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引诱“我会立马咬死你。”
然并可以成功,她便被晏闻筝危险的手生生禁锢着,头也转动不得,只能受着他的“耳鬓厮磨”。
而在这一分一秒过去的时间里,万物都仿佛停止,周围所有绫罗绸缎的张扬也都失去了颜色。
底下大堂卫成临定定瞪视着,想要从那抹火红的明媚背影中窥出什么来。
娇小的身子玲珑妙曼,完完整整被男人拥在怀里。瀑泻而下来的青丝黑发再加上腰间紧紧横着的手臂,他除了那灼目的火红罗裙,还有那女人微微侧着的、被男人旖旎亲吻着的一点白嫩肌肤,再看不见别的。
可光从这点,他能想到那女子一定是有着倾城之姿。
花影楼鱼龙混杂,更是奢靡平庸,他此之前,从未踏足过这等风月场所,然这次和太子有不得不来的要事。
甫一进入,便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就连身上的白衣也似乎同这里的艳丽格格不入,可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晏闻筝。
也对,他那种人,平日里行事无忌惯了,可不就是醉于花月场所的风流鼠辈。
而他怀中那个女人……
可却无故让他深思游离。
身着乃显然的不甚端庄衣物、姿态依赖,应当该是这花影楼里一舞姬。
可他却总觉得有几分相熟之感,尤且是晏闻筝刻意挑衅睥来的眼神,更是加大了他心中的疑虑猜想。
蓦然,痛苦的记忆焕然于脑海,卫成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不敢想也不敢相信那就是他一直在找寻之人。
粉雕玉琢的少女,纯真懵懂,称得上一切的美好,就算是她已不再是清白之身,可都是因为晏闻筝那人的逼迫。
流卿那种世间少有的女子,心怀大义,温柔似水,怎会自甘堕落流连于此等花月之地,更毫无廉耻的同晏闻筝那种人耳鬓厮磨!
这种念头如鬼魅一般一直在盘旋,将他彻底浸泡其中,卫成临愈是想,理智便愈是被击溃,根本不知是对晏闻筝的无尽憎恶还是对自己无能的悔恨。
对,那个女子一定不是流卿,一定不是那个险些同他成婚的美好少女。
或许她是真的死了。
如阮父所说那般,不堪受了奇耻大辱,更无颜面对清正门楣和同她险些便成家的未婚夫,所以万念俱灰,选择了自缢身亡。
卫成临似魔怔一般说服着自己,深吸一口气,总算回过神来,察觉自己身侧的太子眸光同样落在二楼高处。
此时那雕花的窗扉已经阖上了,再看不见任何。仿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没想到,”
身侧的太子打破沉寂,轻轻摇头,似饶有兴致的道:“归政王竟有如此雅兴。”
卫成临不置可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神情,又听闻其语重心长的道:“成临啊,今日我们来可是有要事在身的。”
“殿下,臣方才失态了。”
他心中微凛,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草木皆兵。
不过一个青楼女子和晏闻筝同时出现,他就联想到那么多。
高硕景微微一笑,手拍在了男人的肩膀上,道:“孤知你心中还惦念着阮家姑娘,可而今多事之秋,待成就霸业,这天下万千女子,任成临挑选。”
卫成临听罢,颔首:“谢过殿下好意,只不过臣心中仍有一丝疑虑,臣之未婚妻她……”
他顿了顿,又斟酌妥帖问道:“不知前日殿下登归政王府,替臣试探那事可有结果?”
高硕景眸光微凛,须臾划开一道深意,缓缓道:“那日孤在归政王面前有意试探,他倒是不动声色并无何异样,依孤猜测,只怕阮二姑娘真的不在其府中,怕是当真……当真被归政王逼死了。”
如愿瞧见其脸上的厌恶恨意,高硕景眸中不可察觉浮出一道悦色,沉吟道:“人死不能复生,成临切莫悲伤过度。”
“晏闻筝。”
卫成临此刻面色惨白,猩红的眼中尽是愤怒,“抢夺臣妻,无恶不作!臣定要将其绳之以法,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许久,平复了些许,又不禁涌出一丝悔恨,若当时自己不急着将婚期提前,不急着那日将计就计……亦或是在山庙找到流卿那时,不顾一切执意将流卿带走……
“好了,成临,”
高硕景看出其面上显露的挣扎,连拍了拍其肩膀,道:“咱切不可忘了今日来此的目的。”
“臣明白,定要搜寻到其大肆敛财、招兵买马的罪证!”卫成临手握成拳,脸上悲伤复杂情愫迅速掩了下去,尽是果决与冷峻。
“不过,既然碰上了故事的主角,咱们待会便可去会上一二。”
说罢,噙着隐晦如深的笑,负手幽幽抬步朝前走去,卫成临见状,连紧随其后。
*
与此同时,风雅古朴的二楼厢房。雕花门窗早已在阮流卿楚楚恳求之时便阖上了。
纵使几乎整个人都埋在晏闻筝的怀里,可那样露骨的情景,她当真受不了,更受不了若是被旁人看见。
更何况她总感觉有人正一直盯着窗里的他们。
她受不了那些议论,那些刺眼的眼神。
可晏闻筝一直故意戏弄她,竟温柔旖旎的摩挲亲吻着她的耳朵侧脸。
娇嫩细腻的肌肤被他喷洒的热意熏染的通红,在明灯的映射下,雪肤几乎变得透润。
而身子更是难以遏制的一直在发抖,说不出道不明的从心底深处蔓延出一种痒和渴意,让她站不住脚根。
她想起山庙里被下了那药之后的怪状,紧紧咬着唇瓣,在最后,到底哀求出了声。
“晏闻筝……”
终于,其大发慈悲,只手将窗阖上了,可落在脸颊的吻仍还在。
高大的身躯将她囚困于墙壁的方
寸之间,亲吻的动作更加慢条斯理,碾过下颌,甚至又至了颈脖。
细密的吻很温柔,可攥握住她细软腰肢的大掌用的劲却很大,似要揉碎。
“唔。”
尖锐的牙齿咬在了她的锁骨。阮流卿没忍住扬起颈项,唇瓣溢出娇滴滴的吟声。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种声音。
反应过来时,却只来得及看见晏闻筝邪肆的幽眸危险半眯着,其中燃烧的还有烈火,亦有她看不懂的情愫。
清透的泪还挂在蝶翼上,轻轻一颤,更是楚楚可怜的娇弱堪怜。
晏闻筝一声冷哼,“啧,当真急着去伺候那些男人了?想着和卫成临重归于好?”
“你……”
阮流卿被这样大胆直白的粗俗气得眼尾泛红,腰间被钳制的力道重的可怕,带着哭腔倔强的吼了回去:“我没有!没有!”
“你为何总要如此羞辱于我?我到底哪里招惹了你?”
少女的攻击力并不强,反倒是有些娇憨之态。
晏闻筝不怒反笑,眉梢微勾,掐着少女柔软的后颈便吻了下去,啃噬着香甜的蜜泽。
这次,强烈到让阮流卿话都说不出来了,舌根被绞缠吸吮的发麻,晶透的一道银意划开留在唇角。
她孱弱吸着气,被晏闻筝轻而易举的驮着臀部抱起来,她本以为晏闻筝要将她似拎小鸡一般带出去羞辱,可却没想到,他竟只是将自己扔回了那座美人榻上。
潋滟的裙摆柔顺勾勒着腰身,阮流卿抬起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来,盈盈含泪的水眸如小鹿一般恐惧无助。
而顺之往下的身子,被红色衬得更加艳丽、妖媚。
薄绡遮不住的玉肤,胜雪细腻,宛若刚剥开的荔枝一般,经自己方才一用力,怕是都滴出了水来。
此刻晏闻筝说不清自己什么情愫,只觉有一道无名暗火,似是愤怒,又似暴戾,在簌簌燃烧。
眼阴测测抬起来,看见少女红嫩莹润的饱满唇瓣上尽是自己留下痕迹的印记,似乎才好受了些。
这个女人,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毫无反抗之力,更只能永远攀附自己。
他俯下身,强势掌控着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肢,又亲了下去。
将柔弱的小鹿、幼兽,肆无忌惮的欺负着。
然刚触碰到柔软唇瓣的瞬息功夫,他敏锐察觉到门口传来的声音。
“归政王可在里头?”
“回殿下的话,”侍从妥帖着应答:“王爷正有要事要办,不知殿下找王爷所为何事?”
“归政王有要事要办?”
高硕景和卫成临眸光对上一瞬,继而声音放大了些,询问着一墙之隔的内里。
“归政王,既是于这花影楼碰面,便是有缘,孤在厢房备下了些美酒,不知归政王可愿移步畅饮几杯?”
话音清晰的传了进来,阮流卿听见了,脸色有些苍白,她想起方才晏闻筝故意将她带往窗前,她莫名也察觉有人一直盯着,她甚至以为就是卫成临他们。
而今与之同行的太子找上门来,怕是……
怕是真的什么都看到了。
那他可认出了自己?
阮流卿不觉攥紧着手中握着的晏闻筝的衣裳,而自己的心恍若被无形的束缚。
若卫成临认出自己,他许是会直接冲进来找晏闻筝逼问对峙的,可他没有如此,反而是太子温和有力的来请晏闻筝,想必,他没识出自己。
如此想着,阮流卿稍松一口气,却听晏闻筝冷冷勾起唇瓣,朝外头沉声应道。
“殿下相约,臣哪有不来的道理,只不过臣这厢还未收尾,还请殿下稍等片刻。”
“无碍,归政王忙完再来便可,孤与卫大人静候归政王。”
话音落下,细密的脚步声渐渐离去,阮流卿心却跟着跳的快了些。
她知道晏闻筝说话时,眼神一直未离开过她,是特意在看她的反应。
可很显然,自己的反应让他失望了,甚至是激起了寒戾的怒火。幽深如瀑的眼神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然偏偏,已是如此的蔓延凶恶的气息,他却漾开了低低的笑意,嗓音甚至是柔和的。
“怎么样?想去见他,不如随本王一同去?”
阮流卿咬着唇瓣,破碎的摇头,“不……”
然晏闻筝并不理她,自顾自道:“哦不对,不如就扮作这花魁的模样,在你的旧识面前舞一曲。你这般风姿绰约的样子,想必他不曾见过。”
“不要,不要……”
阮流卿打断他疯执病态的低喃,唇瓣被其冰冷的食指摁住。
“嘘。”
“现在可无人认出你是端庄温婉的阮二小姐,若待会说出话来,被人认出来,只怕明日便可全城知晓。”
阮流卿怔怔凝着一双泪眼看他,不知是该为方才没有认出而庆幸,亦或是该为接下来的屈辱而痛苦。
“不如这样,”
晏闻筝似想到了碾碎她尊严的法子,颇似慈悲的“提议”道。
“不如待会你便以面纱示人,随着那些舞姬进去跳舞,若他看上你这个“青楼”之人,向本王讨要你,本王便放你走,如何?”
一字一句,恶劣的落进阮流卿心里,他在试探卫成临待她的感情,亦要狠狠的羞辱她。
可从此以后放她走,这个条件确为诱人,他当真会遵守诺言放自己离开吗?
凝着她面上所起的犹豫挣扎,晏闻筝面上的笑容更深,可眼底举起的冷肃寒霜几乎要将人冻成冰块。
“本王说话算话,阮流卿,你只有这一次逃离的机会。”
低沉悦耳的嗓音循循善诱,似真带着纯善的美好。
“难道你不想逃吗?不想和卫成临团聚吗?”
他还在引诱,可阮流卿知道,那都是更深的陷阱,她不确定最后能不能被放走,可她知道,自己是万分不能这样子去跳舞,她不愿自己亲手将自己仅剩的尊严踩碎,再一片一片拿起来示众。
“不……我不要,我不要跳舞。”她摇着头,攥着男人衣襟的手儿微微牵拉着,娇软的嗓音坚韧。
“我不要!我不去!”
晏闻筝似没想到她会是这个答案,挂在精致面容之上的笑意一怔,随即彻底消失。
遒劲的大掌控着她仰头,与他齐平的视线。亮璨的瞳眸一寸一寸审视着,似要看穿她的所有。
空气中一时很静,阮流卿紧张又恐惧的颤了几下蝶翼。
须臾,狰狞扭曲的笑将这诡异紧绷的气氛彻底扯碎,阮流卿懵了,被晏闻筝狠狠带着摁进了怀里,下巴搭在他的肩头,深嗅着他身上的沉洌气息。
他似乎很高兴,笑得胸腔都在震动,阮流卿身子被越箍越紧,都快要不能呼吸,可他却还在收紧力道。
“阮流卿。”
温热的薄唇暧昧贴近她的耳垂,传来如恶魔般的嗜血低呢。
“你可真是狡猾啊。”
少女不明所以,柔软身子本能的瑟缩,转而被抱的更紧。
“若方才,你敢说出一个“去”字,我会立马咬死你。”
一字一顿,说得很慢,声音暗哑到极致,更是阴森的威胁暴戾,阮流卿睁着一双眸连眨眼都忘了,心砰砰的跳。
她被晏闻筝的疯狂和试探冲击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四肢更是如死里逃生一般的酸软。
他紧紧抱了她许久,似真的印证要咬死他的想法,齿关当真咬在了她的颈侧,只不过力道很轻,如蚂蚁在啃噬一般。
时间过去了很久,她都习惯他那强势侵占的味道,由其肆意的化作密不透风的囚笼将自己裹缠。
待终于放开她时,那张完美的脸上已恢复如初的隽美俊致,依旧让人容易被其漂亮的外表所蒙骗。
可那眼神,仍是幽黑的要命,深不见底的直勾勾的凝视着她。
“告诉本王,为何不去?”
柔情似水的话语里仍存在着致命的陷阱,稍不留神,便是万丈的深渊。
阮流卿眨着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嗯?”
这次,男人似耐心到了极致,指腹轻轻捻摸着她莹白细嫩的脸颊,甚至还在她的唇瓣上一下触碰。
阮流卿不敢抗拒,唇瓣翕合,细声温吞道:“我……我而今和旁人再没有瓜葛了。”
“还有呢?”
这个答案未能让晏闻筝满意,他挑起眉,语气冰冷了些,眸光锐利的盯着她。
阮流卿捏紧手心,想了许久,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答案才能不惹怒他,才能让他不继续折磨她。
抿着唇飞快思索着,她显然能感受到晏闻筝的眼神更泠冽了些。
“说。”
第22章 撒娇她是晏闻筝的人
阮流卿狠一咬牙,道:“我……我是你的人。”
她竭力控制着话语中的颤抖和勉强,话虽然说完了,却觉得有些涩意涌上心头,可她亦不敢面露分毫,更不敢别开脸避开他的审视端详。
“哈哈哈。”
听了她的答案,晏闻筝又笑了,指腹捻及至她的柔软耳垂,一直未放手,极是愉悦道:“你说的不错,你确为本王的人,若非当日阮逢昌顽固不化,你我今日该当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听及这个字眼,阮流卿眼睫抖动,被吓得一惊,根本没想到晏闻筝会这样轻描淡写将“夫妻”两字说出来。
她仰头望他,见他戏谑的挑眉,目光灼灼盯着她,似在反问,他说的有错吗?
阮流卿埋下头,他说的没错,某种程度上,她确实是算晏闻筝的,他夺去了她的身子,若按照人伦纲常,他该三书六聘上门求娶。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人是来了。若当日父亲松动,今日,晏闻筝便真的是她的……
阮流卿吐不出来那两字,心中一沉,她和晏闻筝这个疯子,是永无可能的。
“既如此,那便走吧娘子,同本王去会会你的旧识。”
晏闻筝站起身来,刻意将“娘子”二字咬得极重,显然是恶意的戏弄她。
阮流卿听得耳热又羞辱,紧紧咬着自己的唇瓣。
男人已立在她眼前,嘴角勾着恣睢狂狷的笑,作势便要拉住她起身。
白嫩的小手被他握在掌心,阮流卿挣脱不开,只得用另一只手抓上去牵拉制止,急唤道。
“晏闻筝!”
他方才的意思不是同意让她不去了吗,她不明白为何眼下又如此。
“瞧瞧本王倒是忘记了,”晏闻筝状似回过神来,道:“本王的美人盂身子娇弱,该是得抱着才是。”
说罢,便当真俯身将她拦腰抱在怀里,阮流卿弱弱推挠着,委屈又无助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分明答应了不让我去。”
“本王何时答应了你?”
晏闻筝凑近了些,盯着她,似思索了半分,又执过一块绣着同样花纹的火红面纱戴在她的脸上。
“你既已是本王的人,便得时刻陪在本王身边伺候着。”
柔媚艳丽的容颜被遮挡大半唯独剩下一双泠泠澄澈的眼眸,有些无助的懵懂娇憨,被火红的颜色衬得更是柔弱了些。
晏闻筝满意端详着,可视线移到纤长的玉颈之下,在此刻觉得有几分刺眼。
如是,待执着一件外袍披上,总算顺眼了些。
“待会可得乖些贴着本王,若被卫成临或是太子认出来了,本王也帮不了你,明白吗?”
冷肃的话落在耳边,便在她懵愣无措情态下,搂着细软的腰肢阔步朝外走去。
门被人恭恭敬敬从外打开,外头的景象与进来时如出一辙,只不过酒香更浓郁了些。
阮流卿不喜这味道,更不甚窥见一个男子的手已探入她怀中女子的锦衣中……
她看不下去,更觉得面热,连将自己的脸紧紧的埋进晏闻筝的胸膛深处。
身上虽然披着他宽大的外袍,脸而今也几乎被遮得看不见了,可她却仍是担心,担心有人认出她。
随着一声一声悠扬的乐声,脚下距离也离太子和卫成临所处的雅间更近。
一阵风似游过来,吹的廊下的灯笼乱晃,阮流卿心也跟着一同泛上涟漪,脚步都有些发软。
曾经信任的温润君子就在里头,他们也算有着融洽的过往,以至于差点就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而今物是人非,回想起被绑之后的种种,或许晏闻筝存在着有意离间的缘由,可那些事,到底如晏闻筝所说那般。
他放弃了自己,不止一次。
从山庙里他分明有机会带走自己,可他没有,回到阮府那夜众亲对峙,他也不曾现身,带来的甚至是他退婚的消息。
阮流卿深吸一口气,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情愫,是对一切始作俑者晏闻筝的恨,还是对卫成临的怨。
可无论如何,她和卫成临早便回不到以前了,她确实已不再如当时未出阁的小姑娘一般懵懂无知。
许多不该做的事,她都同晏闻筝做了,就连身子,也确实为他夺了去……
“归政王,请。”
门口立着的小厮恭敬垂首,又将门缓缓推开。
一时间,酒气混合着佳肴的香味一道灌入鼻中,可其中还有一些若有似无的脂粉气。
她微微从晏闻筝怀里抬起头,看见坐在主位上的太子。
姿态悠然,一袭锦袍衬的他容颜依旧俊朗,而在他的身侧……
阮流卿眸光稍怔,看见多日不见的故人。
身子如松挺拔的坐着,清风朗月的气质与周遭的奢靡艳丽场景格格不入,眉宇间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儒雅,可此刻蹙着,似在忧虑或是不耐久久处在这等风月之地。
“唔。”
猝不及防,腰间的软肉被晏闻筝掐了下,是在威胁。
是在警醒她不该多看卫成临。
可那样柔嫩脆弱的位置,被掐的有些疼,疼的她没忍住溢出一声嘤咛,闷着从男人怀里传出来,倒像是湿滴滴的撒娇一般。
果然,纵使如此细微,也被人听见了,屋内二人的眸光一齐聚在了在晏闻筝怀中距离甚是紧密的她的身上。
更多的是探寻和疑惑,高硕景饶有兴致的大量着,知晓此人便是方才晏闻筝怀中的那个女人。
姿态轻浮娇媚,若非被晏闻筝带着走,怕是这女人都走不动道。
想来方才晏闻筝口里所说的“要事”便是急着同她……
高硕景心中不禁遐想,更想看清女人到底生得如何倾城绝代,却被晏闻筝严严实实搂在怀里,本就窥不得什么更遑论还带着一块面纱。
还想细看些时,被男人微带挑衅和占有的姿势更加挡了回去,似乎在宣告这是他的东西,不容旁人觊觎。
高硕景回过神来,轻轻一笑站起了身,客套道:“归政王可让孤好等,竟这般久才现身。”
“太子殿下恕罪,”
话虽如此,可晏闻筝面上却无半分愧疚之色,神色依旧嚣扬,手臂将怀中少女更往身前带了些,笑道:“遇见了件趣事,这才耽搁了些许。”
阮流卿被紧紧桎梏着,根本无力抵抗和挣扎,更遑论这种情景,她只能彻底将自己依附于晏闻筝。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刻意戏弄于她。
阮流卿想着,埋下头去,紧接着又听到晏闻筝朝一直未出声的卫成临刻意的“寒暄”。
“卫大人,别来无恙啊。”
幽幽嗓音拖的很长,虽听起来漫不经心的,但显而易见的恣睢挑衅。
卫成临听罢,根本忍不住的厌恶,若非太子执意如此,他怎会与此人静坐下来品酒。
他唇抿成一条直线,紧握酒杯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却也压不下那道怒火和滔天恨意。
“成临,你莫不是醉了,竟未听及归政王同你说话。”
身侧的高硕景微微提醒,又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朝晏闻筝道:“劳归政王挂念,成临近日一切皆好。”
“哦对了,”
高硕景眸光再度落在男人怀中的少女身上,问出了那句话,“这位姑娘是?”
听见太子这暗含深意的询问,阮流卿如秋水的瞳眸被晃动一丝涟漪,抓握晏闻筝腰间布料的手儿更紧了些,她扬起头来,
望着晏闻筝带着一丝祈求,恳求晏闻筝好好说。
哪知,晏闻筝却似没看到一般,又或是根本不在意,嘴角依旧挂着那抹阴鸷的笑,“这位姑娘啊……”
恶劣的尾音似都在空气中打了个旋儿,待如愿看见少女眸中的可怜和哀求,抬起了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看起来又宠溺又旖旎。
“一个怜人罢了,虽不会说话,可却黏人得紧,臣甚得趣味,”笑意越来越隐晦如深,晏闻筝缓缓道:“这才斗胆带着一同来饮酒玩乐。”
说罢,甚至更是亲昵的横抱起她,当着太子和卫成临的面,带到一处软塌边,而他就那样大摇大摆的坐下去,手臂依旧横在她的腰间,不带丝毫掩饰强势的掌控。
“哈哈哈哈哈。”
高硕景笑的开怀,眸中却划过一道难以琢磨的暗光,又道:“美人在怀,花前月下,归政王当真好雅兴。”
听见这些话,阮流卿更能感受到太子和卫成临再度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咬紧唇瓣,只得更瑟缩着依靠着晏闻筝,避开这些探索的目光。
然目光是避开了,可她心中羞耻和悲凉更甚,她竟真的成了这花影楼里任人玩乐之人。如是心涩想着,不觉将自己掩埋得更深。
“殿下过奖。”
不知为何,晏闻筝似是有些高兴,另一只手轻扫过她戴着面纱的脸颊,可阮流卿怕他突然发疯,会狠狠将她的面纱扯下去,如是便更往他肩头躲了一分。
晏闻筝一顿,嘴角笑意更深,大掌落在了她耳垂,揉了揉,似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看来,确实极逗人开心呢。”
太子将一切尽收眼底,嘴里调侃着,又问:“不过这怜人身上可还有何惊艳的本事,既出自这花影楼,想必这琴艺或是舞艺定十分精湛。”
“太子殿下想看舞,真是巧了,臣今日特意命这花影楼的花魁准备了一支舞。”
晏闻筝面无异色,眸里的笑冷了些,轻拍了拍手,很快一众身着美艳的女子踩着莲花步、手里执着乐器走了进来。
潋滟的薄纱裙摆漾出淡淡的香味,随后,一个极是貌美的女子身着大红舞衣款款而来,玉足上的铃铛一步一响。
随着乐声悠扬,清脆的铃铛同婀娜的舞姿步步摇曳生花。阮流卿头不得已一直埋在晏闻筝肩头,虽看不见,但依此刻的融洽氛围,她想,所有人都该是被这花影楼的花魁惊羡住了目光。
果然如母亲所说,男子每一个能抵挡美艳女人的诱惑,正如当年正直刚阿的父亲,在遇见周姨娘之前,同母亲也算相敬如宾,可之后,被年轻貌美的周姨娘迷得死去活来……
凡尘男儿,不可能能拒绝美色的诱惑。
而今看来,体恤爱民的太子是,端方清正的卫成临是,就连阴晴不定的残暴疯子也是……
她轻叹了口气,悄悄抬起头来,想趁着这空隙,从多时的紧绷和压抑下喘口气,却根本毫无防备撞进晏闻筝漆黑幽冷的眼眸。
少女有一丝讶异,更受惊的险些叫出声来。晏闻筝竟死死的盯着自己,这种眼神,似乎已看了许久,将她完完全全的钉住。
他竟当真一直看着她?!
长久的对视令人窒息和害怕,阮流卿觉得世间万物静止下来,听不到花魁玉足之上的铃铛响,更听不到悠扬的乐声。
她同晏闻筝的距离很近,近到她鼻尖围绕的尽是浓郁到极致的男人身上的冷檀香,到处都是他的味道,他的气息,就连嘴里似乎都还是他的味道。
可明明……距离方才亲吻有那样久了。
阮流卿眸光晃动涟漪,轻颤着眼睫,稍稍避开了些晏闻筝直勾勾的眼神,却不慎瞥见了卫成临。
端坐在另一侧软塌上的姿态方正,可他的眼神,确为被摄魂吸魄的花魁所吸引。
似察觉到她的窥探,卫成临骇然侧过脸来,险些四目相对的前一瞬,晏闻筝已经蛮狠扣着她的后脑将她摁回他宽阔的肩膀。
鼻尖贴着他精致上等的布料,可鼻子娇嫩,亦被磨得有些疼。
她浅浅吸了口气,顾不得晏闻筝此刻弥漫而出的暴戾和凶残,不安的蹭了蹭,总算寻到一处不那么磨人的位置。
可如此,在晏闻筝看来,却是不一样的,她这样的动作,在他眼里,是为带着别样娇气的意味。
更何况,她柔软纤细的身子就紧紧的在他怀里,更添莫名的亲昵。
幽眸微眯了眯,本要散泛而出的暴戾一瞬间化作诡谲的危险。
“阮流卿。”
他微侧首,唇瓣紧贴着她的耳朵,用仅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以为你撒娇,我就会饶了你这次?”
声音很低,很吓人,可阮流卿不明所以,什么叫撒娇,而她方才又犯了什么惹怒了他。
可而今,她不能说话,更不能解释,她只能任由自己贴伏在他身旁。
只轻轻哼了声,以示自己的不满和疑惑。
然似得不到她的回答,亦或是自己此举挑战了晏闻筝的耐性、
他更是恶劣了,在这种情形下,撩开一角面纱,也要咬她。
稚嫩的耳垂上,咬狠添上新的,滚烫的唇瓣的热意源源不断,阮流卿身子颤抖着受着痛,眼尾被晕染的通红。
可晏闻筝不会轻易放过她,虽未咬了,却久久的吮噬着。
阮流卿受不住,差点便要溢出声来,苦苦憋着,更怕太子和卫成临发现这不堪的异样。
可事与愿违,他们仍看见了。
花魁一舞结束,房间归于沉寂,卫成临压抑怒火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犀利。
“晏闻筝,你三番五次如此行径,当着与市井无赖别无二致,当真不怕被人诟病?”
欺辱了他的流卿,而今竟!竟又这般同一个青楼里的女人如此不知羞耻!
当真令人恶心!
他别开铁青的脸,不敢多看一眼,尤是他怀中的那个怜人,莫名的,他总将其认为是流卿,今夜自两人进来,他便有些恍惚。
可他一直在心底说服自己,流卿早已死了!
她已经死了!
那不过是个青楼女子!
于这样的风月场所流连,受尽万人享用,怎可和他的流卿相比。
可纵使如此,每看一眼那女人同晏闻筝的亲昵,他的心便痛的似不能呼吸一般。
“诟病?”
却闻晏闻筝不以为然的笑道,“本王早已臭名远扬,还怕这?再者说,本王行事,何曾看过他人眼光,倒是你,畏首畏尾,泛泛平庸。”
“你!”
卫成临怒目圆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晏闻筝鄙夷讽刺的戏弄打断:“卫大人这般激动,莫不是也看上了这怜人?”
声音不紧不慢,其中的冰冷如针一般尖锐。
阮流卿听着两人的对话,更听到卫成临接下来令人如堕冰窖的回答。
“呵,晏闻筝,你以为我是你?一个区区青楼女人,我嫌脏,你还是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
卫成临微眯起双眸,俊朗清俊的面目之上的厌恶毫不掩饰,却不知是对晏闻筝,还是对其话中的女人。
阮流卿听罢,面色徐徐变得惨白,连躲藏自己都忘了,难以置信的望着卫成临。望着记忆中那个清风朗月的翩翩君子,泪水不可控在眼眶里打转。而今,他竟能说出这般刺人肺腑的话来。
“啧。”
晏闻筝嘴角勾出得逞的笑,眸光凝着怀中的少女,道:“看来这位道貌岸然的公子很是厌恶你呢,你这一辈子能依靠的,”
清磁的嗓音轻飘飘的,却是极具威严的宣告一般——
“只有我。”
说罢,骨节分明的大掌握着少女的后颈使其枕在自己肩头,一手又抚着少女的发丝,一下一下,似如安慰。
这种似若将人捧在手心里的珍视安慰,阮流卿知道是假的,更知是晏闻筝刻意装出来刺激卫成临或是讽刺自己。
可她偏偏却听了这样的话,酸涩和委屈一簇簇的涌出来。
家族嫌她丢了门楣,绝情撇弃了她,未婚夫也似并不如她以为那般善良妥帖,而今残忍的现实确实如晏闻筝所说那般,她哪里也去
不了,甚至只能依靠他而过活。
她为自己的命运和现状而感到悲戚,可又倔强的不肯让自己留下泪来,死死咬着唇瓣,身体因情绪激动而颤抖。
晏闻筝能察觉到她的异样,抚住她头发的手微顿,敛眸看她,方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太子高声道。
“好了好了,今夜孤设宴,两位莫伤了和气。”
见气氛仍是未缓,太子微微蹙眉,脸上有一丝不悦,却很快掩藏,站起身来,道:“罢了,此际夜色尚晚,不如归政王我们改日再聚。”
晏闻筝听罢这惺惺作态,心中冷笑。
当真是无趣。
而怀中的人儿娇嫩的身子仍是在抖着,甚至自肩头传出些压抑的抽噎,晏闻筝眸中暗色愈聚愈深,眼下,他还急着别的事,自是再难虚与委蛇。
他微微勾唇,漫不经心道:“恭送太子。”
“晏闻筝你!”
卫成临怒视其这副谁也不看在眼里的作风,清俊的面铁青。
而太子亦是面色阴沉,看着晏闻筝连站起来恭送也懒得做,方才脸上的客套笑意尽数退去,目光微眯了眯盯着晏闻筝的方向,却见其毫不掩饰的掀起眸子来对视。
他手紧握成拳,朝身侧的卫成临道:“走。”
将近到门口之时,似想起什么,太子不由得回头一望,只见那个女人不知是自己逢迎献媚,还是晏闻筝示意,已几乎是坐在男人腿上的姿势。
此前他猜测晏闻筝是有别的女人,莫非便是她?
想到此,太子不禁一笑,他还当是什么女人,原来也只不过是这花影楼里的一个低贱的怜人。
因一个怜人,舍弃和赫赫白家联姻的机会,晏闻筝可当真是太自负了。
蓦然,一个念头升起,太子停下脚步,朝里挪揄道:“归政王,你这怜人今日虽看不见脸,但也确为好生招人,若是归政王腻了,不若送给孤排郁解闷?”
言语轻佻屈辱至极,阮流卿听罢心突突的跳,更是死死的攥紧手心。
可她没想到,听完这话,晏闻筝竟是笑了,眉微上挑,“殿下喜欢?”
第23章 渡酒醉酒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
话音戏谑冰冷的吐出来,更如针一般狠狠刺着阮流卿的心。
本就悲戚难忍的自己更因两人将自己当作玩物一般的对话,心更如堕冷窖,本就惨白的脸几乎没了血色。
曾经她以为,世上最可怕最残忍的疯子唯有像晏闻筝这样的鹰犬爪牙,可经了今夜,她却难以不对高风亮节的卫成临,及勤勉心善的太子有所改观。
他们似乎并不似她想象、记忆里的模样。
更甚太子堂堂一储君,为何能说出方才那种话来?
以往她虽也曾听闻了些高门贵族之间的秘事,若说开了或是利益来往,相互赠送美人不是罕事,更有甚者,是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会双手奉上。
这样之事,原本便不耻听下去,可而今竟发生在了面前,而主角更是自己。
而讨要她的人,更是她尊之敬之的太子。
至于晏闻筝他……
阮流卿满心凄楚,更绝望的闭上了眼。
她不确定他这种人是否真的会将自己送给太子?
可眼下别无他法,阮流卿紧紧咬着下唇,抬眸望向他。
却见晏闻筝也正看着自己,幽深漆黑的眸里的勾着戏谑的,冷漠的,又似隐隐的期待。
期待她的反应,她会如何求他?还是期待将自己送给太子后,太子会予他什么好处?
“归政王意下如何?”
太子声线响起,开始催促。
听见这声音,阮流卿如被针刺了一般,手中捏紧着晏闻筝的衣襟,水眸满是祈求哀怜。
“晏闻筝……”
她急的唇瓣翕合,无声的唤他,脸上的面纱因这吐息而微微起伏。
她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可晏闻筝面色仍无异样,只那样定定的盯着她。
总算,眉狂狷的上挑,阮流卿读懂了他隐晦的话语,是在逼问她,逼问她仅能做到如此吗?
他的意思是还不够。
还不够……
阮流卿眸里晃开涟漪波光,没有时间犹豫,就扬起头吻在男人的唇上。
隔着一层面纱,却也能切切体会到他唇瓣的柔软。
除了他身上惯有的冷檀香味,还有些许酒香。
吻过一瞬,阮流卿如梦初醒的避开,心里又是慌乱又是害怕。
可没由她离开多少距离,晏闻筝便控着她的后脑又摁进了怀里。
笑的极是愉悦,似在炫耀什么一般,道:“太子也看见了,这美人儿,极是舍不得臣呢。”
一边说着,大掌亲昵的抚摸着少女的乌发,似作柔情似水的安慰。
“太子仁厚,不会强人所难吧?”
“既是如此,”太子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何尝听不出晏闻筝略显恭敬的话语之下,暗藏的锋芒。
他很快掩饰面上异色,道:“那便罢了。”
“成临,我们走。”
说罢,负手走了出去,而跟在后头的卫成临狠狠拂袖,临走前紧蹙着眉,目光聚在晏闻筝怀里的女人身上。
然很快,又被晏闻筝威胁似的刻意挡了回去。
他回过神,再眸光冰冷的瞪过一眼晏闻筝,这才跨了出去。
两人走后,屋内的花魁乐姬尽数被晏闻筝屏退。
淡香泛散的房里氤氲着一股暖意,而更多的是来自怀中少女身上的甜香味。
晏闻筝微敛眸,看见伏在自己怀里的少女。
瑟瑟发抖着,似受惊的幼兽寻着自己庇佑。
见人走光了,似终于敢哭出声来了,晏闻筝“啧”了声,说不出来自己什么情愫,但如此哭哭啼啼,更是为了卫成临而哭。
“阮流……”
话音刚落地,却被其悲愤绝望的质问打断:“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晏闻筝微眯了眯眼,嗓音不自觉浸染了寒意。
“为什么你要带我来这里羞辱,为什么你非要带我见卫成临和太子?”
阮流卿此刻终于敢哭出声来,挣扎着退出晏闻筝怀中,怒视着他,咄咄逼问:“你为什么这样恨我?”
可这些问题是得不到答案的,晏闻筝这样纯坏的疯子,行事张狂嗜血,哪里会有什么理由。
含着哭腔的声音小了些,她受了挫败一般低下了头,“为什么太子变得不一样,卫成临也不一样……”
曾经在宫里所见的太子,受到多方夸赞,赞其雄韬伟略,年少有为,而卫成临更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可今夜,她都窥得了他们不为人知的一面。
“唔。”
下颌的痛感逼得她拉回思绪,更迫使与晏闻筝的视线齐平,他望进她的泪眼,带着冰冷的讽刺。
“哭成这样,原来是为了卫成临啊。”
钳制的力道很大,阮流卿扑朔着一张洇洇泪眼望着他,唇瓣蠕动着,却说不出什么来。
“说话。”
低沉的嗓音如锋锐的寒刃刺来,一字落下,便更多一刀扎在肺腑,带来无穷无尽的逼压。
阮流卿愣愣看着他眼眸里越聚越多的暴戾,蝶翼急急扑朔,浸染的泪水更多,最后“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她头脑发着白,甚至嗡嗡的响,根本不知自己为何会大哭,又为何这样似如孩童般的哭啼。
可无论是如何,她都绝望了,她一边哭着一边抽噎着喊,“晏、晏闻闻……筝……”
她话说不完整,更哭的全身恍若被抽干了力气。
可在此刻,亦还能听见晏闻筝寒戾刺骨的绝情低语。
“别以为你哭,我就会放过你。”
字句从薄唇里捻出来,他却是一边轻柔的抚过她的耳鬓,将面纱取了下来。
透过他的眼睛,阮流卿几乎可以看见从中折射出哭的不成样子的自己。
可晏闻筝为何能如此狠戾恶劣?
他当真来
自地狱,没有丝毫的人之常情吗?
“晏闻筝……”
她莫名又唤了声,听见其更是暴戾的一声低呵。
“说。”
声线冰冷到浸进了骨子里,阮流卿被吓得一哆嗦,更怕此刻落在后颈的手生生将她掐死。
如是哭得更大声,更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凭什么这样凶?凭什么现在还来凶我……凭什么?”
声泪俱下,她哭的几乎都快喘不过气来,可便如此,晏闻筝仍是那副模样。
她似乎还能感受到不断蕴蓄扩散而出的嗜血杀意。
阮流卿微怔了怔,可在这种情景,一切恐惧都被愤怒和悲愤淹没,她也哭着吼出来:“好啊,你不如杀了我算了……反正我现在众叛亲离,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可她等了许久,却没等到晏闻筝的动手,只听见他一声低沉阴冷的嗤笑。
“想死?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解脱?”
冰冷危险的手掐着她的后脑,阮流卿挣脱不得,眼睁睁看着晏闻筝以一副冰冷到极致的阴翳神情睨着她。
而后粗鲁的,执着一块丝帕在她脸上胡乱擦拭。
丝帕质地柔软细腻,可却因他过分强势的动作,摩在娇嫩的脸上亦是有些疼。
“晏闻筝,你干什么?”
她问出声,却毫无反手之力,哽咽着凝视晏闻筝,直到脸上的泪被擦干。他停下了手中动作,手中攥着的丝帕已被浸湿。
他随意扫了眼,眸光又落在她的脸上,指尖轻轻拂过哭红的脸颊,戏谑道:“哭哭啼啼,可如何做一个怜人?”
“你。”
阮流卿被这样调侃又戏弄的话激得一颤,“我不是怜人,我不是!”
她想避开晏闻筝的触碰,可却躲不开藏不了。
甚至手指更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捻着她的脸,似如把玩着何等物件。
阮流卿气急,看着近在咫尺的手,又听见晏闻筝极是好整以暇的声音。
“也对,你可不是怜人,你是本王的美人盂。”
听罢,阮流卿瞪大了瞳眸,方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晏闻筝打断。
他刻意倾近身,英挺的笔几乎要抵着她的鼻尖,高大的身躯逼近,也带来一片阴翳笼罩。
阮流卿感受到他滚烫的鼻息喷洒,亦听见他冷冷一笑,目光肆意打量着她的脸。
最后,一寸一寸犹如实质的烫灼在她的唇瓣之上。
“说起这,本王似乎还从未享用过这美人盂啊。”
他微微眯起眼睛,在阮流卿怔懵不解的眸光中,执起矮几上的一盏琉璃酒盏。
明灯映射其上,折出光怪陆离又威胁的光。
晏闻筝嘴角勾出一抹隐晦的笑,手一抬,将一盏酒尽数饮入薄唇。
阮流卿呆呆的看着,却莫名觉得不详的预感,果然,下一秒——
只见他倾身下来,唇瓣覆碾,甚至抵开她的齿关,蛮横又决绝。
随之而来的,是那口酒被渡进口中,辛辣的苦涩裹挟着他炽热的气息一并化作潮水将她淹没。
阮流卿瞪大瞳孔,开始猛烈挣扎却被狠狠钳制着根本停脱不开,酒淌进她的喉咙,而有些没被渡进来的,顺着嘴角一路淌下。
“不……咳咳!”
晏闻筝总算放开了她,看着她熏染得潮红的脸儿,因刚哭过,更是通透玉润般的美艳,他嘴角勾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如此,才该是美人盂。”
一字一顿,说不尽的残忍,声音更是暗哑的令人害怕。
浓郁的酒下肚,阮流卿顿时感觉肺腑火烧的厉害,急喘着气,却又因晏闻筝如此的羞辱而愤恨。
美人盂……
他当真往她嘴里……
太过的羞耻忿然,她根本想下去,更不想看到此刻晏闻筝那副得意狂狷的模样。
捏紧着手心,忿忿的想转过身逃离。
可晏闻筝哪里会给她逃的机会的,长臂一伸,轻而易举便握着她的后颈将她带了回去,禁锢于她的臂弯处。
不待她反应,酒再次被渡了进来,温热辛辣。
一次次的,阮流卿不知道自己到底被灌了多少酒入腹,最后都麻木了,只感受到唇舌间有什么在追着搅缠吸吮,发出“啧”的水声。
她被困在他的臂弯之间,无助的承受他带来的一切。
说不清是长长的深吻结束,还是酒喂完了,他总算舍得离了她的唇舌,居高临下的睥睨着。
可此刻,阮流卿已然失了神智似的,晕乎乎的,大脑一片空白,更是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浮在半空,整个身子也没了筋骨一般软绵绵的躺在晏闻筝怀里。
水眸洇雾,眸光流转的眼儿尽漾着迷离和懵懂,被滋润多时的唇瓣更是艳红欲滴,轻轻吐息着,漾出撩拨人心的酒香。
晏闻筝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长指撩开黏在少女脸颊上的几缕碎发,捏在指尖捻了一捻。
须臾,眸光笼上一层黯色,“这副模样,还真是惹人怜爱呢。”
柔软乌黑的青丝缠绕在男人掌间,晏闻筝低笑一声,方要撤开,察觉到少女无意识的微微偏头的动作。
似不舍或是依恋,徒劳蹭向他的手,轻轻呢喃着两字。
“哥哥……”
骤时,晏闻筝瞳眸一凛,周身恍若浸满寒霜,几乎暴戾的逼问:“是在喊谁?”
第24章 牢笼他身上的香味,和旁的女子亲近过……
纵使阮流卿正醉着酒,却也无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或是因为他周身氤氲的寒意,又或是他声线涌出的刺骨。让她下意识的畏惧。
本就晕乎乎的大脑似都在这种威压逼迫之下清醒了一瞬,颤开迷蒙游离的眼儿,视线中一片模糊,只看得到头顶一道阴翳,遮住了所有的光亮。
而男人的神情,在此刻她更是分辨不清,只依稀辨出那精致的轮廓影影绰绰,朦胧的感受到他的手指方才摩挲划过她的脸颊。
又至了耳垂……
“方才是在喊谁?”
低沉冰冷的言语一字一字清透的炸开,阮流卿似觉得很遥远,却又觉得莫大的危机分明就在眼前。
她更难受了,混沌的思绪想不明白,想睁看眼却也看不见什么。
她不知该怎么办,喉咙里发出细弱绵绵的嘤咛,全身无力的身子挣扎着,可却无济于事,就像落进细密蛛网的飞蛾一般,耗光了所有的力气,不过在垂死挣扎。
“救……”
她快要无助的哭出来了,能感受到愈发挣扎,被束缚的无尽桎梏也变愈紧。
“阮流卿。”
逼仄森冷的嗓音再度沉沉落下,这样的吓人,她似乎想起来了,能如此的只有晏闻筝。
是晏闻筝。
阮流卿竭力翕合着唇瓣,却说不出话来,意识更觉得缓缓被什么拽进无底深渊一般,她如何也从漩涡中浮出水面。
到最后,她彻底没了意识。
她不知自己自己这次睡了多久,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头很疼,疼得似要裂开。
她撑着手坐起身来,身上一件精致的外袍随之滑落,而自己里头穿的仍是昨夜在花影楼换下的舞裙。
阮流卿慌措望了望四周,看见是幽黑静谧的石壁,暗淡的烛火折出薄光,将她的身影投在崎岖坎坷的石壁上。
她反应了一会儿,心下一瑟,知道此处是晏闻筝将她首次带回王府关押的地牢。
晏闻筝为何又将她关了进来?!
那现在他人呢?自己到底何处又惹怒了这个疯子?
水流的滴答声在死寂中回荡,甚至还荡开一层一层凄惨绝望的嘶鸣。
她知道,这些声音是被关押在地牢里头那些遭受非人折磨之人发出的。
不……
她不要在待在这人间炼狱。
阮流卿捏紧着手心,胸口极速起伏着,到最后悲愤和怒意都被死亡和恐惧的阴影给彻底覆盖。
她浑身开始颤抖,更开始感受到冷意。
“晏闻筝,你放我出去,你在哪儿?”
声音开始带着隐隐的哭腔,她裹紧着身上他的外袍,想汲取唯一的暖意。
“晏闻筝!”
“晏闻
筝!你在哪儿?”
她颤声唤着,可回应她的只有空落落的回应,还有那些凄惨的无力哀鸣。
他们光是听见了这个名字,便开始祈求,可声音是哑的。还有些似乎仍是不甘的,从坏掉的腐朽喉咙里基础卑弱的嚎叫。
听着这些种种,阮流卿哪里还敢唤出声来,绝望的靠着墙壁捂着嘴,怕自己抑制不住再叫出声来。
最后,凄厉的声音沉匿于死寂的地牢中,阮流卿缓缓顺着墙壁滑了下去,无力的靠着,脑海里思索着自己到底何处犯了他的逆鳞?
自己此次还能再出去吗?
烛火微弱的炸开霹雳的碎响,阮流卿想了多时却仍没有个确切的答案。
晏闻筝行事太过阴晴不定,她一点思绪都没有。而唯一能觉得合理的,似乎只能是和卫成临有关。
忽然,阮流卿听到了铁链碰撞的咣当声。
她骤然抬起眼儿,眸里满是期盼流转着,是晏闻筝来放她出去了吗?
她紧紧盯着牢门的方向,心里设想着待晏闻筝进来无论如何的讽刺挖苦,她一定得忍受下去,一定不能再继续待在这地牢里。
再待下去,她真的会死的。
“哐”的一声,铁链落了锁,脚步声一步一步逼近,更一步步踩在她的心上。
阮流卿连呼吸都忘了,看见那高大鸷猛的阴翳立在门口。
因背对着光,她只看的见蒙了光晕的轮廓。
她知道,这就是晏闻筝。
这一刻,阮流卿说不清自己是何心境和情愫。恐惧,定是有的,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阴森致命的哀嚎惨叫,无时无刻的渗透进她的体肤。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出来的复杂。果然这种地方只能驯服人的。
经第一次关押的绝望。自己此刻清醒着在这地牢待上不过半天功夫便根本受不了,她的灵魂是被这地牢生生腐蚀过。
“晏闻筝……”
她率先溢出一道破碎的声音,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哀软求饶。
可此刻她早就顾不了这么多了,这里的一切无不腐蚀着她的灵魂。
“晏闻筝!”
她又唤了一声,可却换来男人的微一挑眉,嘴角勾着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踏近身来。
“怎么?怎么不向你口中的哥哥求饶?”
戏谑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相衬,阮流卿眼眸一顿感到错愕,什么哥哥?
什么口中的哥哥?
“怎么?不记得了?”
晏闻筝看出她面上浮出的疑惑,虽微俯身,却也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声音带着微怒。
“不记得你昨夜醉酒之后,心心念念的唤着哥哥?”见她仍怔懵呆愣的不说话,伸手捏紧了她的下巴,冷冷质问。
“是在唤卫成临?”
冰寒冷肃的声音更是恍若从薄唇里挤出来,尤其是阴鸷目光紧紧囚着她,似如毒蛇盯上,不肯错过任何一个表情和念头。
阮流卿脑子一片迷乱,因醉过酒的脑子此刻仍是沉重着,根本想不起来她昨夜到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她只记得自己是被晏闻筝以渡酒的方式灌醉的,一下一下,极尽戏弄。
可眼下,不管是什么,她只能认定那声“哥哥”绝对和卫成临无关。
“不,不是卫成临。”
她细声道,声音因抵挡不住晏闻筝的凶残暴戾而微微发颤。
“哦?不是?”
渊深如冷玉的眼眸眯起,在打量,亦在猜忌,是要透光她的灵魂,掰开丝毫的说谎迹象。
阮流卿僵直着身子,回望着他的眼睛,细软声线带着柔弱的坚定道:“不是。”
话音掷地有声。
然晏闻筝却仍只冰冷的盯着她,阮流卿心跳的极快,根本猜不透晏闻筝在想什么。
许久后,他竟笑了,可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得几分诡秘,捏在下颌处的手松了些力道,而略微冰凉的指腹柔和按压在了她的唇瓣。
那里还有些肿,因昨夜吻了太久。
“那你说,那口中的哥哥是在喊谁?”
阮流卿眼睫一颤,没想到晏闻筝还要深问下去,而此刻她的答案,无疑只有一个最是好用。
“嗯?”
在其不耐的逼问之时,阮流卿咬着唇瓣挤出两个字。
“……是你。”
声音很轻,轻的在死寂的地牢里没有回音,更恍若被吹散了一般微弱。
可阮流卿能察觉正在嗜血边缘的疯子似愣了一瞬,旋即嗓音更是暴戾的质问。
“你说什么?”
大掌掐住了她的后颈,锐利如鹰隼的黑眸直直望进她的,要她无处可逃。
阮流卿忍不住扑朔羽睫,孱缠着继续说:“是你……昨夜醉酒唤的哥哥是你……”
似要增加真实性,阮流卿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更抛开一切恨意,红润唇瓣张合,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筝哥哥……”
这一瞬,地牢的死寂更恍若堕进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周围的一切都再也听不到了。
阮流卿被自己叫出的这三字冲击得全身酥软,头脑更是嗡嗡的响。
她能看到晏闻筝的神情分明是凝固了,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神情。
可也只不过一瞬,便又是铺天盖地的乖戾残忍气息,而今,更是淬了疯执,扭曲着崩裂,面上便要漫涌而出。
阮流卿承受不起接下来的毁天灭地,双手遂抬起来握住了他的手臂,又唤了一声:“筝哥哥。”
声音被她刻意放低了些,可仍是带着明显的害怕。
她强逼自己克服着这恐惧,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听见晏闻筝扭曲的笑声。
阮流卿不知道这是为何,只知道他更是疯了。
正瑟瑟不安着,她能感受晏闻筝蓦然压着她的后颈倾身下来,又凶残的吻住她的唇瓣。
这次更迫不及待的挤进檀口绞弄吸狁,阮流卿被亲的脚跟发软,两人口舌相缠的声音更在这地牢里无限放大
阮流卿反应过来,便想要推阻,可一如既往,根本没有机会,双手被他反剪在腰后。
如此,柔软美艳的身子更是呈在他的面前。
他肆无忌惮的汲着她的香息,抢夺着她的一切。
阮流卿呼吸不过来了,根本不知被摁着亲了多久,连眼神都似乎迷蒙了。
红唇湿艳,水眸洇雾。眼神又委屈又纯媚。
一切如此的可怜,柔弱娇怜的换着气。
可晏闻筝根本还不够,唇角的笑乖戾狂狷,指腹按压着她的唇瓣,眸中暗色浓稠,又要吻下来了。
阮流卿别开脸,雪白嫩生生的脸颊被咬了一下,她吃痛,唇舌在下一秒便被攫夺。
“晏……”
她试着求饶,可却根本没有机会。
直到最后被亲的几乎要滑下去,她被拦腰抱了起来。
再一次,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地牢。出去之后,金灿的日光照在身上,阮流卿想起之前自己被带出地牢之后又被无情的扔了下去。
她怕重蹈覆辙,手臂牢牢的勾着晏闻筝的颈项,自己更是趴在他的肩头。
她怕晏闻筝扔下她,更怕有旁人看到她的此刻的受尽“怜爱”的面目,是根本无法见人的。
她牢牢的掩藏着自己,整个身子都浸满了男人的气息,鼻尖轻嗅着,似乎还闻到了些以往不同于他身上的味道。
似女儿家身上的香囊味。
他和旁的女子亲近过了?
怪不得。
怪不得晏闻筝急着将她扔回地牢,是因为无法同他的未婚妻交代。
第25章 备水为何要在这里
至于他的未婚妻,她记得,便是那个一身白衣的女人。
她长得那般柔软楚怜,上次所见时,病怏怏的,仿风一吹便能被刮倒,婀娜的身姿弱柳扶风。
如此令人心生怜惜的美人,该是被人放在心端上好好的呵护。
就连晏闻筝这种人面对她时,也是不自觉的会散去寒戾凶残,换上体贴柔情。
想到此处,阮流卿心中一丝一缕的不知溃散出何种情愫,似不甘的愤懑,却又好像夹杂着一些她说不明白的苦涩。
搅缠成一团乱麻裹在她心间,久久占据着,挥散不开。
底下晏闻筝的脚步稳健凌厉,迈腿间,衣袍拂过道路两旁的绿葱青叶,发出恣睢的声响。
耳旁微风拂着,漾开清淡的香味,似是春日里花儿初绽放开花蕊的味道。
阮流卿双臂紧紧勾着晏闻筝的颈项,揣测不安着晏闻筝这次是否会再突然放手将她扔下去,而自己稍有不慎便根本没有任何支撑。
可走了许久,他也没有,步伐依旧极迅,可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蓦然轻飘飘侧来一个眼神,顿时如万千寒水聚成的冷潭浸来,风平浪静的表面,是无尽的黑暗漩涡。
阮流卿更加忐忑,根本不知道晏闻筝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只知道紧紧的环抱着他,几乎要将自己同他融为一体。
时间如影随形的流逝,阮流卿能看到随着晏闻筝的步履,又经过了那曲折漫长的廊道,而与上次不同的是,两旁开得璀烂的牡丹已经没了。
显然是被挖走了。那样名贵罕有的品种竟然说不要便不要。
阮流卿莫名有些惋惜,潋滟水眸看着层层叠叠翠绿枝叶间点缀的一点粉色。
这些都是未开出花的花骨朵,可她不知这是什么花,她从来没见过,但想来能出现在晏闻筝的府邸,定也是十足的珍品。
“知道这是什么吗?”
蓦然,耳旁落下一道清磁冷冷的嗓音,距离太近,毫无阻隔的游进阮流卿的脑海,惊得她仍是不禁微微一颤。
柔软唇瓣翕合,她轻声道:“不知道。”
说罢,低下了头,她不知自己这个答案对不对,又是否会无意激怒这个疯子。
无形的威压不断攀升,化作细网一般包裹着阮流卿的心脏,待过须臾,晏闻筝将她放了下来。
猝然接触地面,莫非是被他抱了太久,她竟有些翩然之感,晃了晃,这才稳住身形。
“你怎会不知道?”
晏闻筝挑着眉反问她,渊深难测的眼神自面前成片的翠叶收回,聚在了她的脸上。
阮流卿一瑟缩,抿了抿唇瓣,漂亮干净的小脸上尽是怔懵和无措。
他这样问她,她根本不知该如何作答,一直紧绷着,直到听见晏闻筝若有似无的轻笑了一声,大掌按在她的肩膀之上,强迫她转过身去。
“这可是,粉蝶杜鹃啊。”
他刻意的倾身下来,凉凉的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滚烫的气息喷洒激起一片颤栗,甚至将其淬染上薄薄的粉色。
可阮流卿只觉得恍若毒蛇的蛇信子在近在咫尺、致命的位置跃跃试探。
“想不起来了吗?”
话音再次冰冷阴戾的落下,勾着显然的恶劣戏弄。
阮流卿反应了一会儿,想起什么是粉蝶杜鹃。
不,又不是粉蝶杜鹃。
而是她的……
她难以启齿,再次想起那些辛秘涩事。
在被掳进破庙里,他那双冷若白玉的修长的手,又是罪孽的杀过无数人的手,便寻着挤进,挤进如他所说的粉蝶杜鹃的花蕊。
不。
阮流卿强迫自己停止这回忆,可那深刻的记忆却早已经渗透体肤和灵魂,她觉得脊背和脚心跟着发软,似又忆起了吃下手指的饱胀之感。
不!
她紧紧咬着唇瓣,要这痛意唤醒理智,可晏闻筝根本不愿放过她。
咬着她的耳朵,掌控在肩上的一双手开始顺着火红舞裙上绣制的纹路勾勒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