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昂起下巴,一脸高深,“小意思,小意思!”
想他天不亮出门钓鱼,竟然颗粒无收,为了应付家里的婆娘,邻里的打探,悄悄去渔船买上一桶,穿在草上,吊在鱼竿后,一路招摇过市回家,收获了大波的羡慕嫉妒,这点小事,就不用和两个同僚讲了。
几人正捂着鼻子,从鞋子里蛰摸铜板,没办法,都是有家室的人,藏点私房不容易。外面一声锣鼓响起来:“大人发粽子拉,每人一盒!”
“铛!领粽子拉!”
“铛,领粽子过节拉!”
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了看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啊,衙门哪来的银钱置办节礼哦!
看着各个值房里的同僚都往正房去,他们匆忙把铜板藏回鞋底,也跟着去排队。
晚间,李时提着盒子回家,一家子围在桌子前听妹婿口水横飞夸他带回来的粽子:你们看着粽子包得,有棱有角,是个规整的菱角形,糯米里头包了红枣馅料,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李时听得直掉牙,砰把装粽子的盒子往桌子上一丢:“娃她娘,衙门发粽子拉,快去切开,大家伙一起尝一尝!”
妹婿嗤笑:“啧,你们衙门有钱买粽子了啊,该不会是你自个买的罢!”
所以说,很多时候,男人才了解男人。
李时脸色变了变,挺着胸膛把盒子怼到他面前,冷笑:“看不起谁呢!识字么?这是什么?我给你念念!青华预祝您端午节安康,阖家欢乐!”
“我们常平县衙作风清正,深受百姓爱戴,老百姓送的!不要钱!”
“哟,这是荣耀啊!阿时,快把盒子捧过来我看看!”李时老娘大喊。
哟,盒子很大方。
围在妹婿身边的人,全都围到李时身边去了。
妹婿眼珠子转了一下:“大舅哥,你眼皮子忒浅,人家随便做个粽子糊弄你们呢,肯定又丑又难吃!”
说完,他窜上前扯掉红绳,打开了盒子!自家糕点铺子全城第一,包装简陋了些,从味道上扳回一局。
有些紧张的李时抢回盒子,觑了一眼里头,讥笑:“这就是你说的丑,那桌子上的是啥?乌漆嘛黑一团,狗屎么?”
妹婿想回嘴,但他对比一下桌子上的粽子和盒子里的粽子,觉得妻兄的话好似没毛病。
桌子上的粽子,红黑色的枣泥流得到处都是,把白色的糯米染得红一块,黑一块,斑驳不堪。反观大舅哥带回来的粽子呢。
松木原色的小木盒上,寥寥几笔勾勒出粽子划龙舟的图案,上面简朴大气的两个大字青华,打开盒子,里头新鲜的箬竹叶碧绿鲜翠,羞答答躺着三只粽子,表面鼓鼓的三棱锥形状,胖嘟嘟的。
左边一只表皮晶莹淡粉,里头竟然看得见一颗圆溜溜胖嘟嘟红得发黑的杨梅,右边一只是淡紫透明的皮,里头深紫红色的馅料,最最稀罕的中间,外面是淡黄色的皮,里头心是深黄色的小花。
从外到里,赤橙黄绿,颜色惊艳,渐变梦幻,美轮美奂。
这还是粽子么?
这是假的罢,说是琉璃雕刻的他也信。
他在后厨打杂,有几分见识,这是怎么做出来的,真不晓得,他伸手就把中间那颗粽子塞到嘴里,入口清甜弹韧,带着桃子的淡香。
得,因颜值相遇,忠于味道。弹韧冰凉不粘牙,出门踏青野游,不在桌布上摆出一份来,对不起这美好的夏日骄阳。
他背过身,躲避妻兄的抓抢又咬了一口。
黄色的花儿竟然是桃子。
又脆又甜的桃子!
他凌乱了,什么时候桃子变得这么好吃!生的没这么甜,熟的没这么脆。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激动的死死抓住李时的手,脖子因紧张而青筋毕现,颤抖着声线:“哥,哥,最最亲爱的大舅哥,你告诉我,这个粽子你们府衙从哪里弄来的?”
他有强烈的预感,升职近在眼前。
差不多的一幕在城里的大街小巷各个院子中发生。
谁家里还没个小少年,小娘子,一盒三个哪里够分,全都闹腾着要买上十个八只,放在篮子里去踏青。
特别是讲究些的妇人们,往年带了糯米粽子看龙舟,总是吃得手黏黏糊糊,今年有了新粽子,漂亮美味还干净,满街打听青华在哪里?
是的,刘青青订做的200个小木盒,装着箬竹叶后放了三枚连夜新鲜出炉的新款小号水果水晶粽子。
一个粽子最多够两口。
她一个不留,全部送给了温如初,作为节礼,请他分发给县衙的官吏和身边的亲戚朋友。
而他们和小伙伴们,已经在美食街老摊位上,蓄势待发。
摊位上方是新做的青华风招,和盒子同款龙州粽子字号。
下面堆满了透明的原味水晶粽,和新款的三种正常型号水果水晶粽。这是凉吃的,还有蒸笼里冒着热气的卤肉西米粽。
原味依旧二文一个,水果水晶粽和卤肉水晶粽都是8文一个。
被吸引而来的客人又发现了大宝藏——肉粽。
外皮颤巍巍的,能看到里头大块泛着油光的酱红色卤肉,甚至能看清肉上条理分明的纹路。
原先有些犹豫的客人,纷纷掏铜钱,八文钱,买这么一块色泽油润的肉,不吃亏。
精打细算闻名的王婶提着篮子,在人群后讥笑,愚蠢的人类,好看不好吃的多了去了。
可万一好吃呢,这么大一块肉呢。
她驻足半天,想了想,只买一个,打开现吃。
入口是是软襦的粽子皮,区别于甜味的清香,那是浓重的酱鲜,复杂又层次分明。
再咬一口,吃到里头的肉馅,卤得入味的肉块肥瘦相间,瘦的咸美软襦,又有嚼劲。肥的入口即化,完全没有油腻的感觉。
街坊好奇的问他:“好吃么?”
她沉着脸:“不好吃!”
趁着众人犹豫发愣的时候,挤到最前面:“给我来二十个,不,三十个!”她等不及郭守云他们绑,自己就往篮子里放!
街坊对视了一眼:“”
不好吃还买这么多,骗鬼呢!
加入抢购大军。
刘青青一面收钱,一面喊不要挤,还有很多。
找钱的时候,笑眯眯解释:“水晶粽放凉后吃风味更佳,但肉粽一定要热吃,才有味道哦!”
摊子前人头接踵,生怕来迟了,就买不到粽子。
尽管昨夜全家人,包括从油铺回来的方老头,赵垚母亲都来帮忙,把赵垚和刘鑫拉来的两车木薯面都用完了,但仅仅到下午未正,粽子全被被一扫而空。
后面来的客人,看着她们头顶上的青华两字,望着他们摊位上空空的案板,跌足长叹,大声抱怨:“你们就不能多做些么!”
大家累得手瘫脚软,刘青青打起精神陪笑解释:“贵客明早来,行不?”
收了摊子,大家伙把刘青青围在最中间,拥着她往回走,一路
风声鹤唳看谁都是贼。原因无他,今日赚得钱,足足有一书包。
因实在太累,懒得买菜做饭,走到街角,刘青青请小叔去端了一锅子羊肉汤子回家作晚食。
进了门,带着浓香膻味的羊肉汤吸引不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家热切的盯着刘青青,准确点说,盯着她抱在肚子上的书包。
今天到底卖了多少钱?
第37章 第37章算账
刘青青干脆利落,不卖关子,哗啦把包包里的钱全部倒了出来。
特有的外圆内方铜钱撞击产生的清脆噼里啪啦声,是最上头的音乐,让人产生大量的多巴胺,睁大了眼,呼吸变快!
看着堆得满满一桌子的铜钱,刘青青嘿嘿一笑,得意的从里衣内袋里掏出了六块碎银子:“还有呢!”
有几家酒楼和布料庄出手大方,一次性买了好几百个水果水晶粽,据说是送给老客户。
还抱怨他们家没有配套的大盒子。
刘青青心里嘀咕,一个小盒子五文钱呢,她送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不过效果相当的理想,桌上的钱就是证据。脸上陪着笑出主意:“您用自家铺子的盒子装上,送给亲友顾客,不是更有心意么!”
顺便给自家铺子打了一波广告。
来买粽子的管事一愣,转而哈哈大笑,直夸她会做生意。
方氏找了些线来,大家每人穿一贯,清点了整整一个时辰,十八贯铜钱整齐的排在桌子上,旁边六块碎银,合计三十六两银子!
36两,方氏眼睛都要红了,她家油铺子一月的收入是3两左右,铺面是祖传的,不用出租金。
卖一天粽子,顶他们干一年。
刘青青笑笑:“这是毛收入,还没刨除掉成本。”
她一笔一笔的算给大家听。
垚叔和鑫叔借衙门的4匹马拉车,才能在子时前拉回826公斤木薯面,我们昨夜熬了一宿,无心白粽子包了5千多个,有心的包了三千三百个左右,昨日买的原料全部用完。
也就是说,昨日的成本五两八,木薯面自家的,算5文一公斤,四两三,人工十人,熬夜包粽子卖粽子每人算100文,昨日的工钱30文,合计一两三,箬竹叶不够用在街上采购,花了一两,马匹租借费四百文,垚叔和鑫叔工钱六百文,摊位费伙食费600文,还剩22两。
按照之前说好的,纯利润拿出百分之十作为奖金,所以我们还能平分二两二银。
刘青青在小本子上一个一个的算薪水。
赵鑫两趟运费400文,奖金200文,合计600文。
赵垚一趟运费200文,奖金200文,合计400文。
阿喜,大春,蕙兰,阿云,宝珠,刘瑞,都是工钱130文,奖金200文,每人合计330文。
方氏,刘有江,方爷爷,赵垚母亲江氏工钱100文,奖金200文,每人合计300文。
她依次把铜钱数好,发到每个人的手中。
赵垚回清水沟村运木薯面,由她暂时保管。
大春,阿喜抱着来帮忙的目的,没想过领工钱,可是捧着三百多文铜钱,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来,这么多钱,可以做一套新衣服,再买上许多头花了吧。
刘慧兰领了自己的钱,笑笑塞给她:“你一起帮我管着吧。”
刘青青拒绝:“阿姊,后天端午节,我们卖完明天不买了,后天逛一会就回家。你自己装着吧,万一碰到喜欢的玩意呢!”
郭守云小心翼翼捧着钱:“阿青,我,我可以自己装着么?”
当然可以。
方氏掌着家里的银钱,刘青青干脆当着刘有江的面,点了900钱给她。方氏笑笑:“别,你们来我家做客,几个孩子弄点零花钱,我们不能要!”
她眼热她们一天赚这么多银子,但也只是眼热而已,没那么下作,去算计孩子们的钱。
刘青青硬塞给她:“哪里不能要,方爷爷昨夜帮我们包粽子,也熬了一宿,他那么大年纪,该发点工钱,再说,家里的柴火都被我们用完了,也该补上一些,我们占你便宜,就不给您算了!”
刘有江劝说:“是啊,这是孩子们的心意,你收下罢!”他赚得钱交给媳妇,能领百分之十的合法零花钱,得有30文,够他去茶楼点上一壶好茶听戏拉。
方氏拍了拍她:“这傻孩子,一点柴火值当什么!行,我收着罢!”
刘瑞把自己的330钱给了方氏,让她保管,宝珠儿领了钱,搬到自己的小箱子里,虎视眈眈看着方氏:“不用您保管,我自己来!”
方氏讪讪笑道:“这孩子,成个小钱奴啦!”
方宝珠哼了一声,多年的帮你保管压岁钱惨痛经历告诉她,钱得拽着自己手中。
领完工钱奖金,大家才开始吃羊肉锅子。
常平县特产山地黑山羊,味道鲜美膻味淡,是常平县一绝,卖得也很贵。
就是方家,偶尔铺子里赚了小钱才舍得买一点来打打牙祭。
刘青青大手笔,一下子买了五公斤,打发宝珠送了一份到铺子里给方爷爷,剩下的羊肉汤搬到院子里,架起火炉上锅,丢了些芫荽蒜苗进去,一家子不分大小,一人端着一只碗,围在锅子面前,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从锅子里捞肉。
一边吃一边兴奋的聊着今晚包多少粽子,阿喜豪言壮志:“我们今晚不睡觉,争取包一万个!”
刘青青瑶瑶头:“不行,我们昨夜已经熬了一宿,今晚最多蒸一千个!”
她扫一眼大家眼角下的青黑,其实今晚她一个都不想包,只是答应了没买到的客人,明日接着卖。
大家都不理解为什么她放在大好的银钱不去赚,但也没办法。
刘青青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说包一千个就一千个,刘慧兰万事随她,郭守云更是唯她马首是瞻,孩子们只听她的调度,方氏有些可惜,想想释然,这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决定。
天色擦黑,刘有江陪同刘青青上街买配料,因要的少,挑了一对箩筐。
才出巷子,刘青青皱皱眉头,觉得有些不自在,悄悄问刘有江:“小叔,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头?”
刘有江眯着眼仔细打量一遍街上,低沉嗯了一声:“街头那边五个汉子看着眼生,不是这一片的街坊,鬼鬼祟祟的到处瞟,不晓得想找啥!”
一瞬间他冷汗刷刷往下掉,难道孩子们卖粽子红了别人的眼,这些人想干嘛!
他脸色煞白,拉住刘青青:“我们回去!”
刘青青摇头:“不妥,甜水巷二十多户人家,他们能寻摸到这里,难说会堵了家门口,若我们回去就等着人家瓮中捉鳖。
我们假装没发现异常,正常买东西,悄悄摸去县衙找官爷!”
这年头没有电话,动动手指头就能把警察招来,全靠自己求救。
刘有江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两人强装镇定,面色如常,穿过那群汉子后,撒腿往府衙跑。
里头有个汉子敲着脑袋想了一下,眼前一亮指着他们:“就是那个小丫头,我们快追,不要让她跑了!”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大多数百姓归家,街上行人寥寥无几,看见刘青青两人不要命的疯跑,但看到后面壮实的五个汉子,也不敢上前帮忙。
眼看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刘青青悔不当初,她心太急了,想着一鸣惊人,把水晶粽子弄得太漂亮,太招摇。她借衙门把水晶粽发出去,还有层用意,让打粽子主意的人掂量掂量,她与府衙的关系。
哪里晓得这些人丧心病狂,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把她绑走!不对,是朗朗乾坤月明星稀下,把她绑走。
幸好她们跑出来,没在家,不然一家子恐怕都要受惊吓。
到哪里都是一样,若没有强大的力量,手里的金钱就是灾祸的源泉。她一面跑一面骂,这些人眼皮子忒浅,格局忒小。她不过赚了二十两银子,就来下手。
刘青青人小腿短,跑得心如鼓雷,快了,转过去就
是县衙后门,再坚持坚持。
哪知道她脚下绊了一个石头,她砰一声摔飞在地上。
趴在地上头昏眼花的刘青青,被一人提着领子抗在肩头上,飞快离开。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前面小叔折回来,用发抖的手抄起扁担,和几个壮汉对峙往她这边追来,却距她越来越远。
我命休矣!
五人留下两人和刘有江对峙,三人扛着她在街上飞奔,刘青青一开始还努力记住路线,被左拐右转好多次后,她头晕的放弃了。
对于只分得清左右上下前后的她来说,要在如迷宫一般的小巷子里辨别东西南北,比丧尸脑袋里掏晶核还要困难啊。
在肩膀上被颠得脑震荡要吐的她,为了转移注意力,专心思考,这些人掳她是为什么?
为貌,不是她自卑,她现在就是个干瘪的豆芽菜,想必背后的人,还没有那么重的口味。
为钱,她才有二十多两银子,看这几人健步如飞,伸手敏捷,打扮不俗的模样,二十两估计就是人家一顿饭钱。
那就是为了水晶粽子了。
颜值太梦幻,味道惊艳,在小县城都弄出这么大动静,若换到府城,上京,代表着滚滚而来的金钱。
是啦,人家把她当摇钱树了。
正常人看见摇钱树,得供着捧着,这家人倒好,直接连根拔了!有问过她的意见么?
刘青青表示,宝宝生气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扛着他的人大喝一声:“我靠!”
得,她再次做了一次自由落体运动,闭着眼等待命运无情毒打的她,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身下一层软垫,还发出一声闷哼。
熟悉的声音传来,刘青青手杵地挑眉:“阿云?”
第38章 第38章抓鱼
被咬中腿的汉子,捂着流血的伤口不住后退,一个同伴撕下衣角帮她包扎,另外一个捏起拳头,和突然冒出来的野狗群对峙。
三人靠在墙上,脸上一片懵逼,不明白平时怕人的野狗,为什么敢攻击他们。
大小不一,颜色不等的野狗张嘴露出尖利的獠牙,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他们稍微动作,对面的野狗群发出呼呼噜噜的威胁,三人不甘心的看着两个矮小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刘青青和郭守云相互搀扶着跑出两条巷子,拐过南街,县衙大门近在眼前。
刘青青大喜,拉着郭守云作最后的加速:“快,我们敲门去!”
郭守云哦了一声,伸长了脖子,手放到嘴巴上围成一个圆筒:“嗷呜呜呜呜^^^”
陆青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你在干嘛?”
郭守云身子一震,他从小在狼群长大,能和野狼作简单的交流,适才是和野狗朋友们说撤退。在清水沟生活了这么久,总有村民用鄙夷的眼神看他,嫌弃他是野兽养大的孩子,粗鄙不堪野蛮不化。
他努力学着,学着做个正常人,融入清水沟:不用手抓东西吃,不用嘴咬人,改用筷子吃饭,用板砖打人。
可是他学得不够好,赵峰哥教他写字,他写得弯弯扭扭,教他背诗词,他一句也记不住,今晚还用兽语,招来野狗,她一定是嫌弃他了吧?
他气馁的缩着脖子,脑袋几乎要埋在肚子上,只差在脑袋上刻上三个字,我错了!
“你真酷!”
她的声音清脆,因为激动带了点尖利。
郭守云不明白酷是什么意思,但他感受得到她的情绪,没有嫌弃,没有鄙夷,那是骄傲。就像狼群里的小狼第一次捉住猎物时,狼妈妈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刘青青双手紧紧捏着他:“就是你太厉害的意思!”
她兴奋得几乎要昏过去,天啦,她收养了什么样的小孩啊?会兽语诶。
那以后去后山,是不是去自家后院菜地一般,来去自如。到时候带着他做翻译,让他问问森林里的动物,哪里有蘑菇,哪里有果子,哪里有矿产?
她还辛辛苦苦种棉花作甚,直接进山寻两个金矿,步入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
小水枪不是她的金手指,郭守云才是。
郭守云被她眼里的热切吓得往后缩了一下,不过明白青青没有嫌弃他,欢喜的摸摸头:“不厉害啊,我在狼群长大,会和野狼交流,应该没问题吧?”
刘青青心里微微惋惜,不死心的追问:“你只会和狼□□流啊。那鸟呢,猴子呢,鱼儿呢?”
郭守云感受到她的失望,连忙解释:“各个族□□流的方式不一样,我会和狼交流,狗也能,但兔子猴子鸟鱼的语言和狼群不一样,我不会!”
他突然又觉得自己没用了,不会做饭,不会扫地,不会读书,不会写字,还不会说鸟语。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刘青青,就像一只没人要的小奶狗。
刘青青笑着拍了怕他的肩膀;“是我贪心了,我们所有人都不会鸟语。能说狼语,你已经比我们都厉害了呢。”
郭守云可见的欢喜起来,刘青青怀疑,若他长着尾巴,现在一定摇个不停吧,真是个心思纯净的孩子呢。
府衙后门嘎吱一声打开,露出一张不耐烦的脸,看门的大爷打着哈欠,举着门闩没好气驱赶他们:“哪来的熊孩子,半夜三更来县衙捉弄人!”
刘青青看看天色,才八九点钟,不算半夜三更吧。
她没歪缠:“我找温大人!”
“哟,黄毛丫头嘴上没毛,口气不小!你当你是谁,找温大人,我们大人岂是你一个野丫头能见的,赶紧走!”
他不耐烦的推了刘青青一把。
郭守云不乐意了,一头撞在他肚子上,将他撞了一个趔趄。阿青说了,不能用嘴咬人,他学她用头顶人,应该没问题罢。
守门大爷没防备,被撞了坐在地上,摔了个屁墩,正要发怒,里头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杨伯,发生了何事?”
那人走到灯下,原来是史居正。
他今日出门公干,晚间回衙门看到大人放在屋子里的粽子,惊为天人,可惜太小太少,才三个,只塞了个牙缝。打听得是刘家送来的,准备再去讨要一些。
好巧,竟然在门口遇到正主刘青青。他走到刘青青和郭守云面前,露出和熙的笑:
“咦,我正要去寻你们,快进来!”
他欢欢喜喜领着两人进了府衙,门房杨伯懊悔极了,这两打扮土气的孩子,还真认识大人!
史居正领着他们到花厅坐下,一人倒了一杯水后询问,打量他们有些狼狈:“你们过来,可是有事?”
刘青青起身看着他:“大人救我!”
史居正大惊:“怎么说?”
刘青青三言两语把被掳走之事交代了一遍,史居正既惊又怒,拍了一下桌子:“混账,大人将常平县治理得一片祥和,夜不闭户,是哪里来的宵小,如此猖獗!”
他详细询问几人的面貌,和落脚点,刘青青茫然的摇摇头,她被颠得翻江倒海,哪里还记得路线。
“这,不好办哪!人海茫茫,去哪里寻。”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郭守云弱弱的举手:“阿青,我,我有办法知道他们在哪里落脚!”
“善!我这就去禀报大人,你们在此等候。”
后院正房,温如初准备入睡,得知此事,勃然大怒。
是哪个混球,竟敢坏他的大事。
他询问过大夫,木薯面除了有些寒凉之外,没有别的问题,这么一种高产易活的作物,出现在常平县辖内,是上天怜惜常平百姓困苦,他正试着劝说百姓开荒大力种植木薯,百姓们固守自封,没更好的效果。
老百姓打心底不相信。
恰好刘青青送来200盒水晶粽子,他灵机一动,全部分发给城里的大户和县衙的官吏,间接帮忙吹了一波。
水晶粽大卖,木薯面水涨船高,百姓们看到有利可图,自然会种植木薯,比他
空口白牙劝说简单有效。
他计划把水晶粽打造成常平县的特产,无论种植木薯、还是木薯面的使用,刘青青已经摸索出一条道,只要她配合,木薯的推广可以省却无数的功夫,正琢磨着用什么来换取她的同意。
哪里料到半路竟然冒出个程咬金,竟然敢直接把人掳走。
好大的胆子!
温如初是官,是个正常的官员,他自小在上京长大,来到这穷乡僻壤为的是什么,是政绩!是更进一步。背后的人,完全是在他的心尖尖上跳舞,哪里还能忍。
穿戴好官服,点齐了在值的衙役捕快,准备去捉人。
史居正拉住他:“大人,此事还要再议!”
“哦?”
“大人,虽然他们掳走了刘青青,但刘青青已经走脱,我们没有证据啊,要是去到那里,他们抵死不认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
站在一旁的刘青青眼珠子转了装,笑道:“这简单,到了地方,我们爬墙进去藏好,你们当场把我们搜查出来,就没问题了吧!”
温如初:“?!”
史居正:“?!”
一直知道刘青青脑回路不一般,这鱼儿钓得真利索。
刘青青弱弱解释:“他们本来就掳走我,不算栽赃啊。”
温如初咳嗽了一声:“哎哟,你们刚才聊什么,我没听清,我赶着去点人,你们随意哈。”
郭守云不解,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刘青青笑了笑,撞了一下他手肘:“我们出发!快带路。”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郭守云:“”
人类的语言真难,学做人的路,曲折且漫长!
城东的一幢大宅子里,一个锦衣少年一脚将椅子踹飞:“饭桶,全是饭桶!捉个小丫头都捉不住,要你们何用!”
“少爷,我们捉住了,真的是被野狗群围攻,才让她走脱的”汉子捂着伤口,委屈的解释。
“你当我白痴,城里的野狗,各自为战,哪来的群?小爷我读书不成,但不傻!”
几个汉子连道不敢,高大的身躯低垂得比身前十一岁的少年还矮。
府里都知道,三少爷最是聪明伶俐,心思不在科考,全在经商上,老太爷打了无数次,初心不改,闹腾得几乎成了上京城的笑话。
老爷太太没办法,只好给他一家糕点铺子,让他自己折腾。
哪知小小年纪的三少爷,竟然把铺子开到了各个地州,为府里赚回了大笔银钱。
在府城的他得到水晶粽的消息,骑马来到常平,见到实物后决定买下方子,待打听得主人是一乡下农户的时候,命他们把人弄来。
是的,用的是弄,不是请。
少年越想越怒,他都计划好了,把人弄来后,连夜做出水晶粽,明日大赚一笔,红酥手从此行业第一,这几个蠢货,竟然坏了他的大计。
怒不可遏的他一甩手,把青花瓷茶盅砸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声,碎片溅得一地。对面几人吓得一哆嗦,头垂得越发低了。
正在这是,门房来报,县衙来人围了大门,要他们交出人质刘青青!
少年不解的看着几个手下:“你们不是说,没抓到人!”
几个汉子张惶的摇头:“我们抓到了,让她跑了。”
少年捂头,他怎么有这么笨的手下,要不是看他们衷心,早把他们拖了去喂狗。
他摆摆手:“行了,你们一直在府里呆着没出去过,知道么!”
他弹弹衣摆,神情自若迎了出去,常平知县是他舅,他怕个球!
第39章 第39章便宜卖
张家别院中门大开,一百多只火把不时发出荜拨的声音,将别院照得如同白昼。
一列熊高马大的黑衣人背手分站两列,张和头戴紫金冠,身穿玄丝锦,腰细白玉带,脚踏朝云靴,昂着下巴,鄙夷的看着对面高矮不一的衙役,和带队的史居正。
他从鼻子里冷哼:“我当是谁?原来是我外祖家养的一条狗,也敢到我面前来乱吠!”
史居正面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红,原来是这位混不吝的。
温家待他如坐上宾,温如初更是对他礼遇有加,三顾茅庐,他感激温家知遇之恩,才不辞千里,跟随温如初到这鸟不拉屎的地界。
却被一个黄口小儿如此侮辱。
他冷笑道:“我当是谁,如此枉顾国法,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良民,原来是你!温老太爷一世清名,就被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给毁了。
来人,给我搜!”
众衙役捕快早就不爽了,对方气焰嚣张鼻孔朝天不用眼睛看人的吊样,以为自己是谁?
既然来了他们常平县,过江龙也得给爷趴着。
一群衙役齐声高喊:“是”
手执杀威棒,准备动手搜查。
张和冷傲的脸上现出一丝恼怒:“混账,你们敢!”
史居正双手背对仰头望天,眼神都懒得赏他一个。
众衙役如猛虎入群,嗷嗷嗷喊着朝四面八方冲去,张和手下对视一眼,迎上去,两方人马眼看就要动手。
张和气急败坏:“你莫要逼我动手!”
史居正睥睨一笑:“你还是太年轻。我们是官,你们是民!”
他目光冷冷的扫过张和身后的黑衣随从:“府衙接到线报,张和强掳良民,鱼肉百姓。我等执行公务搜查,解救百姓,尔等竟敢违抗,是不要命了么!”
张和感受到随从一瞬间的退缩,胸口起起伏伏好几下,咬牙切齿:“若没搜查到呢?”
史居正笑笑,敷衍的拱拱手:“多谢张公子配合吾等执行公务!”
张和暴怒,他还没同意!
伸手堵住他:“若搜查到,我跪下喊你爷爷,若没有呢,你是不是得喊我爷爷?敢不敢?”
他才是最厉害的崽,凭什么对方比他还吊,一定要让他心甘情愿叫爷爷。
史居正看着他幽幽一叹,他今年三十有六,还没成婚就多了这么大一个孙子,有些不适应呢。
所以说,还是太年轻,成年人从来不乱认爷爷的。
温老太爷感叹得对,张家太宠溺孩子,要是张和是温家子,仗着一点小聪明不知道天高地厚,先吊起来,打个三天三夜再说!
他幽幽一笑:“如你所愿!”既然你爷爷教不好你,我来教。
张和漏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好似看到了史居正领着一群皂衣衙役跪在他面前,叩拜喊他爷爷的模样。
不过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衙门会知道他的宅子,转而一想,许是顺着搜查到的。
他懒散的挥挥手,身后的随从侧身让出一条道,示意衙役们随便搜。
张和老神在在坐在厅上镶嵌红宝石的靠背椅上,喝着据说是常平县最好的茶普洱,嫌弃的撇了撇嘴,粗野之地,一股子灰尘味:“拿去喂狗!”
普洱是要换水的,史居正淡淡的看着对方装逼,不置一词。
搜查正院的衙役回来了:“师爷,没有!”
后院的衙役也回来,摇摇头:“没有!”
搜查马圈的衙役也回来:“没有!”
都没有!
……
每回来一人,嘴里说着没有,张和撑不住脸,几乎要笑出来,嘴里的灰尘味都不能阻止他上扬的心情,目光热切的盯着史居正,马上多了个好大孙:这人屡试不第,但得外祖父另眼相待,是因为能写会算,他要是去做账房,一个顶三。
最后一个衙役都回来了,仍旧没找到人,张和露出得意的笑:“孙子,愿赌服输,跪下罢!”
史居正笑着瑶瑶头:“还有一处没有搜查!”
“哪里?”
“厨房!”
张和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谁捆了人会放到厨房,你神经病么!”
史居正领着衙役往厨房而去,张和想了想,带着一档
子手下跟了上去。
到了厨房,他瞟一眼上面的锁,一个衙役上前,一刀将其砍下,一群人走了进去。
厨房里空空如也,落了厚厚一层灰,只是灶洞里冒着烟。史居正扫了一眼后,信步走到土灶前,揭开锅盖,露出一个捆着双手蜷缩的身影。
锅里的刘青青哇一声哭起来:“青天大老爷救命,有人要吃小孩!”
一边哭,一边蹬了蹬发酸的腿,锅里的温水微微晃动了下。
吃小孩的张和:“??”
谁吃小孩,你们全家才吃小孩!
他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看着史居正:“她不是我抓的,你们信么?”待得事了,他一定把那几个手下,发放到南方种田,据说那里没有冬天,人很黑,一年四季都在土地上劳作。
史居正微笑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看白痴一样。
证据确凿好,人还在热锅里,谁来都不会信啊。
张和闭了闭眼,他不喜读书,但不是不学无术,强抢民女和食用百姓,是两个罪。前面是作风问题,后面是杀人问题,处理不好,他也得服刑。
可是要他违心说自己看上了面前的黄毛丫头,让她在锅里洗刷干净,他真开不出这个口。
他好歹是上京城里排的上号的帅气小郎君,喜欢的小姑娘怎么着都得是肤白貌美,淑女端庄,不是如同面前这一个,黑皮潦草,鬼哭狼嚎的。
众目睽睽之下,从他宅子的锅里搜出了人,脑子里头脑风暴成飓风,也找不到推脱之词,张和无力的垂下脑袋:“我要见舅舅!”
史居正挥挥手,众衙役上前,将张和宅里的一干人等,捆了个结实,一溜儿拉着去县衙。
待他们走后,史居正解开锅里刘青青的绑着的手:“你真淘气,怎么跑到锅里去了,也不怕真把自己煮熟了!”
刘青青嘿嘿一笑:“他做事恶心人,我也恶心恶心他,让他以后吃饭的时候都想着,这是煮过人的锅!”
县衙里书房里,温如初面无表情坐在靠背椅上,听着是史居正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冷冷的盯着张和。
张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弱弱解释:“舅舅,我真的不吃小孩!”
温如初冷哼了一声:“你不吃小孩,你抓人家干什么,还把人家放到锅里煮,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在我治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你要我如何治理,要我如何回去面对你外祖父。若让有心人知晓,你是想让整个温家为你陪葬么!”
张和耿着脖子:“我要吃小孩,也弄一个白白胖胖的,你看她那样,能有几两肉!舅舅,我确实在找她,派手下去请人,可能方式有点不对!”
刘青青声俱泪下:“大人,我,锅里的水烫得我发昏!请大人为我做主,为常平县百姓做主!”
张和:“!”
她瞎说,那水一点也不烫,还没冒气!
史居正柔声安慰她:“你放心,我们大人清正言明,大公无私,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张和求情的话,被憋在了嘴里。
温如初:“张和,杀人未遂按例判流放千里,若你取得她们的谅解,可适当减刑。”
张和苦笑,他在京城得罪了贵人,被赶来这偏僻的边境,再流放千里,那不得到极炎之地?看着舅舅一脸的无私,他知道这事不能善了,咬着牙忍着气对着刘青青拱手道:“姑娘,我真的不是有意得罪,只是想请你过府一叙,商讨买卖水晶粽子之事,手下弄巧成拙,实非我本愿,还请姑娘见谅!”
刘青青清朗的声音传来:“既然买卖,为何不光明正大,还不是看我们是平头百姓,肆意欺压,你和赶你来此的人,有何区别?”
张和大惊,人家把他的底细都摸到一清二楚,他却还不知道人叫什么。能做出水晶糕之人,心思如水晶一般,透彻玲珑。
是他狭隘了,真心实意鞠躬道:“请姑娘见谅!”
温如初道:“既然是误会,刘姑娘不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虽然没吃了我,但他确实抓了我!”
“流放一千里,改成板子三十,可好?”
刘青青看了温如初一眼,他这是早就想打了吧!
史居正也劝道:“刘姑娘,这是我干孙子,看在我的情面上,改了罢,可好?”
刘青青:“既然大人和师爷开了口,如你们所愿!”
最后被打了三十板子的张和,被手下扶着站在船头上,看着一车车的木薯面运上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他对着来送别他的温如初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舅舅!”
温如初笑了笑:“你不用谢我,要谢人家刘姑娘大人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如此之下,还肯将木薯面便宜卖给你,不计前嫌免费给了你做水晶粽子的秘方!”
张和:“是,舅舅,此番恩情我记下了!”
“行,你走吧,尽快到府城,把水晶粽子一卖,赚回本钱!”
“便宜”卖了木薯面的刘青青,躲在府衙的客房里,和郭守云兴奋的数着银元宝:“一个,两个,三个……”
第40章 第40章不到一百
方家院子,做粽子的箬竹叶,木薯粉,水桶乱七八糟的堆放在地上,刘有江愁眉苦脸,不晓得该如何是好,方氏一面飞快的思索着,一面用药酒帮他揉肩膀——刘有江为了对付歹徒,扁担甩开来轮,用力过猛后的症状。
刘慧兰早已经哭成个泪人:“二妹,二妹,我该怎么办?”整个院子一片愁云惨淡。
没人发现郭守云的缺失。
这当头,院门被敲响。
大家都以为是遛弯回来的郭守云,心里有些埋怨,青青遭遇不测,这野小子还有心思玩耍,果然是收养的。
方氏沉着脸打开门,惊喜的发现,外面是笑盈盈背着个包袱皮的刘青青。郭守云和赵垚,刘鑫都护在她身后。
众人大喜,呼啦跑出来,围在院子里嘘寒问暖。
刘慧兰一把抱住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二妹,你,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忽然发现她的衣服不是出门那一套,脸刷的白了,嗫嚅着嘴唇:“你,你的衣裳呢?”
刘青青笑笑:“哦,不小心弄湿了,从成衣铺子买了一套。”
观她面色如常,众人放下心来。
刘慧兰顶着哭成桃子的眼睛,对着赵垚一拜:“垚叔对妹妹救命之恩,慧兰没齿难忘,若有活计,尽管吩咐!”
赵垚尴尬的摸摸头,拉起她的手臂不让她福下去:“不是我,是阿云发现了强人的行踪,救了青青!”
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郭守云,他话都说不利索,身材瘦小,和青青一样高,竟然从小叔都打不过的强人手里救下青青,怎么可能?
郭守云面对众人的注视,不自然的往刘青青身后躲了躲,他不习惯被这样多的视线注意,那是种不太美好的回忆。
刘青青把他拉出来,举起一个大拇指:“他出门遛弯恰好跟在我们后面,我被掳走后,他悄悄尾随,发现了强人窝点,从县衙请回救兵,将强人一网打尽!”
郭守云抬眼看了看她,刘青青说错了,他不是恰好跟在她后面,而是一直跟在她后面。
他喜欢遛弯,但只喜欢在刘家大院里遛弯,那是他的领地。到了陌生的地界,他喜欢躲在安全的地方不乱走动,习惯呆在有她在的地方。
若她是那个小太阳,而他就是尾随她转动的向日葵。
刘青青对郭守云会兽语的事只字未提,那是他的压箱底的逆天技能,说出来万一他被强人掳走了怎么办?
大家对郭守云不要命的夸起来,勇敢、聪明不要钱一样砸在他脑袋上。有些局促的他,红着耳尖,悄悄挺直了背脊。
那么赵垚刘鑫为何会和他们一起呢?
刘青青让他们租用车马铺的马车,将家里的木薯面全部拉进了城,刘家还剩7千公斤,村长收购了6千公斤,合计1万3千公斤,在温如初的监督下,以“便宜”价10文钱一公斤卖给了张和。
合计收入130两白银。
所以,刘青青包袱里是十三锭十两一个
的银元宝。
其中租用车马行马车运费用掉13两银,刘家自家木薯面去掉运费,合计63两银子,剩余的6千公斤,去掉收购银18两,运费6两,剩余36两,由刘青青,赵垚,刘鑫三家平分,合计每家12两。
也就是说,刘青青手里分到75两,赵垚12,刘鑫12。
三家人,村长家负责在村子里收购,赵垚负责对接车马行,一夜之间把一万多斤木薯面拉进城,刘青青抓住张和这个豪横的买主,大家都很满意这个分法。
刘鑫咬一口手里闪着冰冷光泽的白银,在上面留下个印子,有些回不过神来,赚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了?
他才进城三天,就赚了两年才能赚到的钱。
白银沉甸甸的手感,让他更加坚定了阿爹说的话,事事听从刘青青的吩咐,管她是9岁还是90岁。
赵垚拿着钱,心里舒了口气,他家铺子闲着,因太小租不出去,想自己开个杂货铺子,偏偏手里没有本钱,这十二两真是及时雨。
之前赚的那几百文的运费,他们都不放在心里,自动去掉。
他有些心热,向刘青青建议:“我们明日再拉几车木薯面进来卖?”
刘青青笑笑:“端午节一过,木薯面一定会掉价,你可以适当运一点到铺子卖。”反正他家铺子也是闲着。
木薯面本身产量高,口感不如大米和麦面,自家做的话,必须添加白糖提味,赶上了端午节,大家图个喜庆新鲜买一些,过了节庆,按照老百姓的习惯,实惠最重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肯定买便宜的,习惯的。
不缺钱的大户人家会买一些存着做糕点,村子里村民自己运到城里卖,竞争之下,价格下跌是必然。
赵垚听她一说,暗道有理。
决定些微拉个五六百公斤放在家里的杂货铺里顺带卖,等下次轮休的时候,用姐夫家的驴车,不用租借马车,省了一笔运费钱。
他吐槽:“马车拉货是挺快,可惜运费高,要是清水河能走船就好了。”
刘青青看了他一眼,总有那么一天的,现在靠她手中的百八十两,不现实。
加上卖粽子的二十二两,刘青青手里合计97两,她捧着这笔钱,下定决心,一定要打一架上好的木床,睡了这么些日子,感觉水汽都跑到了她骨头缝里。
因奔波了一晚上,刘青青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决定先睡觉,等天光大明的时候,起床包粽子,左右今日才包1000个。
不出刘青青所料,美食街原本摆的各种小吃摊,收了很多,满街都是粽子,当然,水晶粽独他家一家。
因昨夜材料限制。今日包了红豆沙粽,绿豆沙粽,桂花银耳粽。
摆摊之前,刘青青一样捡了五只,装了三个篮子,由赵垚提着,分别送去给姜老大夫,和县衙。
姜老大夫很是抱怨了一番,拉着刘青青质问:“原来是你家做的,昨日饱满多汁的卤肉粽,怎么没给我几个?”
刘青青无奈解释:“那是热吃的,不方便带出去看龙舟!再说,今日的桂花银耳味特意为您做的,和你仙风道骨的模样很是般配!”
姜老大夫似信似疑:“真的?”
“比珍珠还真!”
县衙的粽子刘青青装了两个篮子,贴上温大人和史居正的名字放在门房,看门的杨伯,对她客气多了,承诺一会就送进去。
赵垚家六个,小叔家十五个,阿喜家十八个,大春家十二个,自家留十八个。大房还有阿奶,要不要留呢,刘青青打心眼里不愿意,架不住要名声,也留了二十四个,全都是按照人头数,每人三个,一种口味一个。
这样一来,只剩八百多个粽子,摆在摊位上,熟客来得早,仅半个时辰就卖完收摊。
行吧,他们也要去逛逛街,买些物件回家过节呢。
这次刘青青没敢放开来采购,家里棉花苗等着移栽,不晓得要多少工钱。随意买了八九个糯米粽子回家应景,把家里吃用的米面酱醋糖佐料补全,猪肉羊肉来一点,棉布油布买了些。即便省着用,小五两银子就不见了。
因驴子已经被刘鑫牵回村,买完物件后,几人约好后在城门口集中,凑钱租了一辆马车回村。
坐在马车上,刘鑫从怀里掏出一只梅花银簪,笑眯眯同大家伙显摆:“这是给我媳妇的,你们觉得好看么?”
刘青青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鑫叔这是高兴昏了头,拿这话来问他们一群半大的小孩。果然大家都嘻嘻哈哈笑着不吭声。
只有大春性子直,提醒道:“那你给徐奶奶和赵阿爷买了啥?还有宝儿呢?”
刘鑫一拍大腿,翻出包袱:“诺,怎么会忘记,阿娘有簪子,我就没买,扯了五尺鲜亮的棉布布料,我娘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她肯定喜欢。”
刘青青瞟一眼蓝底纯棉布料,上面开满了红色黄色的缠枝花,有些捂脸,这是年轻媳妇才穿得出来的料子罢。
她要不要提醒一下呢?
一车人就在这样的嬉笑中回了村。
因刘家买了粮食,所以马车直接停在刘家门口。
刘鑫和小伙伴们帮着下了车,才抱着各自的物件回自己家。
刘有山站在一边,苏氏泪眼婆娑的抱着刘慧兰和刘青青从头看到脚,两个闺女完好无损才破涕为笑。
刘青青静静的由着她看,阿娘懦弱,没远见,啰嗦,也始终疼爱她。
姐妹两一样一样归置买回来的物件。
才收拾完毕,院子门被拍得震天响:“老二,开门!”
宋老太脸上堆着笑,走进刘家堂屋,扫一眼堆得满满的东里间,眼里全是算计:“老二,你腿瘸着,免得你跑一趟,我自个过来取端午节的节礼。正好,宝柱要交私塾,就给钱吧!粽子就不用了,你们留着自个吃吧。”
刘有山头回听见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瘸,愣了一下。强笑道:“阿娘说的是!我这就去取。”
他杵着拐回到自己的卧室,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荷包,拿出来双手递给宋老太:“娘,早就准备好了!”
把桌子上的篮子递给他:“还给您二老准备了粽子,羊肉,您一道带回去,过个好节!”
宋老太扫一眼篮子,里头十个胖嘟嘟的粽子,两条约摸各半斤的猪肉和羊肉,满意的点点头。接过荷包,手上一用力,是铜钱?
不敢置信的打开一看,荷包里鼓鼓囊囊装了一百个铜板。
她顿时不好了,气急的砸在刘有山身上,嚎哭起来:“不孝的畜生,我生养你一场,你赚了大钱,就给我一百钱,是打发叫花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