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哥哥。”她只能改口,好在改得及时,晏闻筝怀里渐弥散开来的不悦和戾气并未崩裂出来。
她试探着,嗫喏着,不愿让晏闻筝为自己那处上药,更羞恼于自己依赖于他,分明前不久,她还在怒骂他。
况且,最重要的是,她是恨他的。
她不想假手于他。
可而今,早已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男人刻意更俯近身,剥削的殷红唇瓣若有似无的吻在她的侧脸,不紧不慢道:“不若便将太医请回来……”
“不用了。”
阮流卿身子一颤,不知是因为听见晏闻筝这话,还是他此刻这般亲近暧昧的距离。
她微微哆嗦着,想别开脸,可一如既往后颈被牢牢掌控着。
攥在他衣襟上的指节更是用力,而有些泛白。
不觉间,吻竟已经落在了唇瓣之上,阮流卿知道他又想狠狠的亲自己,娇糯声音缠得厉害。“疼……”
楚楚可怜的一声,没想到晏闻筝动作当真顿了下来,沉着一双眼看她,浓稠得琢磨不透,阮流卿颤了颤蝶翼,看见晏闻筝骤时起身掀开帷幔走了出去。
晃动的纱幔和金玲珠翠声响在寂静的房内格外清晰,阮流卿甚至还听的见晏闻筝的稳健脚步声。
她不愿深究他的任何阴晴不定的举动,凝着他离开的方向愣了须臾,便扯过被子将自己头又蒙了进去。
可而今,经过方才闹腾。伤口更疼了。
细细回忆起来,她都不知是何时开始如此折磨刺痛的。她只记得刚醒来那时,除了历历在目的饱撑胀开感,并无过多的刺辣之疼。
而枕前放着药,如此想来,或许晏闻筝是替自己上过一次药的。
后来,她满心厌恶憎恨晏闻筝,将他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扔了,如此一来,定也是耽搁了伤口愈合。再加上自己沐浴时,有泄愤较劲的赌气之举……用极烫的水净身。
阮流卿叹了口气,在被窝里似幼兽一般将自己蜷缩起来,心底更是五味杂陈,冗杂的如同乱麻,自己都理不清。
可越来越疼……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
正思绪纷乱,又听及门开阖的声音,晏闻筝进来了,脚步踩在极度静谧的居室内格外清晰。
阮流卿听着,知道他已站定在了榻前,可她不知道此刻他是如何一副神情。
慢慢的,覆在身上的锦被被掀开一半,露出她纤嫩雅媚的小腿。
脚趾头蜷缩着,纵使蒙在被子里看不见任何,可她却能感受到若有实质的危险戾光一寸一寸炙烤在她的体肤上。
最后,落在她最脆弱的位置。
她见过那被毒蛇的獠牙咬过留下的伤口,可咬得很深,几乎是穿透了,她窥不得幽深里头,可牙印伤口表皮之处,早已肿了,娇嫩的伤口周围的皮肤甚至都弥漫着诡异的红绯之色,瞧着都似能滴出血来。
表皮的伤口都如此,更何况被穿投的渊深里处,更何况被剧毒的毒液大量汩汩浸透过。
只怕,里头的嫩肉都已经是被侵蚀腐烂了。
阮流卿愈想,心跳得更快,又是害怕又是羞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可以落下来。
她不知道晏闻筝有没有察觉他如此的情绪,却能感受到他已遒劲的握住她脚踝分开。
深夜的凉意渗透,阮流卿感受到伤口都在不住瑟缩。
而今没了视觉,可其他感官却异常敏锐。
她听到清脆的瓷瓶被剥开的声音,重重的敲打她的心魂,而后,很迅速,却似乎又带着同晏闻筝极不相称的柔意,将药抹在她的伤口。
当真触碰一瞬,阮流卿全身发抖,可晏闻筝似早已料到,牢牢的压制。
阮流卿咬着被子流泪,若雨后秋叶哆嗦着,却倔强的不肯哭出声来。
微凉的膏药渗透发热红肿的伤口表皮,阮流卿敏锐的感受到清爽的凉意,可蛇毒还尚存伤口内里,恐怕只能……
果然,在下一瞬,淬着膏药的指节循循,阮流卿紧咬着牙关,难忍的没忍住闷哼出声来。
声音很低,很委屈,从被子里闷出来,若羽毛般在晏闻筝心底拂过,他微蹙着眉,心
里又泛出那道烦闷,可从嘴里吐出来的话仍是残忍的冰冷。
“娇气。”
他手上动作没停,涂抹着膏药,却能感受到重峦叠嶂的绞杀。
他眼眸微眯,定定凝视着,漆黑瞳眸倒映着绯透无暇。
干净,纯粹。
可早就脏了。
被自己弄脏了。
他轻嗤出声,眸光转而黑得骇人,却依旧只上着药。
时间一分一秒的捱过去,阮流卿全身都泛出了粉色,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洇湿了被褥。
膏药总算里里外外将那日毒蛇獠牙穿透过的伤口覆盖了,晏闻筝收手,竟是有些艰难。
恍若初拨开瓷瓶瓶口似的“啵”的一声,晏闻筝眸暗得更深,扯开少女覆在面目上的锦被,清清楚楚看见其脸蛋上的泪痕。
很多的泪,想必从上药之初,便在哭了。
他抬眼看着,徐徐,凤眸微上挑,带着恶劣的戏谑,“这么多水?”
这句话,阮流卿听见了,反应了一会儿晏闻筝在鄙夷什么,才想起是她嫌弃自己哭哭啼啼,将他的被子洇湿了。
她更是委屈和恼怒,可再无暇同他争执,泪眼汪汪的瞪着他。
没曾想,他竟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他的手来。
骨节凌厉修长,冷白的色泽极具美感,然可惜这是一只杀人的、恶魔的手。
漂亮的指节在朦胧的烛灯下泛着柔和,可阮流卿却能看见其整根食指上尽数透出的晶亮水痕。
那上面淬过膏药,可而今如此,分明不是膏药使然——
阮流卿紧紧咬着下唇,顿时哭出了声,脸涨得通红。
“你……你……”
她憋不出什么骂人的话来,可晏闻筝却似很愉悦,不以为然的轻笑,妖邪又狂妄。
甚至要将她抱进怀里,阮流卿哭着挣扎可全身没什么力,更何况晏闻筝这样插翅难飞的囚笼。
他噙着笑,箍着她的腰,一手由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脑,穿过她的青丝。
“好了,卿卿。”
低沉的声音轻缓,甚至勾着难言的耐心很宠溺,似如真的在哄一个爱撒娇的小孩子一般。可唯独,他没有半分真情,只是兴致上来对自己猎物的半分馈赠。
“这几日是我疏忽了。”
他边说着,又亲蹭她耳朵尖,阮流卿又气又急,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颈项,念从心生,将自己的齿关覆了上去。
晏闻筝没想到她会如此,极低的闷哼一声,健硕鸷猛的身子顿时紧绷起来。
阮流卿咬着,却不敢真的用力咬,只不断的用尖牙磨着,待磨够了,如愿看见那冷白的颈项之处,清晰的红痕。
可还没看两眼,晏闻筝的吻蛮横强势的落了下来,含着她的唇瓣,瞬息之间便撬开贝齿探了进去。
时隔几日,阮流卿险些受不了这样的深吻,却依旧被控着吸吮得啧咂作响。
他吻得很深,亦很刻意的羞人。
更还要强迫的同她十指紧扣,根根交握在一起。
“嗯~”
阮流卿被亲的脑袋发晕,连呼吸都忘了,只知道麻木的吞咽着他渡过来的一切。
“卿卿。”
她似听到他唤了一声,声音很哑很低,大掌早已不在她腰上了,身前的小衣仍在,却勾勒出一些凌厉的起伏弧度。
“明日带你见一个人。”
最后的最后,临近昏睡过去之际,她听到晏闻筝在她耳旁如是说。
细密浓长的眼睫扑朔两下,便阖了下去。
待真翌日醒来之后,阮流卿竟诡异的记得他说的这话,晏闻筝要带自己见什么人?
她清楚他的手段和阴险,知道定不简单,她甚是惶恐,坐起身子来,锦被顺着滑落,身上毫无遮掩。
她能看见起伏雪蜜之上诸多掐痕咬痕,忿忿着在心底骂过晏闻筝之后,她感受到伤口未那般疼了。
她咬着唇瓣,抛开脑子里的一切混乱想法,将衣物搜寻出来穿上。
可穿上了,有些紧。近来她能敏锐的觉察自己生长了不少,可不知该同谁说,要身合适的小衣,她只能自己憋屈将就着。
忐忑不安在房间了等了大半天,她没想到晏闻筝竟一直未再现身。
他似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而自己或许又进入了那样死寂腐朽的囚困中。
待至傍晚时分,阮流卿耐不住了,因晏闻筝那句话而提心吊胆了整个白日。
他要带自己见的人,定是熟识自己的,恐怕他又要如上次见卫成临和太子那般的羞辱。
不……
她不能坐以待毙!阮流卿捏紧手心,步履朝院落外面走,见外头竟没有任何的守卫,她的心砰砰跳着,怔怔的站着没动。
忽而,一道女子婉转的哭求声隐隐传来,很娇,带着梨花带雨的哀求。
阮流卿骤然瞪大瞳眸,这分明是霜儿的声音!
霜儿怎么了?
她急得就要哭出来,再也顾不上其他,提着裙摆遍循着声音找了上去。
刚穿过一个游廊,她迎面撞上了从厚重紧阖的大门内跑出来的少女。
看清人的那一瞬,阮流卿顿时如雷劈一般滞在原地。泪蓄在眼眶里流不下来,心更是疼的几乎痉挛。
她最亲爱的妹妹,此刻却发丝凌乱,身上的外衫没了,慌不择路用手遮掩着往外跑。
阮流卿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颤着声音唤道:“霜儿……”
脸上满是泪的少女听见了,抬眼望她一眼,却带着说不清的疏离甚至是厌恶,阮流卿心被狠狠刺痛,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她跑过去搀扶,却被阮流霜猛的推开,两眼通红的瞪着她,又跑了。
阮流卿追不上,伤口开始疼,猛然心底泛上不好的预感。
紧攥着手心迅速折返,狠狠推开那扇房门,空气压抑沉闷,逼得人痛苦,而更痛苦绝望的是眼前的一幕——
凌乱的女子衣物在地上散落,顺着一路,她看见了高高在上斜倚在美人榻上的男人。
晏闻筝。
晏闻筝……
强撑了一路的情绪再憋不住,阮流卿脸色陡然煞白,跌坐在原地,清透的泪顺着淌下来。
“你……你对霜儿做了什么?”
第37章 解释如教训孩童一般的打她
阮流卿一字一顿,话几乎是从发涩发酸的喉咙里挤出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更不敢相信如此荒唐如此残忍的事就发生在自己面前。
怎么会呢?
怎么会这样?!
阮流卿到此刻,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
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子,本就是愤恨憎恶的屈辱,可而今竟还要折辱妹妹,更禽兽不如的对自己的妹妹……
她怔怔摇着头,清透的泪顺着煞白的脸颊如断线之珠一般淌,觉得恶心,肺里一阵翻涌,干呕几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不仅如此,更是觉得泣血般的悲愤,心脏恍若被狠狠的攫取,痛彻心扉。
她眼神空洞的望着坐在高位处的男人。
他仍是那副模样,冷淡的嚣扬的,仿发生的一切都不过他肆意的玩弄,睥睨俯视着脚底下的蝼蚁。
“晏闻筝。”
阮流卿唤过这个名字,带着哭腔的嗓音几乎歇斯底里。
“晏闻筝!”
抬起通红泪眼来,满是憎恨的死死瞪着他,“她是我妹妹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她悲愤相加,声音太过的颤抖,“你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你觉得呢?”
可谁料,晏闻筝幽幽抬起眼皮来,冰冷的声音浸过冰霜一般刺人,看着她,冷漠欣赏脚下蝼蚁的一切微不足道的挣扎和痛苦。
而后缓缓的,凤眸鄙夷的上挑,竟还勾起唇瓣,带着说不清的嘲讽。
这不以为然的话吐出来,他更还笑得出来!
他怎么敢!
阮流卿更是绝望愤怒,瞪着通红的眸从地上艰难爬起来,就连身上刺疼的伤口也不顾,亦步亦趋的朝晏闻筝的方向逼近。
一步一步,直至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张残忍而有俊美非常的面目,深吸一口冷气,带着泣音低声
道。
“晏闻筝,昨夜你说要我见的人,便是如此的羞辱?”
她的泪都仿要流干了,灰冷空洞的望着他,没有任何希望,却倔强的要一个理由。
一个人怎能卑劣至此呢?他滚烫的胸膛底下跳动的究竟是不是那颗心?
他当真有心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莫大的居室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晏闻筝不会回应她的问,阮流卿浑身发抖,因情绪激动呼吸都有些困难,脑袋晕涨得轰鸣。
久久,她苦笑出声,心疼的厉害,可苍白的笑里竟是绝望和悲愤。
“是我错了,我竟险些忘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一个疯子,没有任何感情的疯子!”
不忌人伦纲常,无恶不作。
带着泣音的嗓音很低,她恨自己的无能,又恨命运的不公,而最恨的,便是晏闻筝。
“呵。”
他极冷漠轻嗤一声,“到现在才知道本王是什么人吗?”
冷沉阴戾的声音带着利刃,刀刀刺在阮流卿灵魂深处。
前所未有的恨在此刻燃烧翻涌,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她被这股情绪冲击得根本忍不住,悲愤的瞬时抬手,想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这一次,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恨都凝聚于其中,可此次自己是打不到晏闻筝的。
他早在自己抬手的那刻便能敏锐的察觉,冷眸一扫,青筋突暴的大掌便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
阮流卿因为这惯性,身子止不住的往前扑,却复被晏闻筝一拉,扯了回去。
再一次,她被晏闻筝坚不可摧的钳制,力量之大,柔嫩的手腕在他手里很快漫出一圈红痕,骨头甚至都要被捏碎。
阮流卿疼得直流泪,抬起眼来瞪他,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以往自己能成功打到他是多么的不自量力和纵容。
她以为被视作笼中鸟、掌中玩物的自己,至少有那么一两次的反抗成功。而今看来,尽都是他有意无意的默认。
她怎么可能凭自己能试图教训一下杀戮残暴的晏闻筝呢?
朝堂之上,多少人想弄死他,如此多年,明争暗斗,可谁又成功了?无不是被他逼得家破人亡,或是满门抄斩。
阮流卿流着泪苦笑,手腕很疼,却不准自己再在他面前示弱。
可她这副固执倔强的模样将晏闻筝惹怒了,紧盯她的眸光张牙舞爪,崩裂着滚滚的残戾。
可事到如今,阮流卿还有什么好怕的,紧咬的下唇早便有血丝渗出来,却仍死死瞪着他,道:“晏闻筝,你杀了我吧。”
这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让他杀了她,可从未如此的强烈和绝望,她根本无力抗衡晏闻筝,她早认清了现实。
阮流卿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你杀了我吧。”
字句从自己破碎凋零的灵魂溢出来,而后随着沙哑颤抖的嗓音落下,灵魂彻底碎了。
可晏闻筝却只是冷笑,黑沉沉的眸若搅了万般的杀念。钳制她手腕的大掌移到了她的颈项,当真掐住了。
“你以为,本王当真不敢杀你吗?”
手在收紧,一寸一寸,纤细的颈脖在他手里掌握,若用力些,她当真便要死了。
可而今阮流卿再不怕了,并没有丝毫的挣扎,闭上眼,迎接着自己的死刑。
然窒息的感觉不过一瞬,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将她扯着,一手拂开案几上的所有。
笔墨纸砚噼里啪啦的溅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而上等的瓷器更啪的一声摔得稀碎,如此混乱,彻底打碎绝望死沉的内心。
阮流卿心有一丝波动,没来得及反应,已被拧小鸡一般甩到了案几上。
柔软的体肤磕在几角边缘,疼得r阮流卿倒吸一口冷气,她挣扎着起身,可后颈被蛮狠的力道摁着,脸颊更贴在冰冷坚硬的黑檀木案几表面。
虽是极为精细罕见的木质,可脸太过娇嫩细腻,亦磨得生疼。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惊恐的喊,可却动弹不得丝毫,愈是挣扎,便愈是更疼。
而与此同时,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脚踝被强硬的挤抵分开。
她瞪大瞳眸,知道晏闻筝要干什么丧心病狂之事,顿时吓得怒声嘶骂。
“你这个混蛋!”
可话音刚吐出来,她便听见了锦衣撕拉的脆声,裂帛碎削,成为了布条在莹白透粉的挺俏上挂着。
“呜呜呜。”阮流卿又绝望又羞辱,哭声都扭曲了,“你这个混蛋!混蛋——啊!”
可怒骂的话并为说完,“啪”的清脆一声落了下去,他打了她。
生生的,打在她屁股上。
如教训顽劣孩童一般,力道大得犹如闷雷劈下,激起千层浪,阮流卿被打懵了,碎满水光的眼眸里尽是难以置信。
“啪!”
又是一下,随着那毫不留情的凶悍力道身子都在哆嗦,阮流卿总算自着滔天翻滚的情愫中回过神来,挣扎着,怒骂着。
用着自己匮乏骂人的话语,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词,尽数骂在他身上。
而骂出一句,便被打一下,最后被打的位置都发麻的仿没了知觉,阮流卿泪簌簌的掉,淌聚在案几上,都蓄成了一汪水。
她被打得麻木,更被这羞辱而震得全身无力,从未有人如此打过她,就连严苛的父亲母亲都从未如此。
可而今……
阮流卿无力再反抗了,后颈的桎梏束缚被松开了些,似又听到了何等奇异的声音。
似何等被束缚已久的猛兽,嚣扬跋扈的张牙舞爪,挣脱枷锁,猛然弹跳出来。
阮流卿感受到了,更歇斯底里的挣扎,复被晏闻筝钳制,挣脱不了分毫。
“晏闻筝!晏闻筝!”
她颤声泣唤,早便没了方才的底气。
而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呢?她的伤口都未痊愈。
“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她声泪俱下,却听到晏闻筝一声嘲讽的嗤笑。
“方才不闹着想死吗?本王这是在成全你啊。”
嗓音阴测测落下,他附身下来,薄唇再度刻意贴近她的耳垂说话。
热意滚汤喷洒下来,可根本不及万分之一。
毒蛇张开大口,又要咬下来。
阮流卿再挣扎不动了,世界都恍若失去了所有的色彩,灰冷的色调将她彻底溺毙其中,她都快以为她真的死了,可微弱的呼吸还证明她仍苟活于世。
可临近死亡的一瞬,晏闻筝却放过了她,拦腰捞过细软腰肢,将她抱了起来,自后将她满满禁锢,一同入坐在身后的软榻上。
身下是冷飕的温度,可本该冰冷毒蛇的鳞片,可在此刻大相径庭。分明就是滚了岩浆一般的温度。
阮流卿再无任何心力同晏闻筝对抗了,方才被晏闻筝打过的位置仍是麻麻的疼,想必早就肿了起来。
可较之更让她脸色惨白的,是此刻的贴在近在咫尺的,将要咬她的毒蛇。
跃跃欲试,扼杀生机。
阮流卿身子冰冷的瘫软,任由自己若破布娃娃般被晏闻筝箍着。
“阮流卿,”从薄唇里捻出来的声音阴沉,“本王同你说过,不是什么人都能碰得了本王。”
狭长冷眸自后紧锁她的侧脸,见她没有反应,又掐住少女的脸颊侧过去,沉声道:“本王亦不是什么人都碰。”
声音尽是不容置喙的霸道宣告,其中的明晃晃的阴郁黑气根本阻挡不住,甚至似证明一般,更贴近她几分。
要她近距离的感受。
阮流卿仍是怔怔的,一双潋滟的水眸没有丝毫亮色,犹如一潭死水,晏闻筝微眯起双眸,揽抱着少女盈盈一握腰肢的手用力,将其面对面抱坐着。
又掐着少女
的脸与自己对视,继而道:“你还不知道吧,今日你那好妹妹,血浓于水的妹妹,可是故意跑到本王面前来的。”
第38章 有孕“本王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森冷的声线从耳后传来,分明喷出的鼻息是烫的,可却如淬了寒霜。
阮流卿听得清清楚楚,本是黯淡无光的眼眸顿时浮现一抹难以置信。
“不可能。”
她想也没想,决绝的否认。
“呵。”
晏闻筝勾唇冷笑,眼睁睁望着少女眼底的挣扎,残忍道:“她跑到本王面前来,哭得梨花带雨,声声诉着在阮府过得有多艰难,为了寻本王的庇佑,甚至不惜要自荐枕席,做本王的侍妾。”
字句残忍的从九幽地狱里渗出来,而他脸上的笑亦更为乖戾吸血。
阮流卿被箍紧环抱于他怀中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不,不可能!”她喃喃说道,又加大了音量,似在说服自己,可泪水却止不住往下流。
“你别骗我了,别骗我了……霜儿她心思单纯,不谙世事,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
晏闻筝冷哼,掐着少女的后颈,迫使她与自己四目相对,狠戾冷厉的眸逼仄望进少女的泪眼。
“阮流卿。”
他沉道:“是你太蠢了。”
“不!不是。”
阮流卿声泪俱下,最后的坚信和希望已经岌岌可危,柔弱无力的指节推挠着紧抱着她的晏闻筝。
可紧桎梏的力道却更如铁链一般,肌块鼓起的手臂硌得她生疼,仿整个身子都要被揉碎。
“不,你骗我……”
她泪眼朦胧的望着他,看不清他的神情了,只听得见他愈发扭曲残忍的声音。
“本王何时骗过你?”
阮流卿蝶翼一颤,在此刻愣住了,呆呆的没动,清透的泪落下砸在晏闻筝的手心。
他视线顺着睨过一眼,又抬眸落在少女的脸上。
“我晏闻筝何时需要哄骗一个女人?”
眼眸冰冷,语调却上扬轻佻显然尽是嘲讽和不屑。
阮流卿唇瓣阖了阖,可喉咙又苦涩又酸楚,根本说不出来。
他说的对,他不会。
他做事从不看人脸色,肆意妄为,为人更是高高在上,怎会多此一举,屑于去撒谎哄骗?
阮流卿心更扎着疼,泪淌下来,更模糊视线。
可霜儿……
她怎么会呢?
怎么会?
“还不信?”
男人冰冷的话残忍落下来,更缠绕着化不开的阴郁。
阮流卿回过神来,忿忿看着他:“就算你不会哄骗于人,但你,”
她顿了顿,继而道:“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字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她莫大的憎和恨。
然晏闻筝却恍如听了何等笑话般,蓦然笑出了声,笑声根本就是从地狱里传出来,在寂静的居室内刺耳突兀,更声声震颤着阮流卿的心。
她心不由得被晏闻筝的笑而揪紧,死死盯着他,看见他眼中更是疯执的暴戾浮出。
而彻底溃散出来的那刻,她的脸被狠狠掐住,朝他靠近,鼻尖几乎贴着他的挺鼻。
“本王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这般无耻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而他却尤为自傲,微上扬的凤眸犹如闪烁着暗火灼灼的锁着她,要将她焚烧殆尽。
阮流卿眼睁睁看着,身子不由自主的在发颤,反而被晏闻筝箍得更紧,大掌暧昧掐在她腰侧,陷进柔软细腻的肌肤。
甚至薄唇刻意轻蹭她的脸颊、颈脖……
“若本王是个好人,怎么能和卿卿如此情深意切呢?”
语调柔情动人,可哪里有半分的真情,俨然一副懒惓嘲讽模样。
而阮流卿此刻,不知是因为他这样恶劣至极的话,还是暧昧轻佻的动作,她敏感的一颤,僵冷的身子更是软上一分。
她不想再看见晏闻筝这张脸,却没曾想这次却轻易的别开了。
“我要见霜儿。”
她道,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的脆弱。
可转念一想,她又凭何同晏闻筝这种疯子提要求,她自身都难保,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阮流卿深吸一口气,微仰起头看他,果然,被其眼中的审视和玩味刺痛。
“我要见霜儿。”
她留下一行泪,哭得沙哑的嗓子声音很低,添了些恳求和可怜。
而凝聚在她身上的眼神更渊深诡谲了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都以为自己要等来晏闻筝的嘲弄羞辱,却没想到,他竟是答应了。
“好啊,让你亲眼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妹妹是有多不堪。”
说罢,便将她扔出了怀抱,阮流卿猝不及防,摔在了软榻上。
可到底是疼的,更何况自己被他打的位置,早便是红肿分明,而今一遭,更是雪上加霜。
她忍不住倒吸冷气,为忍耐火辣辣的痛,双手攥得极紧。很快,一件衣裳抛了过来,径直罩在她的头上。
瞬间她看不清任何,听见晏闻筝冷肃的声音。
“穿上。”
阮流卿默默咬着下唇,知道晏闻筝此举是为何意——他为了打自己,将裙子和亵裤都撕坏了。
想到此处,阮流卿头埋得更低,无意再顶嘴挣扎,乖乖伸出手想将头上遮挡光明的衣裙拿下来。可摸索半天,又怕牵扯到伤口,甚是小心翼翼。
可没想到晏闻筝等不及了,冷嗤了一声,“蠢。”
紧接着,他身上的冷香味再次扑面而来,他俯下身,动作几乎粗暴的扯下细腻衣裙,更毫无避讳的,往她身上套。
似避忌了些许伤口,拢上亵裤时,到底轻柔了些。
日辉流转,透过窗扉洒进来的灿烂金光已经没了踪影,临近申时两刻,阮流卿总算要见到自己妹妹。
娇弱柔嫩的身子被晏闻筝蛮狠的放下,因着两处伤疼,她险些都快站不住脚跟。看着面前的古朴木门,她竟有些害怕和犹豫。
“进去啊。”
晏闻筝在身侧负手,俊美的面在光亮照耀下衬得冷白,更为昳丽无双。
可让人一眼看见的,仍只有那明晃晃的阴森恶意。
阮流卿收回视线,在心砰砰跳的情愫中推开了门。
房间一览无余,只尚有些昏暗,她视线快速巡过一圈,果真看见了惶恐与受惊的阮流霜。
仍是方才所见那不整的黄衫,而此刻更为狼狈些,嘴里塞着布团被绑在椅上。
她想找晏闻筝要说法,可回过头,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霜儿……”
阮流卿忍着酸楚朝阮流霜过去,每一步都有些艰难,心底更是又心疼又慌乱。
好不容易解开了妹妹身上的束缚,可不曾想面对的是她歇斯底里的泣音。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现在才来管我?”
阮流卿一愣,被少女的质问刺得心一涩,眨了下眼睫,将其搂进了怀里。
“霜儿,是阿姐来晚了,让霜儿受罪了。”
可她“掩耳盗铃”的安抚并不会将一切所发生之事遗忘,她和霜儿再回不到阮府里那些姐妹情深、亲密无间的时日。
是什么时候变的,她一点也不知道,只是此刻霜儿怒瞪她的眼神很陌生。
陌生的仿她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未及笈的奋力又赌气般少女将她推开,发丝凌乱黏在湿漉的脸上,阮流卿望着她,痛心道:“霜儿,我是阿姐啊,你最爱的阿姐啊。”
“你不是。”
阮流霜打断她,朝她喝道:“从你离开阮府那日起便不是了!”
“你……你说什么?”
阮流霜抬袖狠狠擦去脸上的泪,又道:“今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造成的,家里分崩离析成那样也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跟归政王走?”
听见这话,阮流卿心滞了一瞬,颤声问:“这话什么意思?你又从哪里看到我愿意和晏闻筝走?”
阮流霜冷笑了一声,“我亲眼看见的,那日在祠堂,他那般护着你,不惜和父亲大动干戈也要将你带走,姐姐,我不明白,你
为什么要跟他走,你走后,你知道我和母亲日子多难吗?”
“所有都将你同归政王私奔之事归咎到我和母亲身上,父亲日日斥责怒骂,周姨娘再煽风点火,府里所有人都落井下石,姐姐你倒是和归政王一走了之、恩爱缠绵,可我们呢?”
字句如刀刺心,阮流卿听罢,如心被狠狠扎透,身子晃了晃。
她说不出话来,更是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便被晏闻筝扯进泥泞里,再也爬不出来,一步一步更是任为其鱼肉推着走,可而今在至亲之人的眼里,竟成了所有一切的罪魁祸首。
可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啊。
阮流卿本以为自己没有泪了,可干涩红肿的眼儿竟又流下一行清泪,悲戚的望着陌生的妹妹,道:“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没有人教我,姐姐,就是因为你害了我和母亲。”
听见这话,阮流卿心更被砸得粉碎,脸色变得惨白,又问她:“那今日之事呢?你为何去……去……”
她说不出口,唇瓣微微颤抖,尾音越来越低,恍若气音。
“姐姐,你来问我吗?”
阮流霜抬起头,“王爷没有告诉你,他奉了陛下之命,要从我和大姐姐其中选一个入宫。”
说到此处,阮流霜痛苦和悲愤交加,一张清丽稚嫩的小脸有些扭曲。口口声声说疼爱她的姐姐为了归政王和荣华富贵,二话不说的跑了,抛弃了她和母亲。
在府里的日子已是连一个丫鬟都不如,而今却还被告知可能要送进宫里献给那个大上自己几轮的老皇帝。
庶姐得父亲宠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她进宫,所以一切的痛苦都要她来承担吗?她是阮府嫡出的小姐啊。
“我不想进宫。”
阮流霜红肿着眼怒瞪着,决绝而又破碎。
“那你就做出那种事吗?”
“姐姐,我是跟你学的啊,你同王爷他在大婚那日不就是——”
“啪”的一声打破了一切恶语相向,阮流卿扬起的手麻木着,打完了,却怀疑自己的所为。
霜儿自出生,她便用尽心去呵护,长大了些,更是保护自己这个单纯善良的妹妹。
她曾经以为,少语沉闷的她最像自己的母亲,温婉美好,可而今,怎那般像自己的父亲。
虚伪,无情。
残酷冰冷的现实同以往的温馨快乐鲜明对比,阮流卿心更愈刺痛,在一瞬间恍要窒息了般。
她试着站起身来,却没想一瞬头晕眼花,生生晕了过去。
在意识沉下的前一刻,她听见霜儿骤而大声的呼喊,“姐姐!阿姐!”
转瞬,似乎还看见了晏闻筝。
阮流卿再无分辨其他,彻底失去意识。
而跟在晏闻筝身后的影风见此,根本无需自家主子下令,便手疾眼快奔上去为人把脉。
神色凝重,转而又疑惑眉头紧锁,半晌,试探的朝晏闻筝禀道。
“主上,阮姑娘她……似乎有孕了。”
第39章 揣测“卿卿不高兴这个孩子?”……
话说完,影风眉头更是紧锁,敛下首不敢看此刻正搂着阮流卿的自家主子。
跟了主上多年,他从揣测不出他的半点心思。
就如对待这个阮家二小姐,他或许是恨的,不由分说将人从出嫁之时抢了,本是想让阮卫两家分道扬镳,好生折辱一番,可最后又心生怜惜自己亲自……
然将人带回了王府,既想驯服这不听话的鸟兽,可又舍不得真的下狠手,哪里是训练严惩麾下死士护卫的残忍铁血模样?
影风不禁陷入沉思,想起方才得知阮二小姐晕过去的那刻,自己的主上显露而出来的神情。
如此多年,他跟了主上做了许多事,哪件不是将刀挂在脖子上,惹过无数仇家,可主上一如那般矜骄天成,所有人、所有事都不放在眼里。
就连被朝堂那些个老东西死柬到陛下面前,主上也从未变过脸色,可就在刚刚,他似乎从那稳健冷肃的脚步声中听出了些别的情绪。
他说不准,可转眼一切消散,甚至都感觉自己估错了。
“你说什么?”
在如死一般的宁静中,被这道凛冽的声线彻底打破。
影风听罢,连起身后退几步,垂首禀道。
“主上,卑职看阮姑娘的脉相,是……有孕了。”
他硬着头皮说完,不敢直视着锐利逼仄的目光。
而此刻的晏闻筝竟亦有些摸不透自己心底所想,从未有过的情愫自心底爬出,脑子又与此同时有什么绷断了,陷入了一瞬息的空白,紧接着,游曳的火苗簌簌生起,顺着四肢百骸蹿着,直逼灵台。
在短暂的震颤后,他视线稍敛,落在此刻被自己箍在臂弯的少女。
身姿纤嫩,小小的一团于自己怀中,湿痕浸染透白的娇靥,瞧起来柔弱可怜得紧,当真若雨中细花一般不堪重折。
这样柔弱的女人,这样同他对着干的一个女人,竟会有了他的血脉?
看着看着,他眸色深了些,转而将人横抱起身,阔步朝外走去。
“去把太医院的刘老头带来。”
影风听罢,深知王爷口中的“刘老头”乃是当今天下医术数一数二的老太医,平日刘太医只为陛下号脉医治,而今竟……
影风不敢耽搁,连领命而去。
此时太阳的金光快接近尾声,璀璨金黄的光洒下来,更映得王府内剔透的琉璃瓦玲珑宛转。
晏闻筝抱着人,步履稳健,可却一声一声似踩在了他的心底,连带着他的心晃动。
以往他不是没有抱着她走过,可从未有一次觉得这样的漫长,而心底的异样愈发诡谲的张牙舞爪,他不知如何对待,薄唇抿得几乎像一条直线。
回廊两道的侍从奴仆误以为是着这王府的主人又是暴戾的要实施酷刑,连跪下去叩拜,却抖得哆嗦。
待穿过长长的回廊,及至他的寝居,晏闻筝将怀中的人放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动作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轻柔,可他没想到,如此动作都能让少女有所察觉。
“晏闻筝……”
声音细弱至极,从唇瓣里溢出来,更像昏睡深处的呓语一般,晏闻筝微俯身,这次听见了。
是在喊他的名讳。
凝着少女娇美苍白的容颜,晏闻筝唇角缓缓携起一抹孤独,似笑非笑,充满玩味。
看来是真恨他,都这样痛苦了,都还记得在梦中喊他。
只是不知道,那一声名字里,是对他的恨多些,还是恐惧多些。
看了一会儿,大掌扯过被褥往少女身上盖。
顷刻,娇小柔软的身子被阔硕的被衾笼罩,乌黑青丝如瀑散在枕头上,更衬得人娇弱可怜了些。
晏闻筝瞳眸微眯,本就光怪陆离的心更是复杂难测,思虑得烦闷,索性想起身离她远些。
可身躯方一动,他发觉自己的袖袍有一抹微不足道的阻力,轻轻勾着。
他一笑,敛眸望向深阔榻上的少女,勾住他袖袍的果然是她。
而人,已经快醒了。
晏闻筝蹙着的眉眼舒展一分,不禁好整以暇,若她知晓自己怀了他的骨肉,该是作何反应?
凤眸微挑,直勾勾看着颤颤掀起眼睫,似挣扎了几瞬,总算睁开了。
潋滟的水眸畜春,尚懵懂无措的望着他,许是反应了些许,认出他来了,刚入世的纯真小鹿受了惊,立马便警惕和厌恶所替代。
更甚孱颤蜷缩着往后撤,可而今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晏闻筝眼睛半眯,觉得甚是不悦,戾气溢出来,偏要将懵懂纯真的小鹿禁于自己鼓掌之间。
大掌一捞,便狠狠掐握住了少女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来。
“往哪儿跑?你跑得掉吗?”
充满戏谑的话阴丝丝的渗入骨髓,阮流卿好不容易醒过来,又觉得全身无力,怕自己又晕过去,急急深吸着气,要自己保持冷静。
可这样的时间,晏闻筝不会留给她,强势偏执的硬将她搂进怀里
,又故作“宠溺”柔情的轻抚她的发丝。
阮流卿不明白,挣不开他的桎梏,反倒愈抱愈紧,更是难舍难分。
她难得再挣扎了,问他:“霜儿呢?”
可晏闻筝听到这话,似很不高兴,她能敏锐的感受到气压低了,寒意往身上游来。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你的妹妹?”
阮流卿被这样毫不留情的话激得心又是一痛,她记得方才的一切,记得霜儿她……
泪意在眼眶里流转,转而便又要不受控制淌下来了,谁料晏闻筝竟将侧首,掐着她的脸蛋,阴测测朝她道。
“嘘。”
阮流卿怔怔着没动,回想着晏闻筝上一次这样疯狂病态的时候,自己……
可就在愣神的下一秒,她没想到晏闻筝将吻落了下来,很重的咬了下她的脸,又顺着往上,落在了眼睫之上。
动作较之方才,俨然收敛了许多,忽略他此刻紧紧桎梏她的动作,如此模样,倒真是太过柔情。
柔情的劝慰她别哭,包容下她方才所经的所有委屈。
这样的举动,落在他那张惊艳绝伦的脸上,实在太具有迷惑性,阮流卿竟在这一瞬间忘记了她和他发生的一切恩怨。
呆呆的眨着眼,任由他吻尽自己将落的泪,又落在她的唇瓣之上。
她不想和他亲,可转而便被扼住命门,滚烫的舌挤进檐口找寻,很快便啧砸的搅缠在一起,更是难舍难分。
光是亲她还不够,还要一只手同她反剪在腰后的手儿十指紧扣,身子被迫呈出柔媚美艳的弧度,供他肆意亲吻。
阮流卿觉得屈辱,在这种情形上,自己这样悲惨,方醒来,便强硬的汲取,更何况自己还同妹妹她……
“唔。”
她没有精力和余暇再想别的了,晏闻筝察觉她的走神,咬了下她的舌尖。
阮流卿一颤,被晏闻筝抱得更紧。
渐渐在这样温情的深吻中,她麻木了,自己到底是谁呢?为何同毁掉自己一切的坏人亲密成这样,抛弃了霜儿,抛弃了阮府……
难道霜儿说的当真是“真”的吗?
她混沌的想,根本不知过去了多久,晏闻筝放开她的唇舌,暧昧的在半空划过一道水痕。
他笑着,大掌危险又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紧接着便往怀里摁,似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
阮流卿有苦说不出,任由晏闻筝如何了,闭上了眼睛,问他,“你接了陛下之令,要从而今阮家两女里选一个入宫?”
细糯的声线很轻,还有些沙哑,晏闻筝听见了,毫不避讳。
“卿卿是有合适的人选?”
这样轻佻高傲的话,阮流卿依旧听不下去,想别开脸,可根本避不开,只能将自己的脸埋进他胸膛深处。
“放了霜儿吧,求你……”
她记得霜儿同她的挣扎吵闹,她的话亦狠狠扎了自己的心,那一瞬间她是怪霜儿的,可霜儿纵使有错,她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她而今还小,怎么能让她被生生推进火坑里去。
而事到如今,她没有资格质问为何晏闻筝瞒她如此之久,只希望自己的苦苦哀求,能换得他一丝心软。
可,自己因霜儿之事误会了他,又对他一阵恶语相向,他哪可能会仁慈?
更何况,自己当真凭什么呢?她现在凭什么求晏闻筝呢?她当真有些自以为是了。
阮流卿思绪紊乱,心更如一团乱麻,如何也挣不开,更是痛苦的险些窒息一般难忍。
攥紧的手心因太过用力而泛白,她觉得自己当真被扔进了无边无际的大海,堕进去,一直往下沉,尽是半点不透光的绝望黑渊。
如此折磨,却破天荒的听见晏闻筝救赎一般的嗓音。
“好啊,那卿卿这肚子里的孩子……”
一时情绪涌上来,她太过震颤,骇然仰起头来望着他:“什么?什么孩子……”
话音落下,晏闻筝的神色冷沉下来,紧锁着问她:“卿卿不高兴这个孩子?”
第40章 哄骗“这孩子,我不要。”……
锐利阴翳的目光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阮流卿被这突然的质问逼得心更是一凛。
还没从得知自己有了孩子的震颤中回过神,复又被接踵而至的逼仄弄得更是慌乱。
她大脑一片空白,清泠眸间尽是迷茫和不安。
孩子……
风适时的游进来,吹得帐幔坠着的珍珠铃铛脆响,交缠在一起,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竟有孩子了?
有了同晏闻筝的孩子?
不知不觉的,她感到一阵痛苦混沌,思绪似堕入了无丈深渊一般,呆呆的望着她,渐渐的各种念头在头脑中涌过,可太过复杂纷乱,她什么都抓不住。
只觉得自己的眼里似又畜出了泪花。
可转眼间,她便在这潮湿泥泞的深渊迷雾里看清了扼杀她所有生机的恶魔。
噙着嗜血的森冷,一寸一寸的爬了出来,最后爬到她面前。
“嗯?”
很短的音节,却勾勒着无尽的凶残和威胁意味。
若她说错话了,她可能又会承受狠狠的怒火。
可他又凭什么呢?阮流卿咬着自己的唇瓣,记得两人刚行那事之后的翌日,他便叫人给她灌避子汤。
是他不想自己怀上他的孩子的,而今又在这里装什么?
阮流卿瞪着他,哽咽着,一字一句说道:“这孩子,我不要。”
她从未如此决绝过,哭腔颤抖的声音在寂静幽谧的居室内无比清晰,晏闻筝清清楚楚听见了她说的话。
幽眸微眯了起来,若渗出铺天盖地的戾气和寒意。冷肃声音更是恍若从地狱里传出来,“再说一遍,卿卿。”
他依旧唤着她卿卿二字,可扣在她后颈的手已畜满了力道,凶猛的下一瞬便要掐死她。
阮流卿泪流着,眼睛通红。
“晏闻筝,你先不要我有你的孩子的,也是你先给我灌避子汤,而今你……”
“避子汤?”
晏闻筝长睫微颤,打断她开口,眸色稍黯了些。
转而一瞬,便想明白了。那日极致淋漓的酣畅后,他将所有都交给了她。
多的包都包不住。
可还没将人带回去,便接到圣谕要他即刻出京去接白罡那老儿,事出紧急,他又不愿将人假手于人,匆忙送回去后留下一句“好生照顾”才走。
而今看来,竟是底下那些奴才太过愚蠢,弯解了他的意思。
阮流卿看着晏闻筝的反应,不由凄苦冷笑了声,转而别开了脸。
“晏闻筝,你不用装了,总之这个孩子我是不会生下来的。”
“我说过,卿卿没有选择的权利。”
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她堵得哑口无言,更还噙着一道假惺惺的笑意凝视着她。
阮流卿被他强势掐着脸与他对视,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的笑更是刺眼,苦楚的涩意缓缓包裹在喉间,阮流卿咬着唇,都快渗出血丝。
“我就不要这个孩子。”
憋了许久,她从碎了的心里挤出这句话,可根本对晏闻筝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他忽而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又是扭曲又是疯执。
阮流卿怕极了,没曾想被晏闻筝大掌扣住细腰一捞,摁进了他的怀里抱着。
滚烫的温度烫灼,更充斥着他的气息,阮流卿伸出柔弱无力的手儿推他,可根本推不开。
转而竟又被扣着后脑吻了下来。
吻和迅猛,亦很可怕,她哭着避开,可她躲去哪儿,吻便落在哪儿。
她如何也逃不掉。
最后,她折腾的没力气,被男人摁着狠狠的亲,舌闯进樱唇,要搅着她的小软舌才罢休。
缠得很缱绻,亦很羞耻,近在咫尺的啧咂出水声。
阮流卿受不了,手脚发软,被抽离最后一丝力气,
转而被晏闻筝抱坐在身上亲。
亲得天昏地暗,他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不知过去多久,阮流卿都麻木了,吻没了初时的霸道和强势,反倒是细水长流的温和。
慢慢的,轻轻的吻着她,同她十指紧扣的手松开了,阮流卿竟又一瞬的无处可依,无助的摸索着,攥紧着他的衣襟。
可转而便被带着勾在他的颈项,阮流卿身子一颤,意识还尚存着,清楚知道自己不能这样,想退缩回来,可稍许被缠腻的吻蒙住了心神。
不知过去多久,她骤然听到门口似有人跑了进来,声音很急切,在迷离的混沌中若寺庙的晨钟般震人心神,阮流卿陡然睁开眼,看见的是近在咫尺的、晏闻筝阖住的面目。
浓睫在冷白妖冶的脸上映出浅淡的阴翳,察觉她睁开眼来,亦幽幽掀起来了眼皮。
深渊骇人的眼神是同他闭眼时模样大相径庭锋利恐怖。
可现在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没余暇关注晏闻筝,可他并不松开她的唇舌,闭上眼还想再加深这个吻。
然突如其来透进耳朵里的一声“姐姐”吓得阮流卿身子猛然一颤,睁着眼睛,反应过来慌措的推开了晏闻筝。
可她没想到,自己这一推,竟轻易的挣开了晏闻筝的怀抱。
她顾不得那么多,急切的望向立在门口的少女,却见其早已如失了心魄般傻傻的瘫坐在地上。
“姐姐……你……你们……”
与她仅有眉眼相似的娇俏脸蛋煞白,双眸瞪得极大,又是难以接受又是恐惧。
阮流卿耐着疼从晏闻筝身上下来,可还未靠近,便被少女凄厉的一喝。
“你别过来!”
“霜儿……”
“你不要过来!”
阮流卿无地自容,更是凄惨绝望,她反应过来方才的一切,分明和晏闻筝在争执在剑拔驽张,怎就和他亲密成了那样。
亲密的不知羞耻,现在嘴里都还尽是他的味道,他的气息。
而偏偏,这一切都被霜儿撞见了。
“你们……你们怎么能那样?”
阮流霜撑在地上,通红的双眸满是愤怒和失望,眼泪还留着,一副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亏我还担心姐姐,没想到你们……”
她站起身来,一边摇着头一边后退,“你不是我的姐姐,你不是我的姐姐……”
呢喃的话尽是失望透顶的愤怒,阮流卿紧握着手心,眼泪亦流了下来。她走上前,仍想触碰自己的妹妹。
“霜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难道我刚才看见的是假的吗?”
阮流霜抬起眼来,瞪着她,视线稍移,想落在珍珠翠幔之后的男子之上,然并没有看到,她便痛心疾首,有些看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道:“或许父亲那日在祠堂的做法是对的,或许你就该……该……”
剩下的,她没说完,阮流卿却能明白,霜儿的意思是她那日在祠堂是该被父亲处死吗?
这是自己自小爱护到大的妹妹口里能说出的话吗?
阮流卿心被狠狠揪疼,愣了许久,在看清其眼中的憎恶时,泪跟着从眼眸里流下来。
“够了。”
阮流卿颤了颤眼,斥道,紧紧攥着手心,身形有些微晃,满是悲凉道。
“你走吧,若你不想认我这个姐姐,我亦不会逼你。”
听到她这话,阮流霜顿时嚎啕大哭起来,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她,“你……你!那从此以后,我也再不是你的妹妹!我恨你!”
说罢,提着裙摆便跑了出去。
阮流卿无意去追,久久站在原地,心一直疼的厉害。脑子更是混杂的如同浆糊,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发展成了这样,为什么她会有了晏闻筝的孩子,为什么霜儿口口声声说怪她?自己当真有错吗?
可明明,她每一步都身不由己啊。
越是想,阮流卿越觉得自己被黑暗笼罩,忽而又被身后而来的晏闻筝整个抱住。
他俯身下来,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肢,似笑非笑道。
“没想到啊,卿卿的妹妹亦如阮逢昌那般待你。”
声音很低,尽是隐晦不明的深意和掩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阮流卿咬着牙,不想在他面前哭出声来,倔强又柔弱的挣脱着他的怀抱,却被他步履一转迎面摁进怀里。
“你放开我。”
声音从紧抿的唇瓣溢出来,便是泣不成声,更裹挟着所有的委屈和悲痛。
“都是因为你,晏闻筝,都是因为你……”
她撒泼似的用手想打他,他全收下了,可打在他身上,他纹丝不动,恍若挠痒一般云淡风轻。
阮流卿哭得更厉害,索性踮起脚尖拉着他的衣襟往下压,狠狠的咬他的颈。
“晏闻筝,都是因为你……”
她哭的快发不出声来,嘴里甚至有了丝缕的血腥味,她没力气了,怔怔绝望的往下滑,却被晏闻筝横抱了起来。
她挣扎不动,双目空洞的凝着因晏闻筝将她放进榻里的动作而微微翩跹的轻纱帐幔。
晏闻筝倚在榻边抱着她,自然听得见她宛若呢喃的一句,“也是因为我……我也错了。”
可她似乎听到晏闻筝的一声低笑,大掌捧着她的后脑,轻轻抚着,视作慰哄。
而冷磁肃然的声音在此刻更是如要吸食人精气的幽幽鬼厉在动手之前的引诱。
“这哪里是卿卿的错,皆是他们不识好歹,”一字一句的捻出来,刻意的要她听得清清楚楚。
“卿卿不过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错?错的是他们,不明白你的难处,不明白你的痛苦。”
他面不改色,眼底却藏着明晃晃的暗涩阴翳,殷红薄唇上还残留着方才吻过许久的痕迹,更增艳丽。
眼见着失魂落魄的少女眸间的迷茫弥漫了些,他抚去少女脸上的泪,望进澄澈悲伤的眼底。
“阮逢昌作为一个父亲,如何能为了名声逼自己的女儿死?”
“卿卿没有错。”
他的声音很低很柔,掌心捧着少女娇嫩莹白的脸,看起来温柔又缱绻,似将少女视作了掌上明珠。
阮流卿满心悲痛和绝望,无助的又痛恨的凝视着他。却在他编制的梦海里渐渐迷失。
“若阮府当真在意你,卿卿的妹妹在意你,怎卿卿在王府数日也未有个信儿?况且不日前,卿卿还苦苦恳求我救她,而今两姐妹重逢,竟这般恶语相向……”
晏闻筝说了很多,深如墨玉的眼睛里滚着浓浓的黏稠和暗色。
从底层一步一步踩着尸骨爬上来,更在尔虞我诈的朝堂斡旋多年,他太懂得人心。
更知道如何哄骗一个女人。
忽而,想起自己不久前才说过的“何时需要哄骗一个女人”,眸里不易察觉的闪过似笑非笑的异色。
转瞬间,将少女抱得更紧,轻抚着她的发丝,一手又箍在她的腰上,根本不给其挣脱的可能。
在这样的糖衣之下,阮流卿迷茫了,任由晏闻筝将她抱在怀里安抚慰哄。
她当真有错吗?
她做错了什么呢?
她想不出答案,只能抬起头来,闷着哭腔的小嗓音问他,问此刻紧紧抱着她的男人。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