待的好好的,那贱货非得找事看他的脸……搞得他在这里待不下去,只能动手,却又在离开的时候遇到了这个变态!

该死的贱货,真他爷爷的晦气死了,早知道刚刚就该再捅几刀……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些烂事还得想办法处理。

庄伟这些年除了玩手机没有任何娱乐,但他在网上有许多见闻,也看过不少有关于类似的变态的新闻和讨论,据说这种变态很难抓,有一大原因就是因为她们莫名其妙的很会脱罪……庄伟没琢磨明白这种抽身手段是怎么做到的,但既然很难抓——那应该,也很会处理尸体吧。

想到这一点,庄伟心头的紧迫感都缓和几分,他尝试着放下高举的双手,但仍旧谨慎地没有往前迈步,免得变态应激出手捅他。

“我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但玩法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庄伟尝试着包装自己,从亲身经历中取材加工:“我主要在周围这一片活动,找一些特殊的……目标,和他们玩一玩,你有没有听过这附近的失踪案?那都是我这段时间的成果……”

“嗯?”

背后的刀微微后撤,他似乎真的激起了变态的兴趣,对方发出一声轻哼,尾调上调,似乎兴致颇高。

庄伟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选择的方向是正确的,他开始思考着把自己的经历和变态口中的“游戏”相互练习,很快找到思路,语速都快了不少。

“我喜欢和他们玩捉迷藏,你知道捉迷藏吗?”

“我知道。”

季朝映在他背后微笑,乌黑的瞳孔像两只小小的漩涡,在昏暗无光的空间内仍旧显得黑沉一片,她的语调温柔甜蜜,声音轻快,像是迫不及待:“你喜欢这种玩法?快点,让我听一听,你是怎么玩耍的。”

庄伟听出她的兴奋,紧绷的情绪微微放松,同时不免觉得恶寒,有些品种的变态,就算是杀人犯也会觉得反胃,那像是一种被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对怪物的排斥反感。

他努力代入变态的思维去思考,思考杀人时有那些地方是让他觉得有趣的……有了,想到了!

“我会先给他们留下游戏预告。”

庄伟开口,第一次杀人之前,他其实就给喜欢的“女人”告白过,他跟在对方身后,在对方做完生意后截住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从对方手里得到了“女人”的联系方式。

搜索,申请,通过。

然后发送第一条消息。

喜欢吗,骚口?

配图是长时间被裤子包裹的器官。

现在回想,庄伟仍旧觉得恼怒,贱男人,骚得出来卖屁股,饥渴得连八十岁的老头都接待,看到他的照片居然还敢拉黑!

他压下不满,继续编造并不存在的游戏过程:“第一次收到预告的时候,他们其实不会放在心上,第二天还是会照常上班工作,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第一次表白失败后,庄伟深感羞辱,他尾随在“女人”身后,发现他的生活仍旧一切如常,拿着卖屁股的钱潇洒挥霍,然后在任何能拉客的时间花上几分钟赚一单,庄伟在隐蔽处偷看,心中恼怒,身体也备受煎熬。

他换了一个账号,重新搜索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