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一寸,声音极是暗哑道:“这粉蝶杜鹃极是美艳,花开若粉蝶,色泽若流霞,可根本淋不得雨。便是稍稍一点,便都会香消玉殒。”
话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轻轻落下,很慢很慢,而阮流卿的身子便跟着轻颤。
“可本王觉得……这粉蝶杜鹃娇艳不如你,嫩润不如你。”
阮流卿死死咬着唇瓣,苦苦忍受着,眼里都憋出了泪花。
柔若无骨的手儿攥住了他精瘦遒劲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泣声软唤:“晏……”
她及时改口,“筝哥哥。”
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听起来确实又娇又软,阮流卿感到不耻和羞辱,可却别无他法。
“嗯?阮二小姐有何事?”
偏偏她都如此了,他却明知故问,阴冷的恶意毫不加掩饰。
阮流卿快哭出来了,却也只得讨好的,随意扯了一个慌:“我,我想沐浴。”
话刚说完,她便怔住了,她如何能找个理由,就恍如迫不及待着更方便伺候一样。
而显然,晏闻筝似乎也想到了这层,眼眸里漾开一抹笑意,只说了声。
“好啊。”
说罢,不待她反应,便撤开一切肆无忌惮的逞凶,再一次将她横抱起来,力道不容抗拒,抱着她朝前走。
气势恢宏的楼阁出现在眼前,立在门口的两个护卫,身着暗色的黑袍,见他来了,恭恭敬敬的将门打开,动作利落有致,尽显训练有素。
晏闻筝目不斜视,轻描淡写吩咐了声,“去备水。”
两个肃穆的护卫听罢,感到深深的惊讶,而阮流卿更是,心跳的极快,又因羞耻和愤懑而呼吸不畅。
要再一次……
再一次……同他……
阮流卿想到这,身子根本止不住的发软,全身都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
自进入这王府,虽得晏闻筝一切阴晴不定的恐吓和囚禁,到后面肆无忌惮的蚕食口舌,可她知道,一直是未再有过那样的房.事。
那般酸楚,那般晦涩。
第一次在那破庙时,因被服了药,她没有那段经历的任何记忆了,只记得翌日醒来的绝望痛苦。
那样的稀里糊涂,那样的不堪回首。他便夺去了她的身子,她的……初次。
而今,晏闻筝这样势在必得的抱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深渊,她似乎都能从他的脚步声里听出那逼仄蕴蓄的疯狂恶意。
她觉得很害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氤氲迷蒙了视线,可她却窝囊的不敢说出拒绝的话,不敢哭出声来,更不敢怒骂他。
他已经有那位白姑娘了,从他的态度来看,分明是在乎她的,可又为何背着白姑娘别的女人周旋缠/绵呢?
他当真是个没有心的混蛋。
阮流卿在心里怒骂,心中更觉得刺痛和恶心,更为接下来承受的一切而害怕。
终于,行刑的时间到了,晏闻筝的脚步停了,将她放了下来。
阮流卿软着身子站不稳,踉跄着就往下滑,却被晏闻筝的大掌拦腰扶住。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阮流卿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泪,怕他又发疯的折磨自己,让自己没有好日子过!
如是她只能顺势将自己的面目藏进他的怀里,深深的化作攀附黏人一般的掩埋。
然而,这样也是拖延不了太久的时间,晏闻筝单手搂着她就行至了一处罗汉榻前。
柔软的垫子铺在上面,似乎比她进入王府以来睡过的床都还要软。
可为何,为何不去床上,要在这里……
阮流卿更是悲戚,紧紧咬着唇瓣被晏闻筝强势霸道的摁坐了上去。
而他就那样站在她的面前,他太高了,视线齐平的位置刚好是他的腰带。
华贵精湛的鎏金云纹,嵌刻着巨大的墨玉,而墨玉的周围甚至为彰显身份尊贵,还镶嵌着细碎金珠。
阮流卿扑朔着一双不安无助的眼儿紧紧盯着,她想,晏闻筝的意思是要自己替他宽衣解带吗?
他竟还要如此羞辱于她!
阮流卿不肯,抬起泪眼婆娑的眼来,望进晏闻筝的眼眸,他也正看着她,目光如渊,带着冷肃的戏谑和审视。
一场无声的对峙下来,是从还没开始阮流卿便输了。
她颤抖着抬起纤嫩玉指,破碎流离着朝晏闻筝的腰带触去。
这个漫长煎熬的过程,她能感受到晏闻筝凌厉的眼神一直紧紧的囚着她,若有实质的似要穿透她的灵魂。
指尖若风中细花,总算触碰到了那墨玉金纹腰带上,墨玉分明是浸凉的,可甫一轻点,她却如触碰了火一般骤然瑟缩回去。
她几乎崩溃,可手儿并未退开太远,便被晏闻筝的大掌狠狠钳制住。
“你干什么?”
声音很低,似刺骨的暴戾。
阮流卿知道,他又要发疯了,她不该如此畏
惧和不情愿。
罢了,为了活命,她什么折磨都受过了,更何况自己早便将身子给了他,还怕什么?
如是阮流卿强咽下一口气,刻意软着声线,轻轻的唤他。
“筝哥哥。”
娇滴滴的声音太过甜酥,阮流卿强忍着泪意,再度将手放在男人的腰带上。
眼眶红的可怕,强迫自己动手解开,可她从未碰过男人的腰带,如何都寻不到窍门,如何也解不开。
与此同时,她敏锐的察觉男人周身的阴郁戾气不断氤氲而出,似都要将一切窒息。
她愈发着急,愈发慌措的挣扯着,终于,“咔哒”一声,被她解开了。
可下一瞬,晏闻筝只手将她两只手钳住,与此同时,将她摁在了软垫上,嗓音几乎狠戾的逼问。
“阮流卿,你到底想干什么?”
眼眸弥漫着浓稠化不开的杀意,似乎是忍耐到了极致,毫无秩序的涌出,几乎要将她撕成碎片。
阮流卿吓得眼泪簌簌的流,更是所有复杂情绪的宣泄,可她倔强的不肯哭出声来,死死咬着唇瓣迎上晏闻筝的眼睛。
“谁给你的胆子,擅作主张敢碰本王?”
他还在逼问,双手被他只手摁在头顶,被钳制的就如同猛兽制服没出声几天的小幼兽一般轻而易举。
阮流卿流着泪,濛濛眼儿倔强的望着不说话,却似乎恍然大悟了什么。
晏闻筝的反应……好像不太对。
正思肘着,闻轻轻的几下叩门声在外响起,顿了几秒后,门被推开,几个女使鱼贯而入,踩在地板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传出。
动作麻利,极是讲究。而手里呈着的,有锦帕有香胰,还有一盆鲜艳绯丽花瓣。
这是沐浴净身所需之物!
“王爷,水已备好,现在可要净身?”
低眉顺目的恭敬之语落进耳际,阮流卿懵了,看向晏闻筝,怔愣着,懵傻着。
转而,娇俏的脸上迅即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原来,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是自己会错意了!
而最过骇人的,是她几乎蛮力的扯开了晏闻筝的腰带——
完了!
第26章 卿卿他要她主动亲他。
静谧的空气如凝固一般,阮流卿呆呆咬着唇瓣,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在这静寂的压抑中,女使加满了屏风之后浴桶的水便早已无声无息的走了出去,仿从未出现过一样。
阮流卿心中愈发百感交集,几乎被羞恼和悔意震得全身发麻。自己为何如此蠢笨?为何会自己主动联想到那里去?
不,不对,这也根本不能怪她,这一切都是因为晏闻筝素常太过的可恶,太过的恣睢无常。方才的情景,换做谁也会往不堪的方向想。
可眼下……
阮流卿欲哭无泪,清透的脸通红,潋滟的似成熟的樱桃一般。她到底是生生将晏闻筝的腰带解开了,而今他身上的锦衣华服没了腰带,她到底该如何解释?!
思绪纷乱中,能切身感受到氤氲在周身的寒气越发逼人,似凝作尖刺一般。
她颤颤抬眼,窥见晏闻筝的神情果真令人胆寒的阴戾。
可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再如此沉默,只会磨损他的耐心,换来他更恶劣的对待。
阮流卿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的颤抖,轻轻唤道:“筝哥哥。”
可这一次,方唤出来,便被他狠狠掐住了脸,脸上的嫩肉被嘟起。
“阮流卿,看来你这胆子是越发大了啊。”
阴测测的嗓音龇薄唇里挤出来,透着浓浓的冰冷和怒意,可他的眼神却又凝聚着浓稠的暗涩和扭曲。
阮流卿不知是因为脸颊传来的痛意还是由心底生出来的恐惧,一眨眼,眼泪顺着流了下来,啪嗒的迸溅在男人手上。
“筝哥哥,饶了我。”
唤出来的声音嗡里嗡气的娇腻,她没想到晏闻筝倏尔笑了声,锐利的目光审视,而后松了力道,改为按摩捻她的侧脸,又至了耳垂。
动作亲昵柔和,面上勾出了些兴味。
“解我的腰带,是要干什么?”
眼底的痣勾勒出他妖冶的美感,更如蛇蝎的魅惑危险。
阮流卿心中又惊又惧,亦因自己方才的举动而羞愤,她想,晏闻筝此刻这副神情,莫不是也想到那里去了?
“嗯?”
果然,晏闻筝的眼神早就变了,修长冷白的指腹极具别样以为的按压过她的唇瓣,又顺着下颌往下,轻轻点过,一路蜻蜓点水似的至了她颈后的细带。
阮流卿不敢动,身上的薄纱舞裙是昨夜他亲手为自己穿上的,就连绣着牡丹花的肚兜亦是。
而今……
骤然,冷意浸身,“撕拉”一声,肚兜的系带被生生扯断了。
精致的刺绣绸缎如云流水的泄下。阮流卿吓懵了,几乎能从晏闻筝漆黑的瞳眸里看见倒映着如雪一般耀眼的玉靡。
“呜呜……”
顿时,她没忍住哭出声来,又是委屈又是羞耻,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根本不知该怎么办,想去挡,可双手被束缚在头顶。
“做都做了,现在知道哭了?”
男人恶劣的低沉嗓音落了下来,阮流卿泪珠盈睫的望着他眸里的玩味,凄凄的唤:“筝哥哥……”
婉转悲切,似蕴含着无尽的哀求可怜。
然晏闻筝眸中笑意更甚,没说话,微挑了挑眉,更倾近身来贴近她。
目光自脸颊上一寸一寸扫过,最后停在那起伏的幼圆上。
阮流卿泪流的更多了,根本挡不住他浓稠危险的眼神,唇瓣翕合,再度低柔的唤了一声。
“筝哥哥……”
她幻想如此能将他的注意引来,再不要如恶狼盯着猎物的眼神一般,定定的攫着那个位置。
“筝哥哥。”
她一连唤了两声,带着哭腔孱缠的尾音越发的可怜婉转,从未如此叫过别人,可眼下来看。
似乎对于晏闻筝是有些用的。他微微眯起了双眸,视线总算是移开了,却落到了她的脸上,极是戏谑道:“怎么?叫这么好听?”
“莫不是,想让本王唤你一声……”
他故意拖长尾音,磁性又不怀好意的音调在空气中打了个旋儿似的,眼神定定凝视着她的脸,欣赏着每一丝一毫的神情。
阮流卿紧咬着唇瓣,惊惶的望着他,不知从他的嘴里,会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可等了半天,晏闻筝也没说,她愈发如芒刺背,身子都快僵冷。
氛围越发诡异,却似又莫名的旖旎。只因现在两人的姿势,她被困于软垫和健硕的胸膛之间。更甚小衣逶迤至了地毯上,男人身上浓郁的温热和冷香再一次将她彻底包围,仿自己都被整整浸透。
阮流卿不喜欢如此被晏闻筝掌握在股掌之间的感觉,她更加心烦意乱,趁着晏闻筝口中说出折辱贬低的称呼之前,捏紧着手心,唇瓣里挤出了一声。
“卿卿……”
声音细弱蚊蝇,仿若未闻。可方出来阮流卿便登时一激灵,她怎么一时脑袋发昏说出了这个!
这个称呼,母亲也没唤过,是为闺中好友苏瑶芝为她取的。她性情跳跃俏皮,恰似精灵仙子一般。说起芝芝来,自从大婚那日之后,自己已经许久未见过她了。
“卿卿?”
蓦然,极轻的两字从晏闻筝的薄唇里缓缓捻出来,似乎是故意在说给她听,又分明含着颇有兴致的兴味。
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嘲笑她曾经的美好,再狠狠的碾碎在脚底。
这太刺眼,阮流卿觉得心一阵刺痛,虽她根本不想晏闻筝此后如此唤她,“卿卿”二字如此亲昵、如此情谊深重,她不愿。可现实从他嘴里唤出来,他不知晓其中深意便算了,反而更是嘲弄的,不屑的。
阮流卿再没忍住气恼,咬着下唇别开视线不愿看他这样玩味冰冷的神情,忿忿说道:“晏闻筝,你……”
可话方在嘴边,束缚住她手腕的大掌用了些力道,疼得她不禁闷哼一声。
“连人都不会叫了?”
声音很温柔,可其中所充斥的冷酷和残忍阮流卿根本支撑不住,而接下来的一句更让阮流卿如阴冷毒蛇咝咝缠上身的恐惧。
“那把舌头割掉好不好?”
他嘴角仍是勾
着笑,可早就成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轻描淡写的主宰别人的一切痛苦和生死。
阮流卿惊恐的瞪大眼睛,如遭雷击一般愣愣的看着他,唇瓣哆嗦着就连哭声也发不出来。
似察觉她吓成了这副模样,晏闻筝又笑了,眼底下那颗痣更添艳冶俊美。
他离了对她的束缚,却将她抱了起来,抱在自己腿上坐着,大掌甚至还亲昵旖旎的抚在她的脸颊,感受着她雪腻玉肤。
“啧,卿卿竟又吓成了这样。”
话音依旧如沐春风似的,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阮流卿都快吓傻了,感受到他的指腹按压在了唇瓣之上。
摩挲着,似在跃跃欲试。
“再叫一声。”
阮流卿打着哆嗦,知道若再叫错,恶魔的利爪便会真的动手,将她的舌头生生割掉。
她扑朔几下眼睫,清透的泪跟着淌了下来,“筝……筝哥哥。”
她不确定,但好在似乎是猜对了,脸上笑意更深了些,只是眸中隐晦更浓了些。
阮流卿怔怔着不敢动,任由晏闻筝替他拂去脸上的泪,须臾,擦干净了,轻抬她的下巴,吻又落了下来。
阮流卿一颤,下意识想瑟缩,却在一瞬察觉到晏闻筝身上蔓延出来的寒戾气息后又退缩了。
她乖乖的受着,甚至乖乖的张开唇瓣,由他的大舌挤进檀口里搅吮。
这次,他亲了许久,吻得啧咂作响,阮流卿羞得全身发软,更没有力气,好不容易亲完了,他却仍眸光晦深的盯着她,似如盯紧着无处可逃的猎物。
阮流卿小心翼翼吸着气,怕将檀口里他滚烫清冽的气息吸进肺腑深处。
“呵。”
正忐忑懵愣着,她听见晏闻筝一声冷笑,指腹不紧不慢的拭着她唇瓣上留下的银意。
“舌头不会伸,也割掉好不好?”
他微眯双眸,眼里冒出残忍的血光,而后目光隐晦不明的落在了她的唇瓣,犹如实质。
这个意思,阮流卿明白。
她的心砰砰跳着,手儿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而后仰着头微颤着缓缓贴近。
甫一触碰上,她便不受控制的蝶翼扑朔,心跳的更快了。
她回忆着晏闻筝以往如何亲她的模样,怯怯的探出舌尖在他的唇瓣上舔了一下。
这种无声的旖旎令人窒息,阮流卿脸被熏染得粉绯,舔了一下又哆嗦着试探着将唇瓣贴上去。
之后呢……
她不知该怎么做了,可晏闻筝早便没有耐心了,强势握着她的后脑贴近,又缠住了她的小软舌。
“嗯~”
阮流卿没忍住溢出一声微弱的、破碎的低嘤,感受到蛮横的搅弄,她不敢躲避,弱弱的跟着他缠/绵。
他似乎很满意,亦很扭曲的欣快,摁着她跨坐在他身上,更狠狠的亲。
甜腻而令人混沌的香味无限氤氲,阮流卿没什么力气了,酥软着身子趴在晏闻筝怀里。
待晏闻筝放开自己时,她眼儿雾蒙蒙的碎着泪珠,粉嫩的唇变得殷红,亦是裹了晶透糖衣似的饱满欲滴。
男人喷洒的热汽烘在她的脸上,似寸寸品阅了许久,又狠戾的脸颊上咬了一下,留出一道鲜明的咬痕。
可除了咬痕,还有其他的掐痕,被他把玩着,推捻着,几乎没离开过手。
阮流卿似没了灵魂一般,由他静静抱着,脑海中只记得不可以躲,他亲下来时,更要逢迎的舔他的唇、他的舌……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游进清淡的风,却再也吹不散早已浸透体肤的味道。
他上瘾一般不知倦的亲她,捻她,直到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这声音不大,却在这样浓郁暧昧的房内格外突兀。
顿了几许,只闻影风在外道:“主上,宫中急召。”
阮流卿混沌涣散的思绪被这嗓音总算召了回来,她睁开眼,看见晏闻筝眉头微蹙,似是不悦。
他放开了她的唇舌,却没从腿上放下她,大掌更将她摁进肩头,一下一下抚摸着如绸缎般细软的青丝。
“有何事?”
他的嗓音很暗哑,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和戾气。
影风在外垂首,“回主上,陛下只说有要事同您相商,需即刻进宫。”
说话间,在晏闻筝怀里的阮流卿能感受到丝许的寒肃气息蔓延了出来,她微一瑟缩,可却被抱得更紧。
须臾,闻晏闻筝吩咐道:“去备车。”
说罢,便将她放了下来,又捡起地毯上又她拆卸的腰带,待整理周正,望着乖乖蜷在软垫上、身上的火红舞裙根本不及遮掩的少女。
眸光太过压迫,阮流卿当然忽视不掉,她本以为他整理好衣物会直接头也不回的走掉,可没想到又是这样审视逼仄的眼神。
她不愿看他,却没想到恶劣凶残的疯子竟倾身过来,捏起她的下颌,要她必须望进他的眼底。
第27章 出游他同白芹水
指腹轻擦过她红肿唇瓣上的水渍,看似轻柔,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强势。
“卿卿可要在这府里好好等本王。”
阴测测的威胁清晰落下来,阮流卿颤着氤氲水雾的眼眸,随即点了点头,似如木偶一般乖巧。
晏闻筝见她这副模样很满意,笑着负手走了出去,阔步从容。
门“吱呀”一声传出细碎的声响。在外静候多时的影风见晏闻筝出来,连躬身行礼,余光不慎瞥见男人的神情,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然目光已不敢再有丝毫僭越。
马车一路威风凛凛,在厚重肃穆的朱红宫门前停下,进了宫门,几个宫女太监早已等候良久,见晏闻筝嚣扬不羁下了马车,他们立即敛眸,不敢多看,更不敢承受此人毫不掩饰的肆意乖戾。
为首的老太监强忍下对此人的畏惧,堆满皱纹的脸上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腰虾得极低碎步上前,“归政王,您可算是来了。”
说罢,连忙一招手,身后的太监抬着一步骄辇走近了些,骄辇布置极奢,金珠美玉镶嵌其中,就连扶手也为纯金打造,尤其是凿刻的蟒纹。更是威武张狂,霸道凛凛。
一个王爷能配以蟒纹此等无上殊荣,足以看出圣上是多么的恩宠相加,更加上,一个臣子入了宫竟得恩赐可以抬着走,时时刻刻能抬着穿梭于宫闱各处,如此,在森严的皇宫里更是独一无二。
老太监想到此处,笑意更深,透着满满的讨好之外尽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一个语调惹了归政王的不悦。
“归政王,您请移步。”
那乘骄辇在金灿日光的照耀下折出五彩斑斓的光,晏闻筝微挑了挑眉,随即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坐了上去,“走吧。”
“是是。”
老太监挽着拂尘在后头点头哈腰,转而声线尖锐朝抬骄辇的几个小太监怒呵:“还磨蹭什么?还不快走。”
一路颤颤巍巍的行进,穿过重重宫门,步辇停在了养心殿门前。
门口的侍卫见人来了,立刻行礼上前道:“王爷,陛下有令,您来了无需通传,您直接进去便是。”说罢,抬手将厚重的殿门推开。
晏闻筝面色不变,眸里却难以察觉的划过一道冷意和嘲讽,旋即带着素有的狂狷幽幽踏了进去。
甫一入内,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其中更有些古怪的味道。
晏闻筝眉头微蹙,看见酲亮的地板倒映出明亮的排排烛火和宫灯。他没瞥见皇帝,反而只听见道道嘤嘤婉转的低吟,还有男子压低的吼声,又是急切又是畅快。
他冷冷勾唇,目光鄙夷又嘲讽的在殿中扫过,最终落在了一扇屏风之后。
两具身影朦朦映在上面,却也能看个大概,皇帝似因有人在场,更是疾驰。
“爱卿稍等片刻。”醇厚而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听着气息甚稳。
晏闻筝淡淡一笑,早已习惯如此情景,毫无避讳,负手踱步至八宝桌前,姿态悠然不羁。
不多时,停了下来,缓缓,便有一众宫女恭谨妥帖的踩着碎步进来伺候,捧着锦帕、金盆,来来往往穿行于屏风之后。
晏闻筝冷眼看着这一切,眸中嘲讽意味越聚越深。
待一切静止,阔大深邃的养心殿归于威严的沉寂,宫女撤下弄脏的垫子帷幔,又细细擦试干净屏风,点上新的龙涎香,徐徐香烟袅袅,恍如方才的靡乱从未发生。
稳健的脚步声自屏风里传出来,随之皇帝闲适踱出身形,一袭明黄色的锦袍加身,更显身姿挺拔,锦袍上金线勾勒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肃穆威严的面目略带丝丝皱纹,深沉锐利,与方才宠幸之时判若两人。
龙颜盛凛,然晏闻筝却泰然自若,站起身来行礼,“陛下。”
皇帝微微点头,动作沉稳舒缓行至紫檀木雕龙罗汉榻上,端起早已斟好的茶,抿了一口,道:“闻筝,朕今日召你进宫,是想告诉你,边境文书告急,恐有大战。”
晏闻筝听罢,眸光划过一道隐晦暗色,须臾唇角勾出一道弧度,缓道:“陛下您龙颜甚悦,想来早已有应对之策了。”
听罢,皇帝微微眯起双眸,笑得意味不明,“哦?那你说说,朕是如何打算?”
“臣惶恐,不敢妄加揣测陛下心思。”
男人俊美的面上恰如其分的映出敬畏之色。皇帝闻之笑意更深,幽幽道:“闻筝,你同朕不必拘谨,但说无妨。”
晏闻筝淡淡一笑,掩盖眸中聚拢的晦暗,他噙着恰到好处的笑,道:“陛下英明神武,眼下白罡将军即将回京,臣斗胆猜测陛下是想将御敌固防之事交予他。”
“那兵部侍郎一职呢?”
追问语气平和,但犀利目光紧紧锁着他,寒忙四射,显然是要借他之口说出他难以表明的要义。
晏闻筝心领神会,抬起头来的瞬间,眸中冷意尽数掩藏,他徐徐道:“陛下向来用兵如神,若白罡将军手底下百战百胜的白家军由陛下亲自教导,想必定能如虎添翼,御敌战事中定能大获全胜。
至于兵部侍郎一职,朝野上下多人盯着这个位置,依臣拙见,不如便由德高望重的白将军担任,他熟捻军事,更对陛下忠心耿耿,如此,更无人有任何异议。”
话音沉沉落下,字句在寂静的殿内回荡,一时间,气氛紧绷,更如寒窖一般冰冷刺骨。
皇帝闻之,端着茶盏的手一顿,难测目光紧紧凝视在面前年轻的臣子身上,似窥探,又似忌惮。
不久,大笑出了声,“哈哈哈哈。闻筝啊,还是你懂朕的心意。”
“陛下哪里的话,”晏闻筝神色从容,只敛下了首:“陛下为国为民殚精竭虑,臣不过尽点绵薄之力,为陛下分忧罢了。”
听完如此挑不出毛病的回答,皇帝含着笑放下了手中茶盏,又刻意略显忧愁道:“不过白将军赫赫战功,怎甘心做一个兵部侍郎?”
晏闻筝遂即道:“白将军一生戎马,然而今年事已高,陛下体恤老臣,他自得会抛弃一切琐事,在京享尽荣华。如此一来,他亦对陛下感恩戴德。”
如此回答,迎合了皇帝所有的心思,他忌惮白罡,想要他手中的白家军,经此一举传遍天下的不是他这个皇帝的猜忌而是体恤臣子的仁德。
“既如此,便依闻筝所言。”
闻罢,晏闻筝眸中闪过一丝暗色,然面上神色如出一辙的恰好到处。他恭敬垂首,道:“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笑意更深,抿着手中的茶,暗含精光的锐眼在男人身上扫了一眼,忽而问出一句:“有女人了?”
极是突兀的话在沉谧的养心殿中更无限放大,然话语里并非是疑问,皇帝心中断然有了答案。饶是晏闻筝也不禁一怔,正待要迎上皇帝的说辞,闻其似笑非笑道。
“男人嘛,身边有女人很正常,况且你可是堂堂的归政王。”
皇帝话说得缓慢,手中的茶盏慢慢转动着,眸光却一直未减深意和试探。
“如此多年,你身边未有个女人朕还当你……”皇帝一笑,威严的面容之下隐着调侃。自己豢养这鹰犬多年,可谓是称心如意,一些不方便说的话、不方便杀的人,皆是由其代劳,替他铲除了诸多威胁。
然养虎为患这个道理他岂非不知,这些年,晏闻筝虽得人人憎恨,但其手腕和能力到底折服了一些人。且他这种一开始便能手刃叔父一家为自己铺路的人,心肠手段之狠辣。
如此,让他一个皇帝用起这把锋利刀来,又喜又怕,怕有一天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然好在,这些年也算是指哪打哪,未察觉任何异心,只唯一让他不解的是,他似乎对女人谈不上兴趣,送去的莺莺燕燕各个命丧其手,由此都生了送几个男倌去的念头
然今日一看,送男宠恐怕是多此一举了。
“闻筝啊,那些女人解闷可以,但别忘了你府上还有一个白芹水,”说到此处,皇帝眸光一凛,“你同白家的婚事绝不可毁于一旦。白罡将白芹水视为掌上明珠,若她发现你同那个女人之间一二,只怕不好交代。”
话音语重心长,却显而易见的威胁和警告,然见站在自己面前的臣子却依旧泰然自若。晏闻筝缓缓道:“陛下的良苦用心,臣怎会辜负?”
话音恳切而恭敬,姿态亦是对一个帝王该有的卑谦,然皇帝却觉得越发看不透此人,看不透此人的运筹和野心。
皇帝心中稍凛,继续道:“既如此,今夜不如趁着京城热闹,带着白芹水去逛景赏月吧。”
话语似如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天子威严。
晏闻筝不动声色,垂首应下,“是。”顿了顿,又道:“陛下,那臣便先退下了。”
“去吧。”
皇帝摆了摆手,再其方要出了养心殿之际,蓦然又叫住了人,“闻筝,前些时日你送进来的美人,臣不甚满意,听闻阮逢昌阮爱卿家里还有两个女儿美若天仙,不若……”
皇帝拖长了尾音,其中意味明了,晏闻筝阴鸷一笑,垂首,“臣办事,陛下放心。”
话音落下,皇帝听了开怀,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
*
四月初的傍晚仍旧有些热意,瑰丽的橘色几乎将半边天染透,阮流卿倚靠在窗扉上看着,清泠潋滟的眸又是向往又是迷茫。
而今,她也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了,她恨晏闻筝,恨得想让他尝尽自己所受的所有屈辱。可现实是,自己陷入深渊更深,似更又愚蠢的搬起石子砸自己的脚。
她捏紧了手心,根本不知自己未来该如何是好,该如何完好无损的活下去。
待天边收尽了最后一抹橘橙余晖,她本想阖上窗棂进屋,却听及晏闻筝同影风谈话的声音游了进来。
“主上,依陛下的意思,是要今夜您同嘉宁郡主同游赏月,您可要?”
影风话音小心翼翼的询问,接下来又恭谨劝道:“陛下既已发话,若主上不带嘉宁郡主一同前去,只怕是……不妥。”
静默许久,才听见晏闻筝冷冷讥诮的声音,“那个老儿,心思昭然若揭。行了,去竹舍安排吧。”
嗓音泠冽乖戾,显然不将万盛之君放在眼里,更何况离关押她的屋子这般近了,声音却分毫未压低,亦是不怕由她听了去,再或者,晏闻筝就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让她听见他而今张狂到连一国之主也不忌惮,更听见他即将要同白芹水一道夜游京都,共赏明月。
第28章 醋意在破庙,晏闻筝根本没碰她!
想到此处,阮流卿勾唇冷笑,更回忆起晏闻筝离开前同自己做的那些亲密之事,更觉得屈辱和恶心。
她抬起手背狠狠擦拭着唇瓣,像将晏闻筝留下的一切痕迹弄得干干净净。
可纵使摩得殷红泛疼,也无济于事,她仍记得一切,记得滚烫的柔软在口里绞缠吮阭。
阮流卿捏紧了手心,心想一个男人怎可以如此卑劣无耻?如此三心二意?
果然,世上的男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是知晓晏闻筝有白芹水那位未婚妻,可清丽似仙人的
白芹水可知道他的未婚夫除却自己之外,还招惹另一个女子?
上次一面之缘,她所见的白芹水的模样是病弱的,苍白的脸几近透明,站在风里仿随时都能倒下去。她这样的身子,想来定也不会有人主动在她面前揭露。
她定是蒙在鼓里的。
想着想着,晏闻筝同影风的脚步声更近了些,裹挟着清爽的晚风一道自窗扉拂入。
阮流卿心中一紧,既害怕见到晏闻筝,更不想见到他。
如是,她转过身,放轻了些脚步走进内室,可她没想到,晏闻筝的脚步声辗转最终似落到了自己所处的房门前。
步步逼仄,一下一下砸进她的心底,阮流卿心不可控的跳得快了些,她想,晏闻筝定是打算进来的,他进来之后,说不准又会朝自己发疯。
为今之计……
阮流卿视线快速在阔绰房内扫了一眼,最终落在了珠帘帷幔之后的一条短榻上。
虽是短榻,其实也亦是精雕细琢的华贵,锦褥柔软细绵,其上放着的靠枕亦是色彩鲜丽,做工精美。这足以能躺下一个人。
晏闻筝当真是处处奢靡腐败,就连区区一处洗浴内室,用具摆设都如此讲究精致。
阮流卿心中愤懑更甚,眸光又因看到一丝希望而晃动亮光。若自己装睡躺在这短榻上定能避开他的锋芒,亦能让自己看不见他。
来不及耽搁,阮流卿提着裙摆便疾步走去,刻意俯身穿过,避开珍珠翠帘晃动而发出声响。
甫一侧身躺上去,晏闻筝便进来了。
门开阖的声音掩盖了些他那令人生寒的脚步声,可阮流卿却依旧听的很清晰,仍是觉得心生恐惧,柔软锦褥下的一双手儿攥得极紧,生生压下紊乱的呼吸。
不知何缘故,她似乎听不见晏闻筝的脚步声,她不知晏闻筝走到了哪里,这种看不见又听不见的恐惧里令人更感窒息,空气中没有任何细微的声音,只从铜炉里散泛更开的檀香味更甚萦绕在鼻端。
阮流卿紧阖的蝶翼止不住的颤动,她竭力揣测着晏闻筝而今到底身在何处,在何处对她龇着森寒锋利的獠牙。
蓦然,珠帘被漫不经心撩开的声音传来,她似乎都能想到他的桀骜神情。
阮流卿一颗跳动的心似都随着这声音而晃动涟漪,久久不静。她想,晏闻筝此刻离自己已经很近了,不足五步。
他身上那熟悉又讨厌的味道已经飘然入鼻,恐怕,正用那闪烁着杀戮的目光紧紧锁着她。
阮流卿想到此处,更竭力压制自己慌措的呼吸,心里祈求着晏闻筝能早些走。
然下一刻,她没想到的是,晏闻筝竟径直坐在了短榻上,峻拔的身躯侵占而入,将这座短榻被映衬得渺下,又因他坐下的动作,自己身上覆盖的一角锦褥都紧绷起来。
一如阮流卿此刻的心境,紧绷着跳得忐忑不安。距离又这样近,她似乎都能感受到晏闻筝身上的温度,感受到他健硕硬鼓的肌理。
想着想着,便听见一声若有似无的笑声。
声音很轻,可在如此沉寂的环境下,清晰的映入耳中。阮流卿心跳得更快,便如恶魔无情的嘲讽一般,早已将一切玩弄于鼓掌,却有着闲情逸致的玩着猫抓耗子的游戏。
阮流卿骤时感觉浑身冷僵,难道晏闻筝一早便知道她是装的?
静默对峙良久,她又听见男人极轻描淡写的一声呢喃。
“卿卿。”
是在叫她,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不过随口一句,却足以穿透人的灵魂。
阮流卿咬紧了唇瓣,没想过晏闻筝竟真的打算此后这样叫她吗?而他是知道自己在装睡故意这样叫她吗?
他如此,是为了试探?
她不敢想了,不敢冒险再继续装下去,可还有一个办法。
阮流卿浅浅吸了口气,刻意扮作方醒来的模样,睁开的双眸缓缓,扑朔了几下,又佯装惺忪的睁不开似的,又闭了回去。
“筝哥哥……”
溢出来的声线更是低柔软糯,为增加真实性,她还刻意软软说道:“是你回来了吗?”
轻轻转过侧躺着的身子,将脸露了出来,半眯的眼眸猝不及防便看见此刻紧紧锁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犀利至极,又似冒着幽暗的狼光。
她按耐住恐惧,闭上眼睛,贴在流苏软枕上的脸颊往他的方向蹭了蹭,似小猫儿一般黏人。
“筝哥哥,我好困……”
她又朦朦胧胧的娇憨说着,两只手儿扯着锦褥往头上盖,想将自己钻进去“继续睡”。然晏闻筝并不让她如愿。
大掌鸷猛一扯,便将锦褥扔下了地上,阮流卿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捞过腰肢摁进了他的怀里。
清冽檀香扑面而来,她几乎是整个人都在晏闻筝的身上,再如此距离,阮流卿心尖一瑟,想避开,被晏闻筝掐着后颈挣脱不了半分。
“怎么不继续装了?”
轻漫的嗓音幽幽落下来,她粉嫩的耳垂又被晏闻筝恶意用牙齿噬咬。
“不要……”
阮流卿受不住,可避无可避,反倒将自己在晏闻筝怀里埋得更深。
她又气又急,更想到方才听来的而感到愤懑,这个狗男人,都要同未婚妻出去赏月了,为何还要来招惹她?
“唔。”
正忿忿着,晏闻筝竟又吻至了她的侧脸,轻而易举,便在极是娇嫩雪白的肌肤上又留下一道鲜明嘬痕。
阮流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竟又要羞辱欺负她!可怜自己就是任人摆布的布娃娃,毫无反手之力。
忽而,他又沉沉问她,“方才都听见了?”
阮流卿心中一紧,知道晏闻筝指的什么,她咬着唇瓣,知道自己若是否认,晏闻筝定不会相信的。如是,轻轻的试探着答:“……听见了。”
“当真听见了?”
可他猛然加大了咬她的力道,森冷阴鸷的声线几乎从唇里挤出来。
突然崩泄出来的暴戾让阮流卿茫然,忍着痛意答:“听见了。”
可如此,晏闻筝似更疯了,掐着她的后颈要她扬起头,与她望着他的眼睛。
“卿卿,你听见了些什么?”
阮流卿望着这张诡谲又俊美到太过魅惑的脸,心中恐惧和愤恨交织,声音破碎又坚韧,“我听见你要同嘉宁郡主去游玩。”
纵使心中有气,可越发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却能显然看见晏闻筝眼中随着她话音落下而起的凶残乖戾,如淬了毒的獠牙一般逼人。可难以察觉的,她还看到一抹扭曲,夹杂着疯狂,亦或是……
期待。
阮流卿呼吸急促,根本不知道晏闻筝在期待什么。
“还有呢?”
他眸中期待更甚,阴测测的嗓音甚至带着迫不及待,死死盯着她,要从她脸上掰出什么来。
可阮流卿根本不知还能说什么,她听见的就只有这些,迷茫又恐惧着颤声道:“还……还有什么?”
岂料,自己的话竟无意又触碰了阴冷毒蛇的逆鳞,眸中隐晦的期待被暴戾的嗜血气息彻底覆盖——
他又疯了。
可阮流卿不知道,晏闻筝又在发什么疯。
被凶残黑冷的目光囚锁,阮流卿觉得自己浑身颤软,她都觉得自己要被晏闻筝活活咬死,正千钧一发之际,门口传来了救赎般的敲门声。
影风的声音在外响起,“主上,郡主已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阮流卿听罢,心里若死里逃生似的松了口大气,可没想到晏闻筝根本无动身之意,掐住她细腰的手劲更大,声音却是蚀骨般的柔情引诱。
“卿卿有什么想说的?”
阮流卿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恐惧的
泪水不甚淌了下来,怔愣的望着他,根本不知自己能说什么。
气氛愈发诡谲僵硬,白芹水温柔婉转的声音在下一刻传了进来,隐着几分小心翼翼。
“王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声音轻柔的如同春水一般微荡,听得阮流卿都觉得自己舒缓许多,可晏闻筝听罢,戾气和杀戮未减,仍直勾勾的盯着她,无情的看着她簌簌流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头的人再无催促,阮流卿哭的很小声,似如羽毛一般轻飘飘的,却勾动晏闻筝眉头稍蹙,他捏着少女柔嫩的脸儿又想亲下去。
阮流卿察觉到了,却觉得恶心,他的未婚妻就在外面,他为何要如此?
屈辱的别开脸,滚烫的吻落在了侧脸,晏闻筝半眯着眼睛睨她,就在阮流卿觉得自己真的难逃死劫之时,她没想到晏闻筝将她撇开了,扔在了短榻之上。
她已许久未被他如此粗鲁野蛮的对待,身子虽是落在柔软的锦褥上,可到底也是娇嫩,撞的一阵生疼,可她不敢痛呼出声,怕白芹水听见自己一个女子同她的未婚夫在屋内……
晏闻筝已转过了身,脚步声带着决绝和无情,可更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恨。
阮流卿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声,显然又几分发泄怒火意味,她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根本不知道晏闻筝这个疯子为何如此阴晴不定。
可除了各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之外,她能感受到自己心底有一丝涩意爬出来,又迅速遍及四肢百骸。
这种诡异情愫她说不上来,却觉得甚是难受,手握住锦褥,又将自己埋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早已降临,阮流卿几乎都要朦朦睡着,听见了门开阖的声音。
意识陡然清醒过来,发觉来人并非是晏闻筝,而是一个嬷嬷。
身着深色的锦袍,身形发福,瞧着一身打扮,恐怕是宫里头来的。
她身后跟着的女使,提着琉璃灯进来,将房间映得通亮。
“姑娘,起来吧。”
嬷嬷的声音肃穆响起,听起来威压又刻板,阮流卿警惕的坐起身来,看见老嬷嬷微微欠身,又道:“从今个儿起,老奴教习姑娘一些闺中技艺。”
几个字沉沉落下,彻底打破夜色的宁静,阮流卿脸一阵发白,怀疑自己听见的,什么闺中技艺?
她出自阮府,受了不少礼仪教导,可却从没有人教习她这个,连是听也没听说过。
闺中技艺,只怕便是用来……她心里一阵惶恐,听见老嬷嬷的声音再度响起,“姑娘莫耽搁了,若早些学成,伺候王爷也便伺候得更舒坦些。”
“我不学。”
阮流卿怒目圆睁,气的都快发抖,晏闻筝那个疯子!
他同清纯无害的君主游船赏月还不够,竟还要如此侮辱折磨她!
可见多识广的老嬷嬷似对女子的抗拒早已司空见惯,冷漠的说道:“姑娘还是识相些,宫里的娘娘可是争着抢着要老婆子教。”
说罢,便命着女使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的架起她的双臂,阮流卿挣扎起来,却根本动弹不得。
老嬷嬷神色依旧,见她毫无屈服之意,又道:“早些习完对你我都好。”
说罢,稳重走上前来,便朝她伸出了手,“姑娘,教习之前,老奴得先看看姑娘的体态,以便因材施教。得罪了。”
阮流卿挣扎得更甚,却不改外衫被褪下的结局,随着衣裳的滑落,如断线之珠的泪跟着滚下,她闭上眼,感受到那老嬷嬷审视的目光在自己仅着亵衣的体肤上流转。
老嬷嬷转着身子端详,嘴里还念念着,“姑娘芙蓉如面细腰如柳,体态艳秾,已是难得,只是着一颦一笑行住坐卧间甚缺乏勾人心魄的妩媚。不过,这乃处.子之常情,待经受教之后,同王爷临幸,必得王爷欢心,且加上姑娘这副容貌,只怕无人不会心动。”
老嬷嬷说了很多,乃真心而论,她在宫里教习过不少美人,妩媚的、清丽的,可极少遇见如此香娇玉嫩的女子。
似雪一般白嫩的皮肤透出薄粉,不施粉黛而娇艳动人,一双清眸更是流盼生辉,若假以时日,稍加雕琢,再经男子的点缀,定媚骨天成,若这眼神能带上含情娇嗔,只怕无人能抵得过诱惑。
嬷嬷目光缓缓浮现出欣赏之意,然在瞬间便被刻板所掩盖,她目光重新聚在了少女的脸上,却见其目光呆滞,似受了何等惊人的刺激一般。
“姑娘无需难为情,我朝女子皆为如此,左右不过侍奉夫家,以求集恩宠于一身。”她苦口婆心的劝道,却不想其神色依旧怔怔,半晌颤声吐出一句,“嬷嬷你方才说什么?”
阮流卿碎满泪的眼眸尽是悲凉和震撼,被一句话狠狠击得身子轻晃。
这嬷嬷说自己是处.子?
她不是遭晏闻筝要了身子了吗?在破庙的时候,自己意识不清缠着一次又一次……
而今却有人告诉她,自己仍是清白之身。
“你告诉我,我当真还是清白之身?!”阮流卿情绪激动起来,紧紧的盯着嬷嬷的眼睛。
老嬷嬷有些不知所措,还当她虽是抗拒,但骨子里是渴望归政王的恩宠,又道:“姑娘这意思,是怀疑老奴的眼睛?再者说,你这耳朵后面的守宫砂可还亮堂堂的呢!”
听罢,阮流卿如遭雷击似得全身僵硬,脑子嗡嗡的叫,半晌,艰难确信了一件事——
晏闻筝根本没碰她!
第29章 恶心他同白芹水情深意切?
晏闻筝从未碰过她。
这个念头如鬼魅一般一直在脑海里回响,冲击的她四肢僵硬,心更是跳的停不下来。
她不明白,为何晏闻筝既然没碰过她,为何又要骗她?
阮流卿呆愣着,瞳眸中一片空洞,她回想起那日被绑去的细节。
他高高在上的欣赏着,叫那些肮脏市侩之人折辱,哄笑的放肆的,可最后真要碰触之际,那些人便被拖出去弄死了,包括之后他的护卫。
没有一个活口。
这件事,要说是晏闻筝善意之举,亦或是从一开始便没想过让那些人成功,阮流卿是不信的。
她绝不信晏闻筝这种被恶意凶残浸透过的恶魔会是好人。
可她当真想不明白,他那日饶过自己,在那种中药之下的情形,褪去了她的一切绸衫,却根本没碰她,即便用指节,也不……
阮流卿咬紧唇瓣,根本想不明白,蓦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白芹水!
他的未婚妻嘉宁郡主!
莫不是他在为她守身如玉?
可想到此处,阮流卿没忍住轻一苦笑,若晏闻筝为白芹水守身如玉,又怎会和另一个女人亲近至此?又同她数次口舌缠绵数次。
思绪渐深,檀口里甚至都氤氲而出他的气息,他的温度。
阮流卿又气又恼,贝齿咬紧着唇瓣,要这痛意让自己保持清醒。
待清醒了些,她便萌生了一个念头。
她想见他。
她想当面问他为什么骗自己这样久?
阮流卿眼眸一凛,眸光聚在面前的老嬷嬷身上,急道:“嬷嬷,他在哪儿?我想见他。”
她神色决然又焦急,却见老嬷嬷听罢脸上划过一丝讶异,遂即又被素有的沉稳和刻板掩盖。
甚至嘴角缓缓勾出一抹淡笑,“姑娘,现在想见王爷了?若将这闺中秘书学好了,保管你日日见着王爷,受得无上恩宠。”
阮流卿一听,瞳眸颤了颤,知道这老嬷嬷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可自己同她再怎么解释也是无意义,她捏紧了手心,道:“我有十万火急之事,当真要见他,”
听到此处,老嬷嬷脸上的笑已经凝固下来,“姑娘,老奴一直好言相劝,您便莫要再推阻习这本事,早些学完,今夜你我便可早些时候休息。”
说罢,给驾着她的两个女使一个眼神,如此,阮流卿被捏得更疼了些,痛意让她的决然和急切消散几分。
对啊,晏闻筝此刻正同白芹水游玩呢,又怎会见她?
说不定,说不定对自己所做之事,也会对着白芹水再做一遍……
想到此处,阮流卿顿觉一阵恶心,全身更如堕冰窖一般严寒,哆嗦着不停,各样情愫在心中翻涌,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忽而,有人在外叩门,紧接着,喊了一声,“吴嬷嬷。”
声线低沉冷峻
,毫无温度,这是影风。
只见那吴嬷嬷听罢,思索一分,又命过女使将少女的外衫捡起来替她穿上。
“何事?”
吴嬷嬷朝外问道。
“吴嬷嬷,王爷有令,要阮姑娘即刻动身前往御澜河。”
话音落下,阮流卿暗暗想,那御澜湖定就是今夜晏闻筝同白芹水游船赏月的地方。
既然他要自己去,如此便是甚好,她刚好可以向他要一个解释。
“极是王爷之令,那影风大人便将阮姑娘带走吧。”
吴嬷嬷微欠身,可脸上有几分不悦,复杂的睨过一眼阮流卿,便带着女使走了出去。
门“吱呀”的打开,便走了出去,侯在门外的影风微微点头,算是送客了,遂即望向她,“阮姑娘,换身衣服,便即刻动身。”
语气不容置疑也无丝毫犹豫,紧接着便有女使呈着一套衣裳进来,一声碎响过后,门又关上了。
衣裳展开来,是一件暗色的玄衣,样式简单,布料也有些粗糙,看起来是一件小厮的衣物。
她不知道晏闻筝意欲何为,却也只能换上,可光是换上了还不够,还要她戴着一张银质面具。
阮流卿握着那面具,迟疑着,却是想明白了为何晏闻筝要她扮作此等模样。
因为在旁人的眼里,阮家的二小姐已经死了。
她吸了口气,将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请吧。”
门被打开,她走了出去,跟着前方带路的影风走在后面。
一路乘着马车晃晃悠悠,穿过了熙攘的街市,虽是夜晚,可来往的人也甚是繁多。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年轻女子清脆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此刻已是浓春,女子们身上的罗裙潋滟生姿,在摇曳灯火的映衬下更是鲜亮夺目。
阮流卿没忍住撩开窗帷,险些被五彩斑斓的花灯晃到眼睛。
自被晏闻筝掳走以来,她被囚在王府那座牢笼里,已是将近一月未再得过自由。
扑面而来的清新和光明,撞得她心生恍惚,她贪婪的盯着这一切,恍若隔世的梦幻泡影一般,从前她也是如此的,虽父母亲严苛,可她也会在最明媚的时节,同阮府偷跑出来,同芝芝一道穿梭在闹市中肆意欢笑。
可而今,她早已深陷泥潭,在漫无天日的黑暗里难以自拔。
回归现实,少女喉头有些涩意,清泠泠的眸闪烁着些泪花,蓄在眼眶。
忽而,一道清脆的女声随着轱辘的车轮声传了进来。
“大姐姐,你看这玉兔灯,好生漂亮。”
这声音,柔婉稚嫩。
阮流卿闻罢身子不由一颤,这分明便是她的亲妹妹,阮流霜。
霜儿!
她欣喜激动的差点唤出声来,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死死捂着嘴,目光紧紧透过攒动的人群寻着霜儿的身影。
终于,在一卖花灯的商贩前,看到了那抹鹅黄色的身影,软糯可爱,一如她离开时的那样,此刻霜儿正仰着头望着站在她身侧的青衣女子。
马车行的有些快,从她的视角看不见青衣女子的脸目,但她想,应当是阮流泱不会有错。
妹妹怎和阮流泱一道出门游玩了?大姐她平日行事较骄纵跋扈,对单纯的妹妹会真心的好吗?
马车速度忽而颠簸的降了下来,只因前头人太多了,行人避让不及。
由此她心中的情愫似也跟随颠簸晃动得更甚,她好想跑下去同妹妹相认,问她母亲近来如何,妹妹近来又如何。
可她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的,而今她这幅模样,这幅打扮,贸然相认只会徒增事端,此刻人多眼杂,恐还会连累家人。
阮流卿强忍着泪水,将迫切的心生生压下去,扶着窗框的手紧紧攥着,只敢用目光流连不舍的望着。
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长姐待霜儿并非体贴细致,她冷冷又鄙夷的睨着霜儿热切的分享,嫌弃的敷衍。
“瞧瞧你多大了,还喜欢这种玩意儿,没出息。”
这种训斥的话霜儿听了,委屈又无措的埋下了头,看到此处阮流卿心刺痛一下,可正这个时候,或许姐妹连心,本是埋着头的霜儿竟忽然抬起头来,隔着人头涌动望向这辆她身处的马车。
阮流卿心惊不已,更是五味杂陈,却只能立马缩回去。
她不敢同霜儿相认。
马车渐行渐远,待阮流卿掩下情绪,在想探出头去看时,早已没了阮流霜的身影。
她心涩的将头缩了回去,呆呆的望着精致的楠木车厢,哀哀想着自己到底何时才能从获自由,何时才能同母亲和妹妹团聚?
渐渐,马车两旁的熙攘喧闹声淡了下来,似一切都被抛在了身后。马车停了下来,影风在外头喊:“阮姑娘,请吧。”
阮流卿深吸一口气,险些忘了铸就今日这一切的都是晏闻筝。
若被他知道自己今夜无意碰见了妹妹,说不准他又会如何逼问折腾自己,届时再将无辜的妹妹扯进来……
后果她不敢想,连收拾好自己纷乱复杂的苦涩,缓缓掀开车门的帘子,弯身跨了出去。
清寒的夜风拂面而来,裹挟着独属于夜晚的清淡香味,阮流卿身子一颤,意识更清醒一分。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静谧的江河畔,白日里淘淘的江河在月色白辉的映照下闪烁着粼粼波光,朦胧神秘的美,又倒映着江畔楼阁的灿烂灯火。
阑珊流转,停泊漂浮在宽阔江面上的画舫更是精美华贵,雕梁画栋,样样不彰显着富人奢靡的讲究。
阮流卿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眸望着,却并无几分欣赏之意。
她急切的寻着晏闻筝的身影,却并未看见他,只望见一艘小船晃晃悠悠的荡了过来。
小船虽亦是精致,古朴的红漆刷得酲亮,可同那艘艘画舫比起来,便略显逊色。
阮流卿没想过处处嚣扬傲慢的晏闻筝会在这艘小船上,可事实却是如此。
影风抬手示意,让她上去。
阮流卿稍有犹豫和疑惑,却也提着衣摆踏了上去。
可方一落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船身竟又晃了起来,撑船之人见她上来也便下去了,而此刻船上只剩下她和晏闻筝两人。
她跌跌撞撞的朝船厢走去,靠近了些,果然看见俊美妖异的男人正悠然斜倚在里头,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辄在上头的琉璃灯明灯流转,更勾勒出他精致锋利的轮廓弧度。
而身上褪去往日素来的玄色或赤色,穿着一件与他恶魔般乖戾作态极不相称的白衣。
白衣柔和,再配上他的容颜,又矜贵又高不可攀。
阮流卿懵愣着望着,一时不知所措,却不甚被摇晃的船身一荡,直直往下栽去。
她下意识惊呼着,想抓稳些什么,却仍旧稳不住身形,到最后朝晏闻筝摔去。
他戏谑的目光勾勒出笑意,似早已料到了,手臂一横,将她捞进了怀里。
小船在江面上急急晃荡几下,她又几个整个身子都扑伏在晏闻筝身上。
熟悉又可怕的冷香强势扑面,阮流卿撑着手想坐好,这才发现地下早已铺了一层厚厚柔软的地毯。
定乃上等的质地,果然,晏闻筝是绝不会委屈自己的,乘搜小船,也要处处挑剔讲究。
然她此刻无意感受这些,男人沉重有力的心跳在她耳畔响着,似都要震进她的心底,更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她更挣扎起来,可腰身被拦得更紧,脸上的银质面具被他轻飘飘卸下,随意一抛,如此,粉嫩润腻的柔媚脸儿尽数呈在了他的眼底。
晏闻筝的目光毫无遮掩,危险又渊深的锁着她,遂即,薄唇缓缓轻勾,嘲弄道:“卿卿,别来无恙啊。”
阮流卿听的心热又怒恼,他竟又唤她卿卿,又刻意说得这般亲昵。
她强忍下这些情绪,只想离开他的怀抱,同白芹水情深意切之后,凭何又来如此待她。
她感到恶心,而今人就在眼前,她更觉得自己浑身被这恶心包裹的密不透风。
“晏闻筝,你放开我!”她竭力推搡着,快要憋出泪花,“你不许碰我!放开!”
可一如既往,她一个落入凶恶猛兽中的小羊羔,如何能逃脱开着束缚禁锢。
晏闻筝眼底的戾气骤然弥漫出来,似狂风暴雨要席卷而来的阴森,他狠狠的盯着她。
“不会说话,看来这舌头是不想要了?”
阮流卿听见了,不想再争执,亦不想再屈服求饶,她觉得绝望,屈辱的淌下清凉的泪,悲戚的声线带着哽咽的颤抖。
“晏闻筝,你既碰过你的未婚妻便不要来恶心我。”
一字一顿的吐出来,更带着深切的恨意,可她是一个弱者,纵使如此倾尽所有的厌恨,在晏闻筝看来,不过是股掌玩物的微弱挣扎。
他似乎不以为然,凤眸微挑的看着她,勾勒着似有若无的邪气和玩味。
阮流卿被这刺得心一阵一阵疼,她死死咬着唇瓣,怒瞪着晏闻筝,恨意和厌恶愈发浓烈,半晌憋出一声。
“你滚。”
第30章 渡气她演戏骗晏闻筝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字,恍如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死死的瞪着晏闻筝。
却见他玩味的神情在脸上半刻的凝固之后便是更浓稠的戏谑。
渊深的黑眸倒映着亮璨的灯火,复杂又难测的凝着她,似要活生生透过她的灵魂,看出些什么。
久久对峙,阮流卿深吸一口气,胸口却仍剧烈起伏着,胸腔被汹涌翻滚的愤和怒紧紧填满。
她不想再看晏闻筝,更不想以这副几近献媚的样子伏在他怀里。
可刚别开脸试着挣扎,她的下颌被晏闻筝狠狠钳制。
他轻而易举的控制她,迫使仰起头来,如有实质的眼神慢悠悠打量审视着她的脸,一寸一寸,仿在欣赏玩物的狼狈和挣扎。
“要我滚?”
半晌,他似终于看够了,轻轻笑出了声,却冰冷的刺进阮流卿心底。
阮流卿红着眼,又眼睁睁看着晏闻筝竟刻意的俯身下来,滚热的鼻息烘在她的脸颊,引起一片颤栗。
“我嫌你脏。”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话说完了,可濛濛眼眸里蓄着的泪根本憋不住,簌簌的往下淌。
然她没想到,她如此的歇斯底里、恨意滔天,却更让晏闻筝笑得更是肆意开怀。
钳制她下颌的力道加大,眼神变得轻挑起来,似怜,似性味,更多的是乐在其中。
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慢摩梭着她的脸颊,又按压在了柔嫩红润的唇瓣。
动作暧昧至极,又亲昵无间。
“卿卿嫌我脏?那如此纯净的卿卿同我数次恩爱绵绵,深情拥吻……”
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刻意的刺激她,阮流卿根本听不下去,染着哭泣道:“你别说了!不许说!”
刚悲戚的喝完,只见晏闻筝的神情骤然阴戾下来,遒劲力道微转,便将她摁在了毯子之上。
阮流卿根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晏闻筝牢牢的压制,深沉幽冷的眸子自上囚锁,她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阮流卿。”
他恶狠狠的捻出她的名字,低沉又暗然,“你早就脏了。”
如恶魔一般的话一直在脑海里萦绕不停,挥之不去,阮流卿如被雷击一般,久久怔愣着,只有眼尾的泪仍无声的在淌。
“不!”
半晌,她回过神来,更气得浑身发抖,“晏闻筝,你才脏!是你脚踏两只船,你分明有白芹水,她甚至还宿在你的府里,你们分明情深意切,为何你还要折磨我?”
娇糯绵绵的嗓音因悲痛而有些尖锐,因为哭腔,更是苦涩堪怜的回荡在窄狭的船舱之内。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这个问题,她百思不得其解,无数个在被囚在王府的日夜里,她辗转反侧也想不明白。
为何所有的美好被打破,自己被这个疯子拉进了深渊再也回不了头。
她抬起头来,泪水簌簌的掉,眸里是绝望和痛苦,“晏闻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又要骗我?”
她艰难的追问着,泣不成声,“你分明就从未……”
破碎的话落出来,便被哽咽抽泣打断,她闷闷的喘着气,似都要呼吸不过来。
就连被泪水氤氲的眼眸也有些朦胧得看不清一切。
可她仍是不甘心,断断续续的唤,想问为何要一直骗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干净。
“晏、晏闻筝……”
她没想到哀婉残音落下的一科,她被晏闻筝拉坐了起来,可姿势较之方才更亲昵暧昧了,她被握着腰肢跨坐在男人怀里。
力量的悬殊,叫她根本不可能挣脱或是逃离。
阮流卿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纯润粉腻的脸儿被熏染得通红,她断断续续的抽泣,每想说出什么来却气若游丝似的,泣不成声。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没用到连质问都问不出来,甚至将自己憋得要背过气去。
浑身酸软着,更是在发抖。
而更想不到的,晏闻筝竟掐着她的后颈,俯身又吻下来,薄唇贴在她的唇瓣。
一切太过匪夷所思,阮流卿连推阻挣扎都有些力不从心,可这个吻少了往日的霸道和索取,只是给她渡着气。
温热的气息缓缓游进来,带着令人害怕的温度,却又仿带着抚慰似的柔情。
阮流卿睁大了一双瞳眸,呆呆的受着,想咬他,想打他,更想歇斯底里的骂他,可自己的身体却根本不能使唤了。
她的身体在此刻陌生的都恍再不是自己的,陌生的堕入了迷蒙的梦魇深渊。
良久,晏闻筝松开了她,晦涩复杂的眸凝在她脸上,见她仍痛苦的喘息,又俯身下来。
柔弱无力的手儿使不上劲,只白润的指尖掐在他的臂膀上,久久无所依。
反反复复的渡气,呼吸缠绵交织间,甚至又低沉暗哑的同她道:“你以为什么人都能碰得了本王吗?”
阮流卿混沌中听见这句话,瞳眸一颤,想避开晏闻筝的渡气,却不想同他的距离更是亲密无间。
“乖些。”
绵软的身子被他整个笼罩在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掌强势的扣在袅娜细腰上,就连声音也带着些蛊惑的味道。
阮流卿心中百感交集,可身子竟在此刻这样虚弱,成了任人宰割的孱弱幼兽。
单纯的渡气变了质,又在悄无声息中变成了细密的吻。
“除了你。”
忽而,几个字极是突兀又情绪的落下,更钻进阮流卿的心底,她心中微凛,正思索着晏闻筝这没由头的话,骤觉滑腻舌尖挤进了檀口。
烫的她一颤,小软舌一瑟缩,却被强势的深深的搅缠上来,阮流卿双手绵绵的推搡着,又被晏闻筝带着勾在他的颈项。
无枝可依般的探索一阵,总算寻到了栖身之地,白嫩指尖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裳,攥的褶皱不堪,如她此刻破碎又混乱的心。
吻更深了,他更蛮横的缠着她的唇舌,舌根都似被汲得发麻,香蜜甜泽被吞噬干净,可他竟又渡过来一些别的。
阮流卿瞪大了眼睛,却被暗无天日般的吻彻底吞噬。
有些被她咽了下去,而有些顺着唇瓣晕染嘴角。
她轻声呜呜的表示抗拒,可最后变成了细绵娇娇的嘤咛。
根本不知吻了多久,她的嘴里、心里乃至四肢百骸都尽是晏闻筝的气息,如何也挥之不去,清凉的夜风带着迷醉佛在身上,阮流卿脑子更晕,眼儿亦是迷离蒙蒙的,只依稀看见两人分开时扯出的一道银意。
如此刺眼,剪不断理还乱,正如她和晏闻筝一般。
她无端悲戚的想,她这辈子是否和晏闻筝都扯不清了。
她无力的闭上眼睛,察觉细密滚热的吻落在了耳垂,似舔噬在同一处位置。
此刻,阮流卿如梦初醒,想起嬷嬷所说自己的守宫砂便在耳后。所以他……
无数念头划过,阮流卿依旧想不明白,正常人是无法揣测一个疯子的心思的。
“唔。”
似察觉她的分神,被含在嘴里的耳垂被咬的一疼,她听见晏闻筝哑着声音问她:“卿卿方才想问,我骗你什么?从未什么?”
阮流卿身子
一哆嗦,一时百感交集,而今问题临在嘴边,她却有些不敢问了。
若问出来,万一他便发疯当真在这小船上当真要了她。毕竟他这人如此扭曲,是否会直接折辱她?
是了。眼下如此便是极好了,她为什么非得一根筋去质问他为什么没夺自己的身子?
想到此处,阮流卿压下心中的复杂情愫,抬起头来,寻了个借口。
“我想说,你分明从未……”话到嘴边,她强忍着异样,道:“从未真心待我。”
话音轻轻的落下,阮流卿自己都要被这话刺痛,更为自己感到悲哀,可而今,伴君如伴虎,她颤了颤浓密蝶翼,继续道:“我以为,你抱我亲我,甚至要了我的身子,”
一边说着,她一边小心翼翼端详着晏闻筝的神色,红润润唇瓣吐出委屈的话来。
“便应当是在意我的,可你有旁的未婚妻,且待她温柔如水,甚至还带她游玩。你……”
她声音颤抖,因刚哭过,更是闷闷的纯怜娇气,仿真真切切在质问一个负心汉一般。
“你,太可恶了。而今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了……”
阮流卿说着,漂亮的容颜似都染上了惑人媚意,楚楚可怜又梨带玉,让人止不住想好好怜爱。
可她面对的是晏闻筝。
他半眯着眼凝着她,欣赏着她的“表演”,半晌薄唇勾出一抹弧度,“卿卿好生会演戏。”
声音又是无情又是冷漠,仿刚才亲昵的拥着她缠吻的人根本不是她。
阮流卿被说破了,呆呆的怔着没动,看见晏闻筝眼里识破一些的锋锐寒芒,唇瓣张合着,半晌吐出娇滴滴委屈的一句。
“我没有演戏。”
她敛下眸,不敢看晏闻筝,怕被他看出来,却不想顺势被他揽着趴进了他的怀里。
大掌一下没一下在她柔滑乌亮的青丝抚着,看起来又轻柔又珍视。
可阮流卿只觉得浑身有些煎熬,下意识咬自己唇瓣,却疼的厉害,只因方才被男人品尝甚久。
她闷闷羞耻的闭上眼,不敢想羞人的一切,可转眼晏闻筝抚在她后脑的手落在了绵软的耳垂上。
似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却烫得阮流卿浑身发软,更随他的动作而心跳加快。
转而,从头顶落下的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她彻底僵硬。
“我猜,卿卿是想问为何没碰你?”
尚带着暗哑的嗓音带着戏谑,漫不经心似的,却早已洞悉她的一切。
阮流卿如遭雷击,心砰砰的跳,半晌,脸儿发白的从他怀中缓缓抬起头来,恍若凌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