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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朝映:“……”

她在老板面前晃了晃,对方并没有什么要给她传递消息的意思,倒是一边的老顾客热情推荐,说老板新进了一批肉,嫩的很,推荐她点十串尝尝鲜。

这里是老城区,价格很实在,一串肉,串得大大的有嚼头的,不过两块钱。

季朝映怀着端上来的肉不是散装林寻的希望点了十串烤肉,上来后观察了一番,发现肉确实是四腿羊肉。

她倒了一杯甜枣茶慢慢地喝,一边喝,一边品尝烤肉的味道。

没有人传话,难道是她领会错了意思吗?还是这家店——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季朝映抬头看去,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高中男生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

说是高中男生,全因为对方穿着高中的校服,但以季朝映的眼光来看,对方略有些显老。

但男人本来就早衰死得早,高中生显老也很正常。

“老板,先来二十根串儿,别的再看看,对了再要四瓶啤酒……”

季朝映注意到,老板张姐的动作明显一顿,她看了一眼那个高中男生:“还是小娃娃,喝得什么酒?来点串串吃吃得了。”

“谁跟你说这酒是他喝了,是我喝,啤酒又没味,一个人喝个四瓶不多吧?”

中年男人和老板张姐说着话,动作自然地拉着高中男生做到了偏里面的位置,季朝映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们身上,发现两人打打闹闹,相处得竟然十分亲昵。

没多久,张姐就把烤串和啤酒端了上来,她看着那个高中男生,像长辈一样提醒:“现在也不早了,娃儿,早点回家哦。”

高中男生不说话,倒是中年男人嗤笑:“唉呀唉呀,老板,你自己娃儿送出去了,就开始给别人做妈了?”

“你这话说得。”

周围有食客开了口,看得出来都是熟人:“张姐提醒几句罢了,她这店一年到头几百万也赚得了,别人想认她当妈,她还不乐意呢!”

吵吵闹闹地“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涌上火气,老板过来调停制止,给老客送了瓶啤酒,为了堵上中年男人的嘴,又给了他一瓶橙汁。

连带着在店里坐着慢慢吃东西的季朝映也被惠泽,得到了一瓶甜汽水。

季朝映冲老板张姐笑了笑,又要了二十串羊肉,让张姐五串五串烤着吃。

没一会儿,有食客起身离开,中年男人立刻拉着高中男生又换了位置,几乎是店里最里的位儿,季朝映想观察,就必须得整个人都转过身的那种程度。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用前置摄像头对准后方观察,中年男人又叫了两次烤串,和高中男生分着吃。

季朝映目光下落,她现在知道老板张姐为什么明里暗里做一些阻塞提醒了——

餐桌下,中年男人的手,已经摸上了高中男生的□□。

为了多吃点东西,那男生就这么任由他摸着,甚至主动张开了腿,尽显风骚。

季朝映:“……”

姜心溪把她叫到这里来,应该不是为了让她看这种东西,对吧?

幸好,姜心溪没有手机可以查探,但这个中年男人是有的,她让系统帮忙搜集信息,而系统买一送一,搜完中年男人的手机,又附赠了那个高中男生的。

很快,季朝映便锚定了目标,因为系统语气震惊:“宿主!”

“这个人手机里的照片,有一些不太对劲……”

半透明的屏幕在季朝映面前打开,无数信息弹射出来,而在最上面的,是系统找到的异常照片。

季朝映抬眼,视线落在照片上:那是一个赤身的男性青年,中短发,身上有许多淤青和伤痕,还绑着麻绳,他嘴巴里塞着口球,脸庞无神地对准屏幕,两眼失焦,脸色惨白。

这是个死人。

照片上方有系统搜集出来的时间显示,那已经是两年多之前的时间了——

这人杀过人。

更多的照片开始呈现,行爱照片、视频,有些人是活人,但仍旧被系统打上红叉,季朝映捏着烧烤签,不动声色地点击打上红叉的脸,便看见系统拉出的内容:

这是个在警方发布的失踪名单上的人,他失踪了。

不过现在,已经能判定是死了。

飞快阅览完大量照片视频,季朝映明显发现,中年男人的镜头下,受害者的性别是固定的,而年龄却越来越年轻——

甚至有些已经不止是年轻了。

那是一个男童,七八岁的样子,皮肉白嫩,肉乎乎的,明显被家里照料得很好。

中年男人显然很满意他,照片对准男童含着眼泪吞吞吐吐的稚嫩的脸,有关于男童的照片有五十多张,视频也有七八部,受到的□□让人震惊,所有内容都放在单独的相册里。

看着比蠕动的肉虫还要难看许多倍的东西,季朝映胃口尽失,不得不开始思考林寻现在处于对方家中的可能性。

对方的相机视频里,也有数个男性一起的画面,她不得不考虑林寻是否在面临同类的处境。

“宿主,要报警吗?”

系统十分气愤:“他弄死过好多人,好恶心!”

“先等等。”

胃里油腻腻的,感觉不太舒服,季朝映端着甜枣茶,压味儿:“如果他是姜心溪给我的目标……那么警员过来,应该会惊动她。”

姜心溪花费那么大的功夫,难道把林寻往这人手里一送就结了吗?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在实行报复,那么在绑架了报复对象的家人之后,好说也得留在手里做一段时间人质,而如果她要把人质交给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杀人犯——

那她最起码,也会保证当报复对象找过来的时候,那位人质已经死透了。

但是林寻会死在这种人手上吗?

季朝映目光浮动,这不是没可能,林寻虽然是男性,但林姨对他的训练其实也没有太过松懈,他只是打不过季朝映和乔珂这样的女人而已,对付一个男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可如果他被下了药物,使不上力气呢?

那他的死亡概率就会大大提升……

但还有一个问题——

哪怕已经看习惯了林寻的脸,但季朝映也不得不承认,林寻其实继承了来自林姨的优良基因,他长得非常好看,绝对称得上一等一的美人。

这样的外在条件,如果他真的在这个男人手里……

那这个男的,舍得杀他吗?

夜色渐深,老板张姐往中年男人处看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在两次被打扰后,男人带着男高中生站了起来,结账后离开了烧烤店。

季朝映随之起身,快速结账,临走时还不忘多带一杯枣茶。

她跟在男人身后二十米远的位置,在必要时刻贴近或拉长战线,男高中生显然没有自己回家的意思,两人进了超市,挑挑拣拣地买了许多零食饮料和计生用品,便提着东西拐进了一处老式小区。

季朝映加快脚步,她很会隐藏自己,脚步悄无声息,又一直隐匿在阴影当中,直到跟着中年男人一起进了楼,对方都没意识到自己后面还跟了根小尾巴。

“……晚上让你好好享福……”

中年男人淫亵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伴随着男高中生有点扭捏的回应,咔嚓一声。

房门开了。

第386章 不会是想要惩仠除恶吧?

谷雄把门关上了。

他带着新上手的男高中生, 心头火热,胸腔里头烫烫的。

“走,咱们一起去卫生间里洗一洗。”

谷雄说着, 伸手摸上了男高中生的屁股,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未成年的男娃儿,最好上手。

实际上,成年了的男人也很好上手, 给点钱, 哪怕喜欢女人,也愿意把屁股撅起来。

但是事情都是需要对比的。

未成年的男娃,比起成年男人,就是更好上手, 特别好上。

多带着吃两次馆子摊子,给买个四百块的手机,哥哥叔叔, 一下子就叫起来了。

再给点钱花一下, 在床上什么都叫,什么爸爸爷爷的, 让叫什么叫什么,骨子里就有股骚劲儿。

但现在这个刚上手的还是个处儿, 男高中有点扭捏:“……还是分开洗吧,我先等你。”

“没我帮忙,你那屁股怎?*? 么洗?”

“我看了教程了……”

对方扭扭捏捏的,还害羞着, 那样子挺好看的, 谷雄就算了。

反正过会儿不是还得叫爸爸吗?多保留点神秘感也挺好。

就这样,谷雄拉开门进了卫生间, 也不怕人跑了。

他们说好了,搞完一次,就给他买个手机。

这小子家里管得严着呢,他快高三了,家里不给手机用,他就跑出来自己想办法搞手机,搞来搞去就搞到了谷雄这里。

砧板上的肉,怎么会长腿呢?

潮湿的卫生间里,还带着一点腥味,谷雄心里又热又烫,一想到待会儿会发生什么,就耐不住了。

于是不过十分钟,他就出来了。

可一出来,谷雄就发现了不对劲。

房门仍旧紧闭着,客厅里的灯被拉开了,而窗帘也被动过,拉得严严实实的。

可是砧板上的肉不见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

那人正背对着他,她站在次卧的房门前,那扇本该被上了锁的,严严实实关上的门竟然莫名打开了,露出谷雄暂时还懒得没收拾的事后场景。

这情况太过于奇怪了。

于是谷雄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赤着身,穿着拖鞋站在卫生间门口,然后看着黑卫衣转过身,露出一张的格外清秀的脸。

这是个女人,又或者说,是个女孩。

她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脸颊有点肉,眼睛圆圆的,眉目间有种自然透出的天真,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有没有成年。

女孩用那双圆圆的眼睛开始打量他,然后在目光下落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了一直说不出的微妙的表情。

谷雄顿时感觉到了某种说不出的羞耻感,他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耻辱部位,仿佛自身的尊严,伴随着女孩的这一眼,被人踩在脚底,轻飘飘地碾碎了。

强烈的羞耻,带动着浑身的血液开始流转,大脑慢一拍地开始运行,然后谷雄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人,是个女人!

一个女人!在他家里!毫无防备!

他把手挪开了,重新露出了那个让人感到耻辱的地方,然后愤怒涌了上来,缺失的自尊需要用另一种方法讨回来。

片刻后。

季朝映皱着眉头,隔着一层皮革,手底下的人在拼命蠕动着,那感觉实在很恶心。

她干脆动了点黑手,用指关节去和手肘,去对准一些足以让人疼痛尖叫但又不知名的部位碾压,那个曾经在谷雄拍摄的一些照片视频里出现的口球现在被塞在他的嘴巴里,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地闷叫,眼泪、鼻涕、口水一起往外流,更叫人觉得恶心了。

但疼痛到底是让人长记性,在浑身冒出冷汗,勉强缓过了一轮后,谷雄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他老实了。

“我的时间很赶,而且也不想过多地浪费在你身上。”

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女孩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她手上戴着一双皮革手套,谷雄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她抓住了,他被迫仰起了脑袋,以一种仰视的姿态去面对她,“所以你最好能乖乖配合,这会让事情变得轻松一点,好吗?”

她竟然见鬼的很礼貌。

谷雄艰难地试着点头,于是女孩便冲他笑了笑,一个非常自然的笑,甜蜜柔软,但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下,却像一张面具一般虚假。

“最近有见到一个女人吗?”

女人?

谷雄茫然,什么女人?他没对女人下过手!他不是纯粹的同性恋,但是女人太难搞到手了,哪怕是小孩,小女孩也不愿意跟他回家……

他没对女人下过手!

被堵住了嘴巴,谷雄只能试着摇头,然后他便看见女孩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吗?没有见到呀。”

“但是不应该,她把我送到你这里来,你应该见过她的才对。”

“一个长着自来卷短发,总是笑眯眯,眼睛弯弯的女人,仔细想想,有见到过吗?”

谷雄艰难地抬头,面前的女孩眼睛弯弯,她的头发都被卫衣兜帽盖住了,于是他无从分辨对方是否有一头自来卷短发。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同时在心里怀疑面前这个怪人是否是在想办法消遣自己。

于是他就看着女孩微微歪了歪头,她脸上仍旧带着笑意,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却完全没有任何柔软的情绪。

“是不知道吗?还是不愿意说?”

一股莫名的恐惧在谷雄心头涌出,他拼命摇头,呜呜闷叫,试图表明自己是真的不清楚,但却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疼痛感在下一瞬到来,灯光昏暗,房间里沉积的血腥气味尚未消除,就又多了一种难闻的腥臊气味。

又过了一会儿。

季朝映戴着手套,捏着清洁湿巾仔细擦拭,然后把湿巾丢到一边。

谷雄的嘴巴已经被完全撬开了,她可以确信,他说的都是实话。

但是怎么回事?

这人既没有见过姜心溪,也没有见过林寻,似乎姜心溪只是挑选了一个藏在老城区的杀人犯,把对方交给了她,可这有什么意义吗?

难道姜心溪也善心大发,想要惩仠除恶了?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坐在椅子上,季朝映皱着眉头盯着一滩烂泥般的谷雄打量,在对方进入卫生间后,她立刻开门进入,想办法把那个男高中生轰走。

在剩下的几分钟里,她打开了灯,拉上了窗帘,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栋房子,然后在冰箱冷冻区看到了对方还没处理完的尸体,确定了对方平常进行主要作案地点的区域——

次卧。

而不是卫生间。

季朝映抬眼看了看被刷成深红色的次卧墙壁。

墙漆有涂清漆固定,血溅上去也很好擦拭,地板是木质,缝隙里沉淀着黑色的污垢,谷雄在地板上才躺了不过片刻时间,身上已经蹭出了淡色的褐黑色印子。

说是次卧,但这里其实才是这栋房子里本该留存的“主卧”,地方宽裕,床也很大,床单应该有段时间没有清洗过,留着斑斑点点的污垢,有点恶心。

这样的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姜心溪引她过来?

还是说她领会错了含义,其实姜心溪让她去那家烧烤店是有别的安排,而不是为了这个男同性恋虐待癖杀人犯?

正思考着,一丝微弱的躁动钻进耳中,季朝映皱了一下眉头,不咸不淡地瞥了谷雄一眼,示意他闭嘴。

随后,她走出次卧,站在客厅,聆听着那丝微弱的响动,皱起眉头,看向了房门的位置。

老城区的建筑,比起季朝映租住的地方还不如,都是五六十年的老式建筑,采光一言难尽,隔音更是糟糕。

是以她能听见,在房门外,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缓缓逼近,人数颇多。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带着朋友回家聚会,又或者,走亲访友吗?

季朝映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行人正在向目标住宅逼近。

前两天,老城区的分局忽然接到一通匿名电话,有个压低声音,听不出性别的人举报说,自己这边的小区里,疑似有个连环杀人犯。

分局立刻提起了高度重视,简单调查后发现被举报者确实有些异常,于是排出一名警员伪装成高中生,去进行卧底调查。

结果虚假的男高中生被明里暗里吃了不少豆腐,刚刚咬牙卧进去,房门忽然打开——

卧底目标的亲戚竟然在这种时候上门了!

面对着亲戚紧皱的眉头,咄咄的质问,和意味深长的劝解,卧底小高被扫地出门,落荒而逃。

但他到底是进了怀疑目标的门,在那短短的两分钟里,卧底小高也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说目标的客厅沙发上,有着星星点点的没有清洗干净的血渍!

他把这些发现交代给了自己的上级,并且信誓旦旦:“那算他家的亲戚拜访的时候刚好来了月经,也绝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量!而且我看了,血迹的位置在沙发底部,那绝对是喷溅上去的……”

上级皱了一下眉头:“亲戚?”

小高愣了愣,道:“我就是举个例子,斐姐你这是——那个亲戚有什么问题的意思吗?”

上级裴姐:“……姑且看在你有功在身的份上,咱们之前进行基础调查的时候不是都说过了吗?目标和家里人关系都不好,连他六十岁的妈都不愿意和他一块住,自己搬去另一栋房子里独居了,更别说别的亲戚。”

小高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他睁大了眼睛——

“那个亲戚有问题?!”

于是裴姐立刻上报分局,调来一批人手,预备把那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亲戚和目标抓个现行,被愚弄的小高涨红了脸,强烈要求自己也要一起,便被编排进了抓捕队伍里。

正当报仇之时,小高跟在裴姐身后,激动地破门而入——

便看见客厅里,窗户大开,窗帘被风吹着,轻轻飘扬。

第387章 今天要玩得开心哦。

跳窗离开的季朝映眉头紧皱, 和楼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她抬头看着楼上窗户上映出的剪影,黑影重重,有人在到处搜寻, 隐约的喧闹声传了下来,是警员在做逮捕工作。

奇了怪了,姜心溪把她叫到这里,不会就是为了摆她一道吧?

难道是觉得廖思倩被她送进去了, 所以, 对方也想把她送进去吗?

季朝映皱着眉头,又在楼下等了十分钟,在谷雄被警员押进警车之后,她便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转身离开。

几乎就在同时, 手机响了起来。

“运气不错。”

电话那头,姜心溪语气轻快,她似乎在某处夜市, 周围人声鼎沸:“明天再来, 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难道你还想长期玩下去?”

季朝映觉得有些荒谬,她道:“你应该清楚, 现在的这种把戏是没办法达成目的的——”

“没办法,筹码在我手里, 你也可以选择不配合。”

“只不过,到时候筹码会变成什么样子,就说不好了。”

姜心溪挂断了电话,季朝映让系统追踪过去, 便发现这支手机是属于一位热心的摆摊阿姨, 姜心溪再度借用了别人的手机。

但摆摊阿姨可以追踪定点,季朝映找到夜市, 在周围绕了一圈,预备从人下手去追踪姜心溪的信息,但只打听到了姜心溪的装扮——

“那妹子三四十了,年纪和我差不多。”

摆摊阿姨这么说:“家里苦哦,来这里打工还被骗了,借电话给家里人传消息……”

家里人季朝映:“……谢谢您。”

她让系统从周围的监控下手,试图找到蛛丝马迹,但姜心溪明显有过来踩过点,监控里连她的伪装身份都没有出现过。

这里又是老城区,监控分布范围很有限,姜心溪钻进这里,简直如鱼得水,她自己还不用电子设备,实在很难下手。

季朝映没有办法,找不到痕迹,只能自己回去了。

陈拾意还没下班,江信则在家里眼巴巴等着,季朝映在夜市上买了点小吃给他,第二天一早,她又出门了。

类似的情况持续了几天,姜心溪很明显在有意戏弄她。

有时候季朝映会接到路人给的信息,到指定地点,或主动或被动地掺和进一些烂事里,然后在警员赶到之前退场离开。

有些时候季朝映则在原地等上两小时,都得不到一点讯息,但她刚刚离开,姜心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提醒她不要乱走动,不然她可不能保证季朝映不会错过什么关键信息……

很快,七天时间一晃而过,陈拾意也察觉了季朝映这段时间的动向,主动提出帮忙。

“算了。”

季朝映很无奈:“我有调查,她每天晚上打来电话的方位都不固定,我本来想锚定方向的……”

她本来想锚定姜心溪所在的大致区域,结果对方似乎也在防着这么一手,前一天对方还在北边的夜市,后一天定点位置就在南边的车站了。

有那么一次,姜心溪的定位点甚至跑出了老城区,去别的区溜达了。

就算陈拾意过来帮忙,能做的也就是在季朝映打来电话的同时,飞快赶去定点位置,可姜心溪完全是在整个老城区随机刷新,她的行动无法预测,等陈拾意过去,人早跑了。

“那去她家里调查呢?”

陈拾意这样提问,“她不是办了救助站吗?”

季朝映想过这种办法,姜心溪躲起来,但是她的家人躲不起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家里人去国外旅游了,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说她也去旅游了。”

身边的亲友被姜心溪提前送走,而同事下属又完全不清楚她的私事,季朝映试过了,但姜心溪就像是一条滑溜溜的泥鳅,根本抓不住。

所以就先这样和她慢慢绕,姜心溪可以兜七天的圈子,但总不可能在一个月后仍旧如此,季朝映很有耐心,可以和她耗。

江信在一旁听着陈拾意和季朝映交谈,他安静地蜷缩在季朝映身边,但她正忙着吃晚餐,根本没时间顾及他。

没有目光投掷,也没有亲昵摸头,他仿佛被遗忘了,待在房子里孤身一人。

江信情绪低落,整个人都有些萎靡。

他也很想参与进去,很想要和她一起……

可她每一天都会拒绝他,每一天,他提出了几次请求,但都得到了否定,后面几天就只能乖乖地待在家里。

可是,明明不应该这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身边会有这么多的人呢?

她每天都要出门去找林寻,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晚上回来,时间又被陈拾意占据……

她没有一点空闲可以挪给他,她的时间日程,都被这些人牢牢占满了。

被忽视的感觉实在很痛苦,江信很难过,他蜷缩在房间里,默默流眼泪。

如果是在往常,季朝映肯定会关注到他的情绪问题,但现在每天都要出门,思绪也都落在姜心溪身上,季朝映就顾不上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季朝映开始从别的地方下手,试图抓到姜心溪的尾巴,她还记得好些白夜的成员的脸呢,既然在线下抓不到,那从线上入手应该可以吧?

而这一次,姜心溪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想法,有点着急了。

她给了季朝映一个偏远的仓库地点,季朝映刚一进去,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实在是场面有点震撼。

一条条胳膊一条条腿,像是猪肉一样,倒吊在厂房中央,而季朝映来的时候不巧,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她是从窗户上爬进去的,结果还没落地,一个浑身血糊糊的男人就一边尖叫一边跑了过来,背后是几个人拿着摄像头一边打光一边拍,结果这光一打,啪。

打季朝映身上了。

季朝映:“……”

尖叫男:“……”

摄影众:“……”

抬手戴上头套,季朝映从窗口跳了下去,抬手把宽大的上衣脱下来丢在一边,同时叮嘱系统别忘了给自己打码。

叮呤当啷!

乒乒乓乓!

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

一阵杂乱的响动后,季朝映把一帮人干翻在地,系统已经先一步侵入了他们的手机,明了了这些人在干什么勾当。

“他们在黑市里卖专门的虐砂片子!”

系统只觉得自己的数据都在发凉,作为拥有底层道德的智能AI,她很明确这种行为有多恶劣:“而且迄今为止,他们已经做这一行超过五年了……”

这帮人专门拍一些猎奇片子,给某些口味重的人看,系统顺着他们的手机骇进相关的交易APP里,甚至有人会找他们专业定制!

这些片子里包含了大量怪癖,系统看了都觉得受不了,更别提把这些东西给季朝映看。

而季朝映看看血糊糊的现场:“……”

她叹了口气,“附近有警员吗?”

“这一次似乎没有。”

系统也有些犹豫不定:“系统,系统没有接收到警方信息……”

于是季朝映拉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为了行动方便,她把头发紧紧梳理成发辫盘在脑后,常服里则穿了黑色的偏向于硅胶塑料质感的衣服,打完架拿水一冲就能干净,既不会留下自己的生物信息,也不会沾上某些不好清洗的污渍。

那个血糊糊的男人发现她只对犯罪团伙下手,终于从惊恐尖叫的情况下脱离了过来,他连滚带爬地过来求救,鼻水顺着血流下来,季朝映这才发现他的鼻子被割掉了。

不对,也不止是鼻子。

鼻子、耳朵,连带着嘴唇都被一起割掉了,看得季朝映不住地皱眉。

“报警、报警……”

男人抽泣不止,他的眼睛还没有被挖,看向季朝映的表情几乎像是在看救世主:“求、求求你,帮我报仇……”

他哽咽不止,说话含混不清。

季朝映叹了口气,刚要回答,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朝她磕头的尖叫男,接通了电话。

“玩的怎么样,开心吗?”

姜心溪意味深长,她的声音很轻快,周围有孩子们的惊叹声,季朝映模糊听见她们是在议论某只流浪动物。

“不算开心。”

季朝映道:“你把我送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我看了,这里也没有摄像头。”

换而言之,就算有警员过会儿赶来,也没办法搜集到有关于季朝映的信息。

“你都跑了几次了,我当然不会指望这个。”

电话那头,姜心溪哈哈笑着,她说:“我没找别人,所以今天你不用想办法逃跑,自己好好玩。”

“这样的惊喜,之后还会有的。”

她挂掉了电话,系统报来定位信息,一如既往,在老城区的某个地方,手机是放学的高中生的。

季朝映难得有些烦躁,她挂断电话,盯着尖叫男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出声:“我不会报警的。”

对方还在哐哐地把脑袋往地上砸,隔了十多秒才反应过来季朝映说了些什么,不等他再度崩溃,季朝映便站起了身,朝他招了招手。

尖叫男跟了过去,看着季朝映捡起了在最开始被她丢在一边的上衣,从里面掏出了一只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注射剂是药剂,季朝映把浅红色的药物吸进针筒,看向尖叫男。

“这里面是类似于肾上腺素的药物。”

她很耐心,语气也很平静:“对身体有一定负荷,但是药效很好,能让人发挥比平常的体力超出几倍的力气和速度……”

她意味深长,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还在地上倒着的几个虐砂片制造商,“药效能持续八小时,刚好能持续到天明。”

第388章 不要随便在外面捡流浪动物啊!

厂房里, 季朝映拖着椅子坐到了角落。

手里拿着一把从系统商城里现买的加大透明伞,免得血溅自己身上。

注射了系统药剂的尖叫男,现在真的在尖叫不止, 随着时间过去,被季朝映打晕的虐砂片制造者们也缓缓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但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野兽一般扑过来的尖叫男扑在了地上。

惨叫声和某种黏叽叽的搅和声一起响起, 血水喷溅, 在透明的伞面上喷出一层淡红色的雾。

季朝映让系统打开音乐去做点别的,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伙人能持续干这一行五年多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在同一处场地,顶多只拍三个片子, 每一次的拍摄场地都不同,绝不在一个犯罪现场多逗留。

这处厂房里的人手人腿,都是买来的仿真“装饰品”, 用来增添气氛的, 但里面也不是没有真货……

季朝映抬眼,看了一眼一串还在滴答滴答流下液体的肠子, 其实在之前她就发现不对了,“拍摄”场地里, 被用过的麻绳似乎有点多,而且尖叫男的毅力,心性,能力看上去都没那么好, 他是怎么挣脱枷锁被追得满厂房跑的?

系统检索到的信息给了她答案, 和季朝映的猜想互相重合。

“系统演算了这个人原有的长相,然后找出了他的身份信息。”

系统尽量让自己忽略那黏腻恶心的声音, 她不太能接受这种限制级场面,但是在知道了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之后,也没办法否认宿主的做法:“这个人是从家乡出来物工的,几天前,他看见了一起招聘信息,于是和两个关系好的老乡一起报名……”

结果没想到名是报上了,命也丢掉了。

季朝映又叹了口气,鼻腔里,浓郁的血腥味里,传出一股人类粪便的气味,那种微妙的带着潮湿感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实在是……

非常微妙。

看着完全失去理智,在虐砂片制造者身上进行一些狂野的同态复仇的尖叫男,季朝映再度叹了口气。

她估计得在这里待上一夜了。

这一天,季朝映迟迟未归。

江信独自一人留在家里,没有开灯,蜷缩在黑暗当中。

他很想哭,也很孤独,像只留守的动物一样守在客厅里,怔怔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啪嗒。

门锁转动了一下。

江信几乎是立刻从原地站了起来,有点呆滞地盯着锁芯看。

是,是她吗?

是她回来了吗?

他下意识地想迎上去,但某种本能的直觉却在这一刻生效。

季朝映回来的时候,总是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就打开了,可现在……

啪嗒!

门锁骤然抖动起来,外面有人在撬锁,江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脑尖叫着想要逃走,但身体却给不出任何反应。

他脸色惨白,僵直在原地一动不能动,房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竟然真的在这里啊。”

姜心溪有些惊讶,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哎呀,一个人待在这里,连逃跑都做不到,真是可怜呢……”

“还记得我吗,小江江?”

数小时过去,天光大亮。

季朝映合拢了雨伞,走到还在敬请释放复仇欲的尖叫男身后,把还处于狂躁状态的他敲晕。

那支药剂确实有类似于肾上腺素的效果,但其实不只有八小时的药效,还是先把人打晕,免得过会儿警员来收场会出问题。

季朝映收好伞,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质量上佳的物品,把它放在了尖叫男身边。

又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支麻醉剂,静脉注射。

“差不多了。”

干完收尾的活儿,季朝映拍拍手站起来,确认了一下现场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然后便让系统拨通了电话,匿名报案给警员。

剩下的事,就和她没关系了。

“对了统统。”

走到一半,季朝映忽然之间想起了什么,“那些客户的联系资料,你记得塞到他们手机里去。”

“已经放进去了!”

系统很认真:“绝对没问题!”

于是季朝映就这么回了住处。

房门一开,江信躲在角落里,脸上挂着黑眼圈,看起来一夜没睡的样子。

“你在等我吗?”

季朝映有种奔波在外,没办法顾得上家里的宠物吃饭的愧疚感,她伸手呼噜江信头毛:“没关系,昨晚碰到了点别的事,我去带点早餐来,吃过之后,咱们都休息一下。”

至于陈拾意,陈拾意给她发了消息,说城外忽然有人报警,说在一处厂房内发现了很多尸体,正在赶去出警的路上……

说完了还问季朝映,这事和她有没有关系。

那当然是没有的了,她只是给受害者提供了一点小小的帮助而已,顶多算个VIP观众席……

不过季朝映还是提醒了一句,说不定尸体里还有活的,可以带上急救人员一起去。

陈拾意:“……”

果然和你有关系是吗。

季朝映又出了一趟门,带着早餐回来了,江信明显比起之前更沉默,让人感觉是不是把他一个人放家里放傻了。

季朝映也很无奈,姜心溪铁了心不带手机打游击战,随机抽选幸运嘉宾当她的爪牙,她要是带着江信一起出门,鬼知道她能从哪个路人的手机里听见汇报消息……

让江信离远点恐怕也不行,季朝映怕被姜心溪发现后给人带走了。

吃过早餐,季朝映终于满足地松懈了一些,江信笨手笨脚地开始清理餐桌上的垃圾,头垂得很低。

他蚊子一样支吾了几声,季朝映能听见他说话了,但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什么?我没听清楚,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江信鼓起勇气,脸色苍白,眼珠漆黑无神:“……不找,他。”

“不找他?”

季朝映有点惊讶,她听懂了江信的意思,于是摇了摇头,倒没有生气对方对林寻毫无好感,甚至试图落井下石的举动:“不行,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我必须得把他找回来,才能和家里交差。”

就算不和家里交差,林寻也是她的青梅竹马,怎么可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江信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他开始小幅度地颤抖,眼泪簌簌落下。

季朝映只能叹气:“……我知道你不喜欢林林,但他是我很重要的亲人。”

她声音很轻,语气也很温和,态度却不容置疑:“我可以把他送回家里去,但不能看着他失踪,我知道你们之间的相处不大好,但你得开始习惯,说不定等到之后,你还得和他待在一起。”

江信猛地抬起了头,他面无表情,脸上因为眼泪而湿漉漉的,像个故障机器人。

季朝映很宽和:“自己去缓一缓,你要是觉得孤单,我可以找家寄养机构,先把你送过去住上几天?说不定你可以交到别的朋友。”

这下子,机器人开始拼命摇头,生怕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对,就会被季朝映送走。

看着他惊恐的样子,季朝映有点无奈,又有点头痛。

她说的寄养机构,其实是类似于养老院那样的存在,有护工和二十四小时监控的那种。

江信一个人待在家里确实也不是事儿,季朝映怀疑他的状态变得更加糟糕木讷,有孤独的原因,琢磨着可以把他送去两三天,和她人进行一些社交。

如果只是几天的功夫,倒不用担心江信在那里闹出什么乱子来,不过看对方的状态……

哎。

季朝映无比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随随便便从外面捡宠物回来,尤其是在家里有其他动物的情况下。

她有点像是捡回了流浪动物,但却发现流浪动物和家里的宠物相处不融洽的主人,虽然两只宠物暂时没有撕咬在一起,但是互相警惕,搞得家里氛围紧绷,也挺难搞的……

难搞归难搞,但该搞的还是得搞。

季朝映放江信自己去缓解情绪,自己则躺回床上休息了几个小时,过程中还不忘和系统做计算。

“有好几次,帮姜心溪传消息的都是学校里的学生。”

季朝映说着,眼前的屏幕上展开一张地图,系统在帮她整理思绪,标注地点、时间,然后把姜心溪每一次出现的位置连接起来。

“虽然她防范得很到位,但事情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空间上的距离,是没办法被抹去的。”

数不清的线密密麻麻地拉起来,在中间圈出一处空白区域:“姜心溪会有意识地避开她不想暴露的地方,但是这种闪避,也是一种信息……”

季朝映抬手,在空白区域上画了个圈儿,系统立刻把她画的圈变成红色的圆形,覆盖在那片区域上。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在这片区域里搜集信息。”

季朝映做着打算,这段时间她也不是一直被姜心溪牵着鼻子走,她算是知道科技不发达的时候,破案难度为什么高了:“林林有很大概率就在这里,等到之后,我得换一下装扮,再去找他……”

“他一直没传出过消息来,这不正常,恐怕一直都被绑着,丧失了行动力……”

季朝映说着,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呼呼地入睡了。

第389章 他来了他又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 季朝映出门出得更早了。

她改换装扮,有意识的去画出的重点区域,寻找一些可以藏人的废弃老旧场地。

很快, 便把所有场地一一排除,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倒是又发现几个“秘密基地”。

毕竟,这种废弃老旧场地, 本身就是很多人也在找寻的隐蔽处, 要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惊喜,也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

季朝映这样想着,甩了甩手里的钢筋上的血迹。

事发突然,她在查探这处几乎荒废的楼栋时, 意外发现了几具干尸,由于这里通风很好又格外干燥的原因,这几具尸体竟然没有发臭, 而是变成了肉干状。

她刚刚想上前查看一下肉干们身上的痕迹, 背后就传来一阵风声,在系统尖叫着提醒她的声音里, 季朝映一个矮身躲过突然袭击,然后抄起地上蒙了一层灰的钢筋就是一顿抽。

袭击她的干瘦男人躺在地上惨叫不止, 季朝映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又用钢筋拨过他的手查看。

“和中间那具尸体上的手印应该的差不多大小,而且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并不无辜。”

系统惊魂未定, 季朝映则掏出一张湿巾来仔细擦拭手套, 她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戴着手套,几乎没有摘下来过, “统统,报警吧。”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路过那个干瘦男人时,抬脚踩在他脖颈侧的位置,对方一开始还在挣扎,但几十秒后力道就弱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好了,这样就不担心他跑了。”

排查掉了一批老旧场地后,季朝映的目标便投向一些储藏用地,她花了好些时间来一一排查,最后把目光放在了租房上。

这其实也不是很意外,毕竟在城市里,一个人想要藏身,办法一共也就那么多,只是,季朝映没想到姜心溪竟然真的会正经租房……

查到这一步,再查租房就要方便很多了,系统可以在相关软件上,找到绝大多数房源,但也有一些场地,必须要自己?*? 亲身上阵才能找到消息,这工作量绝非常人。

“林林一直没有来过消息,所以他现在应该是个……植物人?残疾人?瘫痪在床,或许还是个哑巴,在外人眼里有精神疾病也说不定。”

只要被扣上一个精神病的帽子,就算林林向着周围人求救,也只会被当做精神病人的臆想而无视。

季朝映叹了口气,她正坐在路边摊吃着刚刚出炉的煎饼,头顶戴着帽子,肩膀有意识地内扣,显得格外唯唯诺诺,并且很不起眼。

“系统在进行查询!”

脑海内,系统干劲十足,联络该区域内的所有网络租房房东,一个个联系过去。

很快,条件最好的一批房间被排除,一部分房子仍旧未曾租出,另一部分房子已经租出,但租住者却不符合季朝映给出的条例,没有年轻女人和有可能瘫痪、残疾、植物人的年轻男人……

等到季朝映把煎饼吃掉的时候,系统已经把网络房源查了一半。

这效率,季朝映不由得在心中夸赞了系统一番,然后把手里的纸袋包装丢进垃圾桶,换了一家店,叫了一人餐。

最近比较辛苦,食量就必须相对应增大。

片刻之后,季朝映从第五家小餐馆里走了出来,系统已经把所有网络房源查完,大大节省了季朝映的时间。

“多亏有你。”

季朝映这样感慨,她用纸巾擦拭嘴角,然后把纸巾丢掉。

那么接下来的内容,就只是排查这片区域内的地下租房了。

一般来讲,老城区的租房条件本身就略显恶劣,这种没办法上网络的房源只能是无法通过基本审查条件的类型,简单来讲……

条件会很糟糕。

比如说没有消防设施、单房分割群租、有过异常凶案……等等等等。

季朝映有一些去找寻此类房间的小经验,这种租房的广告,一般会像是小广告一样,随机贴在一些目标受众会路过的地方,只是能租住这类房子的人群,本身也是贫困群体,他们会徘徊的地方,条件就会更恶劣一点。

季朝映叹了口气,但还是动了动腿预备离开,但她才刚走出两步路,眼前忽然晃过一道人影,她立刻停住了脚步。

隔着一条路和绿化带,那人能吸引她的视线,主要是因为她——

穿得太严实了!

兜帽,鸭舌帽,口罩,虽然只是惊魂一瞥,但对方露出的部位似乎只有一点眼睛。

当然,除此之外……

那点从兜帽缝隙里露出来的黑色小卷毛,也大大吸引了季朝映的注意。

她立刻换了个地方,走到旁边的公交站台,假装自己在等车,然后侧过身,用眼角余光去打量那人的动作。

这附近有个公共卫生间,那人双手揣兜钻了进去,片刻后,一个背着包,穿着松垮垮的牛仔裤、长袖衫,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女人走了出来,现场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季朝映:“……”

一个问题,有一个人长着一头黑色卷毛,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出门就乔装改扮,那她可能会是谁?

恰巧一辆公交车开了过来,季朝映在公交车的掩护下往旁边走了一段路,让系统盯住颓废牛仔裤,自己飞快地过了马路,快速在周围找了一圈,然后在墙上找到了乱七八糟的电话号码。

她去除了家政服务、上门清洁,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推销,在租房电话打到第三个的时候听到了一个老人家的声音。

“租房?这可不巧哦,我这里的房子前几天才租出去……”

前几天?还是前十几天?

季朝映拐弯抹角地追着老人问了一遭相关信息,最后得到了答案:房子应该是在前不久租出去的,具体的天数记不清了,九十六岁的老人家记性不太好,不过这位奶奶给出了一个关键讯息——

租下房子的人是一女一男,都很年轻,男的坐轮椅,说是中风偏瘫丧失行动能力,还有痴呆,连话都不会说。

季朝映有点无言:“……谢谢您。”

坐轮椅,是没有行动能力,痴呆哑巴,则说明他也无法和外人交流。

感觉应该是林林没错了。

确定了位置所在,她一刻不停地前往目标方向,等到季朝映站到筒子楼前时,身上已经裹了一件大而宽的外套,上面还有陈旧的洗不掉的油渍,很有一种落魄穷苦的气息。

落魄的季朝映,就这么钻进了落魄的筒子楼,这栋楼里绝大多数都是住的租户,不过这里本来坏境就糟糕,被改装过的群租房其实不多,是以她很快就找到了位置。

由于这会儿是工作时间,筒子楼里没多少住户,暂时留在住处的也没有什么闲心来管别人的破事——

所以,在季朝映推开门,差点被水桶砸中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人来查看。

“唔唔!”

看着躺在床上,狼狈不堪,被麻绳绑住的林寻,季朝映终于松了口气。

“可算是找到你了。”

她有一点无奈地说:“竟然把你放到这种地方来……”

林寻泪眼汪汪:“唔唔!”

季朝映把他松开,姜心溪显然并没有关照残疾人需求的想法,林寻身上的衣服甚至还是他离开时的那一套,现在早已经皱皱巴巴不成样子,这段时间里他应该没有吃多少东西,瘦了不下一筹,感觉起码减下去了十公斤。

也不知道姜心溪都给他注射了些什么,总之林寻现在确实是瘫痪状态,季朝映拉来角落的轮椅把他搬上去,抖开外套盖在他身上,林寻看起来憔悴得离死掉就差几步,她推着人往外走去,半路上撞见一个在走廊上搬东西的租客,对方看了一眼轮椅上的林寻,顿时有些慊恶地皱起眉头,仿佛有鬼在外面追一样躲回了房间。

林寻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极了,季朝映感觉他看上去似乎要撅过去了。

但没办法,这么长时间,他的情况确实糟糕,姜心溪毕竟是个绑匪,显然不可能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季朝映带着他甚至打不到车,只能打电话给陈拾意,问她有没有空赶过来。

半个小时后,陈拾意便开着车赶到了,季朝映和她合力把轮椅抬上车,到了地方后,又合力把人搬上了楼。

陈拾意有些担忧,她知道季朝映这段时间都是在忙林寻的事:“……他这副样子没问题吗?真的不需要去医院?”

“没关系,暂时应该是不用的。”

季朝映轻轻呼出一口气,陈拾意还有工作要做,她把陈拾意送走,立刻把林寻推进了卫生间,然后把他的外衣都扒掉。

林寻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身上现在很蹭蹭,堪称绝望地发出了呜呜的闷叫,季朝映把衣服丢在一边,预备之后丢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针剂。

“这也是为了你好,林林,可能会有点难受。”

季朝映叹了口气,林寻的状态不算好,但她身边又没有男人可以过来帮忙看照清理他,送去医院也要面对“林寻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提问,倒不如在家里解决这个问题。

她在之前就已经从系统商城里买好了解毒药剂,但道具的陈述里表示,使用它可能会造成某些比如呕吐一类的负面影响,可能还会更糟糕一点。

所以就让林寻在卫生间里待一会儿吧,她特地查看了道具的效果描述,按照上面所说的内容来看,最多等上两个小时,林寻应该就能恢复行动能力了。

第390章 如果他能死在外面就好了!

季朝映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一门之隔, 门后传出了林寻沉闷的哼叫声。

季朝映的眉头皱得很紧,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哪怕知道系统出品的解毒药剂效果很好, 但是听着他难受,也还是会有一些本能的担忧。

于是在江信沉默着又摸到她身边,试探性地把脸贴在她手背上的时候,季朝映皱了一下眉头。

“别闹, ”她语气温和, 但不容置疑:“我这会儿有正事要做,过会儿再陪你玩。”

江信的动作微微僵住了,季朝映挪开了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示意他可以去角落里自己玩一会儿,实在不行,看看动画片也不错。

江信的状态愈发僵硬, 像只被拒绝的狗。

他迟钝地挪动脚步, 一点一点把自己送回了客厅角落的位置,空洞的眼睛无意识地追随着季朝映。

这是他之前就有的习惯, 季朝映全然把它放在心上,但江信默不作声地掐住双手, 某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着。

他不喜欢林寻。

准确地说,他不喜欢季朝映身边出现的任何人……

只要她身边有其她人出现,她的注意力就会被瞬间夺走,但相比较其她人, 林寻是让江信最排斥的那一个。

因为其她人虽然会吸引季朝映的注意力, 却不会有意无意地将他排斥在外;而林寻不同,他一直有意识地吸引季朝映的注视, 并且在她的目光投向他时,故意把她的眼睛吸引回去。

这让江信有种本能的危机和反胃感,胃里沉甸甸的,像是吞了一只巨型蜗牛,冰冷潮湿且黏腻的物体堵塞在胃部,仿佛还在不断地蠕动,让人一阵又一阵地泛起恶心。

季朝映在接下来的五个多小时里一直在忙碌。

林寻很听话,待在卫生间没有出来的意思,他在半个小时后开始呕吐,一直不停,还因为疼痛有痉挛抽搐的症状。

这个过程差不多持续了一个小时,随后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但没多久就停了,传来林寻重重倒在地板上的声音。

季朝映就推门进去,拿了个小椅子让林寻坐着,然后把花洒换成水枪,对着林寻一顿狂滋。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洗车。

洗了一半,季朝映还不忘拿洗涤用品给林寻淋一层,然后出门等洗涤用品沉淀并发挥作用,过了二十分钟后,卫生间里传来林寻微弱的叫声,她就又重新回去,拿起水枪把人滋干净。

更像洗车了。

几乎能说是半报废的林寻就这么裹上浴巾开出了卫生间,最终停放在了客卧的床上,季朝映拿着吹风机对着他一顿吹,又问他有没有感觉自己有发烧的迹象。

“我、我没事……”

林寻脸色惨白,他疯狂地打着哆嗦,但强撑着继续说:“……想吃东西。”

“你现在能吃正常食物吗?”

季朝映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怀疑这段时间林寻就没正经吃过饭,他手臂上有针扎痕迹,很可能是靠着输液维持基本生命活动。

“要是胃里空了太久,现在吃东西,说不定会出事。”

听着季朝映的担忧,林寻忍不住心头发热,苍白的脸上露出可怜又柔软的表情,“那……吃,吃点粥……”

粥食清淡易消化,哪怕胃空久了也没关系。

这个倒是没事,季朝映点了点头,发消息给潘丽萱,问她能不能做点粥食送过来,而对面忙不迭地答应了。

这段时间季朝映一直在外面,她只给对方家里那个男孩每天送一次餐,感觉已经有段时间没见着季朝映的面儿了。

不过四十分钟,餐就送到了,季朝映拉开门,露出潘丽萱红光满面但难掩担忧的脸,她没问什么,只是说:“没出什么事儿吧?忽然想吃粥,胃里不舒服了?”

“没什么事,谢谢潘姐,只是家里人生了病……”

季朝映把话题混了过去,潘丽萱见没什么事,就没有再多做追问——比如说,这段时间季朝映家里不是只有一个江信?那个生病的家里人又是谁?

她捡着最近几天的事和季朝映说了说,有些歉意地说:“……再过一个月,青柏就要放寒假了,我想带她去外面玩一玩……”

季朝映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毫不犹豫的应了:“好,到时候你们好好玩,吃饭什么的,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不会太久的,我算了算,加上来去的赶路时间应该也就七到九天。”

潘丽萱和季朝映做好约定,放下饭盒就离开了。

饭盒旁边,已经被投喂出本能习惯的江信,小心翼翼地蹲到了一边,季朝映打开饭盒,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现在,还不到我们的吃饭时间。”

她语气温和,是那种柔软的,仿佛在安抚宠物的语气:“这些是林林的东西,所以不可以碰。”

她说着,找出了一只吸管杯,把粥装了进去,剩下的继续放在保温桶里温着。

少餐多食,林寻毕竟失踪了有一段时间,估计就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一次性吃得多了,别再出什么事。

季朝映这么想着,没注意到江信缩在角落里,神情恍惚黯淡。

连食物都会仅供给林寻一个人……

那么其它东西呢,其它东西,也会被仅供给林寻吗?

比如季朝映的目光,季朝映的照顾,季朝映的关注……

江信小幅度地颤抖起来,呼吸急促,可季朝映已经端着吸管杯走进了客房,房门关上,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异常。

……为什么他不能死在外面呢?

江信发着抖,明明、明明应该死掉的,如果他答应——

那么,季朝映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关注林寻了?

因为他会死掉!会死得干干净净!永远也找不到!

季朝映把吸管杯递给了林寻,里面的粥其实不是太烫,林寻现在应该也不具备拿着勺子自己慢慢吃饭的能力,这么吸着吃就挺好。

看见吸管杯,林寻的神情不由得变得更加柔软,被季朝映的细心狠狠感动到了。

他艰难地捧住吸管杯,“谢谢朝朝姐……”

这会儿他刚刚被清洗过一遍,又被吹干了,恢复整洁后,林寻终于重新有了一点自信。

他抖了抖嘴唇,表情惊惧交加:“朝朝姐,我好害怕,我好怕又会发生意外……”

“你能陪着我一会儿吗,不用很久,只要一点点时间就好。”

少男语带哽咽,眼圈发红,他瘦得像把柴,再好的精神状态,在这种面貌下也显不出来了,季朝映本来就觉得有点愧疚,于是答应得非常轻易。

“没事,这几天我一直陪着你好了。”

等到稍微好一点,就让妈妈或者林姨过来一个,直接把人接走吧。

有人在旁边看护,林寻总出不了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