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6(1 / 2)

第81章 鞭子“这是你该得的。”

阮流卿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但没挣开,微张的粉唇里溢出慌乱和震惊:“你怎么在这儿?”

他没说话,阮流卿抬起头来望着他的脸,那双幽深的眼又萦绕着说不清的黑气,更燃烧着诡谲的、几乎疯狂的光芒,直直盯着她,似要透过她的灵魂。

“绳子你又是如何解开的?”

越问,阮流卿心中震撼更甚,更是有些颤抖起来,莫非晏闻筝一直跟着她的,从她出门那刻起便,便一直跟着她。

怎么会?

她明明牢牢的拴住了他。

还特意系在了榻脚,他怎么可以轻而易举的挣脱开?更何况,他身上还有软筋散,莫非那软筋散失效了?

阮流卿紧张不安的抿了抿唇,看见晏闻筝凝望自己的眼神划过坦然的涟漪。

他根本不避讳自己而今这样的质问,更没有丝毫闪躲。

“晏闻筝。”

阮流卿颤抖着唇瓣唤了出来,喉头却又些发堵,她不知此刻自己还能说什么。

“走,现在就跟我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言语溢出来有些嗔怒,而晏闻筝微微一愣,旋即唇畔抹开了一抹笑。“听娘子的。”

阮流卿拧紧着眉,他又成了这副模样,可而今她不愿再多说,更不能再多说些什么,她转身便要走。

可没想到晏闻筝还是单手摁着她的腰,不肯放手。

“你放开。”

阮流卿争不过他,狐假虎威的威胁,双眸愤恨的瞪着他,然她没想到,晏闻筝依旧不为所动,嘴角挂着戏谑又宠溺的笑。

“娘子,为夫想你。”

慢悠悠的开口,距离还要贴近,阮流卿身子往后仰,粉白的漂亮脸蛋青一阵红一阵,又羞又恼。

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是徒劳的,她也不挣扎了,索性抬手搭着他的肩膀往下摁。

“你,蹲下去。”

晏闻筝看着他,黑眸饶有兴致的稍稍一瞥,骨感微凉的大掌覆了上去,将少女柔若无骨的手儿捏在掌心里捻摹,摸够了,轻

声应了声:“好。”

声音很缓,尾音更是上转打了个漩一般,带着满满的亲呢。

阮流卿别开脸冷哼了声,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我要你背我回去。”

无理至极的要求提出来,曾经权势滔天的归政王果然愣住了,一双眸微眯的危险的凝望着她。

阮流卿有一瞬的心虚,转而鼓足了勇气威胁,“你若不肯,我便会饿你几天,你受伤之处,也别想着有药能给你用!”

一字一句在寂静的飞雨中显然,如此一来,曾经再是无法无天的晏闻筝也妥协了。

“都听娘子的。”

说罢,他便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折了那不羁恣睢的傲骨,伏在了她的身前。

阮流卿瞪大了瞳孔,呆呆的看着,纵使她有心逼他低头伏低,可也没有想过会如此的容易。

他为什么会……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阮流卿毫不犹豫的伏了上去。

男人的后背坚硬,隔着布料都能切身感受到其下沟壑起伏的肌理,及那滚烫灼人的温度。

晏闻筝托住了她的腿儿,便迈开步子往前走,沙沙的响声在幽林里一直萦绕不绝。

走了许久,雨越来越大,就连遮掩的如此严实的密林间,地上都已有些泥泞,晏闻筝走得很稳。

阮流卿侧首一直将视线落在他脸上端详,却看见他没什么怨言的模样,只一只专注着脚下的路,更甚避开所有的坑洼颠簸。

只,太近的距离,阮流卿已能看见他臂膀处一点一点渗开来的血色。

——他伤口裂开了。

阮流卿心中五味杂陈,竟有一瞬的不忍,但转眼她便将这抛之脑后,想起他曾经如何对待自己,如何发狠的掐她腰,捏她……

还有那样隐蔽幽地的……

阮流卿不敢想了,更是觉得心有余悸,就连看在近在咫尺的颈项,越发生出些别的、报复的念头。

她没有犹豫多久,利索的便咬了上去,似听到晏闻筝一声难受的闷哼,隐忍着,压抑着,她咬的更狠了些。

从前她是万般不敢咬的,甚至轻轻作势用牙齿碰了一下,都会换来他睚眦必报的报复。

而今终该轮到她来任意对待他。

不知过去了多久,朦胧雨幕中那处竹屋若隐若现,晏闻筝背着她走了进去,回到屋中,可阮流卿都还觉得有些不够。

屋外的喧嚣在竹门关阖间彻底隔绝在外,唯有丝丝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阮流卿从晏闻筝身上下来,瞥见他臂膀上的血渗得更红,身上还有雨水漉漉的痕迹。

瞧着,甚至狼狈。

阮流卿别开脸,扯着他复将其拖进了几个时辰前囚困的屋子。

屋里还是之前的模样,并无剧烈挣扎的痕迹,那绳子也并非割裂开。

这一路回来,她其实怀疑过是否是因为自己其实绑的并不严实。而今亲眼看了,更是怀疑。

阮流卿蹙着柳眉,视线在晏闻筝身上流转,满是怀疑和思索。

她不信邪的再次想束缚住他,可一时忘了,只怕现在软筋散的药效在他身上彻底没有了,他清醒的情况下怎会甘愿让自己绑住他?

阮流卿回过神来,怀疑怒视晏闻筝的眼神已带了几分心虚和不安。

这种情形下,她是敌不过晏闻筝的。

“呵。”

寂静的屋子里不合时宜的响起一道若有似无的低笑,晏闻筝悠然的坐在了榻上,更毫不遮掩的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伤口露出来,他自己却看也未看一眼,眼神一直在她身上。

“娘子,伤口裂开了,可否……”

“不能。”

阮流卿想也没想,说完了却是有些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姿态略显慌乱和心虚。

她连忙止住,挺直了腰板,“哼,你活该。”

说罢,便再也不看他,提着裙摆走了出去。

可走了出来,不再面对晏闻筝,她便有些茫然。

前些时日,她无暇顾及其他,一步步皆被晏闻筝推着走,直到那大婚之后,局势更是复杂,自己每日的精神更是紧绷不已,后来他病变失败,亦半推半就间逃窜躲避追兵。

而今到了这个地步,她日后又该如何,她定不能再做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了,等解了身上那毒,她定要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可这样的路谈何容易,晏闻筝既然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他又怎会轻易将解药给她呢?

窗外雨越下越大,阮流卿怔怔失神的望着雨幕,感受到了饥饿。

此前她没余力探究这竹屋,而今一切或许尘埃落定,她才发现这院子里还矗立着一个小间。

里头虽不如王府的阔绰,但竟也一应俱全,什么都有。

阮流卿感到更是疑惑,这种地方,晏闻筝究竟是如何找到的?

这竹屋隐匿于深山老林之中,若非知道路,只怕要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寻到。

越往深处想,更是觉得可怕,甚至一道最是恐怖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她甚至都诡异的觉得这是不是又为晏闻筝的一盘棋,一场阴谋。

如此细节,难道又为精心的策划。

不,宫变那日,他确实是失败了,他而今已成孤家寡人,他真的再难翻身之日了……

阮流卿不断重复着,在心底不断说服着自己,可不安的种子已在心底种下,更抽丝剥茧的渗出来,在四肢百骸开始蔓延。

她握紧了拳头,看了一眼晏闻筝所处的那间屋子,没听见什么异样,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她怀着重重心事,一步一步游离进厨屋,被陡然迎面而来的一阵凉风吹来思绪才回转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看见了盛米的陶罐,她走过去,刚要打开,便察觉到身后出现的脚步声。

“娘子。”

他还是这样唤她,嗓音和从前的阴鸷暴戾大不相同,而今更听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无辜和委屈。

阮流卿身子微微一僵,连忙转过身去,疑惑的茫然的望着那张俊美非凡的脸。

冷白的精致,狭长的凤眸仍旧锋利,薄唇微微勾着,似乎瞧着是在笑,可分别却藏着无尽的难以窥探的情愫。

阮流卿读不懂,当真不明白他到底如何想的,为何而今要扮成这幅对她情深似海的模样。

“你……”她张了张唇,“你来干什么?”

说罢,她转过身,不想再看晏闻筝,不料,他竟走上前,从她手里想接过那陶罐。那副模样似乎是想他来做这些。

他要来生火烧饭。

“好啊,既是赎罪,便什么都该由你。”阮流卿留下这话,便复提着裙摆走开。

“你若做不好,今晚你便没有饭吃!”她狠狠道,忿忿踩着鞋走了出去。

雨越下越大,空气中只听得见哗哗的雨声,拍打在屋顶似要砸出洞来。

阮流卿藏在一处,悄悄的探出头来观察着晏闻筝。

有好奇,有警惕,更有浓浓的戒备。

他就站在屋子中央,太过峻拔的身躯只能微微弯身在灶台上切着什么。

用刀的动作很快,不如杀人时那般狠戾,却也是利落干脆。

阮流卿不禁想起之前他同自己所说,他其实是在深渊中长大的,如此看来,他确实像。

熟练的刀法,干脆的动作……

阮流卿一直静静看着,心中很是复杂,直到喝完粥,晏闻筝又自主的起身去刷碗。

她坐在原地,心中更是不解,晏闻筝这又是哪出?

可不管哪出,她都不能改变心意。

时间过得很快,天已经黑了,暖黄的烛灯在屋子里摇曳闪烁,光线将他的身影映在墙壁上。

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又复像狰狞扭曲的鬼厉。

阮流卿心一阵跳的厉害,连忙站起了身,“你过来。”

她将他引进了那间屋子,捡起那逶迤在地板上的粗绳又往他身上套。

其间,他的目光一直追随在她身上,阮流卿咬着唇强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一圈一圈的束缚,更将结打得极实。

“娘子,今夜不用我一起睡吗?”

阮流卿没理他,待再次确定捆绑无误后,执起烛灯走了出去。

风雨依旧肆虐,更没有停歇的趋势,在这深林之中更折射出令人毛骨悚然一般的“鬼哭狼嚎”声,阮流卿在黑暗中睡不着觉,翻来覆去。

直到朦朦胧胧将要熟睡过去时,竟又似梦到了晏闻筝。

在梦里,他仍是那疯狂扭曲的模样,强箍着她拥抱亲吻,不肯她挣脱不分。

可偏偏那般的暴戾强悍,还要扮作柔情的哄骗。

“乖卿卿,让我亲亲。”

“不……”好不容易溢出来的娇呼却又被吞进了他

的肚子里。

他贪婪至极的吻着她,舔她的唇瓣脸颊,又捏着她不肯放手,甚至还要将滚烫大舌挤进她檀口搅弄。

阮流卿伸手推着,吻便更要深,两只手儿被摁在头顶,肆无忌惮的亲她的唇舌。

“晏闻筝……”

“叫夫君,娘子。”

“不……唔。”

“叫夫君。”

吻已经深的可怕,她舌根都有些发麻,就在她难受的快要醒来了,一切却都在一瞬消失了。

阮流卿难耐的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却掀不开。

她转过身去睡,却又似听到了裂帛般的碎声,她感受到了凉意,凉的浸透全身,可接着很快又是如扔进了烧开的水里般。

热汽烘着她,又被强硬的喂着吃下什么,她咬紧着已经红肿的唇,恍惚间觉得自己被滔天的风雨刮到了天上。

竹屋在硕大的雨幕中摇摇欲坠,脆弱的快要被连根拔起。

而她更不得安宁,坠进深渊里什么都听不清感受不到。

只混沌恍惚的,额上浸出细汗。

后面慢慢的,她终于能睁开眼睛了,首先入目的竟是自己的一双膝头,还有摇摇晃晃的脚丫。

她吓坏了,在闪电划亮屋子的一瞬间,又看见晏闻筝扭曲疯狂到眼尾泛红的脸。

好可怕。

她险些惊叫出声来,可喊不出来,晏闻筝堵住她的嘴,更狠狠的掐她。

“呜……”

阮流卿哭的破碎,撑得肚子疼,根本吃不下晏闻筝喂她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密林的饕餮风雨还没有停歇的趋势,雷声也越来越大了,这样摧毁天地的力道和趋势,可阮流卿却觉得根本不如此刻自己所受的。

“晏闻筝,我恨你……”

最后,她溢出苦楚的低喃,可晏闻筝并不听进去,握在她的肩抱着她,在她耳边狠狠道。

“不,你爱我。”

“你爱我。”

似恶魔的呢喃久久在耳边萦绕,更深深扎进心底。

“我也爱卿卿。”

阮流卿阖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可细密缠绕的毒蛇还咬着她,从利齿里迸射毒液。

一股一股,永不停歇。

阮流卿不安的睡下了,却摇摇欲坠的感觉晏闻筝还在欺负她,更又不停在耳边念叨什么。

隔着朦胧迷雾,又总似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她什么都听不清,好不容易终于睡下了。

翌日醒来时风雨早就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来,渡在帷幔上。

阮流卿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她还记得梦里的一切,更记得晏闻筝带给她的所有。

若有实质的都还存在着体肢之间。

她陡然想坐起身来,到处却疼的厉害,尤是……

梦里那些画面历历闪跃着,那样真实,当真会是梦吗?

不,那不可能是梦的。

阮流卿心突突跳着,她惊慌的坐起身来,掀开身上的被子,可自己的衣物完好,什么痕迹都没有,就连底下的垫子也没有如往常那般后的泥泞。

一切的一切,似都昭示着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可明明……

阮流卿心更乱了,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脑袋,觉得那些仍不可能只是梦。

她艰难从床上下来,寻找着屋里的镜子,她想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若是当真那般了,晏闻筝怎不会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可奇怪的,其他摆设一应俱全,就连女儿家用的胭脂都有,唯独没有镜子的身影。

阮流卿更是不安,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忽而,似想到了什么,连一瘸一拐的,奔到了晏闻筝所处的屋子。

“吱呀”一声,她急促的推开门,看见那榻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形。

男人如昨日她离开时那样,乖乖的躺着,就连他身上粗绳留下的结也并无变化。

阮流卿脚步慢慢放缓了下来,紧捏在手心里的衣摆也松开了些。

她本以为能看见些什么,或是晏闻筝逃脱开了绳索,又或是他根本不在屋里。

可屋内的一切,又显然的昭示着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那些当真是她的梦吗?

是她梦见了晏闻筝,梦见了晏闻筝亲她,又和她那样亲密的……

阮流卿走近榻前,看见晏闻筝幽幽掀起眼皮来,平静又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幽深的裹着一层雾,有些隐晦难寻。

“娘子怎来了?”

声线平稳,更没有任何异样的询问,除了这,那张脸更是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阮流卿迷茫了,半晌问出一句,“昨夜你一直在这儿?”

闻罢,男人眼中也没什么异样,坐起身来,仰望着她:“娘子,这是何意?”

“这一次,我当真解不开了。”他云淡风轻的睨了一眼身上的绳索,又抬眸不加任何掩饰和避让的直视她的眼睛,眸底晃动的涟漪轻的几不可察。

阮流卿缓缓眨了眨眼睛,“昨夜,你当真未曾离开过这里?当真没有上我的床?”

话说出来,她便有些后悔了,懊恼自己的沉不住气,竟一口气说出了所有。

果然,晏闻筝的神情变了,凤眸微微上挑,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娘子希望为夫陪你一起入睡吗?”

“当然不是。”

阮流卿急着解释,脸上又因为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昨夜种种,不禁泛上一抹红晕来。

倘若晏闻筝当真从未离开过这间屋子,她怎能做那种梦?!

事到如今,竟还梦见!

况且在梦里的后来,她并非是哭着闹着不悦的,甚至是有些沉湎其中。

不!

不!绝不可!

意识到这,阮流卿恨不得掐死自己,她脸憋得更是通红,忿忿的瞪着晏闻筝,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娘子,你如此,莫不是在期待什么?”

晏闻筝轻轻开口,上扬的语气里又掺了以往的戏谑一般,高高在上的玩味欣赏。

阮流卿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攥住了他的衣领,“晏闻筝,你休要胡说,别忘了你现在是任我如何,若激怒了我,我宁愿被你毒死也要将你交到太子手里。”

“娘子不会的。”

刚待她威胁完,他便立刻斩钉截铁的回应,漆黑瞳眸里不加掩饰的坦然和逼仄,阮流卿一时望着,竟又险些被卷入其中,将自己迷失。

她逼着自己维持理智,更恼怒他又是这副将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模样。

“你怎知我不会?”她俯身贴近,冷冷说道:“而今拜你所赐,我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静默片刻,晏闻筝有须臾的争愣,转而唇瓣缓缓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可娘子心里是有为夫的。”

他说的笃定,明明被绑着,又居于她之下,可而今周身竟似又弥漫出了那令人胆寒的黑气。

“不。”阮流卿心中一震,大声的反驳,“才不是,我心里才没有你!”

“我恨你,我恨你晏闻筝。我恨你。”

她反复的说着,声音都越来有些颤抖,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让晏闻筝明白自己的恨。

可每重复一次,她便更是觉得没有底气和焦躁,最后看着晏闻筝那张脸上显然刺眼的笑,她心一横,如发怒的小兽一般扑了上去,狠狠的咬住。

一如曾他咬在自己脸颊的模样,她咬的很狠,莹白的贝齿牢牢嵌在晏闻筝的皮囊上,可他没有求饶,甚至还由着她咬。

阮流卿根本不解气,盯着他脸上艳红的牙痕,白与红的对比,更是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妖冶,与锋利双眸里的暗然交相辉映,尤为的勾人心魄。

晏闻筝这张脸,当真是祸水一般的存在。

“娘子解气了吗?”

他看着她的模样,竟还能笑出声,甚至还阴测测的在她耳边道:“就算娘子要将我交给太子,为夫也毫无怨言,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厉的下来,“我说过,你我同棺同寝。”

“若我死了,娘子也是要去地府里陪我的。”

字字在耳边萦绕,更刻在脑海里回荡,阮流卿仿被雷激中了身子,全身猛得一震,脸儿也白了几分。

“你……你……”

潋滟清澈的双

眸动荡着惊恐的波光,她难以置信的望着晏闻筝,想象不出他为何要如此嚣张,为何还能说出这样狠毒的话来。

她掐着他的下颌,狠狠的再度俯身咬上去,近乎要将他的脸咬破,咬出血来。

可越咬得狠,他便笑得越是谲诡阴森,扭曲的都快成了什么妖邪魔物。

阮流卿心砰砰的跳,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竟让她有些想哭,她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的吼他。

“你不许笑,不许笑了!”

然晏闻筝不听她的,望着她的眼神已浓稠的快要冒出邪光。

阮流卿不觉想起昨夜受的所有,吓得连连后退,又不甘心如此,随意捡起他的腰带在他身上抽了一下。

可慌乱中,她控制不了力道,更没控制好方向,不觉竟抽在晏闻筝的颈项,沿着一路至胸膛的位置。

她的力道小,可也到底在他颈间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抽完了,阮流卿自己都愣住了,颤颤的望着自己的手心,脑海一片空白,直到“啪嗒”一声,她下意识的将手里的腰带扔了出去,她呆呆的望着晏闻筝颈间的伤痕,越来越红,鲜艳的都如同血花一般。

“我……”

阮流卿没有眨眼,她又呆滞的看向晏闻筝缓缓抬起来的脸,想象中的愤怒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她更说不清的情愫来。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深邃到如同墨渊的瞳眸闪烁着诡谲黯然的异光定在她身上。

诡异的宁静,阮流卿想说些什么,可长开了唇瓣,半晌过去,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而时间点滴过去,他颈间的痕迹已是红得彻底绽放,阮流卿看的都有些心惊胆寒。

她如何会有这般大的力道?她方才只不过随手一挥,哪曾想……哪曾想竟留下了如此触目惊心的痕迹。

阮流卿抿紧了唇瓣,一瞬感受到些许的愧疚,可这也不过瞬间罢了。晏闻筝不过是挨了自己一鞭子而已,比起他日前对待自己的,又算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上前了一步,“这是你该得的。”

言罢,她看着晏闻筝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若你下次再这样,我还会打你的。”

娇糯的嗓音刻意压得很低,也便多了许多的冰冷和决绝。

她没留下来再看晏闻筝的神情,转身提着裙摆便跑了出去,因为四肢酸疼的厉害,她只能一瘸一拐,跌跌撞撞的。

时至正午,她犹豫许久,最后到底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饭菜走进了那间屋子。

晏闻筝仍是她离开时的那副模样,依旧被束缚着,屋内的晦涩光线同外头的天光大亮有着鲜明的对比。

她步履走近,看清闭着眼假寐的男人。

晏闻筝早知道她进来了,却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以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语气开口。

“娘子总算想起为夫了。”

缓缓,他将脸转向她的方向,幽幽掀起的眼睛里流淌着隐隐的笑意。

下一瞬,他的目光又若有似无的瞥了瞥自己被腰带打过的位置,似在提醒她,方才是如此狠心的鞭策。

阮流卿将他这些动作都看在眼里,不自然的眨了下眼睫,没有回应,将手中的碗筷放到了榻前的案几上。

“吃。”

一字简短至极,更是平淡,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而今她自认能让晏闻筝听不出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绪。

果然,他也没再说些什么,静静地挪动着被束缚的身子靠近那碗饭菜,待眸光落过去时,却轻声笑了。

“娘子这厨艺……”

他微微挑眉,显然的戏谑。阮流卿不为所动,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厨艺,虽算不上惊艳四座,但也能勉强入口。

哪里算得上他表现的这样夸张?

不过……阮流卿没忍住心中发笑,她今日给晏闻筝送来的饭菜确实又加了些别的。

不仅是味道不好,更是有着别样的药效。

“哼,”她上前一步,冷声道:“你若不吃,那我便拿去喂狗了。”

“娘子息怒啊,为夫这就吃。”

“吃吧。”

阮流卿不自然的催促着,松开了他手上的束缚,静静的立在一旁看着晏闻筝吃着饭菜。

虽竭力控制自己的神情了,可还是流露出了潋滟眸光中流转的隐隐期待和狡黠。

若他这次吃下了,又会浑身无力数久,这一次是她可是依着那草药入的,药效绝对会比上次还要强。

届时晏闻筝他,又该是以自己任意折腾了。这一次,自己定会是万无一失的。

阮流卿兴奋的眼眸微眯,紧紧盯着晏闻筝的一举一动,见他一直毫无防备,甚至优雅咀嚼着自己那“难吃”的饭菜神情亦是悠然,脸上更还挂着惬意满足的笑。

阮流卿不明白,险些又怀疑自己,可自己方才尝试一口时,分明难吃的吐了出来。

他如何能这般淡然自若?

阮流卿不明白,按耐住心中的震撼,故作镇定的将他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筷拿走。

步步朝门口的方向,她走得很轻,可却总觉得身后又道灼热可怕的视线在凝视着自己。

至了门口,阮流卿猛的回过身去,果然看见晏闻筝一双眸正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

第82章 铃铛系在他的颈项

那眼神带着丝许的笑意,可瞧着却分明的诡谲。就好像是狩猎许久的猎手,正以一种耐心和势在必得的审视,等待猎物掉入自己的陷阱。

阮流卿心底微颤,四目相对时,看见晏闻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而不久前在脑海里匆匆闪过的设想也更是显然。

她总觉得,晏闻筝或并不想自己设想的那样已是穷途末路。

他或许当真是下了一盘很大的棋,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不安悄然爬上阮流卿的心头,她微微皱眉,视线警惕的凝视在晏闻筝身上,来回打量着,看着他似乎已经绵软无力的模样,心底多了些慰藉。

好在,至少现在,他是没有攻击性的,也没有反抗她的力气。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或要将那麻绳换成别的,他定挣脱不开之物。

阮流卿想罢,将房门阖上,沿着竹屋一阵梭巡,却没有看见合用之物。

除了麻绳已无其他能再束缚他,可她心有不甘,那麻绳对于他,好似并不在意,被自己捆绑拿捏,他也并无蒙羞受辱之感。

并且,他或许还能挣脱。

阮流卿咬紧了唇瓣,忽而目光扫到窗边的一个精致的木箱,这个木箱似乎从洞房那夜便在,她从未打开过,也从未探寻过里头是什么。

莲步稍移,她走上前,费力的将箱盖打开,毫无防备,里头的所有映入眼帘。

阮流卿流转清晖的眸光有一瞬的讶异。

她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但却看见折射出冷光的铁链。

铁链子很细,但瞧着是结实的。

除了这,还有堆砌的诸多衣物,她随意执起一块举了起来,没曾想薄凉的蝉纱便如轻烟一般在她视线里展现。

细腻的质地如梦幻,她反复拿在手里端详,却也没看出这到底是什么。

直到,她摸索着,再拿出一块布料来,那火红如鲛绡的质地上,绣有两只鸳鸯,栩栩如生,双宿双飞。

她越看越不对劲,半晌反应过来,若烫手一般将那扔了回去。

粉白干净的脸儿,更顿时红的若娇艳欲滴的春花一般。阮流卿又羞又恼,满是对晏闻筝的愤恨。

她没想到,他竟还能如此不知廉耻,竟……竟在无力攒这些污浊之物!

样样旖旎,暗含难以言说的男女之事。

这分明就是!就是!

阮流卿说不出口,捡起那铁链,“啪”的一声将那木箱阖上,便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她几乎是轰然一声推开了晏闻筝所处的房门,晏闻筝未被这动静惊动,反倒仍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躺在榻上假寐。

“晏闻筝!”

阮流卿颤声唤道,声音里交织着复杂的情愫,羞愤尤多。

“娘子又唤错了。”

晏闻筝听罢,幽幽掀起

眼皮来,就好似休憩正好,被她无意打扰的慵懒和惺忪。

“你,你……”阮流卿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来,而今看着晏闻筝这副模样,开始后悔自己又如此沉不住气。

她去找他对峙,又有何用?只不过尤显得自己蠢笨。

抬眸望向晏闻筝深邃幽暗的眼神,阮流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了翻涌的心绪。

“嗯?”晏闻筝看着她,微微挑眉,藏着些说不出的柔情和兴味,让人捉摸不透。

“哼,”阮流卿冷哼了一声,语气刻意压得平静又冷漠:“而今我终于找到最适合你的。”

说罢,她便拿出那铁链来,握紧着,一步一步朝平躺着的男人靠近,晏闻筝眼睁睁看着,神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就一直那副任由她施为的模样。

阮流卿紧抿着唇,将铁链绕过他的手,距离太近,她控制不了的接触,他的温度传过来,可她没想到,晏闻筝竟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她浑身一震,本能的就抽了回来,“你干什么?”

晏闻筝凝视着她,嘴角噙着莫名的笑,神情无辜的问:“娘子而今为何如此排斥?你我曾经分明紧密不分?”

“那你为何还问得出口?”

阮流卿不知何故,脸又如方才一般迅速蔓延开了红绯,她难以遏制的想到了些别的旖旎画面。

须臾反应过来,冷道:“莫非你忘记了,以往皆是任由你摆布!甚至在那破庙你便打算将我扔给那些……那些……”

说到此处,阮流卿有些微微颤抖,那些梦魇一般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她恨意更多,情绪亦有些激动起来。

“娘子……”晏闻筝面上所有的情愫在一瞬间怔住,好似虚假的伪装总被打破,短暂消散之后,晕染开浓郁的黯然。

“你住口!我说过你不许叫我娘子。”

“可我们已经拜过堂了。”

“你不许再说。”阮流卿上前扯住他的衣襟,可纵使竭力压下所有委屈和痛苦的情绪,可泪水还是不自主的蓄在眼眶。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晏闻筝。我恨你,我恨你!”

她几乎是吼着说出来,颤抖着身子别过头去,抬起手背抹开脸上的泪,道:“而今说这些没意义了,我也早就和你说过,而今你在我手里,我想如何待你,便如何待你。”

铁链一扯,发出清脆的声响,而晏闻筝因她拉扯的力道,身体顺从的向前,阮流卿居高临下的捏着他下巴上扬,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定也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冰冷的话语在屋子里清晰的呈现,晏闻筝没说话,只静静地望着她,似也默认了她所有的报复和安排。

半晌,阮流卿将他甩开,再一次轻而易举的将曾经无法无天的恶魔扔在了榻上。

唇红齿白,冷白的精致面容甚至都如在昏暗的房内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曾经的肆意张扬不见,而今只剩下她手里任她施为的宠物。

阮流卿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听见清脆的铁链碰撞声,忽而竟想到了些的。

此情此景,还有被链子拴住的晏闻筝。

就像是拴住了这条……疯狗一样。

这个念头一起,阮流卿便觉得有了些复仇的快意,更是在脑海里如何也消不下去了。

晏闻筝可不就是疯狗,肆意伤人,见人就咬。

而今……

阮流卿神色复杂的端详打量着,从他精雕细琢的锋锐面容划过,又落至颈脖。

那里的肌肤很白,亦还剩下她留下的咬痕。

可还是不够,阮流卿骤时觉得还缺些什么。

还缺些什么呢?

她俯身下去,扯住铁链一拉,晏闻筝四肢无力的身躯朝她靠拢,铁链印在他肌肤上,留下些许痕迹。

顷刻,阮流卿唇边扬起一个笑,她知道了,知道该给晏闻筝加什么了。

他曾为了欺负自己,竟在洞房那日给自己脚踝圈了一个铃铛。

当时,那铃铛一荡一荡,几乎响了一夜,以至到了后来,她一听见铃铛声都本能的瑟缩害怕。

而今,她就该将那铃铛还回去,但不应该系在他的脚踝,而该系在……

阮流卿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最终还是停下了他的颈项。

她想,就该系在这里,侮辱他,最是能折碎他曾经所有的高傲恣睢。

阮流卿笑了,碎着晶莹的眼眸难掩的决绝和报复成功的期待及快感。

她噙着唇边的笑后退,在晏闻筝眼睁睁的视线里,将铃铛举在了他的面前。

他眼里有过不解和疑惑,然稍纵即逝,紧接着唇角竟是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那弧度诡谲又微妙,令周遭的空气都蒙上了一层晦涩的雾。

阮流卿微微一怔,有些不明白,但转而便恢复了镇定,将铃铛系在了他的颈项。

铃铛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晏闻筝敛眸看了许久,垂着的浓密长睫,遮掩了他的眼睛,叫她看不出她此刻的神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里静的似乎只有阮流卿自己的呼吸声,她看着晏闻筝,竟觉得自己有些紧张,紧张之外,更是期待晏闻筝的反应。

她想,他该是会暴戾的发怒,会癫狂狠毒的瞪她,或会无能为力的留下未来会让她百倍偿还的话。

阮流卿想着,心底隐隐生出诡异的期待,她当真想看到晏闻筝失态的狰狞模样。

片刻之后,终于,他幽幽抬起了眸,然望向她的眼神根本不似她设想的任何。

平静的皮囊之下是难以言说的暗流涌动,阮流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看着晏闻筝比之方才更是反常了,漆黑的瞳眸里染了浓浓的、她说不出来的情愫。

铺天盖地的交织裹挟着疯狂,好似瞬息间便要将她吞噬进去。

阮流卿莫名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微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所有的动作在晏闻筝眼底无处遁行,他笑意更浓,微微扬起一分头,哑声道:“娘子原是喜欢如此吗?”

低低声线透着邪气,勾勒得那张俊美非凡的脸都带出了妖冶之感。

而那句话就像拿捏了她的心思一般,阮流卿一噎,根没想到晏闻筝会这样,她气得有些颤抖,柔媚动人的小脸更红一阵白一阵。

“你无耻!”她娇声怒骂,转瞬压下自己的失态后,怒瞪着他,打量着,冷声反问:“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她想,她已经明示至此,晏闻筝怎还会装作不知,怎还能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

然当真出乎意料,晏闻筝眸中笑意不减,倒更流淌出古怪的无辜来,“为夫不知,还望娘子直言。”

说罢,铃铛竟还配合着慢悠悠的荡出清脆的声响。

阮流卿直直的盯着他,胸腔里燃烧的火更盛了。她不明白,当真不明白,为何会有人无耻至此!

她都这样的羞辱他,他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第83章 伪装“娘子终于知道了吗?”

“晏闻筝,”

阮流卿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别装了,你心里分明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她颤着蝶翼犹豫再三,却也没说出口那个“狗”字,她吸了口气,冷道:“而今你被我束缚住,也该尝尝那些痛苦的滋味。”

可相较于她的决绝,却没想到晏闻筝竟还似笑非笑的。

他还笑?

疯了,当真是疯了。

阮流卿知道,自己再难是如此恬不知耻之人的对手。

她提着裙摆后退几步

,不愿再与其多费口舌,她极快的走了出去。

时至夜晚,浓黑的墨色彻底笼罩下来,皓月的白晖如霜一般倾泻,阮流卿躺在榻上才将入睡,在朦胧中竟又感受到有何物爬上了自己的床。

她睁不开眼睛,感觉自己被毒蛇细密缠绕住,压迫又窒息。

遥远的,混沌的话语隔着层层雾传来,她听不清,却能知道这是晏闻筝的声音。

他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又亲着自己,唇舌似被他含在嘴里一般的迷离梦幻。

一啄一啄到了脸上,吻得很轻,似带着讨好,又带着说不尽的亲呢。

这种感觉,阮流卿说不上来,紧接着又被喂进了别的。

“不……”

粉唇里挤出微弱的抗拒和呼救,可转而便被吞进了他的腹中。

不知持续了多久阮流卿才朦胧入睡过去,直到翌日醒来时,仍如前日那般,无丝毫的异样。

她缓缓坐起身子来,始终觉得不对劲,梦里那些场景更是历历在目了。

阮流卿眉头蹙着,悄然挪到晏闻筝所处的屋子,推开丝许缝隙,她窥见男人没有任何异常的依旧被自己用铁链锁着,安静的阖着眼躺在榻上。

思索了半晌,阮流卿若有所思的将门又拉了回去。

可她心中疑云,却是更甚了,她为何连着两日做那些梦?实在太过惊悚古怪。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阮流卿连着一个月都有些浑浑噩噩,白日提防“惩戒”着晏闻筝,带着他去劈柴烧火,又逼他去洗衣做饭。

入了夜晚,便又是那些梦幻亲密的折磨。

一月过去,阮流卿都觉得自己是在这渺无人烟的深林里撞了什么邪,一入夜里便会被山中的精怪化作人形吸□□气。

不然,为何被她使唤捆绑的晏闻筝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而她自己是一日比一日“憔悴”。

对着铜镜,阮流卿摸了摸自己的脸,可却根本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消瘦羸弱模样,反倒是些说不出的、仿被化开的娇润。

就像是……

她说不出来,指腹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她都还记得在梦里被湿腻狠狠舔舐过的触感,太过的吓人,又太过的……

阮流卿想着,不觉脸色红了些,而今梦里的数次,那档子事竟早已没了往日的苦楚,连那饱胀都是些难言的……

梦境真实的让她心烦意乱,却而今又晦涩的要她隐隐冒出了些许期待。

思绪想着,阮流卿很快回过神来,痛恨羞恼自己的反应,自己怎么能如此呢?!

忽而,她察觉到晏闻筝投来的视线,她惊得心一颤,抬眼迎上去,望见晏闻筝幽深得如同潭渊的黑眸,柔情得望着她,却又藏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阮流卿觉得可怕,可这么久以来,自己随意惯了,更任意差遣使唤他惯了,她不喜他这样的眼神,更不准他以这样的眼神看她。

“看什么看?还不快把我的衣服洗了。”

声音有些发颤,藏不住娇气的嗔怒。

“是,娘子。”

晏闻筝笑着低声应允,动作间牵动了脖间她系上去的铃铛。

铃铛清脆响亮,一声一声的,就好像永远停不下来,阮流卿听得心乱,转身朝屋内走去。

很快,外面下起了雨,雨滴打在窗棂上,“噼里啪啦”的仿要震碎一切,雨越下越大,大得连窗外晏闻筝正忙碌的身影轮廓都看不清了。

阮流卿双眸失神的望着,心中有些如喧嚣的雨幕一般杂乱无章。

而今晏闻筝变得很乖了,要他做什么便会做什么,说了几次后,也不会以曾经那样尽在掌握的恣睢眼神看她。

狠戾和锋芒逐渐散去,几乎已被柔和顺从代替,明明一切都似在变好,可阮流卿莫名却觉得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天生的一个恶人,当真就被自己这数日的苛责辱没给驯服了?

她紧紧盯着朦胧雨幕中的晏闻筝,满是探寻和好奇。

如注的雨淋在他身上,他的衣衫早就洇湿了,雨水顺着他英挺的鼻梁连成珠似的坠落,可他却神色平静,毫无怨言的模样。而今他当真极是同从前天壤之别。

他没有洗完,而没有她的首肯,他是不会进来的。

似察觉她在看他,晏闻筝抬起头来,射过来的眼神虽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那样柔和的情愫。

阮流卿凝视着,忽而被烫了一般,有些慌乱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心不觉加快跳着,她更尤懊恼自己而今的反应,她应该对晏闻筝心怀恨意的,而今为何仅因为他一个眼神,自己倒先乱了阵脚?

阮流卿攥紧了手心,努力说服着。自己,可方才那一幕却如鬼魅般在脑海里久久不散。

愈想镇定下来,心便是愈乱,许久过去,阮流卿终于没忍住,再次悄悄掀起了眼皮望过去。

只见晏闻筝依旧站立在雨幕中,铺天盖地的雨势能吞噬掉一切,可在他的面前,却难损他周身分毫气度。

并不狼狈,并不落寞凄惨,倒是有些别样孤寂的美感。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晏闻筝缓缓偏过头来,目光朦胧隔着雨幕对视,阮流卿无端更紧张了些,攥紧着的指节用用力而泛白。

他似乎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阮流卿看不见,但却在着氛围中体会到了一阵莫名而又诡异的温热。

这散泛开来的温热很快便在冰冷的雨幕中浸润流窜,更从四肢百骸流淌进她的心底。

鬼使神差的,她的心绪更是复杂了些,更被温热浸得似失去了思考。

失神怔愣的眸光看着晏闻筝从雨幕中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靠近自己走来,雨水止不住从身上淌,步履踩进屋子瞬息便积了一滩水一般,他全身湿透了。水珠顺着眉梢发尾啪嗒啪嗒的往下溅,在静谧的屋内分外清晰,又突兀的砸进阮流卿心底。

她自恍惚中回过神来,“晏闻筝,你……”

她抿了抿唇,她知道自己是恨晏闻筝的,可这足足一月他毫无怨言的顺从和伏低已经让她有些无从下手了。

而今,他这副全身湿透的无辜模样,仿被自己狠狠欺负了一般。

阮流卿看着他,别开了脸,“罢了,今日就这样吧。”

她皱着眉头,恨自己的心软,又恼自己的摇摆不定。

“娘子。”男人的声音自身后落下。阮流卿闻之蝶翼一颤,却没有回头。

这些时日,她已纠正过数次他的称谓,唯独这个,他如何也不肯改口。

她走得很快,湿哒哒的脚步便跟在她身后,“那今夜可还要束住我?”

平静柔和的声线里似乎带着一抹暗哑和虚弱,阮流卿回头望向他,打量了一番,半晌却定不下心来。

“娘子。”

这一次,嗓音里带着浓浓的情意,柔软的似要融化冬日的冰雪。

阮流卿心中一紧,不自觉咬紧了自己的唇瓣。潋滟清澈的眸里倒映着男人缓缓靠近的高大身躯。

可她一时竟忘了如同往日一般的厌恶和闪避,而晏闻筝也察觉到了,微妙的弧度在他唇角勾勒,他微微欠身,试探着想牵住她的手。

触碰的一瞬,阮流卿被男人指尖上凉透的冷意寒得一瑟,敛眸望下去,看见晏闻筝已牵住了自己的手。

她反应过来,当即便抽离开,“你要干什么?”

声音已是戒备和警惕。

“娘子,”晏闻筝仍是面不改色的唤她,却放下了他紧握住自己的大掌,略带些委屈道。

“而今娘子仍是厌烦我吗?”

“你觉得呢?”阮流卿几乎以一种冷漠的语气回复,竭力压低的绵软嗓音中,还是透露着艰难掩盖不掉的不自然。

晏闻筝微微一怔,面上仍是那般纯白模样,而今如此,就连他眼下的那颗妖冶红痣也变作了病弱凄美的佐证。

“都怪我,害娘子而今还这般记恨。”

声音带着几分落寞,神情也与曾经的他天差地别,就如同换了一个人般的惊世骇俗。

每每到这时,阮流卿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对晏闻筝的信任便

会瞬息崩塌,她总觉得晏闻筝是做不到如此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在装了,装模作样的,扮成这副模样来骗自己。

阮流卿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可这么多日了,依旧窥不出些许破绽来。

她无奈吐了口气,道:“晏闻筝,你一直如此不累吗?”

“娘子为何就是不相信我的真心呢?”他毫不遮掩的回望着她,眼底隐隐压抑着起伏的情绪,像是暗流涌动的一汪深潭。

“而今,我只有卿卿你了。”

他字字珠玑,压抑的情感已快从眸里宣泄出来,更裹挟成密不可分的细网朝阮流卿铺去。

阮流卿心猛地一颤,甚至内心有些慌乱,她后却着,不想再看晏闻筝的眼睛。

“你现在说这些也是无用,我们的恩怨不是那般容易化解的!”

说罢,她便想要跑开,却被晏闻筝握住了手腕,“娘子,你相信我,你知道,我从不曾骗你。”

“你住口!”阮流卿挣脱开他的桎梏,“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会听,我也不会信!你往日桩桩件件的逼迫,而今妄想几句甜言蜜语再哄骗我吗?”

她说着,却没想到酸涩一股脑涌了出来,更有些湿了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的压下去,沉默了良久,道:“晏闻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话音落下,她别过头,在眼眶里积蓄的泪竟在这一瞬顺着脸颊淌落下来。

她不想哭的,而今却又在晏闻筝面前如此狼狈。

阮流卿抬起手背想抹掉,然晏闻筝已抢先一步,微凉的指腹在她脸上划过,他上前倾身,视线与她齐平,深深的望着她。

“卿卿不愿原谅便不原谅罢,只要留我一直陪着你便好。”

听了他的话,阮流卿抬起头来,强忍着泪水道:“若非你不将解药给我,我怎会在此地徘徊?”

说到此处,阮流卿更是想哭了,双眼泛红着盯着面前的男人,她当真再不想看他的脸,挣脱他紧握自己的手,快步跑进了里屋。

晏闻筝追了上来,要她开门,手掌一下又一下落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阮流卿此刻根本不想理他。

“你走开。”说罢,她便再没有回应。

过去许久,外面的敲门声也停了,可透过朦胧的倒映,她似乎还能看见他的身影还立在门口,并未离开。

阮流卿一直止不住的流着泪,方擦干净便又淌下来,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愤恼自己的心软无用,又无措自己待晏闻筝的感情。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对他早就不是单纯的恨,漫长的日子里纠缠,一开始的所有情感早就不那么纯粹了,错综复杂的要她自己都说不明白。

外面的雨声依旧噼里啪啦的往下砸,屋顶似都要被凿穿的迹象。

雷声不知何时亦跟着滚了下来,屋子里没有点灯,刺眼的白光会在一瞬间劈下来亮如白昼。

阮流卿将自己蜷缩在榻上,无助又迷茫的抹着眼泪,而今她不知道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晏闻筝了,更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自己的情感。

她控制不住,更压抑不了自己的内心……

时间在千头万绪中流逝,雷声越滚越大,每一次霹进心底,阮流卿便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她没再哭了,眼眶的眼泪早都干涸了,可纷扰杂乱的心却根本静不下来。

她知道晏闻筝一直守在外面,却也不想理他,她窝进被子里,累得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去了多久,迷迷蒙蒙的时候,“梦里”的晏闻筝如约而至,还是那副令她又爱又恨的模样。

“娘子。”柔情到极致的唤她,更挂着一张妖冶绮美的脸。

她抿着唇别开脸,下一瞬感受到真实的拥抱。

一如往常那般,似没有任何的阻隔,破开了所有迷雾,自身后紧紧抱着她。

这是这一次,他身上有些冷。寒意窜上来,冷得她发抖,可男人却依旧蛮狠的没放手。

她试着挣,却没挣开。

“我恨你。”她捏着他的手,以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可微微颤抖的尾音却暴露了她情绪的莫大起伏。

“嗯。我知道。”

半晌,晏闻筝才闷闷应了一声,头埋在她的颈项,似在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你不知道。”

诡异的,阮流卿说出这句话来,可分明已经抑制了好久的泪竟又顺着流了下来。

她恨自己的无用,忍住抽噎,却忍不住全身的颤抖。

晏闻筝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力道大得似要将她融进生命里去,指腹缓缓落在她的脸上擦着泪,很轻柔,就如对待什么易碎的珍珠一般。

可到了后来,泪还是擦不尽,他握着她的肩要她平躺回去,炙热的吻落在眼皮,一下一下的轻啄,舐去她的泪。

“娘子,我知道你恨我,”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又似小心翼翼的疼惜。

“可我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同她的手十指紧扣,舐去她泪珠的吻渐渐变了质。

“卿卿。”

他又哑着嗓子粗粗的唤她,喉头似滚了火,“我不能没有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阮流卿错综复杂的心本就动摇,此刻乱得更厉害,哭得也更厉害。

而晏闻筝依旧温柔的凝视着她,可动作已经变得凶狠,眸里的黑气一股一股的涌了出来,化作挣脱不开的牢笼紧囚着她。

“卿卿,就算同归于尽,我也不能没有你。”

他的神情随着决绝的话变得近乎偏执疯狂,阮流卿随着不断收缩,泪流得更凶,狠狠咬在了他的脸上。

从未有过的力道,竟让她尝到了血腥味。

真实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惊得阮流卿在梦里都不安宁,她骤然睁开了厚重的眼,当真在晦暗的榻上看见笼罩在自己上方的阴翳。

晏闻筝。

而此刻她和他,正……

在这样一瞬间,阮流卿竟有些分不清方才是梦还是现在了,可这都是噩梦。

碎满水光的眼眸恍惚呆愣着,直到晏闻筝贪婪吻她唇瓣时,那真是的触感,真是的低声滚烫亲昵的唤她。

她终于回过神来。

“你……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原来,原来!从未有过梦,一直都是真的。

连着一月夜里的所有都是真的,她和晏闻筝那些也是真的。

“混蛋!”她歇斯底里的骂他,咬他,他停了下来,将她轻轻抱起来,小心的揽在怀里,仍她如何咬。

“娘子终于知道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若如微风,不痛不痒的撩拨在平静的湖面上,可如此,却也足够在阮流卿心底掀起轩然大波。

她瞪着他,气的浑身发颤,连质问都没有力气,“你……为什么……为什么?”

字句宛若从心里挖出来,她死死的望着他,哭着一定要一个答案。

她觉得自己好生愚蠢,从第一次的梦开始,原来她从来就没有掌控过他,无论是软筋散还是后来束身的铁链,她自信满满的天衣无缝,结果都是一场笑话。

可笑的是,晏闻筝竟还一直配合着她演戏,白天佯装受她支配,到了夜晚便又化作磨牙吮血的毒蛇恶狼。

可等了许久,晏闻筝没有回她,倒是害怕她背过气去一般,还要俯身下来渡气于她。

阮流卿避开他,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在雨声滚滚里回荡,阮流卿自己的手都有些发麻了,她看着他,竟也不怕他睚眦必报的报复了。

深吸一口气,抽离开便要逃离,可四肢发软,她手脚并用爬不了多远,又被他握着腰抱了回去。

与此同时,满满当当。

“乖卿卿,你我不能分开的。”

他如疯了一般,神色扭曲的氲满黑气,当真想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幽深的双眸被执念填满,死死的抱着她。

“不能分开,你是我的妻,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他自顾自的说着,疯执的情绪在铺天盖地的雷雨声势中愈演愈烈,肆意翻涌。

阮流卿有些绝望了,心里毛骨悚然的冰凉,更是绝望的没再挣扎。

娇软的身子绵绵的被他抱在怀里,任由泪水无声的淌下。

“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此前是我错了,但我会用一生来弥补赎罪。娘子,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无边不际的深渊已将两人彻底裹挟,阮流卿在黑气腾然缠绕的绝望里看不到生的希望了。

她还曾以为自己能真正的复仇的,报复回去,可到头来,晏闻筝仍是晏闻筝,她哪里是他的对手呢。

“晏闻筝。”

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凄苦的声线从唇瓣里溢出来,仿用光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歇了好久,却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晏闻筝便狰狞的吻着她矫正,“娘子又错了,是夫君。”

狂风哮雨,屋子里尽是一股潮湿的泥泞气息,阮流卿不再挣扎了,由晏闻筝吻舔她的脸,她的唇。

“娘子喜欢如此的我,我便一直这样下去,就在这竹屋里,你我相守一生。”

眼神中的执着病态更甚,也不待她说出什么来,便跪了下去。

阮流卿无神的瞳眸终被搅开了些许涟漪,她抬脚踢他的肩,却被他大掌握着挽开。

“晏闻筝!”

她沙哑的喊出来,哭得失声,

晏闻筝终于抬起头来看她,眸里仍是满满的恶意和势在必得。

“我恨你,我真的恨你!”

她歇斯底里的骂他,用尽一切的词汇在他身上,可晏闻筝一如听不见一般的包容,任她咬他。

“恨吧,只要心里有我便好。”

他紧紧盯着,脸上的情愫透着诡异的病态的满足,阮流卿麻木了,闭上了眼睛。

如同回到那个破庙里一般,千般的恨意愤恼,却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风雨饕餮依旧,一闪一闪的白光渡亮晏闻筝闪烁邪光的瞳眸,阮流卿推不开他,到最后被凿得都没了神魂一般。

咬他的齿关也松开了,腻白洇汗的手儿被他十指紧扣的摁在枕侧。

一夜过去,铺天盖地的雨竟还在下,竹屋里散着说不出的气味,层层铺盖的榻里更是浓郁的麝香味。

久违的,阮流卿觉得陌生又熟悉,颤颤着掀起眼皮来,眼睛又痛又涩,她知道昨夜是哭太久了。

她只轻轻挪动了一根指节,便扯动得哪里都疼。

无需去看去体会,便知如蛇一般紧密缠绕着她的人便是晏闻筝。

可纵使无意看他,余光稍稍一晃而过,却也看见了近在咫尺的胸膛上,尽是鲜红的牙痕。

都是她留下的,有些咬的狠的,结起的血痂里隐隐都似还在渗出血丝。

阮流卿平静看着,心中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她想,以往晏闻筝或还要伪装,夜里从未如此狠劲过,昨夜是真的畅开了筋骨,自己身上只怕亦是没有一块好皮。

“娘子。”

察觉她醒了,晏闻筝出声唤她,没了不甚暴露的疯执暴戾,又换上了那层无害的伪装。

声音亦压得柔情旖旎,更带着晨时初醒的慵懒性感。

他惯性的附身下来,循着她的唇要吻,阮流卿避开了,他也不恼,吻落在侧脸上,便一路的辗转。

阮流卿一路躲,到最后避无可避了,平静无波的看着他,“我不要。”

他停了下来,似被她眸里的冷漠也厌恶刺痛了,半晌,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声,“好。”

说罢,便搂着她,双臂若铁箍一般紧紧锁着,一手滑下揉在她的后腰。

“娘子可还要睡?”

声音很轻,好似怕惊碎了她,见她不说话,便安静的哄她入睡。

阮流卿不想理会,闭上了眼睛。当再次醒来时,晏闻筝仍是在身侧,双眸情深似海的凝视,不知看了她多久。

“娘子醒了?”

阮流卿没有应话,睡了回笼觉,意识更清醒了些,视线更清晰的落在他颈项挂着的铃铛。

昨夜近乎响了一夜。

这样羞辱的东西,他一直没有取,为什么呢?

鬼使神差的,她抬手用指尖拨了两下,晏闻筝看着她的举动,怔了一下,紧接着双眸竟又浮出令人害怕的诡谲光芒。

第84章 掌控“晏闻筝,既然你不听话,那便……

他似乎很兴奋,又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眼神变了,神情更是变了。

眸光微敛注视着她抚拨铃铛的动作,闪烁着诡谲光芒,而晦涩的神情,更是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微妙,阮流卿如梦初醒,猛地似烫了火一般的收回自己的手。

然没想到,晏闻筝竟比她快一步,抢先握住了她的手心,控在手里端详一阵,转而轻轻握着她的手贴在了他的脸颊。

“娘子。”

凝望她的眼神又深邃又缱绻,阮流卿望着,险些被见不到底的深渊给引诱其中,愣神间,吻到底已经落下来了,吻在她的唇角。

跃跃欲试,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热的温度仿猛然烫伤了阮流卿的肌肤,她身子一颤,偏过头依旧想要避开他。

“晏闻筝。”她蹙紧着柳眉警告道,窥见了晏闻筝眼里闪过的一丝黯然。

他轻笑了一声,却当真没再动了,并且还松开了束缚她的力道,坐起身来。

“娘子可饿了?为夫将熬了几个时辰的粥端来。”

他说的话阮流卿听得很清楚,看来他这么说,是当真一直醒着的,还能熬完了粥又回到这榻上来。

阮流卿心中思索,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话来,晏闻筝已兀自拾起一件外袍披在了自己身上。

她并没打算看他,却也无意将峻拔高挺的身躯尽收眼底。

这样久了,她早已不如当初的那般易惊易羞了,至了现在,她心里更多的是彷徨和无奈。

而今事情发展成这样,是她完全没有想过的。

纵使有假设过晏闻筝一直在伪装,却从未想到他从一开始便是能挣脱她给的一切束缚,并还能一直将她玩弄在股掌,如猫爪耗子般的戏弄。

想到这,阮流卿更是心绪不宁,膛腔肺腑内恨意连着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让她根本无从下手。

就像昨夜,自己分明是理智坚定的,可最后稀里糊涂的仍让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甚至让他数次的……

阮流卿紧抿着唇,想起了那强如注的触感,很多,又浓浓的化不开。

好似是满满贮存蕴蓄了这样久的日子,昨夜一并交给了她。

一直以来在这深山老林里,自己想必都是没有服用过什么避子汤药的,他更是不可能了。

那么……

阮流卿心里愈发不安,却是肯定自己是不想要同晏闻筝有一个血脉。而今自己本就和晏闻筝的恩怨拉扯越陷越深,她若有了晏闻筝的孩子,恐怕更是难以脱身。

正思索着,晏闻筝进来了,手里捧着一碗粥,散开的白汽游离进鼻端,确实让人生出饿意。

这些时日,每一顿都是晏闻筝下手,不得不说,他的厨艺确实不错,无论是什么,在他手里都能幻出令人垂涎的模样。

“来,娘子。”他端着粥走近,坐在榻侧,冷白如玉的长指便执着那小勺喂她。

怕她被烫着,还放在自己唇边吹了又吹。

动作体贴之至,言语更是柔软不已,可阮流卿望着视线中的粥膳,却没有什么食欲。

白腻的色泽和浓稠的品相,似乎是加了些别的食材进去熬煮,应当是滋补宜人的。然她看着,却无端想到些别的,别的喂进去的东西。

一时之间,她也便根本没有胃口。

很快别过头去,连着那碗粥膳和人都不想多看一眼,道:“我不想吃。”

声音很冷,像是平静的没有起伏,可晏闻筝却不恼,仍持着耐心。“好,娘子不想吃这个,那为夫便去准备些别的。”

说罢,便站起身来走了出去,阮流卿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更是心烦意乱。

她不明白晏闻筝为何要这样,他装了这么久,低眉顺目的伺候她,是为了什么?

他一早便能挣脱开她所有的掌控,更可以在她恶意折辱时一刀劈死她,可又为何一直装下去?一直陪她演完这场荒诞的“复仇戏码”?

阮流卿想得头昏脑胀,全身没什么力气,更是难忍憋屈,她只能忿忿无用的躺下去休憩。

时间缓缓顺着屋外歇下去不少的雨声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果真又端着什么进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粥膳,也不是喝惯了的高汤。而是几块剔透若琉璃一般的糕点。

她不知是什

么做的,可瞧着色泽诱人,比方才的有了胃口。

她确实是饿了,阮流卿舔了舔红软的唇瓣。

可一瞬反应过来,纵使自己再饿,也不能在晏闻筝面前展露丝毫认输的马脚。

她冷哼一声,冷冷问道:“这是什么?”

然晏闻筝并未直接回复她的话,反倒是笑得愉悦,眼里揉开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娘子一尝遍知。”

他说罢,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块又喂到她的嘴边,浓厚的香味近在咫尺,阮流卿面色不显,可眼眸却没忍住瞥了又瞥。

半晌,她还是别开了脸,生硬道:“我才不吃,少拿这些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