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300(1 / 2)

第291章 身体素质还算不错。

对于季朝映忽然提出的学习项目, 潘丽萱响应的态度完全可以说是积极。

她提出可以在自己家里连搏击,虽然场地有限,但是胜在隐蔽, 家里窗帘一拉,发生什么,别人都不知道。

季朝映想了想,点头应下, 约了个时间, 坐在店里等潘丽萱做了今天的晚餐,慢悠悠地提着晚餐走人了。

上楼时,季朝映看见熟悉的摩托车已经停在楼下,她上了几层台阶, 便一个熟悉的影子已经坐在台阶上方。

有点意外,但是也并不意外。

季朝映用脚拨她的小腿:“带了晚餐回来,让让, 我开门。”

陈拾意往旁边挪动了一下, 很疲惫地跟着季朝映钻进屋。

“我今天在业主群里看见你了。”

“……”

季朝映:“我就知道。”

“能问吗?”

“你都坐我门口了,这是不问的态度吗?”

季朝映把打包回来的晚餐一样一样地取出来, 一边取一边看了看陈拾意的打扮,见她整个人都显得灰扑扑的, 赶她去洗澡:“去去去,洗干净了再出来,过会儿一边吹一边说。”

陈拾意跑去洗澡了,洗完很熟练地把脏衣服塞到了季朝映的洗衣机里, 季朝映乘着这点时间打了两杯葡萄冰沙, 一人一杯,又洗了一点葡萄, 在旁边放上白糖,待会儿吃完晚餐可以蘸着吃一点。

陈拾意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套着宽松的半袖短裤出来了,季朝映把冰沙推给她,说:“是个有钱人,闲着没事看了些我写的鬼故事,很感兴趣,就想见我一面。”

她轻描淡写地把事情糊弄过去,但陈拾意明显不信:“冲着你的人来的,只是想见一面吗?”

“暂时应该是的。”

季朝映没直说,但看陈拾意不想放过,就也没再试着糊弄,顺便掏出一条红绳递给她:“平安符,保平安的,仔细带着。”

陈拾意接过来看了两眼,说:“有点像玉的,能沾水吗?”

季朝映买的时候就看过物品详情了,回复道:“能沾水,平常不用摘,可以给人看,碰到也没事。”

陈拾意点头,兜头把红绳带上,继续说:“暂时是什么意思,那人叫什么啊,女的男的,多大了?”

“姓廖,女人,看着和你差不多。”

季朝映说:“不用管,都是小事,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再告诉你。”

……姓廖,女人?

陈拾意夹菜的动作略微顿了顿,季朝映的描述,让她想起一个熟人。

其实都不算熟,只是认识,大家都在一个圈层里,多多少少会见上几面,但陈拾意和对方玩不来,就一直保持着见面点个头就当打招呼的路人状态。

但那人不是整天搞艺术吗,什么时候对鬼故事感起兴趣来了?

陈拾意若有所思,但也没有再追着问,她道:“你注意着点……要不这段时间先别出门?”

季朝映不置可否,吃完饭,陈拾意开始洗碗,季朝映顺手把洗衣机里洗完的衣服捞出来,放在玄关,等她出门时一起拿走。

陈拾意不太想走,洗完碗试图把衣服挂去阳台,蔫蔫地说:“我睡客房不行吗?”

季朝映把她往门外一推:“不行,回你自己家睡去。”

把门一关,她掏出电脑,开始搜索廖思倩的姓名,系统在面板上给自己铺床,有点迷惑宿主为什么不让她来进行这份工作……但没关系,宿主自力更生的态度也很厉害!

坐在软乎乎数据被窝里的系统躺下了,季朝映顺手戳戳她,看着网页上蹦出的一连串新闻页面,视线微微停顿。

“……小廖总遭遇车祸……”

“时间是在……今年春天?”

不知道廖思倩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白夜的“高层”,但她妹妹出事,已经是半年之前的事了……

难道这半年里,对方就什么都没做,一直“等待机会”吗?

季朝映眯起眼睛,正要继续搜索,客厅墙壁上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敲了敲,陈拾意在另一头说:“怎么还不熄灯,早点睡。”

季朝映:“……”

她吸了一口气,“不要从那里偷看,你像个变态,你知道吗?”

“谁偷看了!”

陈拾意连忙挽回自己的名声:“是这个洞自己在透光,我关了灯才发现你那边还亮着。”

“我把它堵上。”

“别堵啊,留着多方便,晚上遇到意外,我第一时间就能听见。”

“……睡你的觉去。”

季朝映本来还想搜索一下和小廖总相关的新闻,现在没好气地关上电脑,戳了戳系统,让系统帮她查询相关资料。

专业统员出马的效果就很不一样了,系统蹿起来,帮宿主拉出了早已经找好的资料页面。

透过详尽的资料,季朝映很快找到了一个出现率颇高的目标——杜氏集团。

在前一段时间里,小廖总经手的业务,总会十分巧合地被杜氏集团的工作人员挖走,有时候表面上看上去和杜氏集团没什么关系,但是恰巧抢走小廖总机会的公司,背后也总有杜家的注资……

……这个白夜里,有钱人的占比似乎不算少呢。

季朝映盯着资料看了一会儿,回想起当初和韩磊去游乐园玩时,那只身上带着淡淡的火药气味的兔子玩偶。

如果她没猜错,那只明显有些精神或智力问题的垂耳兔,就是造成了游乐园爆炸案的罪魁祸首……都已经是有一段时间的旧事了啊。

她不信在这段时间里,廖思倩什么都没有做,事实上,小廖总从春季至今都安然无恙,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不会真的是想“交个朋友”吧。

季朝映沉吟着,最后关掉面板。

不确定,再看看。

第二天一早,本来应该躺在医院里的应逐兴冲冲上门了。

季朝映又发出去一根红绳项链,然后和因为荒野求生吃不上饱饭,脸颊都被瘦凹下去一点的应逐一起出门吃自助,吃到下午六点把人送走,就回了潘丽萱的小饭馆。

潘青柏还是小学生,放学很早,潘丽萱提前把饭馆关了门,紧张地把季朝映带到住处,展示了一下自己连夜搬空,铺上了海绵地垫的客厅。

实物和潘丽萱说的没什么差距,客厅差不多有二十平大小,长方形,杂物清走后,地方已经足够大了。

季朝映满意地点点头,道:“今天先试验一下……看看你们的底子,摸清楚底子,再安排别的时间。”

潘青柏忍不住问:“那底子要摸多久?我今天好多作业。”

“作业一天不写没什么。”

季朝映笑出邪恶的月牙眼:“实在不行,让你妈帮你写,大人写起作业很快的。”

“对了,先把那个护身符摘下来,它很灵的,别弄坏了。”

别只是训练一下,结果效果判定误触了,这小道具一个要二十五积分,还是一次性物品,得小心着些。

潘丽萱拍了下女儿的脑袋,帮女儿把项链解下来,又问季朝映:“你穿着裙子……会不会不方便?我这儿也没拆过封的睡衣,你要不要换一套?”

季朝映笑了,说:“暂时还不用。”

等到她需要换上方便行动的裤装的时候,这母女俩估计就不用担心日常生活当中的“意外”了。

她冲着有点不服气的小女孩招招手,道:“过来,想办法攻击我试试,能打到我就算你赢哦。”

摸底行动持续了两个小时。

说是摸底,其实和玩耍也差不多,潘青柏年纪小,很较真,毫不犹豫就冲上来,潘丽萱则已经是个成年人,只是加入都犹豫了一会儿,更不要说扑来扑去地试图打到季朝映了。

这母女俩,潘丽萱干了不少活,力气很可观,但是可能是因为性格和年纪的原因,出手总是有点犹犹豫豫,虽然有一把力气,但是却总是错过机会。

而潘青柏年纪小,没什么力气,却胜在有一股狠劲,说是“测试”,但也没见她收手,扑来扑去和个小炮弹一样,面子更是一点不在乎,见季朝映站在中间位置不挪动,恨不得扑上去咬住她的腿。

至于季朝映?

季朝映稳稳站在中间位置,左脚从始至终都没挪过位,这是十几年训练下来的成果,当初季母回家发现女儿被养成橱窗娃娃,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她来的第二天,季朝映就已经被放上单杠,开始锻炼身体了。

多年的经验,让季朝映在面对毫无训练痕迹的母女俩时甚至不用动脑子,她轻轻一个错位,伸手一推,扑过来的潘青柏就停顿不及,依靠着一股蛮力和冲撞的体重,把另一头的潘丽萱撞了个四脚朝天。

季朝映看着潘青柏开始惊慌失措地摇晃妈妈,笑意根本克制不住——看新手犯错,实在是种很好玩的娱乐。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

季朝映看着潘丽萱晕晕乎乎还不忘安抚女儿的样子露出微笑,她道:“身体都不错,就是头脑不算很灵活,不过没关系,都可以练。”

潘青柏看妈妈没事,才松了口气,她有点不服气地看着眼前的大坏蛋姐姐,嘟囔着说:“哪里不灵活了,刚刚就差一点点……我就打到你了!”

“对呀,就差一点点。”

季朝映拢了一下头发,笑着说:“你要是拿根棍子,说不定就打到我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你,你没说能用棍子!”

“但我也没说不能用呀。”

季朝映弯起眼睛,凑过去,捏住小女孩脸颊上的软肉扯扯扯:“所以才说,头脑不灵活。”

“我只说了,打到我就算你赢,我可没限定攻击方式,是你先入为主啦,大笨笨。”

潘青柏生气地拿脑袋撞人。

季朝映被撞得痒痒,笑着坐到海绵垫上:“现在已经喊停了,再攻击我也不算数啦——”

第292章 那个人,到底是谁?

搏击训练的事, 经过一次摸底后,已经走上正轨。

季朝映在心里做着计划,又教导了母女俩几个日常锻炼的方法。

事关安全问题, 潘丽萱忍不住担忧:“我们要是练出一身肌肉,会不会让人家看出什么来?”

这个问题就问的有点早了。

季朝映提起裙摆转了一圈,问她:“你看我,能看出什么痕迹来吗?”

潘丽萱愣了一下, 季朝映的外貌, 完全是个纯粹的柔弱女孩的样子,她穿着长裙,乌黑头发垂到大腿,白皙皮肤似乎经过精心养护。

不管是谁, 只要看到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印象,肯定是和文静、温柔、胆小、乖巧、礼貌等词汇相关联的。

谁能想到这样清丽文弱的女孩, 能连续活动了两个小时, 甚至没出什么汗呢?

这么说也是啊。

潘丽萱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季朝映在她的表情逐渐转变时,就意识到了潘丽萱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摇了摇头,把长长的衣袖挽了上去。

一用力。

明显而清晰的肌肉线条, 顿时显现出来。

潘丽萱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实在是一个长着一张清秀柔美的面孔的“乖乖女”,挽起袖子,露出一手臂肌肉的场面, 实在有些……冲击。

而季朝映已经重新放松, 显露出肌肉线条的手臂,顿时又恢复成了一片雪白柔软的样子, 半点看不出肌肉的痕迹。

肌肉这东西,本来就是要发力,才能被人看出来的东西。

尤其是女人的体脂率,本来就要更高一些,肌肉这东西,当然也就更加不明显。

“安心好了。”

季朝映道:“平常多穿长袖,不要露腰露背,也不要穿紧身裤子。”

“就算干了什么重活,别人也看不出什么来。”

所以,这种问题就不用操心了。

顶多,也就是在外面的时候,注意着些,不要做出太明显的锻炼姿势。

摸完底,季朝映拒绝了潘丽萱的挽留,迎着夜色回到了家。

晚风正凉爽,路灯一盏一盏地立在路边,格外明亮。

路人们三三两两地从她身边路过,偶尔有人投来视线,悄悄打量,然后和朋友低声说一两句话,都是寻常。

季朝映微微弯起唇角,因为她并没有感受到,那可能会出现的,无处不在的视线。

……没有监视,也没有跟在她身后的,无处不在的人。

所以,廖思倩的心思是被打消了?

最好是这样。

季朝映安和地过了半个月的时间。

没有遭遇“意外”,也没有再写稿子,只是早睡早起,做点自己的事,然后每隔两天去给潘丽萱母女俩做点训练。

中间,季朝映还抽空烧了一次手工陶瓷,给陈拾意塞了两摆件,顺手给应逐留了只招财猫。

招财猫没捏好,但圆圆脑袋黑黑脸,丑萌丑萌的,挺可爱。

虽然有瑕疵,但正是因为有瑕疵,才更可爱啊!

再说了,朋友之间的礼物,在不差钱的时候,更重要的,还是心意啊。

季朝映很平静地过着这闲适而规律的生活,规律得让闲下来的陈拾意都有点纳闷,怀疑她是不是遇到大事了。

“要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你可以和我说一说的,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下班之后,陈拾意坐在季朝映的客厅里,发出了一番担忧的言论。

“你在想什么,我能遇到什么事。”

季朝映有点无奈,停下了正在插花的手,她漫不经心地说:“如果真的有大问题,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所以,现在的事,就不用通气了。

主要是,某些事情,同类彼此之间知道也没什么。

但如果其中一方,在对方表露了某些“把柄”之后,把那个把柄塞到能进行制裁的人手里……

那事情的味道,可就有点变了。

到时候再多生出些枝节,可不是季朝映想要的。

当然,她能这么安静地等着,其实也有另外的原因。

系统交给她的那些资料里,可不止涵盖了“小廖总”的相关内容,季朝映发现,廖思倩和燕暖曾经说的一样,身上有很多风流韵事,被某些圈子里的人又爱又怕。

爱,是因为自家哥哥和这女人攀上绯闻后,总会有那么一个时间段,小飞一把,甚至还有可能搭上大资源,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收益啊!

而且,男人嘛,和女人又不一样,谈谈恋爱而已,谁能说什么?

恨,却是因为一旦自家哥哥和这个女人牵扯上,就有很大的概率,忽然销声匿迹,据说是因为这位富豪比较传统,不太喜欢情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可这可是男人啊!男人的事,叫什么抛头露面!自家哥哥受到这种压迫也就算了,还就这么没了人影,叫粉丝如何能接受!

但,对廖思倩又爱又恨的粉丝,每一个粉的,都是“哥哥”呢……

季朝映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也确实没有觉得自己坏到哪里去,她自以为,她只不过是个有一些特别之处的普通人。

而一个普通人,是没办法对距离自己太远的人,产生共情的。

尤其是在季朝映看到那些夹杂在绯闻中的,看起来和廖思倩的风流形象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的慈善新闻后,本来就只是微微皱起的眉头,痕迹就变得更淡了。

既然有人选择了走捷径,那就也应该负担起捷径背后暗藏的风险,毕竟这些情人,可不像是受人逼迫的样子。

就连她和廖思倩见面时,那份被廖思倩送过来的“礼物”,都是一个劲地往她身上贴呢……

就这样,等到楼下金灿灿的落叶铺了一地的时候,季朝映出门了。

天气有些转凉,她穿上了略有些厚度的橙棕色方格长裙,披上一件米黄色的针织外套,编好头发,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出门了。

遭遇意外,仍旧是一如既往的简单。

在人群中,找出不稳定的危险因子。

不留痕迹地观察,推断对方的去向,制造恰到好处地接触。

然后是目光相接,之后慌乱地挪开视线,展现出某种软弱可欺的特质……

不过几个小时,季朝映就已经被逼到了巷子里,然后在好心人报警叫来的警员到达之前,以格外合理的理由把目标击溃。

事情本该如此。

事情本来也是这么发展的——

直到季朝映再度从警局回到住处,然后,下班的陈拾意眉头紧皱,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

“出了点意外情况。”

陈拾意的脸色格外严肃,她说:“……人死了。”

季朝映“意外邂逅”的对象,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在警员的照看下,跳楼自杀了。

“上次那个教练也是这样。”

陈拾意脸庞紧绷,她格外认真地盯着季朝映,说道:“……朝朝,你知道是谁吗?”

是……廖思倩吗?

上一次,有关于对方的话题戛然而止,但是陈拾意并没有就这么将那回事放过去,而是自己调查了一下情况,确定了女孩当天去见的人到底是谁。

真的是她的熟人。

那个据说颇为叛逆,不愿意接手家里的事业,一心追求自由艺术的文艺青年。

但是,真的只是文艺而已吗?

每一个盯上女孩的人,似乎都有些“不同”之处,廖思倩,也会是其中一员吗?

季朝映皱了皱眉,她沉吟片刻,道:“……我或许知道是谁。”

教练的死,是廖思倩做的。

而这个新目标的死……或许也是因为廖思倩。

但现在问题来了,廖思倩为什么要制造这些“意外”?

难道是觉得,这样能让她感受到她“交朋友”的诚意,又或者,她其实是因为她的拒绝生了气,在进行一些挑衅吗?

但是她这么费劲是为了什么,要知道,季朝映其实是并不在意发生在这些“目标”身上的这些意外的。

于季朝映而言,和她产生“邂逅”的这些对象,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不管这些人是被判处死刑,还是死于某些“意外”,其实都没什么差别——不过是对方提前走向了注定的结局,仅此而已。

同时,她也不是什么“艺术家”,将目标当做自己的“作品”来看待,在季朝映看来,这些目标就只是她的游戏伙伴,他们的身份,就像是公园里的滑滑梯,她只在意坐在滑滑梯上滑下来时的快乐瞬间,而游戏也在她离开游乐设施时就已经结束,在那之后,滑滑梯会遭遇些什么……重要吗?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滑滑梯”到处都是,于她而言,它们本来也只是一次性用品,用完之后,都要烧毁。

那么,既然都要烧毁,那么,被垃圾车送往垃圾回收站统一销毁,和点上一把火就地焚烧,有什么区别吗?

最后不都会变成一捧灰?

所以廖思倩是在干什么,这到底是某种“示好”,还是一种“挑衅”?

又或者……这会是一种“威胁”吗?

季朝映垂眼思考着,没有注意到在她沉默的间隙,陈拾意的双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是谁?”

见她似乎不准备回答,陈拾意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是……上次的人,是吗?”

第293章 你要怎么帮我,陈大警官?

季朝映的思考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睛, 忽然发现,在想明白廖思倩到底是在“示好”,还是在“挑衅”之前, 她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那就是——

这件事,要告诉陈拾意吗?

她短暂的沉默,无形中已经表明了某种态度,陈拾意用力捏紧拳头, 努力克制情绪, 缓缓道:“不行吗?”

那么,要说吗?

季朝映不觉得在上一次聊完有关于廖思倩的事情之后,陈拾意会什么都不做,但是对方现在知道了多少, 是一个问题,她现在询问的态度,又是一个问题。

而最大的问题, 则是对方在知道了这件事后, 要去怎么做,做什么。

有点头疼。

季朝映抬手扶住额角, 她垂下眼睛,声音细弱, 轻飘飘得像多抓不住的云:“……让我想想,拾意,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

她又在示弱了。

细而弯的眉轻轻蹙起,清而润的眼微微下垂, 眉目间含着忧虑和迟疑, 像株颤颤而开的素白的花,一旦被强硬对待就会零落。

仿佛逼迫她会是一种罪过。

这种手法曾让陈拾意不知道无声退步了多少次, 哪怕在知道女孩并不如表面上表现出的这样柔弱可怜,她也很难在对方露出为难的神情时继续硬起心肠。

哪怕是现在,也是如此。

陈拾意不由得想,要不还是先等一等吧,再隔上一天,也没什么,毕竟女孩看上去,确实是很为难的样子,她或许有些不能说出来的难处——

但是不行。

“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陈拾意这么说。

她看着女孩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愕然抬眼,那张清秀柔美的面容上浮现出轻微讶意,一双圆润的杏眼吃惊地上挑,漆黑的瞳孔中映出自己紧绷的脸。

“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朝朝。”

陈拾意抿着嘴唇,声音很低,但很坚定,她定定地看着季朝映,一字一顿地说:“这个人很危险,她的目的不明确,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这是一种温和但含着逼迫的态度了,季朝映将扶着额头的手放下,扶住门框,然后她忽然意识到,陈拾意今天,没有选择进门。

对方敲开了她的门,然后站在门口,告知了她一起死讯,然后问她,能不能告诉她,那个人是谁。

季朝映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睛,看了一眼扶在门框上的手,然后回首看去。

她的身后,是铺了一层柔软的白布巾,又装饰以玻璃插花和陶瓷钥匙碗的白橡木纹玄关柜,时间已经有些晚,客厅内透出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带着让人神智微醺的昏暗。

身前传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陈拾意低声道:“朝朝?”

季朝映这才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她才发现楼道里新换上的白炽灯是种明亮的冷调,被重新粉刷的墙壁?*? 铺在陈拾意身后,是种惊人的干净,毫无瑕疵的雪白,而陈拾意的神情沉肃,或许是因为意外的发生,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季朝映沉默片刻,让开了半个身子,轻声道:“我们进来说吧。”

陈拾意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她,询问:“如果我进来,你会告诉我吗?”

又是沉默。

陈拾意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她尽量让话语不要带上情绪:“不可以吗?”

“我不知道。”

季朝映轻声说,她看着陈拾意左眉上的那道疤痕,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皱起了眉头:“你今天很紧绷,拾意,这件事让你很着急吗?”

陈拾意用大拇指掐了一下食指侧面,她道:“我觉得是。”

“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这个数量还会不会继续增长,而我……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

“她是冲着你来的吗?她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她为什么能知道那些……想对你下手的人是谁?”

“我更不知道,她做这一切,到底是想达成什么目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见你。”

事情变得有点……失控了。

季朝映抬手拢了一下头发,没有再提出让陈拾意进屋的事,她轻声道:“她确实是冲着我来的,包括上次的事……也是她做的。”

“她的目的,我暂时也不太清楚,但是她的目标,应该是根据我的选择去敲定的,如果我没有遇到新的意外……那么,数量应该就不会再有所提升。”

陈拾意的表情微微缓和,她道:“你可以告诉我她是谁,我去调查她。”

季朝映沉默了。

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能说啊。

陈拾意的身份,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是太敏感了。

就像是狼和牧羊犬,两者乍一看虽属同类,实则却是完全的两段,野狼捕猎绵羊,而牧羊犬驱赶野狼,双方互相敌视,一旦接触,事态就会失衡。

陈拾意是只尽职尽责的牧羊犬。

而季朝映和廖思倩,则是两只狼。

季朝映不觉得自己是只野狼,廖思倩应当也不会这么想。

但自我认知是一回事,实际情况又是另一回事,即便廖思倩自诩“艺术家”,但对于牧羊犬而言,她只是一直需要被驱逐,被制裁的,觊觎绵羊的狼。

而如果在两只野狼小心嗅闻,彼此试探的时候,忽然插进来一只牧羊犬,那么事态的性质就会瞬间改变,当双方无声遵循的规则被打破,迎来的就会是完全失衡的进攻。

——明明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为什么要拉进一个警员?

——既然你率先违规,那我也就只能予以回报了。

“我不能这样。”

季朝映缓缓呼气,她的声音很轻,飘忽的视线略过陈拾意的肩膀,落在那雪白的墙壁上。

“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拾意,你不用去管它,如果你很担心,那我会尽快去解决掉它,但是……你不要去做什么,好吗?”

因为两只对峙的野狼,身上是不可以出现牧羊犬的气味的,哪怕只有一丝也不行,这会被视为某种“背叛”。

但牧羊犬显然并不能理解这种潜规则。

陈拾意的表情凝固了,就像是涂了一层雪白的油漆,她的声音变得很沉:“为什么?”

“因为我能解决这件事。”

“但这件事很危险……”

“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危险的,你应该理解的,拾意。”

“什么叫没有什么危险?!”

陈拾意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语调急促,咄咄逼人:“她杀了两个人,两个!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两个人,她甚至是在警方的监视下动手的——”

“这里的隔音不算好,楼下或许能听到,如果你继续说下去,说不定,我也要去到监视下了。”

“……”

陈拾意急促地喘息,她的脸色惨白,神情间潜藏怒火,像一尊刻痕凌厉的石膏像,她调整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季朝映叹了口气,再度让开身位,她道:“要进来吗。”

“你会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

反复的拉扯,让季朝映也忍不住轻轻皱眉,她道:“这和以前的事没什么不同,你是最知道的,拾意,只不过是这一次而已,你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行了,就这样,不可以吗?”

“这要怎么可以?!”

陈拾意尽力压低声音,但仍旧无法掩盖怒火,她道:“这难道和以前的一样吗?你觉得她是普通人吗?只要花钱,有的是人能被收买,之前只是一个人而已,你对上一个人没问题,那两个人三个人呢,你真的觉得能没问题?”

季朝映挑中了重点,她重复道:“……只要花钱。”

“只要花钱。”

陈拾意绷紧脸颊,一字一顿,她急促道:“她有的是钱,这个世界上也有的是为了钱不要命的人,你一个人要怎么面对这些?让我帮你——”

季朝映环住左手手臂,轻笑了一声,她打断了陈拾意的话:“你要怎么帮我?”

陈拾意顿了顿,立刻道:“我去调查她的底细,然后——”

“然后把她抓起来?”

陈拾意停住了,两秒钟后,她点了点头。

季朝映不由得又笑了一声,她抬手,用力在陈拾意胸口点了点,轻声说:“那你要怎么去查?”

“你要怎么调查一个毫无疑点,没有闹出过任何意外的人?”

“你要怎么去找她的证据,啊,对了,你觉得一个不寻常的人,为什么会留下能被人掌握的证据?”

“在没有疑点,更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又要怎么去把她抓起来,你要和我一样,做点上不得台面的事吗?”

“警官大人?”

陈拾意张了张口,季朝映抬手,示意她住口,她轻声道:“你是不是想说,都没有试过,为什么会觉得不能?”

“因为这个人就像我一样,拾意,她就像我一样,你有抓住我的把柄吗?你有握住决定性的证据吗?你要把我抓起来,绳之于法吗?”

陈拾意的脸色变得难看急了,简直像是石膏像上爬了一层青苔,她道:“……不要这么说。”

“那要怎样说?”

季朝映道:“就像是一块石头丢进水里,只要丢进去,水面就会产生波纹,而她是一条鱼,最擅长感受水的流动,一旦惊到她,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就只是这一次而已,拾意,你知道我的能力,就相信我这一次,好吗?”

“没关系的,我会解决这件事的,不要担心,可以吗?”

第294章 仿佛被塞壬引诱的水手。

陈拾意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水没过。

潮湿的海侵袭而来, 冰凉的海水浸没过头顶,黑发的塞壬在几个眨眼间出现在她面前,乌黑的发丝在水中浮动, 像茂密的海藻,也像一张网,将她捕获其中。

这鬼魅的海妖捧住她的脸庞,漆黑的眼瞳中分明有冷意浮现, 但当陈拾意试图醒来时, 她便又重新展露出动人的笑影,从柔软的唇瓣间发出的空灵歌声叫灵魂也一起颤动。

“别再追究这件事了。”

有个声音在陈拾意耳边喃喃。

“她已经说过了,你也已经看到过她的实力,你已经默认了那么多的事, 再多这一件,又怎么样呢?”

仿佛有冰冷的手掌勾住脖颈,陈拾意低头看去, 发现自己正站在船边, 那无法喘息的痛苦似乎只是一场错觉,而面前的是穿着柔软白裙的美丽少女, 黑发如瀑,皮肤雪白, 柔软的手指缠着她往下——

“进来说吧。”

季朝映缓和了语气,她抬手帮陈拾意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衣领,拉住她的外套前襟,声音格外轻柔:“你今天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是因为一直在为我担心吗?谢谢你, 拾意,进来吧, 我们到客厅里坐下,慢慢地把这件事说清楚……”

“好吗?”

陈拾意看见自己在向前倾。

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失衡,就像是被塞壬蛊惑的水手,女孩清柔秀丽的面庞越来越近,连带着一起临近的,是在乌黑长发的掩盖下波涛滚滚的海。

那轻灵的歌声一直不停,那个劝告的声音喃喃不绝:

“你更改不了她的决定,不是吗?”

“不如先退一步,沿着她递给你的台阶下来,气氛缓和了,才能慢慢商量啊。”

“退一步吧,只是退一步而已……”

“你不是早就突破底线了吗,再退一步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

季朝映看见陈拾意眉眼间的冷硬神情在消融,也看见了对方跟着她的力道不断前倾的身体,但当她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就这么牵着陈拾意进门时,对方却一把扶住了门框。

因为陈拾意忽然反应了过来,那到底是谁的声音。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那是她自己试图退却的声音!

要退一步吗?

她早就知道女孩在做些什么了,她在默认,她在纵容,她早已经没什么“底线”可言了,所以还留着某些坚持做什么呢?

所以要退一步吗,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女孩去解决,她只需要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了。

但是……

不行,这样不行。

陈拾意低声喘息着,背后渗出一层冷汗,把衬衣粘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不行。”

她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了这两个字,然后伸手把女孩勾住她的手指撇开。

“就算我们继续说下去,你也不会把情况告诉我,你只会……”

只会在表面上服软,然后征求她的“体谅”,到了最后,或许她还会热一热给她留下的晚餐,然后陈拾意的嘴巴就会被食物堵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拾意看着季朝映皱起了眉头,但仍旧没有选择退却,她低声说:“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自己去查……我会自己搞明白的。”

她松开扶在门框上的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季朝映的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明白这是“各找各的”的意思,但有些事真的不是陈拾意这种身份能插手的啊!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公司的普通文员,季朝映肯定会把情况告诉她,叮嘱她注意自身安全,但是陈拾意——偏偏是个警员!

这就像是让一只猫去下水道搜集老鼠的消息,只要让对方嗅到一点气味就会“应激”,猫和老鼠是天敌,见面就开打,要么你吃我,要么我吃你,没有第二种可能!

而如果季朝映把一只“老鼠”的消息告诉一只“猫”,就势必会透出“敌对”的气味……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可她并不是独自一人啊,如果有个万一呢?

那她要怎么去面对?

但是警告对方“不要去管这件事”的方法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季朝映只能松口,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如果惊动了她,那她会第一时间把目标锁定在我身上。”

“所以就当是为了我……陈拾意,小心一点,好吗?”

门框像是一道界限,将冷暖切割,让两人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最终,陈拾意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我会小心的。”

季朝映不是第一次在陈拾意面前碰壁,但是这是第一次……她一脑袋撞了上去。

她烦躁地关上门,看了一眼餐桌上给对方留下的晚餐,顿时觉得更烦了。

然后这种烦躁在季朝映吃第二顿晚餐的时候,闻到从隔壁传来的泡面味儿时升到了巅峰。

好好的晚饭不吃吃泡面,烦!

系统看出了宿主的烦躁,机灵的ai芯片运行了两秒,主动提议道:“宿主,系统可以帮您——”

帮您把那个女人的监控黑掉,然后找到她杀人的证据,帮您把她送进去!

但她一出声,季朝映就想到了什么,伸手打断她后又迟疑两秒,道:“……算了。”

她从系统面板中里拉出一页页面,四个小红点正在上方闪烁着,商城出品的护身符并不仅有一次性的保护效果,里面还能加装零件,并且不被人看出。

她在送给朋友们的护身符里放了额外购置的定位器,防止意外发生她却无法第一时间赶过去,这其实已经是在侵犯隐私的边缘徘徊,但反正她们都不知道,要不要用系统的能力随身监控呢……

这样,也能在陈拾意万一打草惊蛇的时候,第一时间拔除危险……

……但是想想,随时随地查看成年朋友在做些什么果然还是有点怪怪的,虽然她能在她们需要隐私的时候暂时断开,但是光是知道对方这时候“需要隐私”……就已经有点奇怪了啊!

她又不像妈妈,是个喜欢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捏在手心的控制狂!

不过成年人的隐私可以尊重一下,因为不管是应逐还是潘丽萱,本质上都有一身力气,自身能力也超出常人,前者能轻松制服一个成年人,把自己用来出角色的硅胶道具塞到对方嘴巴里,在男人犹如野猪冲撞一般挣扎时仍旧面不改色,后者能在短短几小时内熟练地将一整头猪剥皮拆骨处理妥当,连大骨都能一刀斩断……而陈拾意就更不用说。

但是成年人归成年人,潘青柏虽然有点异于常人的聪明,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呢……

季朝映沉吟着,对系统道:“统统既然想帮我……要不要试试看接入青柏学校里的监控吧。”

小孩子没有隐私权一说,而且确实是个明显的弱点,盯着她一点,心里会舒服很多。

还有,廖思倩那边也给她看看,找点把柄攥手里,万一对方真想做点什么,最终退步的还不知道是谁。

季朝映快速吃完第二顿晚餐,包含了陈拾意食量的一盆米饭、扎扎实实的两盘肉食,再加一份蔬菜和一份汤,以及——

……她自己手作的餐后甜点和水果切块。

季朝映面无表情地把食物清空,忽然发现今天没人洗碗,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忍住。

洗完碗开始看系统搜查的廖思倩的信息,发现对方已经把家里的监控器都拆了,眉眼间透出一层阴郁感。

就知道这女人在家里放这么多“眼睛”是为了摸到她的把柄,这种东西很容易被侵入操控,万一真记录下廖思倩自己“制造艺术”的场面,那可就好玩了。

但是发现对方并不是能用系统能力轻易控制的角色也并不能算是个好消息,季朝映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光早已经按掉,她看一眼从墙上的小洞里透出的来自隔壁的微光,沉默。

从心头滋生的烦躁,让她像是浑身有无法触碰的蚂蚁在爬,明明很难受,却又因为碰不到罪魁祸首,只能忍受这种痛苦,甚至无法将情绪向任何人泄出。

季朝映忽然发现,有亲密的朋友,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好事,而当她追求“有趣”的游戏,因为某些刺激而感到快乐时……这些朋友的存在,就显得更加糟糕了。

只要她在阴影中行动,灰黑色的痕迹就会不可避免地被她带给身边亲近的人,对于她而言是“惊喜”的东西落在她们身上,就有可能酿造一场悲剧。

而为了排除这种危险……她就必须做出一部分退步,放弃一部分“趣味”,就比如说……

就比如说,尝试使用系统的力量,去尝试抓住廖思倩的把柄。

在此之前,季朝映其实一直在避免利用系统的某些功能,除了在“游戏”时借助对方的力量,以防止自己留下某些痕迹,在其它时候,季朝映其实一直都刻意忽视系统强大的网络力量。

如果她想,她完全可以凭借系统的力量,到处搜寻“游戏对象”,但季朝映一直没有这么做,因为这样,会让“游戏”失去惊喜和趣味性,也会让她失去自己的力量,越来越依赖于系统——

但她并不想那样。

季朝映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透过墙洞透进来的光。

片刻后,她的视线微微挪动,看向系统面板上,搜集到的一项道具。

【特殊物品:听话苹果糖】

【使用次数:一次】

【物品效用:当您把糖果给指定对象服用,吃掉糖果的生物体就能在两小时内对您言听计从,不论您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会执行,并且在清醒后会忘记糖果有效期的记忆,如果您反复地命令生物体同一件事,那么在服用一定量的糖果后,生物体或许会对您的命令有更深层次的记忆哦!~>v=~】

更深层次的记忆吗……

季朝映眯了眯眼睛。

第295章 对方是怎么避开监控的?

最后, 季朝映还是关闭了商城页面。

如果利用商城道具,来让陈拾意对她言听计从……那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朋友吗?

真正了解她的人很少, 最起码在现在,季朝映不想把对方变成一具傀儡。

洗漱,上床,触枕即眠。

第二天, 季朝映没有再等陈拾意带来早餐, 她抓出一把糖果,撒在桌面上。

现在,她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立刻去找廖思倩,问清她的打算, 在陈拾意没打草惊蛇时,用相对“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一个是……重新制造一起“意外”,然后守株待兔, 逮到那个跟在她身后, 解决那些“意外”的人。

两个选项,对于季朝映而言, 都有些问题。

第一个选择就不用说了,她前脚才和廖思倩说过以后不要再见, 后脚发现不对就找上门,气势就会先天性地弱一茬,透出某种服软的意味,不好谈条件, 但是胜在速度快, 有效果。

第二个选择本来倒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让陈拾意发现她利用“无辜人士”做鱼饵钓鱼……对方肯定会生气, 要是处理不好,说不定会走到绝交的地步。

季朝映说不好哪个选项更好些,干脆随机筛选,摸到水果糖去找人,摸到奶糖去钓鱼。

她闭眼把糖果抓乱,随机从中选择了一颗。

触感圆融,糖纸有摩擦感……

睁眼一看,果然是奶糖。

季朝映叹了口气,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剥开糖纸,把糖球送入口中,食指指尖点动着餐桌桌面。

既然不能被陈拾意发现……那就不要闹到警方那里好了。

看来今天的猎物,得好好挑选……挑选一个就算逃脱,也不至于让人觉得意外的人。

季朝映换上一身休闲装,将头发扎成方便运动的双麻花,最后在网络上检索了一番,找到一处野跑圣地,打车去往目的地。

依照惯例,寻找目标,恰当示弱,假意躲闪,引诱对方来到僻静处——

然后动手。

野跑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植被茂密,环境自然,所以出现什么样的意外都不奇怪,而在自然环境下运动本身就带有一定危险性,毕竟山野小径可不会像是公园一样铺开平整的砖石小路——

所以如果有人在跑步的途中跌倒,受伤,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就这样,季朝映看着她的猎物跌倒了一次,两次,三次……

在第三次时,她露出惊慌失措的犹豫神情,在片刻的迟疑后走向对方。

“你没事吧?”

季朝映拨开灌木丛,拨开低处生长的树枝,声音中隐隐透出微妙的愉悦,是一种只有仔细品味才能察觉出的异样:“我看到你摔的好严重,你还能站的起来吗……”

她伸手摸向口袋,工装裤里凸出长方形的形状,像是携带了某种硬物。

“一定很痛吧,你放心,之前的事……我不会追究的,让我来帮你……”

声音里透出阴幽的笑意:“……帮你结束这种痛苦。”

季朝映知道要如何在恰当的时间做出恰当的事,就像是她明白现在她在猎物眼中的形象到底如何。

当猎物被她吸引,她便露出闪躲的怯意,当她往植被茂密处行走,对方便会将这种行为视为一个“好机会”,毕竟植被茂密的地方最最隐蔽,就要捂住嘴巴,不要让人发出呼救声,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会很隐蔽。

但当对方开始追逐时,会在欲望的蒙蔽下忽视那些异常,为什么前方的身影总是不远不近,看上去触手可及,却总也抓不到手;为什么在错综复杂的环境下自己会屡屡失误,而女孩乍一看慌乱笨拙,却在跨越倒地的枯树时显得那样轻而易举?

然后当他受伤,大脑便会慢慢变得清醒,被藏起来的异样重新出现在脑海中,那些说不通的细节会让人汗毛倒竖,产生本能的危机感。

当对方第一次被引走注意力,意外跌倒时,季朝映放缓了速度,将距离拉近,像只伸手就能捉住的绵羊。

当对方第二次没有意识到脚下的磕绊,滚下两米距离时,季朝映停下脚步,看着他露出迟疑的神情,仿佛想要给予帮助又有些担忧,然后在那人以为可以将她引到身边来时不着痕迹地将其激怒。

于是猎物将异常屏蔽,带着男性自尊在一个女人面前受挫的恼怒感继续追捕,直到他发生了第三次“意外”。

疼痛会让他清醒,人类的大脑在危机发生时要么罢工,要么变得更冷静,而不论是哪一种,身体都会在危机发生时被激活本能。

而在不知不觉间深入的幽静丛林中,追逐的绵羊骤变的态度,柔软声音中潜藏的笑意,在枝叶的遮挡间朦胧但疑似把上武器的动作……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常理”不同,就算对方没有脑子,也足以在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中反应过来不对。

然后逃走。

枝叶簌簌作响,季朝映能听到男人的喘息声,她带着微妙的笑意,有意减缓找到对方的速度,轻柔的声音在幽静的树林间回荡不休。

“你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你?”

“还能发出声音吗,我真的只是想帮帮你,绝对没有恶意……”

“摔得这么狠,肯定动不了了吧,一定很疼吧,我只是想帮你结束这种痛苦……”

她声音幽幽,像树林间徘徊的鬼魂,话语分明满含善意,但细想却让人头皮发麻,幽幽语调中似有似无的笑意更是让人浑身难受,仿佛听到十二首不同的歌同时播放,那种混乱怪异的感觉让人产生本能的呕吐感,像是进入了某种幻境。

追着女孩钻进树林深处的男人想吐又吐不出来,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好奇怪,说什么结束这种痛苦,这话好奇怪……

听起来不像是要把他送去医院,反而像是……像是……

像是要把他弄死在这儿一样!

这个念头滋生的瞬间,男人仿佛想通了什么,背后汗毛倒竖,树林深处幽静无比,连阳光都无法撒入,之前追着女孩钻进树林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因为这里偏僻隐蔽,只要控制声响,发生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

对啊,发生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

所以如果他在这里出了事,也不会被人发现——

追逐女孩时的一系列景象猛地在脑海中闪回,仿佛经过剪辑一般品味出其中的异常细节,男人浑身发麻,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从小腿上传来的强烈疼痛感,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但或许是因为求生的本能,在发现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近时,身体却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常年野跑锻炼出的体魄和丰富的经验,让他在可能摔断了腿的情况下,仍旧能在草木间挪动身体。

男人把自己塞进灌木和草从之间,屏住呼吸听着女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季朝映看着灌木丛中若隐若现的人形,将目光挪开,喃喃自语。

“不在这里吗……”

声音中带着某种微妙的遗憾。

为防止男人犯蠢,她又在这周围徘徊了半个小时,丝毫不见疲惫,最后一直找不到“需要帮助”的人,才叹息着离开。

临走前仍旧喃喃自语:“为什么会忽然消失呢,应该跑不掉的呀……”

男人躺在灌木丛里,冒出一身冷汗。

几个小时后,终于能确定女孩已经离开的男人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找出一根木头做拐杖,强忍疼痛,一瘸一拐地钻出树林,然后一边打电话叫车来接,一边一刻也不敢停,用最快的速度远离这处野跑圣地,而季朝映在隐蔽处看着他逃跑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

她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而是把附近搜寻了一番,防止有人其实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但她既没有被注视感,也没有在附近找到什么痕迹……

所以,廖思倩难道是在她被警员带走之后,才能得到消息?

是因为她的手下在警局里吗,所以那些被季朝映选中的“游戏对象”,才会在警员的监视保护下发生“意外”,因为制造意外的,就是她们自己人?

之前倒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如果事情是这样,那陈拾意……

季朝映呼出一口气,拉出系统面板,温声细语:“统统,帮我看看陈拾意在哪里?”

“好!”

系统很干脆地应声,根据陈拾意身上的定位,找到该区域内的监控入侵。

季朝映看了两眼,发现对方在出外勤,她沉吟几秒,掏出那只陈拾意送给她的手机,发了条短信,提醒她不要在警局内部调档案找消息。

发完提醒短信后,季朝映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话又说回来,她的游泳教练是遭遇了车祸,被搭建鱼缸的钢材穿透胸膛,但上一个“游戏对象”,却是在医院跳楼“自杀”的。

医院和其它地方不一样,为了医护人员的安全,也为了关注病人的情况,监控其实不少,最起码,每一条走廊都会处于监控范围内部——

所以,帮助她的“游戏对象”跳楼的人,是怎么在监控摄像里消失的呢?

陈拾意没有提到这一点,而季朝映的注意力则落在廖思倩身上,一时间没有在意那个“游戏对象”,竟然忽略了这回事。

不会是因为……

廖思倩自己,也有一个像系统一样的……黑客吧?

季朝映缓缓抬眼,看向不远处,和路灯连接在一起的监控摄像头。

红光一闪一闪,显示着摄像头正在运行中。

第296章 白夜怎么吸收智力残障人员!

想一想, 这其实很有可能,黑客这种东西,乍一听很隐秘很少见很难找, 但只要钱够多,能找到的人只会多不会少,至于侵入系统……

嗯,这其实不是很艰难的事。

毕竟在梁省有些地方, 信息库里的资料都能被人随便翻, 看个道路监控而已,是问题吗?

打定了主意,季朝映走在监控下打车回家,进入小区时特地在监控前晃了晃, 转头换了一身衣服下到负一层,通过联通的地下室走进小区里的另一处楼门,转到小区偏门离开——全程避开了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