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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一头, 季朝映在和关昭真对消息。

那一头,廖思倩与姜心溪已然开始了庆祝。

而季朝映被关在房间里,没有庆祝, 没有Party,把系统心疼坏了。

“我没事。”

季朝映吃着系统买给她的小蛋糕,说:“不过还是谢谢统统,这个蛋糕真的很好吃!”

系统坐在屏幕上, 抱着季朝映买给她的数据小蛋糕, 同样吃的很高兴。

“宿主喜欢就好!”

就这样,季朝映开始了住在单间里的生活,中间抽空给陈拾意发了消息说明近况,并且要她不要担心。

“廖思倩以为她把我关起来了, 我的手机也被她收走了,但现在我还是可以给你发消息,你猜这是怎么回事?”

季朝映坐在椅子上, 晃动双脚, “所以不要担心,如果遇到危险, 我会给你发消息的,我相信, 你会第一时间赶来的,对吗?”

陈拾意当然说对,她认真地许诺:“我一定会过来的,所以如果遇到危险, 你一定要告诉我。”

季朝映之前有前科, 她实在很难放下心来,但现在, 女孩做什么都会与她报备一声,陈拾意又担心自己贸然行动会坏了她的事,只能自己默默忍耐。

季朝映结束聊天,上床让系统帮她放电影,她又把之前的存货捡起来看了。

时间就这么过了几天,通过系统的监控,季朝映能明了廖思倩的大部分行动。

她在仔细调查季朝映和陈拾意的联系,同时还在这个过程里发现了住进了季朝映的租房里的林寻。

随后,在某个夜晚降临时,季朝映被廖思倩放了出来。

为了防止她作乱,她被结实的手铐扣上了双手,脚上也被扣上了脚镣。

白色的建筑物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廖思倩带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进入地下室。

地下室内,仍旧是一片雪白,仿佛一张铺开的白纸,正在等待颜色涂抹上来。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床铺,白色的床单。

床上躺着一个人,床单将那人的身体覆盖,季朝映前进的步伐微微停顿,但只是一瞬间,随后便恢复如常。

她在廖思倩的带领下,走到了那张被白床单铺满的单人床前,随后看着廖思倩开始驾设装备,三脚架、相机、打光器材……

还有一把刀。

背光,侧光,顶面光,还有正面补光。

架设完灯光后,廖思倩戴上了手套,随后把那把刀放在了白床单上——那应该是一个人的小腹部位。

“这是要做什么?”

季朝映这样问。

廖思倩冲她笑了笑,她笑得很温和,有种心平气和的从容感:“你应该看出来了才对啊。”

“这几天里,我一直在找人去调查,调查你的事。”

“结果很好,这段时间里,你租的那栋房子附近的摄像头没有拍到过你的影像,你没回过家。”

“我找人去修了你的手机,不过没修好,所以不确定你有没有在线上发过什么消息,不过最近这几天有人看到过陈警官在这附近徘徊过,我猜你也没有和她联系过,说过我的事,不然她的表现不会那么焦急。”

季朝映面色不变,陈拾意来这附近的事她提到过,陈拾意说得很直白:季朝映和她的关系之前很不错,两人甚至成了邻居,如果明知道季朝映住在一个疑似凶手的人的家里,她本不应该表现得很淡定。

这件事是两人商议过的。

“所以这是做了什么?难道我没能表现出自己的清白?”

“调查的结果确实很清白,但是你也知道嘛,咱们都清楚,有些事其实不能只看证据……比如说,我之前雇来跟拍你的人,就知道一个人要怎么躲开附近的摄像头,刚刚好,咱们这里的摄像头其实不算多,所以躲开固定的摄像头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对不对?”

廖思倩唇边的弧度扩大了,她的表情意外地很真诚:“所以我想,不如你再做一件事,一件不会影响到我,也不会影响到你,更不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出问题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相机,白床单下,有人的胸膛微微起伏,布料的覆盖,使得即便鲜血喷溅,也不会弄脏行凶者的衣服。

“这个人是我意外弄来的,做得很干净,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失踪。”

“对于现在的你来讲,杀人应该没有那么困难,对吧?我还特地去买了一批灯光设备,你可以安心,我会把你拍的很神性。”

“好了,我们开始?你可以把刀拿起来,随便送进什么地方,我给他注射了麻药,不会有事的,会很快速,而且没有痛苦。”

季朝映抬起手,伸手按在了白床单身上,人类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给她,这真的是一个活人。

“系统。”

季朝映这样说:“打电话给陈拾意。”

系统立刻行动了起来,顺带还给陈拾意规划了一条最快速且隐蔽的路线,让她尽可能不受干扰的冲过来,而在同时,季朝映看向镜头,透过相机看向了廖思倩的眼睛。

“那为什么要录下来?”

“不可以吗?”廖思倩十分坦然:“咱们之前不是已经拍过一次了吗?只是多了一份备份而已,只要你什么都没做,未来也什么都不做,这顶多就是一份私人录像,传播范围不会超过三个人。”

“相机在你手里,所以人数当然也可以被你控制在手心。”

季朝映反问:“如果再出现了这种情况怎么办?你觉得我做了什么,所以把视频发出去惩罚我,就算之后查清楚我什么都没做……但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

廖思倩道:“我可以把它理解为拒绝的意思吗?”

季朝映垂眼,看了一眼白床单下微微起伏的弧度,这个人还在呼吸。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不,但你曾经有类似的前科。”

“这下面的人是谁,你敢告诉我吗?”

雪白的白床单十分柔软,足以展现出那人的轮廓,胸膛平坦,身形瘦削,颇为熟悉的体型。

有点像林寻。

“你在担心这个?”

廖思倩笑了起来,她意外的表现的很宽容,虽然她现在做的事,和宽容二字根本搭不上边:“你如果觉得有问题,可以揭开床单看看。”

季朝映再度沉默了片刻,才伸手揭开了床单——

那是一个被蒙上了眼睛,塞了东西堵住嘴巴的男青年,很瘦削,白斩鸡的身材,像是被清洗过一遍,头发还带着一些湿气,把白色的枕头沾湿了一些。

但那露出的下半张脸并不眼熟,很陌生——这个人不是林寻!

这下子,季朝映不动手的最后一个原因也消失了,廖思倩笑着说:“好了,现在安心了吧?”

“可以动手了吗?”

季朝映沉默地抬起眼来看向她。

廖思倩看出了她的意思,她把手没进了口袋里:“为了防备这种情况的发生,我准备了一些备用工具,比如说——”

“不许动!”

一道声音猛地从背后传来,廖思倩的眼睛睁大了,她立刻将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转身预备射击,但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

Biu!

清脆的一声,空枪,但足以让廖思倩放弃开枪转而举起双手。

她快速眨动眼睛,看着从阶梯上缓缓走下的人,露出了惊愕无比的表情。

“……陈拾意?”

廖思倩失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片刻后,季朝映拆下了单人床上的束缚带,然后用它把廖思倩绑了起来,陈拾意想拿相机删除相机上的视频,被季朝映叫停。

“这个视频会牵涉到你。”

陈拾意皱着眉说:“……虽然没有拍到别的东西,但是……”

“它不会拍到别的东西。”

季朝映这么说着,要来了陈拾意的手机,她道:“我有一个朋友……可以帮到我这方面的忙,而且相机上的内容可以把她送进去。”

廖思倩被丢在一边,手里的枪已经被陈拾意没收了,她露出某种一言难尽但又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她就说事情不可能那么巧!

季朝映打开了相机上的WiFi开关,连上了陈拾意的手机热点,给系统留下一条路径。

她在心中和系统沟通:“统统,可以更换改造视频的内容吗?”

这是每一个ai的长项,系统自信地打包票,她道:“当然可以!宿主您等着吧!”

陈拾意道:“那我们要在什么时候打电话报警?”

她需要联络同事,如果拖的时间太长,恐怕会出问题。

“事实上,现在就可以。”

季朝映把手机交还:“只要别挂热点,很快的。”

她看了一眼相机,系统正在她脑海中汇报修改进度,在陈拾意去把廖思倩的嘴巴塞上之前,她别开头问:“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季朝映,她为什么在这儿?!”

这个问题如果得不到解答,廖思倩就算被判死刑都没办法瞑目。

季朝映正在看那个男青年的情况,确定他是真的昏迷不醒,并且没有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见廖思倩被陈拾意揪着领子堵上嘴巴还在呜呜叫,季朝映抬起脸来,她道:“她能在这儿,还得多亏了你……你不是派了律师吗?说要起诉警局,陈拾意昨天刚提的处分,被动休假了。”

她说这话时,陈拾意有些愕然地看向了她——这个消息她没告诉她,季朝映是怎么知道的?

季朝映继续道:“所以我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才有时间赶过来,多谢你让我住在这里,我对这里的路线很熟悉,所以她也可以变得很熟悉。”

廖思倩睁大了眼睛,季朝映冲她露出了笑容:“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已经过来了,待在我之前住的客房。”

“多亏了你不喜欢看到佣人,那间房在整理过之后就没有人再进去过,她待得很安心,还在里面睡了一觉,体验实在很好。”

“谢谢招待,不过下次就不来了,感恩。”

第382章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廖思倩被堵上嘴巴, 露出了强烈的不满的表情,陈拾意打电话给同事,只说自己抓到了现行。

挂断电话, 没理会同事惊恐的质问声,陈拾意皱着眉看向季朝映:“但这个视频……”

“视频已经改好了,宿主放心!”

脑海中传来系统活跃的声音,季朝映微笑起来, 她把相机递给陈拾意查看:“看看, 不会有问题的。”

陈拾意接过相机,点开里面的视频,露出的画面竟然和她所想的完全不同。

“为什么要这样……”

画面里的季朝映,脸色苍白, 神情惊恐,显得无辜又无助:“我不想这样……难道之前的事是真的吗?你杀过人?”

廖思倩没有出镜,但她的声音却催促着季朝映动手。

听着陌生的音频, 廖思倩在一边挣扎起来, 季朝映看向她,真诚地开口:“说起来, 你第一次拍到我的时候,就是用的这台相机吧?”

“多亏了这个, 我才能把之前拍到的照片也修改掉,我的朋友很厉害,是吧?”

廖思倩没办法开口,但陈拾意却能出声, 她喃喃:“……确实很厉害。”

以她的视角来看, 整个视频当中的内容都非常自然,如果不是季朝映没有遮掩它被处理过的事实, 陈拾意完全没办法看出它是伪造的——

其实现在也看不出来。

说起来,季朝映什么时候交到的这么厉害的朋友?

系统在季朝映脑海中得意叉腰,十分高兴:“下次有这种情况,宿主还是可以叫系统!”

接下来的事情,全都进行的很顺利。

其她警员很快便赶到了,陈拾意则带着楚楚可怜惊恐落泪的季朝映,和被绑住身体塞住嘴巴的廖思倩,和躺在床上仍旧昏迷不醒人事不知的路人男等在原地。

按照常理,陈拾意本应该在家里休假兼反省的,结果她忽然之间闯到了嫌疑人家里——这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本来这一点也该被探究一下的,但是谁让她真的抓了个现行?这件事一下子就变得可以商量了。

而且……

审讯室里,季朝映身上还披着毯子,她抽泣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前几天从这里回去,思倩姐就变得怪怪的……”

“她问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又把我关到了楼上的房间里,我感觉很心慌,就给拾意姐发了消息……”

一只老式手机被放在桌上,戴着手套的手拿起它仔细检查,最后放入证物袋里。

“廖思倩没有收走你的手机?”

“她拿走了,但是我其实还有一只手机……是拾意姐之前送给我的……”

“她说如果遇到危险,她会来救我,她真的来了……”

季朝映一边说,一边抽泣着,露出格外感激的表情。

这一头,她的审讯工作进行得格外顺利。

那一头,廖思倩就不是那么好处理了。

“你把季朝映关在自己家里,又逼迫她对他人动手,是出于什么想法?”

“我被下套了。”

“什么?”

“我被下套了,陈拾意和季朝映勾结在一起设计的我,你们有查过季朝映吗?”

“你觉得这样说,我们会信吗?”

“季朝映其实参与过不少案子,是吧?她一直是受害者身份,你们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

“有过,是吧?去查一下她喽,看看她是不是有不对劲的地方,至于我……”

“我要见律师,让我妹妹带律师过来。”

廖思倩真的很难搞。

在经过简单调查,确定季朝映确实是受害者的身份之后,她便从审讯室里被放了出来,陈拾意送她回去,在路上和季朝映提了廖思倩的事。

“……她不知道怎么说通了那个男的,对方一口咬定是在和她玩sm,自愿的,想把她身上的绑架罪脱掉。”

“……”

季朝映有点一言难尽,但并不是很意外,她道:“廖思倩很有钱,他最开始也不是她绑过来的吧?”

如果没记错,那只白斩鸡的下半张脸长得其实还不错,她怀疑这是廖思倩顺手拉回来的拜金男。

“……确实是这样。”

陈拾意叹了口气,她道:“我们查了监控,廖思倩是在路边看见他的。”

彼时的廖思倩,是在路边看见的对方。

监控里显示,她摇下车窗,冲着男生招了招手,这人立刻便露出笑脸凑了过来,交谈几句后,车门打开,男生坐了上去。

“我去跟了廖思倩她妹妹那边的情况,发现这个男的和她有接触。”

陈拾意其实能猜到情况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很无奈:“……他一开始情绪还蛮激动的,是后来忽然改的口,说他和廖思倩在谈恋爱,你的事只是个误会……”

对方的话语其实并不怎么高明,他说自己和廖思倩玩的花,只是想和季朝映一起玩玩,结果没想到吓到了她,不管怎么问都咬死了这个说法。

“看来给的钱够多啊。”

季朝映评价,“不过不用担心我这边,我不会被收买的。”

陈拾意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时隔许久,其实也没有太久——但终于能回到自己的住处,季朝映难免放松一些。

陈拾意给她买了庆祝蛋糕,林寻迎上来把东西接过来,顺手接过了季朝映脱下的外套。

趁着季朝映换鞋子的功夫,陈拾意跟她说之后的打算:“总体来说情况不算太顺利,但是因为这件事,我们有理由去搜查她的……地下室,那只相机里还有之前出了车祸的那个男明星的照片……”

是当初他被放血的照片,这算是物证,由于男明星已经去世,起码现在,她们不用担心他反口说自己也是在和廖思倩玩sm了,可以按照故意伤害罪定一定。

季朝映听着她说着情况,让陈拾意晚上尽量早点回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陈拾意应好,便又离开了,季朝映走到客厅,看着正在帮她切蛋糕的林寻,季朝映陷入了沉思。

她好像忘了什么来着……

是什么?

……糟糕,她是不是把江信忘在廖思倩那儿了?

由于情况转变的有些快,季朝映只记得给陈拾意发信息,忘了江信还在廖思倩那儿的事。

她立刻发消息询问陈拾意,陈拾意应该在路上,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们去搜查的时候,没有见到他,他是不是被别人带走了?”

别人?

季朝映能想到的别人,就只有姜心溪了,廖思倩那会儿和她庆祝过——

说起来,廖思倩有和姜心溪联系过吗?

有的。

明亮的大厅里,姜心溪正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

沙发对面,则是一个长相和廖思倩有七分相似的女人。

她明显更加年轻,短发,背头,西装革履,有种一本正经的气场。

在她旁边,还有另一位精英打扮的女人,是廖思倩的律师。

“……所以,倩倩说,那个相机里的录像被换过?”

姜心溪若有所思,她摸着下巴,腿抖得很快。

律师道:“是这样,所以我们也申请了证物检查,但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都看不出问题,所以我们在想,能不能用别的方式,把廖女士转移到其它机构。”

“比如说疗养院吗?”

姜心溪摇头:“她没疯,她说有问题,那肯定就有问题,那个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可能确实是假的,只是查不出问题。”

她这么说着,手指都快把下巴抛光了:“不过……”

“这种技术,得什么人才能做到呢?”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造假,应该是在电脑方面很厉害的技术员吧,季朝映……有黑客帮忙吗?

姜心溪思考着这个问题,顺手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App,看了一眼监控视频。

视频里,一个青年正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某种装饰品。

看来得把人转移到其它地方去了。

姜心溪这样想,她记得廖思倩之前说过,这个小宠物,似乎是季朝映想养的来着?

刚好那会儿她有个地方需要,就暂时把人借走了,现在廖思倩被抓起来,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看来暂时也没办法把他还回去了。

那季朝映呢?

她会过来拿人吗?

季朝映会。

“宿主,找到了!”

系统在脑海中向她汇报:“姜心溪在网上租了一间额外的住处,一户一厅,没有窗户,单人间。”

“这处房间里有新安装监控设备,系统用摄像头看了看,他就在那里!”

“谢谢统统,真是幸亏有你。”

季朝映感慨,她向系统道了谢,然后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干净。

起身对林寻道:“我暂时出趟门,去找个人。”

“你有什么要的吗?我回来顺便给你带上。”

林寻有些不高兴,他道:“谁啊,还得你去找?让他自己打车过来不行吗?”

“而且你才刚回来,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待到……”

他没说要什么,季朝映就没再问:“那我先出门了。”

再过两天,让他快点回去吧。

季朝映叹着气想,留着像个坏脾气的鹦鹉,巴拉巴拉巴拉……

挺烦人的。

第383章 忽然之间就吵起架来了。

季朝映在四十分钟后, 赶到了江信所在的位置。

其中系统帮了大忙,她的演算能力一如既往的出众,为季朝映勾画出了一条最快速的路径, 还顺便帮季朝映屏蔽了那处租房里的监控。

季朝映顺手在系统商城里买了工具包,然后熟练地把门撬开,她进门时江信还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身上披着一单薄毯, 听见有人进门的动静, 顿时整个人都往毯子里面钻。

季朝映把他揪住:“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信畏畏缩缩地从毯子里钻了出来,当他看清楚来的人确实是季朝映时,黑漆漆的瞳孔当中顿时爆发出了巨大的惊喜。

仿佛受过虐待的动物, 终于见到了可以信任的对象,他从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结结巴巴, 一时间甚至完全说不出话。

季朝映看着江信死死粘在自己腿上, 单手按住他脑袋,沉吟:“……”

怎么感觉这个病治着治着越治越糟了?要不等之后和他聊聊, 还是正经找个医生看看吧。

廖思倩之前帮忙找的那个就不错,不过费用有点贵欸……

要是她能晚点动手就好了, 还能把她当卡刷。

季朝映一边遗憾,一边在江信头顶拍了两下,简单安抚过后,带着他出了门。

毕竟这里到底还是姜心溪的地盘, 万一对方忽然回来那可就遭了, 还是先把人带回去吧,别的事可以之后再想。

又半个小时后, 姜心溪终于靠一双强壮有力的肌肉腿,走了回来。

走到门前时,她就已经觉得不对,永远笑眯眯的眼睛几乎变成两条线。

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后,那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应验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被顺走的毯子,姜心溪忧伤地叹了口气:“……果然,走回来还是慢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关机的手机,又看了一眼角落的摄像头,最后选择重新开机,去看摄像头上的记录内容。

然后就意外发现,在摄像头的设想记录里,房间内竟然还是江信缩成一团,在角落里装死的样子。

“……”

她就说,黑客最讨厌了!

这个世道,谁离得开手机和无线网啊!

季朝映带着江信打车回了出租屋,这下可以慢一些,花了一个小时才回到住处,路上还给江信买了杯奶茶给他嘬着。

甜食可以安抚情绪,或许是因为吃到了甜的,江信也没那么瑟瑟了,只是仍旧像是某种大型黏土造物一样,死死粘在季朝映身上,季朝映往前走三十五厘米,他也走三十五厘米,一厘米的偏差都不带有的。

就这么拖着粘土人敲开了门。

林寻过来开门时,脸上的表情还兴高采烈的,但等到他看见了江信,表情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你去找他了?!”

林寻的嗓音高了八个调,一副看见了小三的语气,江信顿时又抖了起来,抖得季朝映头疼。

“他被别人带走了,因为我的原因带走的,我不把他带回来,难道还要他自己跑出来吗?”

那处租房外面还上了两把老式机械锁,高层,屋子里连窗户都没有,江信连跳楼都做不到,靠他自己要想出来,不如等死掉之后变成怨灵。

但这话想归想,却不能直接说出来,季朝映拍了拍江信的脑壳,把他放在客厅让他暂时自己待一会儿,在厨房里去哄人了。

毕竟今晚的饭菜还要林寻做,给点情绪价值算了。

等今天过去,再过一两天就让他回去吧,算算时间林姨现在也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林姨是他亲妈,她从小对待自己的孩子颇为严厉,虽然语气亲和,但态度却很严肃。

这就导致林寻在亲妈面前一直很乖巧,而不会像是在她面前一样,总是需要人哄着。

哄了十分钟,又简单说了几句最近的近况,林寻终于高兴了。

他瞥了一眼客厅的位置,压低了一点声音问季朝映,“他和咱们也无亲无故的,什么时候把他送走?福利机构应该也接收精神病吧。”

“?”

话题突然跳到这一步,季朝映有点没想到,说起来林寻对江信的态度似乎格外挑剔,当时她把乔珂带回来的时候有这样吗?

她道:“应该不太行,他是黑户,没办法被正常慈善机构接收……”

虽然这方面系统应该能帮忙,但季朝映可还没忘,江信是有炸掉福利院的前科的。

她还挺担心对方哪天一个不高兴,把福利机构炸了,那可就糟糕了。

林寻顿时又有些低落,但看着季朝映已经脱离了发辫的发丝,也看出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于是便推着她去卫生间。

“你去洗洗澡吧,我去给你弄点喝的,再做点小吃。”

林寻路过客厅时,有意瞥了一眼沙发的位置:“忙了这么久,也是该好好松快松快了。”

江信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表情呆板。

他看着季朝映被推进卫生间消失不见,又看着林寻慢吞吞地走过来,上下眼打量他,发出一声嗤笑。

片刻后,缓缓伸手,伸手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季朝映剩下的半天过得还算舒心。

她洗完澡出来,林寻已经给她做好了饮料和小菜。

沙发上的江信被挪了个位置,空出来的那一截格外柔软,还被塞了两节靠背,躺在上面格外舒适,脊背一点也不觉得累。

江信还是有点不正常,但是也没有不正常到需要仔细关照的程度,他光是粘在她腿边就已经很安定了,变得很安静。

喝着小饮料,吃着小凉菜,手里空了就撸撸江信的脑壳,再看一看最近新出的电影,生活也是变得快乐起来了。

这种快乐一直持续到陈拾意下班回来。

她回来的意外地早,八点钟就已经回到家了,林寻很会操持内务,饭菜端上桌时都还热气腾腾,在这个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冷的深秋季节显得刚刚好。

陈拾意捡着说了些案子上的事,主要是廖思倩的事,也有一些零散的,需要实事出警的事。

“……我有找朋友做总体的估算,有关于非法囚禁、故意伤害、胁迫罪这些方面,应该是无法推翻的。”

陈拾意这么说着,她道:“……但由于她们请来的律师过于出挑,所以,最多能判一年半到两年的刑期。”

毕竟非法拘禁的时间总体还不到一周,季朝映又没有受到什么惨烈的伤害(精神上的还得另论),而那位受害的男士又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在和廖思倩玩sm……

总的算下来,虽然好不容易想办法把人逮住了,但竟然没什么办法制裁她!

林寻听着很不得劲,他插嘴道:“就没有找到什么别的线索吗?”

陈拾意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看在季朝映的面子上,她对林寻一直很和气:“我们有去查……疑似的犯罪现场,但那里实在被清理的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一点还蛮让人泄气的,但经历了那些手?*? 工“艺术品”的事,陈拾意竟然并不是很意外。

廖思倩明显对这一天早有防备,那么把清理工作做得特别到位,也不是什么让人奇怪的事。

围绕着这个话题内容,季朝映又和陈拾意聊了一会儿,等到饭吃了一半,陈拾意才注意到什么,看向了江信。

“对了,他怎么了?”

陈拾意调转视线,刚刚一眼瞥过去,她才发现江信面前的饭一直满满当当,他似乎只是捧着碗低着头,存在感微弱,全程似乎连一口菜都没碰。

江信坐在季朝映身边,陈拾意一提,她才注意到对方安静得不像话,林寻见两个女人的注意力都被江信吸引,顿时不爽起来。

“还能怎么,这么大人了一点忙都帮不上就算了,连饭都不会自己吃吗?”

“林林。”

季朝映有点无奈地看向他,示意他少说两句,然后看着江信呆板而机械地摇了摇头。

“……我。”

他说话很艰难,同时格外缓慢,“我,不想。”

“不想?”

季朝映问:“是不想吃饭,还是不饿?”

江信只是摇头,不说话,v看起来低落极了。

陈拾意想了想,提议:“是不是人太多了,吓到他了?让他单独在客房里待一会儿?”

季朝映点头,林寻忍不住又发出些抱怨的声音,不满的态度很明显,季朝映便和陈拾意商量着,暂时把江信放到她那边的客房里去。

陈拾意自然没有异议,但江信却紧紧抓住了季朝映的袖子,格外惊恐的样子:“不……”

“不想去吗?”

季朝映试图安抚他:“是害怕吗?只是一个晚上,隔着一堵墙,明天早上你就可以看见我了。”

“不、不!”

江信的情绪显得急躁而无助,那张呆板的脸上,浮现出格外恐惧的表情。

他的状态实在糟糕,陈拾意犹豫了一下,提议:“这样,要不让林寻暂时去我那边住一晚?”

这下子,林寻又不乐意了,他几乎快要跳起来,“凭什么!明明我才和朝朝姐更亲,我们从小一起长到大,凭什么是我走?!”

他就差把手指着江信的鼻子了,大声叫屈:“这么大的人了,我不信他真的这么脆弱!只是去隔壁睡一晚而已——”

“林林,先别说了。”

“我就说!”

本来气氛平和的晚餐,忽然之间闹了起来,江信重新缩成一团,最后季朝映提出把他暂时放到自己房间里睡,这下林寻差点就尖叫出声,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表示,自己可以暂时去陈拾意那边住一晚上。

第384章 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虽然事情暂时解决了, 可林寻还是气得不轻,洗碗的时候叮叮当当的,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季朝映有些无奈, 打定主意再过几天就把他送回老家。

收拾完残局,林寻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陈拾意离开了,而季朝映则留下来安抚状态糟糕的江信。

或许是因为现在整个房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江信的状态好了一些, 他紧紧贴在季朝映身边, 虽然仍旧瑟缩颤抖,但最起码没有再止不住地抽泣了。

“别担心,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季朝映叹了口气,她思考了片刻, 开口:“如果在之后,你要和其她人一起生活,你能接受吗?”

本来慢慢安定下来的江信, 顿时抬起了头, 他死死抓住季朝映的袖子,“不……”

不要!

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生活, 她要抛弃他吗?

巨大的恐慌让江信仿佛已经预见了那一天的到来,他不受控制地开始打哆嗦, 仿佛再度面临了曾经的处境。

他的庇护者忽然向他道别,随后便忽然之间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而他尚且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离开是因为什么事, 张牙舞爪的恶意便开始涌上……

不要, 别走,别离开他!

仿佛童年的梦魇重新上演, 江信拼命摇头表示拒绝,季朝映花了很多精力,才重新把他安抚下来。

江信抽泣声不止,他被安排着睡进了客房,但却完全没办法在这里安定下来。

这里在之前还勉强有他熟悉的痕迹,但它的上一位主人显然很不喜欢他,他刚刚离开,他就把这些痕迹都抹去了。

曾经被他穿过的旧衣物都丢掉了,床上的床单用品也都换了绿色和深咖的组合,这里到处都是林寻留下的痕迹,而江信很清楚,对方有多排斥自己。

如果能一直留在她身边就好了。

江信没办法在这样的地方休息,有种随时都会被人揪着头发从床上拖下来殴打的恐惧感,他偷偷从客房里溜了出来,然后在女孩的房间门口坐下。

他想一直和她在一起,如果能一直这样,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在就好了,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第二天醒来时,季朝映看着房间门口,犹如流浪狗一般蜷缩着的江信,吓了一跳。

她开门时房门内倒,靠在门上的江信,也随之歪倒了身体。

因为这样的异状,他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随后很快便反应过来,有些惴惴不安地抬头看着她。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的微妙不安,季朝映不得不叹了口气。

她没有问江信为什么不在客房睡,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习惯?”

江信用力点头,又怕她误解,转而摇头。

他是不喜欢被别人住过的房间,而不是不习惯住在这里……

其实住在哪里都可以,只要在她身边就好……

季朝映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又叹了一口气,看来得人让林寻提前回去了。

果然,领养什么的,其实是一件很有门槛的事,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估计她得先暂停一下手头上的事,转而来驯狗……训练调养江信的状态了。

季朝映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林寻时,本来就还沉浸在委屈的感觉里的林寻,顿时一蹦三尺高。

“凭什么让我走?!”

林寻不可置信,果然他的感觉没错,当初季朝映第一次把这个男的带回来,他就对对方有种本能的反感。

“朝朝姐,到底谁才是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人啊!就为了他,你就要赶我走吗!”

季朝映:“……”

这话说得好奇怪,感觉她一下子就变成了什么玩弄感情的人渣。

“不是赶你走。”

她耐心地试图和林寻讲道理:“只是江信的情况和一般人不太一致,林姨现在也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了……”

“妈妈还在孕早期,还没到需要仔细照料的时候,你就是想我走而已!”

林寻出声反驳,他从十二岁开始就已经在上家教(家事教育)课了,很清楚要怎么照料婴幼儿,和孕期的女人。

“明明一开始都还好好的,但是自从他来了,所有的事一下子就都变了!”

他说着,泪洒当场。

男性似乎都会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讲道理失败,季朝映一时间头疼不已,她试图进行安抚,顺便引导着林寻放低一点声音。

——她已经看见角落里江信露出的一点衣角了,从那块衣角颤抖的频率来看,对方应该被争执吓得不轻。

但她不说还好,一说,林寻更怒了。

他泪水涟涟,悲恸不已:“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更在意这个……”

“你不就是想要我走吗?!好,那我走就是了!”

他气冲冲地冲进客房,叮呤当啷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发现季朝映没有阻拦,顿时怒火值蹭蹭地往外冒。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季朝映等他收拾完东西,开口:“我送你去车站吧。”

“我才不要你呱!”

林寻抽着鼻子怒声拒绝,出门时把门拍得震天响。

季朝映头疼:“……唉。”

唯一能让人有些庆幸的,就是终于能把对方送走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给家里发去了消息,通知了亲妈和林姨,林寻要回去的消息。

做完这些,季朝映眼睁睁看着江信像是某种黏体生物一样,从角落里蠕动了出来,粘在了她身上。

那张脸仍旧苍白且面无表情,但他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氛,却由无声的紧绷气质,转而成了某种难得的放松感觉。

“感觉缓和下来了是吗?”

季朝映若有所思,她盯着江信打量了一会儿,对方竟然开始打瞌睡了。

果然,他似乎不太习惯……人多的时候?

不过,到底是不习惯人多的时候,还是不习惯林寻呢?

这一天的造成过得很平静,对于季朝映来说在这样,对于江信而言同样如此。

只是,等到中午时分,意外就发生了。

一道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打断了季朝映的生活进程,她皱起眉头询问:“……林林一直没到吗?”

“没到。”

电话那一头传来的声音很沉稳:“按照行程估算,他两个小时前就应该到家了,但直到现在都还不见人影。”

“你林姨给他打了电话过去,然后就发现他的电话无法拨通……”

季朝映皱起了眉头,她道:“我知道了。”

一般而言,林寻虽然在她面前难搞,但大多数时候,都还算是个乖巧孩子。

他不会主动和家里人断联,也不会故意拖延回家的时间,更别说漫无目的的在外游荡,或者更过分一些的离家出走……

所以是出事了。

季朝映站了起来,她回到房间里去换衣服。

本来蜷缩在她身边,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江信,则在这样的动静里苏醒了过来。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女孩换好衣服,大脑一时间甚至不太能搞清楚她要去做什么,直到季朝映走到客厅呼噜了两下他的脑袋,对他开了口,他才明白过来。

“林寻出事了,我得出去一趟,你待在家里,可以吗?”

江信慢了半拍才读取到了信息,他慌乱了起来,立刻爬起来,“我,一、一起!”

他可以一起去,他想和她待在一起——

“不可以,你跟在我身边容易出事。”

季朝映想了想,皱了皱眉头:“……不对,万一是调虎离山的话,确实也有这方面的麻烦。”

陈拾意这两天在接手廖思倩的案子,忙得脚不沾地,如果把江信送去给潘丽萱暂时看管,如果有个万一,又容易把潘丽萱也牵扯进去。

思考几秒,季朝映发现让江信跟着她竟然也是个好主意,只是担心他能不能跟上自己,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反而更糟糕。

“我、不会!”

江信立刻表明态度,他焦躁不已,前一天那糟糕的睡眠状态,让他的精神比以往的时候更加脆弱,“要,在……一,起。”

既然江信能行,那就一起出门也不错。

季朝映给他扣了个帽子,又找出一件外套让他套上,便带着江信一起出了门。

“先去一趟车站。”

季朝映这么说着,在脑海中戳系统:“统统,帮我定位一下林寻的手机?”

“好的!宿主!”

事实上,不用季朝映说,系统已经在帮忙了,她在调查车站的监控。

不过,在季朝映的指令下发后,系统便双线进行,调查了林寻的手机的所在位置。

“林寻的手机信号,在几个小时前断在了车站男士洗手间里……”

系统调查一番,洗手间附近是没有安装监控的,但她能锚定手机信号消失之前的大致区域。

“男士洗手间?”

季朝映看了一眼江信,派上用场了。

她继续道:“那监控呢?附近的监控有没有什么情况?”

并没有。

系统调查了车站的监控,监控画面里,林寻的表现一直很正常,他把行李箱搬到了大巴车车仓里后,便一直坐在候车区的沙发上看着手机。

片刻后,他忽然起身,把手机放到了口袋里,走向洗手间的位置,然后就没有再出现过。

“所以他是在卫生间里消失的……”

季朝映想了想,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统统,可以帮我看看廖思倩那边的情况吗?还有姜心溪的。”

“好的宿主!”

半个小时后,季朝映带着江信到了车站,她拍了拍江信的肩膀,递给他一双长手套,把翻垃圾桶的重任交给了他。

同时,自己则听起了系统的汇报。

“廖家那边没有别的情况……”

系统向她进行陈述,廖思倩还在橘子里,能行动的是她的妹妹和母亲,廖母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廖妹妹同样如此,两人留下的网络信息都是在和律师交流,廖母还在预备给大女儿找个合适的心理医生。

廖思倩似乎没有把自己进了白夜的事告诉她们,是以她们的联系人里也没有什么灰色区域的存在,至于姜心溪——

“她好像……不使用电子用品?”

系统有些震惊,季朝映同样震惊。

这年头还有人不用电子用品?!不说别的,难道连个智能手环都不带吗?

还真不带。

系统针对姜心溪进行检测,然后发现对方最后留下来的信息是在她租下的单间(之前用来放江信的地方)里,在那天之后,她就把手机格式化了,再没有开过机,人也没有在附近的监控摄像里出现过。

当然,也可能她出现了,但是系统没有辨别出来,她可能更换了服装打扮。

“……这下可难搞了。”

季朝映喃喃。

所幸江信还是有用的,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提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袋子里面是黑屏的手机。

季朝映:“洗过手了吗?”

江信点头。

盯着透明的塑料袋,想到手机可能和哪些东西亲密接触过,季朝映实在是下不去手。

她试图寻求系统的帮助:“统统?你能帮我看看它吗?”

系统很遗憾:“非常抱歉,宿主,恐怕系统没有办法……”

“这部手机已经被拆过了。”

被拆过了?

季朝映戴上一副手套,隔着塑料袋拿着手机观察了一番,确实被拆过了,而且……

“……电话卡被撬走了。”

撬走电话卡做什么?想给她一个惊喜吗?

还真是。

季朝映把手机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带着江信仔细把手搓洗了一遍。

不等她做出去姜心溪的救助机构晃一圈的打算,她自己的手机便被拨通了。

呼叫者显示为“林林”。

季朝映接通了电话,顺便让系统立刻沿着电话跟过去,看看打电话的人在哪。

“你在哪,想要什么?让你带走的人说话。”

她目的明确,对方把林寻带走,肯定不会直接杀掉,不然把他弄死在洗手间里就好了,还更方便快捷,甚至不用抛尸。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忽然传来了一道带笑的声音。

“是我,想你过来一起玩玩,至于我带走的人嘛……”

“他现在不在我这边。”

是姜心溪的声音。

季朝映竟然没有感觉到有多意外,她最近最新得罪的人就是廖思倩,而姜心溪是廖思倩引荐给她的人,两人关系明显很好,绝对在朋友的范畴里。

廖家或许还不清楚送廖思倩进去的罪魁祸首,也有一定概率不对她出手,但姜心溪不一样,她的底色本来就是黑的,帮朋友报仇,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季朝映叹了口气,“……直接过来找我不好吗?为什么要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还有,你是想为了廖思倩报仇吗?我发誓,之前的意外真的不是我做的,而且她人不是没死?”

她想和姜心溪多聊两句,但对方却完全没有和她多做交流的意思。

“晚上十点,老城区,北山巷口。”

“如果你想和你的林林见面,那就一个人过来,还有。”

姜心溪停顿了一下,她的语气轻飘飘的,有种午睡过后还没醒来的慵懒感:“知道你身边有人帮忙,别试着找我,这部手机是我雇的。”

她说着,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徒留一阵“嘟嘟嘟”的响声在季朝映耳边回荡着。

“……”

季朝映看了看手机,听系统的声音在耳边汇报。

“宿主,系统找到她用的手机了,几年前的款式……”

最重要的是,她搜查了手机的资料,这部手机——

属于一个小学生啊!

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

姜心溪熟练地把手机关机,切掉电话卡,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二十块现金,交给愿意和她做交易的小学生。

小学生:“不是说只给我十块吗?”

姜心溪:“我兜里没有十块,多的那十块买你的嘴,要是有人和你问起我,记得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小学生看了她两眼,女人穿着一身黑,黑衣服黑裤子黑手套黑鞋子,头上还戴着一个老式针织头套——就是那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抢银行的劫匪会用的头套。

而面前的这个女人,显然比起那些银行抢劫犯还要更加谨慎一些,她不但戴了这种头套,还多加了一副墨镜,把露出的眼睛也挡住了。

“我本来就什么也不知道啊。”

小学生很诚恳,她说:“你裹得严严实实的,我什么都看不见。”

姜心溪很满意她的封口效果:“好了,去吧,到家之前手机别开机。”

小学生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而姜心溪则蹲在巷子里又蹲了一会儿,等到周围没有人之后,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翻了个面,黑外套顿时变成了棕外套,拉开拉链,里面的内搭是白色的。

把头套一抽,浑身黑漆漆的可疑人员,顿时变成了再寻常不过的路人,姜心溪从口袋里套了套,套出来一顶乱糟糟的栗子色短发,往头上一扣。

现在,那头自来卷的黑毛也被挡住了,她看上去就像一个经历了生活的摧残的可悲落魄成年人,只能在落后且狭窄的老城区街道上游荡。

实在再普通不过了,谁能看出她其实个杀人犯呢?

姜心溪很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

她躲着本来就少的监控走过两条街,路边的人明显变得更加鱼龙混杂,街道环境也显得格外脏兮兮乱糟糟,路面上有横流的污水,各式各样的小广告随地乱飞。

姜心溪辨认着路径,先去一家超市里买了点简单的小面包和矿泉水,转头便提着塑料袋钻进一栋老旧的筒子楼里,她把口罩往脸上一扣,然后爬了六楼,拿出钥匙打开门,进了一间群租房。

现在是中午,正是吃饭的好时候,姜心溪顶着满身油烟味打开了自己现租的小单间,看向了被五花大绑地躺在床上,因为药物作用,昏昏沉沉的林寻。

“哎呀。”

她喃喃自语:“果然还是这里最方便,鱼龙混杂,又没什么监控……”

加上一点变装和伪装,就算是黑客,应该也钻不到这里来吧。

早在把人打晕带走之后,她就给林寻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打扮,脸上也擦黄了,保管让他亲妈来也要犹豫一阵子。

现在两人的人设是这样的:她们是一对命苦的姐弟,亲妈在外地做保姆,亲爹很早就病死了,姜心溪是那个倒楣的长姐如母的一边打工一边带弟弟治病的姐姐,而林寻则是那个从小体弱多病,还发烧烧坏了脑子导致变成了哑巴兼傻子的病鬼弟弟。

很穷困潦倒,并且让人望而生畏担心沾到楣运的人设。

现在就看看吧……

看看等到晚上十点,季朝映会不会来,会带几个人一起来。

第385章 舍得把人杀掉吗?

晚上十点。

老城区, 北山巷口。

季朝映到达了姜心溪指定的地点,独自一人。

这里是老城区的一处普通巷子,巷口有路灯, 灯光昏黄,并不明亮,墙面上是不明污渍和乱涂乱画的黑色笔迹,还有男人在角落留下的尿迹——公狗尿不了那么高。

季朝映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在过来之前查询了地图, 发现这里是一处居民聚集地,姜心溪有可能在居民楼里潜伏吗?

她查看四周,试图找到租房广告,但在十分钟的简单浏览后, 这个念头不得不就此打消。

这里没有租房广告——网络上也没有。

也没有什么离奇传言——那种凶杀闹鬼的传言。

所以姜心溪让她来到这里做什么?

她可能在附近潜伏吗?手里是不是仍旧拿着别人的手机,准备给她发消息?

正思考间,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放学的学生们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季朝映挪动了两步, 巷子很窄,不到两米的样子, 她从中心部位站到了边缘位置,骑着自行车的学生从她身边路过, 免不得打量两眼,一个女孩骑过去两秒后,忽然停住车把,在同伴疑惑的目光中退了回来。

她脸颊很肉, 婴儿肥, 看上去十三四岁,初中生的年纪。

初中生盯着季朝映打量了几眼, 忽然清了清嗓子:“有人来自那白色的黑暗——”

“……?”

季朝映停顿:“……白夜?”

“答对了!!!”

初中生露出一个笑脸,有种忽然之间做了特工的激动,她两眼亮晶晶:“有人让我转告你一个消息,老城区,饮食街街口向左一百米……你们是警员吗?在查案吗?”

季朝映微笑:“……你可以当做是。”

顿了顿,她询问:“这条消息是谁让你传给我的?她人呢?”

“不是人啦,是一份兼职,我刚好看见,传一句话就能赚五十块!”

季朝映向初中生问了兼职的来源,发现兼职是通过一些学生头儿发布的,她没再往上追溯,按照初中生给的地址向饮食街前进。

到底指定位置后,左右冷清,没有人气,一家烧烤店却热火朝天,店铺里坐得满满当当。

季朝映转头看向烧烤店,左右看了看之后,走进了烧烤店里坐下。

“张姐,你家这烤羊肉真的一绝啊,我前段时间去外面旅游,藏人都没你做得香欸!”

“是啊是啊是啊,这新批过来的肉也好香,很特殊的香味,和别人家的味道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