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青驴
刘慧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人。
阿爹和二贵叔过命的交情,给他们定了娃娃亲,一直以来,她已经把他看作一家人,和妹妹们一样的亲人。
但就是这个亲人,在她和舅舅之间,选择了他的舅舅,就是这个亲人,嘴里不管不顾说着最恶毒的话,丝毫不顾及他这么闹了以后,她有何颜面在村子里立足。
她以诚待人,结果得了这么个下场,悲愤、难堪,委屈充斥着她每一个细胞,几乎要炸开来。
而她的未婚夫还口口声声骂着贱人,不要脸,奸夫等。
刘慧兰气急攻心,恨不得一头撞死,一想到她是家里唯一一个顶的上的劳力,她要是死了,瘸了的阿爹,半瞎的娘亲,两个半大的妹妹,可怎么办?
死不成,却不会辩解,她死死的咬着唇,恨恨瞪着赵兴冬,满眼都是他一张一合的嘴,喷涌出恶毒的语言,要是没有这张嘴就好了!
她眼前一亮,抽出全身的力气,捡起菜刀朝赵兴冬扑去:“我,我和你拼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温柔勤快的刘慧兰竟然拿着菜刀砍人!
赵兴冬看着泛着寒光的菜刀,吓得直哆嗦,绕着后院不要命的逃。
刘有山急得直冒汗,杵在拐杖追赶;“混账,敢欺负阿兰,我打死你!”
大女儿温柔胆小,不如二女儿皮实,莫要被伤到。
苏氏急得直掉眼泪,深一脚浅一脚去逮赵兴冬,却被地上的木薯绊倒。
赵垚想帮忙,又担心自己上前,引起更多的误会,干脆作壁上观,顺便撕了块布料,把手臂包裹起来。
刘青青和郭守云对视一眼,默契顺了条捆木薯的绳子,绕到赵兴冬的必经之路,支棱起来。
自刘家挖了鱼塘后,赵兴冬再没来过,他顺着菜地小路,苗圃田埂乱窜,一面回头骂刘慧兰,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被他撞破奸情恼羞成怒,竟然要谋杀亲夫,要去衙门喊冤。
刘青青几乎没被气笑!
世上竟有这样的人,不要命的往自己脑袋上种森林。
“诶唷!”
赵兴冬不查前有绊马索,被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刘青青和郭守云趁机而上,飞舞绳索,将他双手双脚捆了个结实。
赵慧兰也追到面前,重重的喘着粗气,狠狠一刀砍下,临到他面上却停了下来,哐啷扔了菜刀,迎着他惊恐的目光,平静道:“赵兴冬,你我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说完扔回他家定亲送的簪子,不再看他一眼,好似他是地上的石头,道边的树,街上的路人,走过便走过了。
赵兴冬心兀的慌了起来,不住的往下沉。
之前阿兰不是这样的。
她看他的眼神,总带着淡淡的柔,好像无论他做什么,她只会宠溺的笑一笑。
刘有山去家里退婚,害得他被阿爹打了一顿,觉得她小题大做,如今这样闹了一场,也不过是想东风压到西风,让她以后不敢随意拿捏他。
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她面无表情走过这一瞬间,他明白,他对她而言,以后也是一个陌生人。
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他愣愣的哭了起来!感觉心里有一块肉,被挖走了,闷闷的疼。
刘青青和郭守云举着石板面面相觑,他们还没下黑手打呢,人就哭起来,那,还打不打?
郭守云用眼神询问她。
刘青青切了一声,才摔一跤就哭成这样,还打什么呀,怂包一个。两人扔了石头懒得理坐在地上哭的赵兴冬,追着刘慧兰回了屋。
坐在田埂哭完的赵兴冬没劲透了,止住哭声发现前面蹲着翠翠,她张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递了一块帕子:“冬子哥哥,你也累哭么?”
赵兴冬不解:“累?”
翠翠举起一双手,皱着眉头:“我掰面,手酸酸!”
“你说你掰树薯面掰了一整天,手酸么?”
翠翠摇头,伸出两颗手指:“两天!”
蕙兰最疼爱的就是两个妹妹,连四岁的翠翠都干活干了两整天,那她呢?
很多忽视的细节涌上心头,她额头的汗水,苍白的脸颊,踉跄的脚步,都是忙碌操劳的证据。一个忙于生计的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乱搞男女关系呢。
赵兴冬之前有多气愤,现在就有多后悔。
后悔听信舅舅的东风西风论,后悔听信了村子里的谣言。
他远远的看了眼刘家堂屋里,刘家一家子和赵垚等人,神情自若的吃着面条,全程客气自然大方的交流,知道自己冤枉了人。
到底是谁,害得他被刘慧兰绝望放弃。
赵兴冬踉跄着脚步往家走,进门之际灵机一动,翻过篱笆,趴到隔壁刘婶子家的后窗子下,屋里传来刘婶子得意的话语:“汰,赵二家小子果然是没脑子的,随便挑拨几句,提着菜刀去了刘家,我在外面听了半响,霹雳扒拉打得好不热闹,他们这门亲事总算搅黄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是他们家老三,叫赵平的:“阿娘,你真是闲着没事干,人家婚事黄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臭丫头,竟然编排起老娘来。说你们没成算,还不信,刘家又是石头屋,又是树薯的,我看了,她家后院里还种了什么棉花,他们家这是要发了。
等他们退了婚,我请媒婆去,把刘慧兰说给你弟弟,赚上一大笔嫁妆。到时候分给你一些做陪嫁,嫁到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去。”
“弟弟才10岁,刘慧兰是不是大了些?”
“哼,你懂什么,女大三,抱金砖,而且那丫头烧饭家务一把好手,性子又软,娶来不吃亏。”
……
赵兴冬恍如被焦雷击中,手指头死死扣在墙壁上,贱人设计我!
他本欲跳进去打她们一顿出气,苦于没有证据,刚刚才吃了冲动的亏,忍得生生咬碎一口牙,咽下这口恶气,待回去和阿爹商量商量,讨个主意。
&
经过史居正的统计,刘家最后收获木薯细粉8125公斤,木薯渣滓若干。两人得到了准确数据,连夜骑马回城禀报。
城里,温如初寻了许多大夫试验,得出的结论是,木薯细粉安全无毒,但性凉,孕妇婴儿谨慎食用,其他人随意吃。
待看完史居正的记录,他大喜过望。
老天可怜这里的百姓挨饿受穷,送下高产的木薯。不过他不解,为什么刘青青知道木薯祛毒的方法?
有没有人躲在背后谋算什么?
他压根不相信这是9岁的刘青青一人鼓捣出来的东西。
赵垚心头一紧,刘家对他尽心尽力,面无表情帮着开脱:“刘青青是个贪吃的,地里的虫子都被她逮来烤着吃,之前她嘴馋弄了一些树薯清洗后吃掉无碍,便动了财迷心思,把那些野生的树薯都弄回家。”
史居正补充:“倒也不算贪心,划了二十亩,村子里其他家跟风开了许多荒地,也是是小功劳一件。”
他似笑非笑看了两人一眼:“你们都帮着刘家说话,是不是收了人家的东西?”
赵垚悚然一惊,白了脸连忙辩解:“大人,没有的事!”
史居正呵呵一笑,坦然自若:“可不是,跟着刘家推了一天的磨,累得手软腿酸,刘家招待了我们一顿好吃的,现在还回味无穷,就指着大人能赏点什么给刘家,我们好再去打秋风!”
刘家的饭菜确实香,那日带回来的珍珠汤全被家里几个分完了。
温如初嗯了一声:“刘家发现高产的木薯,是该奖励。她家没有毛驴推磨,就把县衙的毛驴奖励她家一头。”
县衙里配备了五匹老马,一头毛驴,作为县衙官府人员,平时
出门办差的坐骑。大家伙都爱骑老马,毛驴因为脚程慢被嫌弃,
马房的伙计抱怨了许多次毛驴圈漏雨,只能和马关在一起,日日踢咬不得安生,申请经费给毛驴重新盖个棚子。
县衙里到处都要银子,全靠师爷史居正左右调停。左右可以骑马,毛驴不要也罢,大青驴正当壮年,能吃力气足脾气大,杀了吃肉怪可惜的,用来奖励刘家正好。
温如初为自己的小机灵点了个赞。
史居正走完流程,写了张奖状,请温如初落了印,次日一早身着公服往清水沟而来。
临到清水沟,两人下马,给毛驴戴上大红花,史居正从包裹里拎出一副锣丢给赵垚,自己摸出一只唢呐吹了起来,赵垚摸摸鼻子,跟在后牵着驴胡乱敲几下,捡空余的时候喂毛驴一块豆饼,哄着往前走。
两人这么大的动静惹得全村子来查看,看到毛驴头顶上的大红花,面上都是艳羡。
村长早就在村头迎接:“两位官爷是?”
史居正朗声道:“刘家发现高产作物树薯有功,知县大人特奖励大青驴一头,命我等送来!刘有山,还不来接着?”
刘家杵在巨大的惊喜中,昨夜还计划厚着脸皮租借村长家的驴子拉木薯粉进城换钱,今日官府就奖励了一头,实在太贴心拉。
刘有山杵着拐杖上前接过奖状,刘青青乐滋滋接过毛驴绳,一家子红光满面被围在人群中,接受众人的祝贺,就连刘慧兰都红着脸,一改平日的怯弱,高高的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人群外的赵兴冬更后悔了,是他,主动把她推开的。
第32章 第32章退婚
大青驴走了大半天,累得直喘粗气,赵垚人高马大壮如熊,牵着它不停的走,不准它吃嫩草,它忍了下来,前面这个小矮子也来欺负驴,不给驴歇息,此时不撅蹄子,还待何时!
啊呃啊呃啊呃……
大毛驴长大嘴巴,露出荷花大的门牙,就往牵着它的刘青青啃。
所有人都沉浸在嘉奖的喜气洋洋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一边的郭守云抬起打石膏的腿,塞到了驴子的大嘴巴中。
大青驴:呸!
牙有被磕到。
众人慌忙上前制住发疯的大青驴,刘青青扶着郭守云,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小心翼翼掰开碎裂的石膏,有些颤抖的问:“你,怎么这么傻?感觉怎么样?疼么?”
郭守云呵呵一笑,摇摇头:“不疼!”
刘青青哦一声,松了口气,帮他掰石膏的手随意了些。
顿了顿,郭守云又皱起眉头,不确定道:“好像,有一点疼?”
这是疼还是不疼?
刘青青不敢大意,郭守云这只腿为她脱臼,因他乱动,被姜老大夫打了石膏,再过十天半个月就痊愈了,谁知道会遇到这档子事。
她又紧张起来,紧紧捏着他的手:“要不,去城里寻大夫瞧瞧!”
郭守云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伸手把破碎的石膏丢到一边,活动了一下腿:“真的不疼,天热,能喝点珍珠汤么?”他才不要和刘青青分开。
刘慧兰噗嗤一笑:“行,我这就去煮,所有人都有!”村尾李婶家生了只小牛犊,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厚着脸皮要一些奶来!
刘青青挑挑眉,听到他的话,真是哭笑不得。真是长进了,竟然为了点吃的,学会装病了。
不过,他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身躯替代她,她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觉得心里热乎乎的,被亲人护着的感觉真好。她决定,把郭守云纳入自己人的范畴,以后和阿姐一样,去哪里都带着他。
躲在树后张望的赵兴冬沉着脸看着这一幕,不明白短短两个月,慧兰竟对这个野孩子这么好,他都还没吃过慧兰煮的珍珠汤。
他落寞的走回家,赵二贵打猎下山,才吃过饭正准备歇息一下,队里没了刘有山,少了个得力干将,猎物比以往少了许多,他正为家里的生计发愁。
瞧他焉头耷脑的模样,一股子郁气聚在胸口,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同样的年纪,人家慧兰懂事能干,孝顺父母疼爱幼妹,已经撑起了一个家。
自家儿子呢,不想着伺候庄稼,也不想着跟他上山打猎,每日间浑浑噩噩,眼高手低,稀里糊涂,在村子里闲逛。不晓得他赵二贵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养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他沉下脸呵斥:“你没精打采的作甚,是为的什么?”
赵兴冬吓得一个激灵,前些日子被吊着打的经历恍如就在眼前,又不敢撒谎,把去刘家大闹一场的事,老老实实竹筒倒豆子,交代了个一清二楚,他梗着脖子解释,是受了隔壁刘婶的挑拨,才做下这个混账事的。
赵二贵当场就不好了,目瞪口呆都忘了生气,这真的是自己的种么?
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八成相似的脸半响,他绝望的闭了闭眼,无力的摆摆手:“行啦,这门亲事算了,我晚间去刘家说清楚,就这样吧!”
赵兴冬:“爹,我,我不想退婚!”
赵二贵火了,一脚把他踹到门框上,提着衣领大喝:“你不想退婚,不想退婚你去闹什么,你脑子里是屎么!”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收拾完碗筷,正在往手上抹蛇油膏的许美仙不愿意了,心疼的扶起赵兴冬:“哎哟喂,乖儿子,疼不疼,来,娘给你抹点药!
赵二贵,你真的是胳膊肘往外拐,仇里亲外。
我们家冬子看得上她刘慧兰,是她的福气。我们不嫌弃她刘慧兰负担重,拖家带口,她却不甘寂寞,和好几个男的眉来眼去是事实,冬子做错什么了?什么都没错,错就错在你低声下气惯得刘家。”
许美仙突然想起什么,冷笑着大骂:“你和刘有山当年一起追在苏秀娘后面跑,人家不搭理你,你就让儿子去讨好人家,有你这样的爹,真让人恶心!”
“走,冬子,我们娘几个去你外婆家,给人家腾地方!放心,阿娘一定帮你说一个比刘慧兰俊俏百倍的媳妇!”
“娘,我不想要俊俏的媳妇,我只想要慧兰!”赵兴冬揉着撞在门框上发蒙的脑袋,可怜巴巴道。
许美仙气了个倒仰,这孩子真的是,没眼色,尽拆台。
她扭着赵兴冬耳朵的手,又加重了一分力气,怒气冲冲拖着他往娘家赶。
等他们身影消失在转角,赵兴春啃着个兔头慢悠悠从火房晃出来,有些诧异:“爹,你不追么!”
赵二贵:“追什么追,闲得慌!一边去,没心没肺的东西!”年轻的时候觉得许美仙一生气就往娘家跑挺可爱,现在么,烦得慌。
他现在无比赞同老娘说的娶妻当娶贤,当年觉得不重要,现在看看两个孩子,儿子蠢得一逼,女儿缺心眼,真是报应。
叹了口气,越想越窝火,顶着一身的疲惫从山里回来,还要给儿子收拾烂摊子,听说刘家得了一头毛驴,他想了想,去镇上为刘家定做一驾车。
刘家老的病,小的小,有辆车出行也方便。
其实,他也不想黄了这门亲事,慧兰是真的名如其人,能干又贤惠。
晚间,他带着女儿,厚着脸找到刘有山,满脸的惭愧:“山子,你放心,我这次来,是同意退亲的,那小子,配不上你们慧兰!”
他不舍的拿着刘慧兰的庚帖,眼里含着泪。
“我晓得,冬子满嘴喷粪,脑子有坑,你们莫要和他计较。”
“我已经狠狠打了他一顿,让他在家反思。他后悔不已,让我帮他向你们道歉。”
“退婚这事,对慧兰名声影响不好,要不庚帖先放着我家。你们放心,以后慧兰出现的地方,那小子退避三舍,不敢来叨扰!”
“等下次进山,我就把这不成器的东西带进山里,调-教几年,等他们十八,若他还是没有做长进,再谈其他,行不?
山子,我们过命的交情,不能在下一代断了哇!”
他一直强调自家儿子的不好,一定痛改前非,请求刘家的原谅,对刘家没有半点不满。
他姿态放得这样低,一把鼻子一把泪,
刘有山倒不好意思,心里生出了丝愧疚。几乎要张口说不过孩子们吵架,没事没事。
幸好刘青青脑子清醒,截住了话题,扯过刘慧兰庚帖收到自己怀里:“二贵叔,阿姊的庚帖还是我们自家收着罢。”
一面说,一面把赵兴冬的庚帖塞回他怀里。
赵二贵:“!”
臭丫头,机灵得紧。
刘有山一向仗义,他本想弄个苦肉计,这事就此揭过,大家还是好亲家。结亲不是结仇,刘家现在在气头上,他干脆利落的把庚帖还回去,以后上门也好说话。
他擦干眼泪,若无其事收下儿子的庚帖,很是不舍道:“一想到以后我们没有亲戚关系,我这心哪,住不住犯苦。”
刘青青笑嘻嘻道:“我娘最稀罕大春,做人大方干脆,若二贵叔不嫌弃,不若让大春做了我爹娘的干女儿,和我们一同做姐妹。”
她要绝了赵兴冬再续前缘的心,做了干亲,再没结亲的道理。
赵二贵对刘家没得挑剔,帮刘家许多,有事的时候从来不推脱,不能寒了人的心。可是要让阿姊嫁给那么一个糊涂宝贝蛋,她是一万个不答应。
既然赵兴冬立不起来,她就拉拢提携赵兴春。
接着她笑笑道:“二贵叔,我们正打算去城里卖木薯面,谢谢您送来的车架,买了多少银子,回头我们还你!
春子得空的话,帮我们一起推车呗!”
赵二贵盯着她坚持的双眸,暗暗叹了口气。
刘有山死里逃生一路走到现在,有吃有房还有驴,他全部看在眼里,都是刘青青的功劳。别看这丫头才9岁,主意大、有成算,是刘家真正的当家人。刘家在她的带领下,一定会走得更远。
他不想错过这个搭顺风车的机会,才一直把儿子往刘慧兰身上贴,既然这丫头看不上兴子,那就算了,好在还有个女儿。
他神色复杂喊过在一旁坐着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口大口喝珍珠汤的赵兴春:“春子,过来,给你干爹干娘磕头!”
刘家正式认下赵兴春,商量半个月后五月十六是黄道吉日,摆上两桌请亲戚朋友们认人。
刘家如此重视,赵二贵郁结的心稍微平缓了些,平时农家认干亲,最多在亲戚邻里间发几个红鸡蛋招呼一声,刘家摆酒,这是乡下认亲的最高礼节。
领着赵兴春回去,要好好教导她一番,莫像他哥讨人嫌。
送走了赵二贵父女,刘青青亲自把庚帖送回刘慧兰手里:“阿姊,你自己收好了,若遇到真的想嫁的人,自己决定!”
刘有山有些讪讪:“冬子这孩子小时候还好,大了不晓得怎么就长歪了!”
对于这话苏氏是不赞同的:“你只看到二贵兄弟仗义,没看到他那个媳妇,嗐。”她摇摇头没说话,她平时的内向性格,能在人背后说这么多,已经算是很出格,可知多不待见许美仙。
刘慧兰捧着庚帖暗暗的庆幸,又不敢置信,还有些茫然。望望妹妹,又看看爹娘,嫁人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能自己喜欢?
刘有山点点头:“孩子,为父之前错了。是你要和夫婿过一辈子,你自己舒心最重要。”
郭守云对他的教导,完全没听见。默默在一旁不吭声,他的心思全在今日的大毛驴身上,臭毛驴竟敢咬阿青,他该怎么收拾它?
第33章 第33章出头
刘慧兰打着哈欠走入厨房,准备做早饭,被灶台上的东西吓得尖角起来。
刘有山杵在拐杖冲进来:“闺女,咋个啦,是不是有蛇?”
她面上又青又红指着灶台:“这是,这……”
刘有山定睛一看,收拾得干净清爽的青石板灶台上,蓝色的海碗里,两颗硕大的白色卵子。
她见过阿爹给小猪去gaowan,碗里这个形状放大数倍的,应该是大猪的罢。刘慧兰怨念的看着父亲:“阿爹,这么恶心的东西,你放在灶台上作甚!”
刘有山很委屈,真不是他,也不晓得从哪里来的。两人眼神碰撞了一下,许是二丫头?
这会子刘青青应该在后院伺候她的宝贝棉花苗。
刘慧兰红着脸气呼呼往后院奔,逮到刘青青,定要给她两个脑瓜子,这个狡促鬼,总是捉弄她。
后院中,刘青青一反常态没有提着她的浇水壶,满脸忧虑的站在驴圈旁边,不时嘀嘀咕咕。
刘蕙兰舍不得质问她,小心的问:“怎么啦?”
刘青青有些焦躁:“阿姊,大青驴生病了,放的草料一口没动!村里有医治牲口的大夫么?”大青驴不仅不吃不喝,她来到旁边都不搭理她,呆呆的站在,焉头耷脑的,哪里有昨日带着大红花,神气活现摇头摆尾桀骜不逊的样子。
她一早来到后院,发现了大青驴的不同,以为是嫌弃准备的干草不好,现割了一捆新鲜的草芽伴着麦子,大青驴竟然也不看一眼。
刘有山想到什么,没吭声,杵在拐走到毛驴圈侧面弯腰仔细看了看,大青驴腹部果然有一道被缝合的伤口:“不用请兽医,大青驴这是被骟了。”
他对着刘慧兰点点头:“对,前院碗里就是大青驴的。”gaowan。
阿爹和阿姊打什么哑谜?刘青青不解的看着他们。
刘慧兰咳嗽了一声,红着脸悄悄在她耳根解释了一下,后知后觉疑惑道:“既然不是阿爹,也不是你,那是谁动的刀?”
“是我!”
几人身后传来清脆的回答。
而圈里的大青驴看见他,蓦的活儿过来,啊呃啊呃呃叫了几声满圈里撅蹄子,被他狠狠一瞪眼,扬了扬手,竟然往后躲了躲,安静的低下头。
汰,是真的!
骟驴性格温顺,吃苦耐劳,以后找时机他也要请人来帮忙一起动手的,刘有山不解,阿云一个不到十岁的娃,怎么懂这么多?且能独自操作成功。
郭守云淡定得一逼:“我不知道驴子要骟,只是观你骟鸡和猪,它们变得性情温顺便骟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把它捆起来不能动,不就可以了么!”
这有什么难的?
刘有山整个人错乱了,有些怀疑自己,是他老了么,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厉害?
他骟小猪的时候,还要刘青青在一旁帮忙按着。
这个是青驴,体重两百多公斤的青驴,按照他的计划,至少得请四个年轻的小伙来一起帮忙,竟然被郭守云一个小娃就解决了?
郭守云昂着下巴瞟一眼刘青青,见她眼里有赞赏的光,有些飘飘然,把手往袖子里藏了藏。
果然,大青驴攻击刘青青,他为阿青报仇出头是正确的做法。
打死他都不会说,昨夜他操作的时候,先故技重施,上石板把大青驴敲昏,然后再捆起来。哪知昏迷中的大青驴还能胡乱挣扎,幸好他捆得结实,手臂被踢了一脚,虽然没断,但也青黑了一大片。
好吧,家里的大青驴做了手术得修养几天,去城里的计划被打乱。
刘青青检查苗圃里的棉花苗,已经有一指高,得尽快分苗移栽到地里,家缺乏劳动力,请工移栽施肥浇水又是一笔开支。
家里一文铜钱也没有,她还欠着村长二十两的荒地款,必须尽快把木薯面变现,家里才能盘活。
她悄悄吐黑泥,为什么衙门不奖励她个千百八的银子,她就不用这么紧吧了。
当然,这就是吐吐糟,人家县衙奖励她一只壮年大青驴,顶得上□□两银子,她也很满足,毕竟,半年内,刘家成了有房又有车的人家,这在清水沟村还是头一份。
家里缺钱,大家伙都知道,吃早饭的时候一起商量,苏氏出主意:“之前买了好些细粮,还有许多,
要不都拉去卖了,我们一天喝点粥配点野菜就省出来啦!”
刘青青摇头,家里人人身子亏空,特别是阿爹,伤了根本,现在看着光鲜,但若没养好,保准三天就躺下,倒时候请大夫喝药更是一笔大开支,不能因小失大。
刘慧兰板着手指头数:“上次你买的粮食,还有许多糯米,红豆、芝麻、糖什么的,家里都还有。端午节要到了,不如做些粽子卖,也能筹集些银钱。”
她顿了顿:“可惜只有小半袋子糯米,最多能做200多个”。
一个素粽子2文钱,只能赚四五百文,比起荒地款二十两,杯水车薪。
刘青青眼前一亮,是呀,今日五月初一,五天后就是端午节,家家要吃粽子,她们卖粽子能回笼一笔资金。
她双掌一击:“糯米少,但我家木薯面多啊!”
“我们做木薯粽子!”
木薯粽子,能行么?大家都没吃过。
第一个要考虑的问题是,去哪里卖?
苏氏理所应当:“自然是去镇上,大青驴暂时使唤不上,我们早些起床做好粽子,天亮后推着车去镇上售卖!”
刘有山不赞同:“镇上舍得买粽子吃的,十不足一,我看不妥当。”他之前在镇上卖猎物,深有体会。
刘青青也考虑去县里,自家的是木薯面粽子,镇上估计接受度不高。县城人口多,口袋里有余钱的人多,对于新奇的东西,总会试一试。
刘慧兰和刘青青想的一样,赞同去县城。
苏氏戚着眉头:“去县里路程漫长,不方便啊!”没有青驴,靠两条腿得走到什么时候。
家里的情况特殊,丈夫和自己都出不了远门。只能让刘慧兰和青青姐妹两奔波,临近过节,走乡串巷的多,万一遇到人面兽心的怎么办?
刘有山安慰:“没事没事,我们借村长家的驴,把家什送进城,去老四家对付几天!”恰好把碗里的那对东西送过去,村长可稀罕了。
孩子她四叔是上门的女婿,方便么?苏氏面带苦涩,人穷志短,只能厚着脸皮登门。
商量完,各自分头行事。
刘有山去借驴,村长果然很欢喜,飞快的藏好碗,约定明日丑时,让儿子刘鑫送她们去城里。
苏氏大喜,有青壮年刘鑫兄弟陪着,几个孩子就安全多啦。
刘青青想了想,叫上大春,阿喜,阿姊,阿云,加上自己五个人,到河边割箬竹叶,顺便洗干净。
城里什么都要钱,尽量在家里准备好。
紧张忙碌的准备了一天,刘鑫架着驴车,拉着满满一车的木薯面,各种家什往城里出发。
苏氏一手牵着翠翠,一手牵着丈夫,目送她们远去,很是忐忑,不晓得他们这次,能不能把车里的全卖完!
刘有山安慰她:“你放心,都是自家的东西,卖不完也不吃亏。还是想想我们自己吧,家里只有一口锅,被她们拆了去,我们怎么做吃的哩!”
苏氏白他一眼:“吃吃吃,你就晓得吃,我是担心她们卖不完么,我是怕她们受委屈!”
刘有山不以为意:“她们住在四弟家,车上全是吃的,风吹不到,雨淋不湿,又不会饿到肚子,你有什么好担忧的。让几个孩子去练练胆子,不吃亏。”
且说刘鑫他们进了城,直奔甜水巷刘有江家,打算先把车上的物件放下,再去街上蛰摸地方卖粽子。
刘家老四刘有江认识几个字,嘴巴甜会来事,在城里找了家酒楼当伙计。被来吃席的方老头相中,招作了女婿。
一开始商量的是倒插门,方老头去到刘家下聘礼,宋老太大大闹了一场,说要是刘有江敢做上门女婿,她一根绳子吊死在方家门口。
当时女儿已经揣了娃,方老头咬碎老牙和着血往肚子咽,退了一步,让两人正常成了婚,写了契约第二个男娃姓方。
婚后生了一男一女,男娃今年十二,名叫刘瑞,小的是个女娃,名叫刘珠,比刘青青小三个月。
一家五口吃住在甜水巷里,守着祖传的油铺子过活。
因成婚的时闹得几乎撕破脸,这些年宋老太不登方家门,方氏也不去清水沟,每逢过年过节,打发刘有江送上节礼,算是全了宋老太的脸面,婆媳两人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开门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小少年,穿着一件天青色的长衫,手里捏着本书,戚着眉头看在外面呼啦啦一群人,带着戒备:“你们是?”
他背后跳出一个人来,胖嘟嘟的身材裹在淡合色的裙子里,扎着圆圆的丸子头,脸上肉憨憨的,活像一只莲藕精。
好奇的打量他们,兴奋大喊:“娘,快来,有客人来拉!”
不是,堂妹,不就来几个客人么,你脸上这么兴奋,是几个意思?
第34章 第34章水晶粽
十多年的富足日子,刘有江有些发福,白馒头的脸颊上依稀可以看见刘有山的影子。
是亲兄弟没错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响,视线落在他们身后堆得满满的驴车,心落在了肚子里,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妻子方氏,应该,不是来打秋风的罢。
挤出一丝笑来:“是阿鑫兄弟,你们这是?”
刘鑫心下一沉,面上不动声色爽朗一笑,点名主题:“大江哥越活越年轻。诺,这是大山哥家的慧兰和青青、阿云,这是二贵哥家的大春,刚子哥家的阿喜,几个娃弄了些粽子来城里卖,没有落脚的地方,想在你们这里借助几天,你们看方不方便?”
刘有江面带犹豫,岳父和妻子不太喜欢清水沟的亲戚。
元宵节的时候,大哥家的宝柱和同窗没地住,来家里挤了一晚上,岳父一个月没个好脸色,孩子他娘念叨了大半年。
宝柱好歹读书识字,不得方家的待见,这几个土土的丫头,肯定更被嫌弃。他在嘴里艰难的组织着拒绝的话。
身后的方氏却一反常态,面上挂着热情的笑:“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快进来,吃饭了没,我去弄几个菜去!”
刘青青笑眯眯拉着她:“小婶不要忙,我们在驴车上吃过啦!”
方家院子不大,约摸三十平方米,墙角一眼水井,墙根下一溜菜地,种了些姜葱蒜,上面三间正房,一间耳房。
方家五口人,住得满满当当。
多了他们六人,小小的院子里顿时拥挤不堪。
刘青青不是没有眼色的,自然看出方家的不欢迎,可是她手里没钱,不能去住客栈,为着阿姊的名声,避嫌之故,赵垚家那里也不好去蹭。
几人合力把多余的原材料等搬在廊下,刘青青提出三串包好的粽子,塞给方氏:“小婶,我们这就出门去寻地方卖粽子,全是家里自己做的,你们尝尝味!不用等我们吃饭,我们晚间天黑才回来,都带了铺盖,到时候借你们家廊下打个地铺。”
方氏笑着轻轻拍了她一下:“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来家里哪能给你睡廊下!行,我收拾收拾屋里,你们尽管去,晚间早些回来。”
打发刘瑞兄妹领着他们去美食街。
几人收拾好车架,招呼了一声上了街。
他们走后,刘有江讪讪的跟在方余屁股后面,谄媚道:“还是媳妇最疼我,给我做脸!”他有些担忧:“你说,爹过会回来,会不会生气!”
方式没好气白他一眼:“你糊涂,上次爹生气,是因为你侄儿没眼色,读书读傻了,当谁欠的他。领着一伙同窗来家里,好吃好喝招待着,还讥笑珠儿胖。我们珠儿哪胖了,这叫有福气。
今日我看着你二哥家几个孩子倒好,懂礼貌。”
她晃晃手里三串粽子,撇撇嘴:“至少没空手上门!”她不是贪这点吃食,她看上的是刘家二房三观正。
清水沟的大小事她都盯着呢,听说婆婆当时放弃老二了,是几个闺女破釜沉舟,把老二送到城里治病,今日一看,做事果然敞亮。
她将近十年没生孩子,方老头死了心,通过刘有江递话,把刘瑞改名叫方瑞,结果宋老太不愿意。
方老头想了想,直接在户籍上,把刘珠,
改名成了方宝珠。
你们刘家不稀罕闺女,我们老方家稀罕。
把孙女看得眼珠子一般,因长得圆润了些,被刘家的大孙子取笑,他没当场用大扫帚打人,已经是海涵。
&
刘瑞把他们带到城里的美食街,有些无措的站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苦着脸:“没地了!”
这个堂哥有点腼腆哦。
刘青青瞄了一圈,在街头的地方寻到一家买粥的摊子,她凑上去和人家商量腾出一半地方给她卖粽子,答应给人30个铜板。
那对老夫妻常年在街上卖粥,租的摊位费一个月一两银。白得30个铜板,哪里有不愿意的,欢欢喜喜腾开一半地方。
刘青青他们放下车,支起摊子,摆出一个个胖嘟嘟绿油油的粽子,架起锅现蒸。
街上人来人往,看一眼便走过去,刘青青有些着急,清了清喉咙:“卖粽子哩,香甜可口的水晶粽!清澈透亮的水晶粽!”
一面喊一面剥开几个水晶粽。
碧绿的箬竹叶上,淡橙色,淡绿色,淡红色的粽子,怯生生立在那里,好似一汪春水。
顿时,摊子前驻足了不少人,七嘴八舌问个不停,可惜没人买。
“哟,头回看见这么漂亮的粽子!”
“粽子不是糯米么,你家这个是什么米做的?”
“什么,树薯面,树薯是什么东西?”
“能不能吃哦,会不会拉肚子!”
刘青青二话不说,自己尝了一个绿色的,塞了两个给宝珠,小丫头三下五除二剥开,一边啃上一口,婴儿肥的脸颊一鼓一鼓的,骨碌碌转的眼睛惬意的眯了起来:“好吃!”
刘青青在一旁笑咪咪解释:“我吃的是绿豆水晶粽味的,放凉了更好吃哦!软糯香甜。”
“妹妹的是红薯粽和蜜枣粽!”
每样口味的她切了一个,放在白色的盘子里,插好牙签,热情的请各位路人品尝:“我家粽子很便宜,有心的三文一个,没心的二文一个,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出锅热吃香甜可口,冷却后吃着q弹有嚼劲,踏青的不二选择哦。”
众人见宝珠儿吃得香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雪白的盘子里,切成小片的粽子带着淡淡的颜色,或淡绿、或粉橙、或水红,赏心悦目,忍不住尝了一片,果然清甜弹韧不黏牙。
这年头糯米产量低,贵的吓人,一只白心糯米的粽子,需要四文钱,水晶粽才二文钱一只,便宜了一半。
不少人都掏钱买上一个或者三个,有的要有心,有的要无心。
几人分工合作,刘青青专门算账收钱,刘慧兰和阿喜脸皮薄,在后面现场包粽子、蒸粽子。
郭守云和春子守在一边,负责捆粽子。
至于方宝珠,负责吃粽子!
也有心急的客人,接过粽子,在旁边买上一碗稀粥,就着粽子吞下肚,肚子很充实,感觉比吃了米饭还有劲儿。
又折回来再买,刘轻轻笑而不语,木薯粉淀粉含量最高,吃了自然充满力气。
刘瑞站在一旁,看见妹妹吃了三个了,还伸手去拿,忍不住头疼:“珠儿,莫要贪吃!”
她伸出到半空的肥胖爪子,搜一下缩了回去,紧紧的扣着衣角,不安的觑着刘青青,她们会不会嫌弃她吃的多,长得胖?
刘青青掰开她扣衣角的手,板着脸教导:“这个粽子容易饱,吃多了撑到,小心肚子疼,只要你不偷吃,帮阿姊她们包粽子,晚间我弄更好吃的给你!”
所以她们不给她吃,不是因为嫌弃她胖,是因为怕她肚子疼?
方宝珠激动得小脸通红,她就知道,这几个姐姐不一样。重重点一下头,老老实实到后面坐着,学包粽子。
刘瑞记得阿娘的交代,红着脸上前一步:“堂妹,我干什么?”
刘青青瞟一眼案板上,便宜的无心粽子供不应求,但有心的粽子几乎没这么动。
“你不念书么?”
刘瑞:“现在是午食时间,要到下午未正才上学哩!”
每样有心的粽子选了3个,用稻草窜成一串塞给他:“你去上学罢,这里不用你帮忙。这个给你课间饿的时候吃!”
“不不不,我不能要!”9个粽子,要27文钱呢,堂妹也太大方了些。
刘青青压低声音道:“不是白给你,你拿去书院,当着大家伙的面吃!”水晶粽颜值能打,口味独特,没有哪个小少年小姑娘能拒绝。
珠儿就是例子,要不是她喊着,能吃了撑到。
街上都是大人,贪的是水晶粽便宜,所以买无心的更多。
刘瑞哦了一声,堂妹是让他帮忙去学堂里卖么。
可是他一向嘴秃,不擅交谈怎么办?宝珠把人家的粽子吃了那么多,算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舍出一张脸去学堂里卖吧!
……
骑着驴的刘鑫绕到赵垚家,探望了丈母娘,吃了个便饭,买完媳妇交代的针线布头,看看天色还早,不放心几个孩子,又折回美食街,发现刘青青他们摊位上人去楼空,顿时叹道,果然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几个孩子是被打击得没了信心回了家吧。
他牵着驴往方家走,幸好他还在城里,问一问她们,是不是跟着他回去?在城里吃住不方便,若出摊,还要出三十文的摊位费不如及时止损回家。
到了方家,没有想象中的垂头丧气,几个孩子围着方家堂屋里的方桌前,叽里呱啦吵着!厨房里传来浓郁的肉香,方氏领着蕙兰阿喜在灶上忙碌。
他还没开口,刘青青丢下吵架的小伙伴,焦急的跑到他面前:“阿鑫叔,太好了,你还在这里。我们快回家!”
刘鑫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想必是粽子生意不好,孩子们为此吵架,所以急着回去。他笑了笑道:“没事,卖不出去我们自己吃,别急啊!”
“拉来的木薯粉卖完了,得重新拉一车来!”
刘鑫安慰的话吞了回去:“你说啥?”
第35章 第35章有钱买馅料拉
“我什么都没做,跟着去在摊子边玩了一会,还吃了三个粽子,堂姐硬要发我二十文的工钱,说因为我吃的香甜,客人才出手买粽子。
明明是我们家的粽子又甜又漂亮,还划算,他们才买的。”说这话的是方宝珠,小丫头撅着嘴巴,脸颊鼓鼓的,像一只白胖的小茶壶。
“我,我也只把粽子带到学堂,才打开,还没说话,同窗们一窝蜂就把粽子抢走了。”刘瑞生性腼腆,这么多眼睛集中在他身上,让他很不自在。
他耳根红红的,哭丧着脸:“我没能收回粽子的铜钱,堂妹还要发我二十分工钱”他局促不安:“我什么都没做啊!”
阿喜和大春也不愿要手里的铜钱:“我们是来帮忙的,不能要钱。”刘慧兰做粽子不避讳她们,粽子随便她们吃,还让她们旁观水晶粽子的做法,她们哪里还能收工钱。
郭守云捏着把小刀,专心致志的削桃子。她们的吵闹完全没有进入他的耳朵。
他没有工钱,但他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刘慧兰也没工钱,说明什么,说明对于刘青青来说,他和刘慧兰是一样的哦!
刘青青笑笑:“别推辞,大家伙都有份。我们明天会更忙更累!大家手里有零花钱,才能买些喜爱的小东西不是。”
观望到这里,刘鑫忍不住询问:“你们今日到底卖了多少钱?”
刘青青抬着自己的小本子,清脆的声音飞入刘鑫的耳朵:“我们装了265公斤木薯面,一公斤木薯面做了十个,合计做了2650个粽子,无心粽子做了2千个,有心的做了650个,试吃掉50个,合计收入5800文,也就是5两八百钱。
她把身上的小书包底朝天划拉倒在桌子上,铜钱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
大伙高兴的尖叫起来!宝珠儿更甚,捧着铜钱在桌子上丢:“太棒了,太棒了,我们会赚钱啦!”
刘鑫呼吸急促了几分,五两八,他一年也才
这么多钱罢,他复杂的看着刘青青,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一天就赚了他一年的钱,难怪阿爹要他跟着刘青青。
刘青青等他们兴奋劲歇下来,解释:“这是毛利。”
“因为木薯面是自己的,绿豆红薯蜜枣白糖都是上次买粮食剩下的。今日已经全部用完,还得去购买馅料的原材料。所以,明天可能就没这么多钱拉!”
特别是白糖,这年头白糖是稀罕货,贵得离谱。
没办法,木薯粉本身味道寡淡,必须放糖吃着才香甜。
刘青青快速的安排起来:“阿鑫叔,麻烦你去找赵垚叔,借马骑回村,尽快把木薯粉送来!”
刘鑫放下牵驴的手,把驴子拴院子旁:“行,我这就去!三百公斤够了么?”
刘青青从锅里捡了一块冒着浓香的卤肉,装了一水囊白开水递给他:“辛苦阿鑫叔,尽量多,至少五百公斤!”
她想了想道:“你请几个信得过的人,借车一起拉,把我家的木薯面全部送来小叔家,我家的面运完后,让刘爷爷在村子里记账收木薯面,告诉来卖木薯面的村民,3文一公斤。若不愿意卖的,也可以自己到城里卖。”
她笑着对刘鑫说:“当然,不会让鑫叔你们白跑,走一趟1百文。”
刘鑫有些忧虑:“青青哪,这么多木薯面卖得完么?”
刘青青安慰:“没事,小叔家院子宽,拉来盖上油布堆几天没问题。大不了我们又拉回去。”
刘鑫哎了一声,他不是个爱操心的性子,想不通回去问阿爹就是。
方家今晚的晚餐特别丰盛,刘青青花了一两银,买了30公斤猪肉,添头是一副下水和一副筒子骨。
白盐白糖红糖冰糖花椒草果八角香叶豆蔻黄姜等等,一下子去了一两银,还买了绿豆红豆菊花桂花桃子杨梅乱七八遭的干花果子,又是二两银。
因要的品种多,粮店晚些时候送货,也就是说,支付尾款后,其实只剩一两八百钱。
她还定做了两百个小木盒,一个五文,又去掉一两,只剩八百钱留着给小伙伴们发薪水。结果谁都不肯要。
刘青青想了想,收好铜钱,用钱的地方还多,万一中途漏了什么得去买,等过了端午节一起算账,不过她清清楚楚在账本子上写着每人的薪水。没有现钱奖励给大家,吃食上就不能亏待。
她用碱配合葱叶翻来复起的洗,肥肠洗得干干净净没有腥味,切成小段递给方氏。
因孩子们粽子生意好,方氏帮着忙了一天,算账的时候,青青竟然给她算了三十文的工钱,让她心里暖暖的,方氏看不上这么点铜钱,但青青做事一板一眼,清楚明了,让她很是欣赏。
她狠狠心,把过年才舍得吃的香米翻了出来蒸了一甑子,端着肥肠很为难,她嫌弃这东西味道大,没做过。还有碗里整齐摆放的十多种香料,八果草果香叶只是过年的时候舍得买一点回来,剩下的好几样不认识,她不敢下手啊。
刘慧兰在家做饭,日日被刘青青挑三拣四,已经锻炼出来,不动声色接过围裙,推方氏去歇息:“小婶,第一次见面,你尝尝我的手艺。”
在方氏一惊一乍中,脸不红心不跳的倒油放香料,做了个红烧肥肠,熬了猪骨海带汤,炒了青笋肉片,煮了个淡菘菜。
简简单单三菜一汤,菜式少但量多,用小菜盆装着直接端上桌子。
摆好桌,大家看着油汪汪胖嘟嘟的肥肠,憨头憨脑躲在翠绿的芫荽下,红汤白肠绿菜冒着热气混着浓香直往鼻子里扑,再也看不到其他菜了。
添上一碗颗粒分明的香米饭,浇上一勺红烧肥肠,入口汁水横流,丰腴肥美。啧,又香又辣,真过瘾!
刘青青用大量的生姜代替辣椒,怎么说呢,黄姜的辣比起辣椒来说,没有那么干脆劲爆,但后劲儿足,辣的她直掉眼泪。
她很有先见之明的凉好白开水,给大家解渴!
笑盈盈加入抢肥肠的行列。
大家伙吃得肚子圆滚,脸颊通红,满头大汗,爽快!
吃完饭后,夹一筷子淡水菘菜解解腻,清甜。
因嘴里恰好长了溃疡,刘有江眼巴巴看着方氏和孩子们抢肥肠,自己吃着炒肉喝着汤。疑,这汤好鲜美!
海带老贵了,是从海边运来的干货,他坐席的时候吃过一次,用来凉拌,熬出汤来竟如此鲜美。
嗯,啃个大骨,嗦点骨髓,来一口海带,巴适。
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方氏看着桌上的光盆一拍脑袋:“啊哟,忘记给你外公留饭拉!”桌子上都没菜了呢。
方宝珠打了个嗝:“阿娘,吃饭前我就把外公的饭送到油铺啦!”小姑娘一面打嗝一面和几个孩子一起收拾碗筷,打水的,扫地的,擦桌子的,竟然没有她插手的地方。
要知道,珠儿平时像个睡觉的胖头鱼似的,推一下才会动一动,今日竟然会扫地,真是稀奇。
她欣慰的挑了挑眉:“哦,你今日竟会操心这些啦?”
“肥肠起锅青堂姐叫我送去,说是放凉了不好吃,会油腻!告诉你哦,我还悄悄打了一点酒,外公可高兴了!”外公悄悄塞给她一文钱,叫她藏好了,哥哥都没有。
方氏看几个孩子越发顺眼。
吃完晚饭,大家伙坐在盆边洗杨梅,削桃子。
刘青青把他们分成两批,手笨的大春和宝珠负责洗,天气热,手泡在水里凉快,两人一边洗一边玩,把衣服都洒湿了,要不是方氏呵止,两人能把裤子也淋湿。
方氏和阿喜负责煮冰糖杨梅,一锅通红的杨梅洗干净后,放在冰糖水里煮三分钟,酸味便被煮掉,捞起来控水,而杨梅汤舀在桶里备用。
因为时节不到,桃子还生,脆脆的,带着淡淡的甜,洗干净去皮切成块,用小刀雕刻成花瓣的形状。
刘青青让大家只自由发挥。
其中郭守云手最巧,竟然雕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狼出来,昂扬着的脑袋可以看出它在嗷嗷的呼叫。
刘青青心中一动,这就是阿云在森林里的狼妈妈吗?他是不是想家了呢?
她挤在他旁边,塞了一颗煮好的甜杨梅在他嘴巴里,在他耳边悄悄道:“这里也是你的家哦!”
一筐桃子,全部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四瓣小花,雕刻剩余的边角料刘青青收集起来,磨碎后滴了点白醋,撒上细盐和白糖,过滤后清澈透明,带着浓浓桃香的桃子汁。
宝珠儿正盯着桃子汁流哈喇子,刘青青端出蒸熟的紫薯,用白布捏着,挤出其中的汁水,滴到桶里,一桶水立马成了淡紫色。
剩余的紫薯面拌上蜂蜜,调好后就是馅料。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被她天马行空的想法震惊,她哪来的那么多奇思妙想,不仅想法多,尝一尝,还挺好吃。
大家伙议论着哪个当粽子心更好看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都围在刘青青身边,谁都不愿意去看门,刘慧兰微微一笑,走过去打开,竟是赵垚。
两人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尴尬,不约而同避开了视线。他们心里坦荡,但赵兴冬说的话,还是让他们不自在。
赵垚顿了一下,扬声喊:“青丫头,快来下你的木薯面,可累死我们拉!”
第36章 第36章抢购
五月初三,县衙值房里,几个小吏无精打采瘫在椅子上,东一句西一句扯着家长里短。
小吏张山:“你们听说没,隔壁常安县衙,人家端午节,一人发了十个鸡蛋呢!”
“啧,你们眼皮子忒浅,十个鸡蛋,十文钱而已,有什么好羡慕的,外面一碗加着冒的焖肉面还要十文钱呢!”
“哼,我缺的是十文钱么,我缺的是那份显摆!”小吏李时气哼哼道:“你都不晓得,我妹婿在糕点铺子当伙计,他们过节发了一串粽子,提溜回家后那张狂的样,好似提的不是粽子,是银子!”
他气愤的丢了手中的毛笔,捏着嗓子学:“大哥,你说你们在衙门上值,怎么还不如我们糕点铺子呢,要不我和掌柜说说,让你来当个跑堂的,这么样?”
“啊呸!他一个小伙计,比得上我吃皇粮的么!”
李时嘴上骂得欢快,心里却有些悲凉。
说是这样说,其实家里父母已经唠叨过好多这样的话了,他们月银一月,还经常拖欠。妹婿呢,在城里最大的糕点铺子《红酥手》后厨打杂,一月月银竟然也有一两。
这家铺子是府城的分店,听说东家是京城的贵人,信誉起家,当天没卖完的糕点全都低价处理或者分给店里的伙计,妹婿经常带些临期的糕点回去。
他吃过两次,全是中看不中用的,花里胡哨,还不如阳春面实在。
架不住家里人觉得高大上啊。长此以往,父母对他很是不满。
李时也很委屈,当年他过五关斩六将吃够了苦头被选中,吃了衙吏这碗饭,也是家里的骄傲,说出去邻里谁不夸他厉害,体面又稳定。因月银少了些,竟然被嫌弃。
年纪最大的王武嘿嘿一笑:“你们真是死脑筋,不就是个粽子么,我们凑钱买几个提回去,和家里说是衙门发的,不就行了!”
张山和李时有些懵逼,这波操作溜啊!
两人扬起手拇指:“王哥,果真是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