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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解释

刘有山被铜钱砸中脑袋,殷红的血顺着脸颊淌下来,他愣愣的看着洒落一地的铜钱,心沉到了谷底。

苏氏嗷一声,焦急的跑上去用帕子给他堵住脑门:“当家的,你怎么样?”

刘青青恼怒至极,她一头撞到宋老太肚子上:“你要打死我爹,卖了我们娘儿姐妹,休想!今日我和你同归于尽。”

宋老太被她撞得头昏眼花,捂着老腰站稳后,气往脑门冲,扯住刘青青的头发:“小比崽子,还敢打老娘,老娘剥了你的皮!”

握着拳头一拳一拳砸在刘青青的背上,沉闷的咚咚咚声响像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口。郭守云急了眼,嗷一声,扒拉着宋老太。

宋老太前面有刘青青,后面有郭守云,刘慧兰拉这个也不是,扯那个也不妥,眼看妹妹的头发都要被揪完了,急得直掉眼泪,死死抱着宋老太的手臂跪下祈求:“阿奶,有什么好好

说,你是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哪!”

刘青青趁机得了自由,狠狠在宋老太腿上掐了几把。叫你揪我的头发,叫你为老不尊,叫你

偏心眼,叫你重男轻女。

疼得直吸冷气的宋老太被刘慧兰和郭守云死死捆住,气得睚眦目裂:“你们反了,竟敢殴打长辈!刘慧兰,你忘了,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你也学着他们忤逆不孝,抗逆不尊?”

这么一顶帽子扣实在,刘慧兰也不用说亲了。

刘有山绝望的闭了眼,跪在宋老太面前,一个头接着一个磕,重重落在石板铺就的地面上,脑门上的伤口再次崩开:“娘,我错了,我不该只给你一百钱,我应该把几个娃卖了,把钱都给你……”

呼啦啦跟着刘翠翠来的村长族老一群人,进来就看到,刘有山糊了一脸血的磕着头,刘家的几个孩子跪着旁边抱着宋老太,哭得惊天动地,泣不成声。

老村长看不下去了,一拐杖砸在宋老太背上:“混账,你要逼死山娃子一家才罢休!”他气得直哆嗦,嚷嚷着喊刘长谷来休妻。

刘老头名叫刘长谷。

村长刘长贵慌忙给他顺气:“爹,你别动气,都是小事……”

刘老头讪讪的扶着他:“二大爷,我在呢,宋氏糊涂,我回去教训她,你莫要生气!”

宋老太见了村子里辈分最大的老村长,悻悻道:“二叔,你不晓得,是这几个娃天生反骨,先打我,我才打他们的。”

还没说完,又被砸了一拐杖:“胡说!你看看小丫头的头发,都被你扯完了,有你这么当奶奶的么!”

人生七十古来稀,他今年七十六,腿脚不便,平时在后院颐养天年,轻易不出门,孙子刘鑫得了银子,不忘给他带一份布料,虽然那布料不咋的,丑出天际,但这份孝心他收下了。

家里正热闹着,和重孙子一样大的女娃去到家里直哭,拖着儿子就走,嘴里喊着救命。

孙子提了一句,这是带领着大家卖木薯的刘家,清水沟村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聪慧的人,领着大家伙开荒磨木薯面卖钱,不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一定要护好咯。

叫儿子用竹凳抬着他过来。

他扯着刘老头的耳朵,破口大骂:“当年我就和你爹说,你这媳妇心气高,要不得,你偏偏死皮赖脸讨要回来,你看看,好好的一个家,折腾成这样!

我们农村人,做人要踏实,不要好高骛远。念个书认识字是好事,但没有拿女儿去填窟窿的。你小闺女这么些年不回来,你还没得到教训么!”

刘老太爷是刘家如今辈分最大的,出口完全不留情面,直接往宋氏心窝子里扎。

宋氏自诩闺女高嫁府城,是村子里头一份,平时没少在村子里嘚瑟。如今被刘老太爷道破底细,顿时脸涨得通红,又不敢在老爷子面前撒泼,强撑着面皮喃喃念叨:“我闺女是官家夫人,掌家忙得团团转,哪里得空回来!”

刘长贵上前道:“宋嫂子,你们已经分了家,各过各的,你这是来闹什么?说出来,大家评评理。”

宋老太气愤填膺:“他们赚了大钱,竟只给我一百文过节,我养他作甚?竟是一只白眼狼。”

“哦,有田给了您多少钱?”

宋老太顿了一下,提高音量道:“老大给了十两!老二也得给十两!”

嘶,人群中传来一阵吸气声,马上就有人反驳:“不对吧,刘有田哪来的十两,他家既没卖石头屋顶,又没有卖木薯面,靠地里那点收成,手里最多三两银,怎么可能给宋氏十两!”

宋老太不高兴了:“许你们卖石头卖木薯赚钱,不许我儿子想其他生钱的法子么,笑话!”

她看着刘有山:“老二,你就说给不给吧?”

刘有山苦着脸:“娘,儿子瘸腿,苏氏眼不爽利,家里全靠往日打猎的兄弟们和村子里的乡亲们帮衬,几个孩子没日没夜的干活,才淘得一口吃的。

为什么用石头屋顶,还不是因为家里买不起青瓦,茅草顶没人帮着换,才想出来的法子。为什么发现木薯面能吃,家里实在没粮食下锅,几个孩子到处寻弄吃的,发现木薯根白白胖胖,即便有毒,也管不了那么多,放在水里多洗了几次,因缘巧合才发现可以祛毒。

这些事几个孩子也没瞒着村子里,带着大家伙一起做屋顶,磨木薯面,大哥家也没瞒着,可是呢?

大哥宁愿在家睡觉,也不愿一起来做屋顶,大嫂宁愿在村子里乱窜道长短,也不愿意去开荒坎木薯,现在几个孩子拼死拼活卖木薯换了点钱,淘弄了点粮食,您就跑来闹腾,您说,您忍心么?”

儿子没用,瘸了腿全靠孩子们养着,就是这一百文,也是苏氏在太阳光下绣帕子换的钱,您要就接着,是儿子的孝心,不要就算了,当爹的靠几个孩子早出晚归养着,实在没脸要他们卖木薯的钱,您就当没养过我这个儿子!

这是要断绝母子关系!

宋老太几乎一口气没上来,曾经听话体贴的儿子竟然变成了这样,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她刷的扭过头,用淬了毒的目光盯着苏氏,定然是这扫把星挑拨的。

苏氏:“!”

她没有,都是当家的主意。

刘青青了然,他们才进屋宋老太就找来,定然是村子有人去挑拨了。

这一场闹得起来,一切都是因为钱。

村里人觉得他家赚了大钱,眼红嫉妒心里不平衡,怂恿宋老太来闹事。

人性就是这样,只看得到贼吃肉,看不到到贼挨打。

他们只看得到他家赚钱买一车的东西,却看不见她和阿姊阿云天不亮就起床干活,她绞尽脑汁卖粽子,担着风险收木薯面。

刘青青当着所有人的面朗声道:“木薯面在常平县城卖价在四文到五文之间,运费差不多一文一公斤,凭着自愿的原则,三文收购大家伙木薯面,送到城里成本是四文,还有摊位费,住宿费,伙食费等,全在里头。我们家和刘鑫叔为大家奔波这么些天,沐着晨曦,踏着星光把木薯送到城里卖,从里头抽出一点买点好的补补身子有错么?难道要我们倒贴钱帮大家卖木薯么。

一亩荒地可收400公斤木薯面,合计一两200钱,买荒地的钱已经赚了回来,还富余两百文,过个好节。剩下一千多公斤木薯渣喂猪,年底收获一头大胖猪。”

“各位叔叔伯伯婶子,我知道大家觉得我们赚了你们的钱,你们心里憋着气,这样好了,我们也不收木薯面了,大家伙自己运到城里去卖,试试其中的艰辛,也知道我和刘鑫叔叔有没有赚你们的钱!”

她扫过围观人群中,几个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幽幽道:“人呐,要讲良心,不然夜里鬼敲门!”

赵刚婆娘张氏是她坚定的粉丝:“别介,还是收吧,我们都卖给你!县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去哪里卖哦!”

她恨恨扫过人群:“也不晓得哪个王八羔子,心黑得没边,胡乱编排在村子里传些什么,等我拿实了,我撕了她的嘴!”

刘青青苦笑:“别介,婶子,我们是真的不收木薯面了,出力不讨好!你们自个拉去城里卖吧!”

她顿了顿道:“二来,我们家要种棉花,是高价从城里买来的种子育的苗,都是乡亲,愿意种的呢,来我家买苗,我匀一些给你们。当然,因为我们也是第一次种,收成什么的,我们也不晓得。所以大家伙自己看着办!”

围观的不少人悻悻的退走,也有犹豫讨论着种不种棉花的。宋老太临被刘老头拉走,不忘捡起荷包和篮子了,一百文再小,也是肉呢。

闹腾了一场,总算清静了,刘长贵叫了几个后生抬着二老太爷回家,刘鑫留下来帮着收拾乱糟糟的院子,他悄咪咪摸到刘青青面前:“青青,我们这样骗乡亲们,是不是不太好?”

刘青青挑眉:“哪里骗了?”

“我们不是十文卖出去的们,要不要退一些差价给乡亲们?”银子都被他花完了,他其实不怎么想退。

刘青青冷笑:“我又没撒谎,县城确实是五文一公斤。府

城那么远,一公斤十文没毛病啊!有路子,他们也可以拉到府城去卖啊。”

她冒着出头的风险,差点被掳走,赚点差价怎么了,再说,也没赚多少啊。

刘青青心底冷哼一声,阿爹嘱咐她低调些,村子里流传她突然懂那么多,是鬼上身!

好家伙,这是打算把她吊起来烧啊。

既然有人想要她的命,她就不客气了!

第42章 第42章堵车

大青驴养了三四天,恢复了精神活泼乱跳,郭守云将驴车架好,刘青青扶着刘有山,苏氏,叫上阿姊和幼妹,一起到镇上木匠铺子买家具。

手里有了银子,她一天都忍不下去,立刻,马上要睡木板床。

今日端午节,乡亲们脸上挂着节日的喜庆,已经到了未时,大部分乡民从镇上赶集回来,或坐在驴车,或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吹着牛皮谈着笑,驴车上背篓里都堆满了蔬菜瓜果点心。

苏氏趴在驴车护栏上,一路光明正大的张望,看看路上跑跳的小童,望着赌气后你追我赶的小夫妻,不禁会心一笑。

心情随着呼吸,慢慢开朗起来,成婚这些年,她首次自在的出门。

她慈爱的看着车里一家人,阿云板着个脸,僵着手臂紧紧拉着驴绳,双眼不错的盯着大青驴,引导着青驴走成一个笔直的一字。

当家的在一旁教他要注意路边乱跑的小孩,避开石块土坑。

三个女儿聚在一起,头挨着头唠叨着要买个什么样子的床。

这样舒心美好的日子,都是从小叛逆的二闺女带来的,村里竟然有人说阿青不是人,她捏紧了手指,她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不是人。

这些长舌妇,眼红鬼就是嫉妒,她家青青起早贪黑,不藏私,带着大家一起过好日子,竟然有人坏了良心诋毁她。

苏氏闭眼虔诚的祈求,菩萨啊,睁睁眼,让坏人受到惩罚吧。

到了集上,一家人直奔木匠铺子。

刘青青眼热的看着里头摆放整齐各种淡黄色家具,这时候的家具都是实木的,铆合结构,不像她们末世,全是生产线上的合成板,表面光鲜亮丽,但甲醛味熏得人头昏。

当然,末世大多数时候她们在外面奔波打丧尸,回基地的时候也没几天,闻一点甲醛也没事。用上层的话说,超高的死亡率,平均年龄37,为什么要考虑几十年后的事情。

可是,有选择的话,谁不希望有一个温馨舒适安心的小窝呢?

伙计热络的对着刘有山介绍:“大哥,您看,这大床是纯松木的,铆钉用的是花梨木,用个十年八载没问题,结实又划算”

“三门的大衣柜,特能装,换季的时候冬衣冬被洗干净晒干塞到里头,冬天拿出来干干爽爽一点都不会发霉”

“哟,侄女这么大了,得配个梳妆台,我们家还有花梨木的,过几年直接做嫁妆,省得从新置办”

“男娃念书了吧,写字桌得来一张”

……

一个恨不得长出八张嘴,使出浑身解数卖,一个有心买,这生意可不就成了。

因为他们是大单子,伙计拍着胸口包送货安装,今晚就用上新家具。

堂屋置办了一张新的大八仙桌,八把椅子,刘有山夫妻卧室新买了一张六尺大床,原来那张实在太破,床板都榻了两块。

四门的大衣柜,梳妆台,五斗柜置办齐全。

刘慧兰和翠翠的屋子里摆了一张五尺大床,翠翠还小,一个人会登被子,刘慧兰领着一起睡比较放心。

两人各自盖一床被子,互不影响。

还有两个小衣柜,一人一个。两个小梳妆台,也是一人一个,刘慧兰不时觑着上面的铜镜,可以看出她心里极其满意。

因房间较小,摆不下两张五尺大床,刘青青又不愿意妥协睡小床,和阿云商量,让他独自睡一屋,他眼里的亮晶晶的光立刻熄灭了一半,刘青青说不下去了。

退了一步,让木匠铺子当场打了一架双层五尺高低床,旁边装了可以上下的台阶,台阶下的空间做成了储物柜,安全又不占地方。

她睡下面,郭守云睡上面。怕他掉下来,让木匠师傅修了二尺高的栅栏。

她们没要梳妆台,每人选了一套书桌,还配了一个柜子。

惊喜的是,刘青青还发现了一张中间有洞的大餐桌,伙计看见她盯着餐桌看,笑咪咪介绍:“府城里流行吃什么咕咚锅,我们东家弄了一张桌子来,可没人识货,你要是喜欢,打折卖给你们家!”

不仅没人识货,还说他们家卖烂桌子,就很离谱了。

刘青青立马拍板定下,还配了大小两个橱柜,小的放厨房,大的放杂物间收纳,免得她那些金贵的调料、珍惜的种子被老鼠祸害。

选了这么多家具,全是纯松木的,也不算太贵,总计花费14两300钱,伙计做主抹了零头,只用付14两。

一家人选好家具,苏氏夫妇去菜市买家里没有的蔬菜,果子。

刘青青带着阿云到书店,挑了些纸和两只笔,选了一本三字经字帖,竟然去掉了二两银子,啧,这年头读书真费钱,有了刘宝柱那个吞金兽,难怪阿奶不要脸皮反复来闹腾。

两人绕到鱼市,看见木盆里扭过来扭过去的鳝鱼,她眼前一亮,找到了!

让卖鳝鱼的大婶帮她杀好,着重强调,不用洗。

郭守云有些嫌弃:“这像蛇一样,血肉模糊的,不好吃罢!”

刘青青神秘一笑:“等吃的时候你就知道啦!”

最后,刘青青带着他去了布料行,买了四顶蚊帐,阿爹他们原本有,都破了好几个洞。她们是直接没有,每天晚上睡觉前都用艾草熏一遍,熏得眼睛直掉泪,还有漏网之蚊,吵得她不得安宁。

选蚊帐的时候,她特意选了三套白纱的,一套深蓝纱布的给郭守云。

她发现郭守云好似没有安全感,总是粘着她。到时候把蓝纱帐往上床一罩,他在里头关好栅栏门,就像住在树洞里一般,他应该,会喜欢罢?

回家的路上,出了一点小意外。

他们前面翻了一辆手推车,上面装鸭子的竹笼滚了下来,还没换毛的黄毛鸭子顶着红嘴巴,嘎嘎叫着,跑得到处都是。见了旁边的水沟更是欢快的扑腾下去不愿意上来。

拉车的汉子都要急哭了,抓住了这只,那边又跑掉几只,整条路都是欢快的黄鸭子,没法过。

刘青青眼前一亮,家里那么大一片池塘,才养了六只野鸭,现在手里有银子,后院还堆着好多木薯渣,不如买它个百八十只的养着。

刘有山夫妻坐在车上看车,刘青青姐妹三个再加上郭守云,□□着抓鸭子。路边的行人一开始抱怨不能走,后来也加入抓鸭子的行列,倒也热闹。

不一会,汉子把鸭子装好,赶到路边歇息让路,刘青青凑了上去,商量买鸭子。

汉子大喜:“我是黄泥塘村的黄勇,家里孩子饿得直哭。今日上街卖鸭子,一只没卖出,回家路上挂着家里没米下锅,才翻了车,幸好你们帮忙抓鸭子,这样,我原本卖十二文一只,现在只要你十文,如何?”

老实巴交的汉子眼巴巴的看着她,他想再便宜些,可是,再便宜他就没有赚头,还了本钱,还得饿肚子。

刘青青摇摇头。

在对方失望的眼神中道:“你这鸭子精神头十足,就十二文,有多少只,我家全买了!”

黄勇有些不敢相信,他呆愣了一下:“你,你说的是真的么?”

刘有山拍了他一巴掌:“兄弟放心,我闺女说的算话!只是,能送到我家么,我们车拉不下哩!”

黄勇沧桑褶皱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没事,我送你们过去!”

一行人回了清水沟村,黄勇是个利落的中年汉子,他帮着把小鸭子投放到池塘里,顺便把刘有山不要的旧床拆开,配着油布芦草盖了个鸭圈,他颤抖着手从刘青青

手里接过6两银子,几乎喜极而泣,他五百只鸭子,全都卖掉了,刘家一文钱没少他的,还了欠款5两银,他还有一两银,够家里孩子们吃大半年。

他眼里含着泪对刘有山鞠躬,表达他的感谢。

刘有山连忙杵着拐躲开:“嗨,你别急,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慢慢会过来的,啊!”

刘青青看在眼里,笑道:“黄叔,你们黄泥塘村是不是塘子多,都养鱼啊!”

黄勇脸拉成个苦瓜:“可不是,塘子多,家家养鱼养鸭。今年雨水少,周边的水草不够鱼吃,都是半大的鱼,网出来又卖不掉,买粮食又买不起那么多,只能眼睁睁看着鱼儿饿死。”

他们家天天捡饿死的鱼吃,吃得都要吐了,没办法才把家里养得半大的鸭子拉来卖。赔了买饲料的钱,也没剩多少。

他叹了口气:“若你们不嫌弃,我弄一些过来放你们池塘,你们辛苦些割点草喂鱼,一来鸭子有得吃,长得快下蛋勤,二来鱼儿长大了,过年起塘多样菜!”

刘青青笑得合不拢嘴:“多谢黄叔,你只管送来,我们原本也想养鱼的,只是找不到合适的鱼苗,你放心,我们按市价算给你。”

黄勇眨眨眼,他今日撞大运了,连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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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铺子安装好高低床以后,郭守云简直太喜欢了,他不停的爬上爬下,把他的铺盖一样一样搬上去,也不团成个圆形了,能正常的摆成个长方形。

然后打开栅栏们,探出个头看看刘青青,再缩回去。

过一会儿去探出个头,活像一只搬了新家的小狗狗。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即便是最便宜的松木家具,填满了后,一下子感觉家里就充实起来,不再是空荡荡的。

蕙质兰心的慧兰采了些野花绿草摆着堂屋中间的八仙桌上,家里一下子就温馨了起来。

刘家上下都挂上了真心的笑,聚在厨房的大餐桌旁。

今晚吃的是羊肉锅子,刘青青让阿姊把羊排骨砍成麻将大小的块,放姜葱蒜腌制好后爆炒,再添水煮沸,中途添加香叶紫薯桂皮等香料,文火炖熟。

吃的时候,把铁锅架到桌子中央,下面是炭盆,一面吃,一面倒入豆腐,菘菜,萝卜等蔬菜。想吃什么自己用筷子捞,抹点放了卤豆腐的蘸水,那叫一个香。

配上一碟韭菜鳝鱼,一碟花生米,一碟粽子,一碟大蒜芽蚕豆,一碟老鸡蛋,刘有山直呼过瘾。苏氏眉眼柔和给孩子们一一拴上五彩的手绳。

刘青青笑眯眯的抚着彩绳,这才是端午节该有的样子。

夜半时分,刘青青踹了踹上床:“喂,阿云,起来干活啦!”

第43章 第43章收收槽牙

五月初六,刘家着手种棉花,遇到最大的难题仍旧是劳动力不够。

刘有山的队友忙于打猎,他也不好开这个口。刘青青出主意:“要不请几个婶子来帮忙?”

他一想也是,队友们进山狩猎补贴家用,家里的土地都是自个婆娘带着孩子种,也没听说谁家地里收成差了。

他骑着大青驴,由刘青青牵着,顺着村子走了一圈,到各家说明了来意。

五月时节,田里的稻谷苗茁壮生长,隔三差五去看一下,地里活计轻巧,有好几家同意来帮忙:桩子叔家婆娘周氏,王勇伯伯家的罗婶和儿媳妇,三财叔家的孙姨,张氏阿喜母女,都是手脚利索的人。

张氏就是赵刚他婆娘,阿喜她娘。她拉着刘青青的手,很是熟稔的模样:“青丫头啊,都是自己人,你说的工钱不工钱的,我们家不要,能不能把你说的棉花苗匀一些给我种,放心,少不了你的秧苗钱!”

刘青青挑挑眉:“婶子,不是我不匀给你,我们家也是第一次种,万一没收成怎么办?”

张氏开了二十亩荒地,磨好的面有三千多公斤,入账十两银,剩下的还堆在家里,候着男人有空的时候磨,就等着进城换钱,开荒算是开对了。

在家听了阿喜说了她们在城里卖粽子的事,感叹刘青青脑袋瓜灵活,有远见,她坚定不移的跟在刘青青的身后。

张氏笑道:“没事,反正地空着,种什么不是种呢!你就匀一点苗给我呗!”

刘青青想了想:“那行,上次我爹受伤,各位婶子家都是出了力气的,我也不藏私,若想种棉花,每家匀一亩的棉花苗给你们。”

说完她解释道:“种子我是花钱买的,也不赚你们的钱,若要的话,每家给我五百钱的种子钱就是。”

张氏不愿意了:“青青哪,我和阿喜两个人,怎么着应该配两亩的苗才合适啊!”

其他几人本来还在观望,见张氏没脸没皮的讨要,顿时严肃起来,这张氏一向无利不起早,所以这棉花肯定是个好物件,反正家里都有荒地,不如跟着种就是。

刘青青被磨得没办法,按人头,每人配了一亩的棉花苗,一下子去掉了五亩的苗。

剩下的苗只够种十五亩,后院种上3亩,荒地种12亩,还剩8亩荒着不是办法,木薯已经过了时节,得去一次县城,寻摸些其他种子。

因赶节令,刘青青去找了徐氏,请他帮忙从村子里找了十五个干活麻利的媳妇婆子,帮着一起移栽,答应每日三十文的工钱。

徐氏一听,满口答应,不过要求分两亩棉花苗给她,刘青青能怎么办,笑着答应呗!

刘青青安排两个婶子在家拔棉花苗、装车,阿云赶着驴车负责运送,到了地头后,两个婶子合力下筐运苗,剩下的负责栽种、浇水。

张氏一看,这苗三天两头就要浇水,担水可是个力气活,刘家哪里有壮劳力哦,提醒她家请个长工。

刘青青笑笑,说早有安排。

到了晚间,镇上的木匠铺子拉着满满一车木料和几大车竹子停在河边,组装了个玩意立在河里,原来是个水车,然后一根一根的竹子凑在一起,从河边一直到延伸到刘青青家地里头。

到了地里,大竹子又分成许多小竹管,身上还有个小洞,洞口刚好对着每颗苗的塘。

等组装好,那边把接头凑在水车下面,水车带起来的水,顺着竹管,流到了刘青青家地里边,清汪汪的河水,从竹管上的小洞,滴到棉花苗的塘子里,自动完成了浇水。

刘青青根本不用担水,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浇水的时候把接头怼到水车下,浇完水后,把接头移开。

所有人:“”

亲娘嘞,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站在地边看着就把水浇了,还有这么轻松浇地的方法啊!她们也想要。

围在刘青青面前商量。

刘青青解释:“我真不会,花钱请木匠铺子做的。”

她买家具的时候,只是顺嘴问了一句,没想到铺子里真有。

“左右水车下还能接五根竹管,要不你们请木匠铺子,帮你们铺设竹管运水。”

大家伙都去找木匠铺子商量,伙计见生意上门,放下手里的竹管笑道:“水车9两,竹管一里地一两,你们是要全套呢,还是蹭用刘家的水车?

全套的话,水车要五六日才能送来,蹭用刘家的,刘家得同意我们才敢接。”水车不稀奇,府城旁的那些大庄子都在用,稀奇的是在竹管上打小洞,让水自己滴漏出来。他瞟了一眼刘青青,掌柜昨夜激动得一宿没睡,赶早进城和大掌柜禀告去了。

几个婆娘咋舌,水车这么贵啊?

还没开始种呢,就要填这么多银子进去。

她们原本想蹭刘家的水车,被伙计指明价钱后,不好理直气壮的去蹭用。阿喜提醒张氏:“阿娘,既然我们几家合用,不如水车钱平分,铺管子的钱各家出自家的。”

“娘,这个可以管十多年,有了这个,就不用担水了,不累人还能种更多的地,多

好!”

几人一想也是,都是家里男人忙碌经常不在家的,每年浇水就靠几个妇人一旦一旦的担,挑一天水下来,肩膀红肿不堪,脊背酸痛难忍,脸晒得蜕皮,要修养半个月才养得回来。

有了这个水车,就不用这么辛苦。

咬咬牙,每家凑了一两半银子去找刘青青。

刘青青笑笑,每家只接了一两:“是我起的头,我家多出点。大家都出了银子,这水车就是我们六家一起买的,我们爱惜些,多用几年,银子钱就赚回来拉。嗯。我们排个班,轮流照看,莫要让人搞破坏!”

张氏是个泼辣的,稀罕的看着水车:“谁敢,我撕了她的皮!”

有了水车的加持,棉花苗种的更快了,颤巍巍在夕阳下伸展着叶片。

只用了五天,全部种完,看着一大片黄褐色的土地上,棉花苗整齐的排列着,刘青青前所未有的舒畅。

晚间吃夕食的时候,苏氏兴奋道:“菩萨显灵了!”

刘青青挑眉,看了看她的肚子:“哦,娘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么?”

苏氏脸刷的红了,轻轻拍了她一下:“这破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再卖关子,恐这个臭丫头又说些奇怪的话。

她直接道:“之前在村子里乱嚼舌根那些人,惹了业障,被菩萨惩罚拉!”

她看了看刘有山,压低声音凑到几个孩子耳边道:“你们阿奶也被缠住了,我今天远远的看见,瘦了一圈,脸上蜡黄蜡黄没精打采的!”

今日货郎来村子里,她出门买了点针线,遇到宋老太,竟然没呵斥她。

她忍不住找人打听了一番。

“说是惹了鬼敲门!”

见几人一脸懵逼。

苏氏看了看左右,才小声道:“许家,你奶奶家……,夜夜听到敲门声,可是打开门又空无一人。关起门来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养的狗也不叫,连续好几宿都是如此,吓得人哟,汗毛直立,不敢睡觉,一家子日日挤在一起,许家准备卖房卖地,要搬家呢。”

嘁,闹鬼的屋子,卖得掉才怪。

刘有山:“”

不用假装压低声音,他听得到。

对于宋老太,他现在情绪很复杂,一方面希望她平安喜乐,长命百岁。一方面希望她有点事缠身,免得日日来闹腾。

刘蕙兰小脸白了白,惊慌的看了看四周,小声道:“阿娘,你莫要吓唬我们!万一那东西也来我们家这么办?”

苏氏摆摆手道不可能。

她两眼放光的看着刘青青:“你二太爷说了,祠堂里的祖宗心疼刘家日子艰难,特意请了菩萨身边的送财童女,投胎到我们刘家,落在了青青身上,她是刘家的福星,他们胡乱编排,所以菩萨震怒,派了小鬼来敲门给他们警告。”

“你二太爷让他们赶紧搬走,免得碍了菩萨的眼。”

刘青青:“”

啧,送财童女,村民们比她还能脑补。

刘有山狐疑盯着她:“阿青,你这么欢喜,此事该不会和你有关系罢?”

刘青青指天发誓:“阿爹,你说的哪里话,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和我有什么关系。阿奶被鬼缠着不放,我真的是心烦意乱忧心忡忡痛不欲生,恨不能替她受过!”

刘有山:“”

你发誓的时候,能把笑得露出的槽牙收一收么。

至于许家,也就是赵兴冬舅舅家,谁都没提,他们那是活该。

夜间,阿云从上床爬下来,揭开刘青青的被子:“走呗!”

刘青青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觉:“今晚不去了,歇息两天。”

这事情要张弛有度,让那些人摸不到门路,才能取到好效果。

郭守玉挣着她的被子不放,眼里亮晶晶的反着夜光:“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真的能使唤鬼怪?

其实,他不是很理解鬼怪是什么东西,不过看苏氏他们的模样,很厉害就对了。

这几夜,刘青青都是半夜把他叫醒,两人偷偷摸摸去到那几户人家门口,由他安抚住看门的狗,她在门上贴一张纸。

他不明白刘青青为什么大半夜全村子折腾就为了贴一张纸,只是默默的跟着,陪在后面。

“那为什么不直接使唤鬼怪,让它们痛打那些坏人一顿呢?最好将他们撕成碎片。”

嘶,是时候教导郭守云的历史唯物主义价值观和法律观了。她坐起身,直直的看着他,认真解释:“敲门的不是鬼怪,是蝙蝠!”

第44章 第44章阿云的路

“你还记得端午节我们吃的韭菜烧鳝鱼么?”

郭守云点点头,鳝鱼鲜嫩无刺,与韭菜一起爆炒,拇指长片状的淡灰色的肉,躲在青绿的韭菜中,就像水草中的鱼。没有半点土腥味,让他改变了对鱼儿的看法。

爱上了吃鱼,前提是没刺的。

刘青青解释:“我把鳝鱼血抹在草纸上,趁着他们不注意,贴在门上。”

“清水沟村比邻大山,山里多的是蝙蝠,蝙蝠嗅觉灵敏,闻到鳝鱼血,就像狗子看到骨头一样,前赴后继。一头一头的砸在门上,好像有人敲门一样。直到把纸撞下来卷走。”蝙蝠没有手,不存在一撕的说法。

“蝙蝠听觉厉害,飞行速度非常快,等他们开门查看,早就飞远了。你想想,门被咚咚咚的砸想,他们跑去开门,结果空无一人的月光下,只有冷风凉飕飕的吹着,他们是不是得害怕得汗毛直竖,两腿发抖啊?”

郭守云不理解:“空无一人有什么好怕的?”他就喜欢月光下一个人去水源里洗澡,不会被动物们偷袭。

刘青青:“”

捂额!这人从小与野狼为伴,没接触过民俗教育,她要怎么解释大家都害怕的鬼。而且鬼里还分着恶鬼吊死鬼艳鬼等,展开了至少得一万字吧。

她组织了一下词语,尽量精简:“他们以为鬼来抓他们拉。鬼啊,就是大家想象出来的一种怪物:长得和人差不多,但能隐身,长着两只最锋利的獠牙,能日行千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取人性命于弹指之间……”

“既然隐身,为什么能知道它有两只獠牙?还有,人没有翅膀,是不可能飞的”

“呃呃……”看着郭守云一脸认真,刘青青挫败的搓搓脸,她要怎么解释,鬼会飞,而且黑白无常能一夜间把地球跑几个来回不喘气。

嗨,想不到阿云竟然有怼人的属性,她双掌一击糊弄过去:“反正在人心中,鬼就是最最厉害的,你这么想就对了!”

郭守云还想问,可是看到她面皮上强忍的暴躁,把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委屈巴巴:“哦!”

刘青青觑着他,斟酌了语句继续教育:“我用鳝鱼血吸引蝙蝠来,就是让他们以为有鬼来找他们麻烦,让他们不敢再胡说八道!”

郭守云:“为什么这么麻烦,不直接拿板砖,像拍大青驴一样拍呢?或者我招呼些狗小弟去撕碎他们。”他连续好几夜起来满村子跑,白日间遛弯都没力气。

这就是法律问题了。

刘青青解释:“我们人呢,和你们老家的狼规矩不一样,皇帝,嗯等价于你们的狼王,作了规定,打架的要被关起来,不给吃不给喝,若把人打死了,也要赔命。”

她在脖子上划拉一下:“所以我们不能打架。”

恐他下一句说:“我们躲着狼王打架狼王不管呢!”

刘青青紧追着解释道:“我们家阿爹腿受伤,阿娘有眼疾,我们都是小孩,打不过许家,阿奶养了阿爹,也不能下重手打,所以呢,要换个稳妥的法子,比如用鬼吓唬吓唬他们出出气就好啦。”

郭守云若有所思:“明白了,我打不过大黑熊,所以悄悄躲在一边,等猎人围攻它的时候,趁机要它的命!

许家全是力气大的男子,我们打不过他们家,所以等他们家被吓坏搬走的时候,再占了他们家的房,耕他们家的地。”

在狼群里,打赢的一方都是要

霸占输的一方的窝棚领地的。

今天又是学会了做人的一天呢。说完,傲娇的仰着脸等着她夸奖。

落井下石学得可真好。不过她只是想着出出气,占领人家的房子什么的,她真没兴趣,无论是许家,还是大房,住的房子都在村子里头,紧巴巴的,哪里有她家现在后院能跑驴的河景房自在。

不过她家房子旁边就是许家的地,要不要占领一下呢?

她摇摇头,只要他们消停些,乡里乡亲的,她没那么穷追不放。

刘青青压下蠢蠢欲动的思绪,讪讪的笑了一下,在他手臂上安抚的拍了拍,算是对他的肯定。有些惆怅,她今晚的唯物主义道德法律教育,到底是成功了呢,还是不成功。

郭守云提出了最后灵魂一问:“你为什么会这么多?”狼宝宝跟着狼妈妈学捕猎技巧,按道理,人应该跟着爹娘学,可是据他的观察,刘有山和苏氏,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他不错眼的盯着刘青青。

刘青青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道:“书里啊!”

对上他怀疑的目光,她加重了些语气:“你来我们家之前,我偷偷看了大堂哥书房里的书,里头都有写。”

她找到了说辞,自己都信了。语重心长道:“书读好了,不用打架就可以让他们不敢欺负我们,所以,你要好好念书,念得最好,就能保护我们拉!”

刘青青一面说一面观察他眼中的光:由一开始的质疑到不确定,再到坚定,不禁为自己的机智感动。

趁热打铁翻出崭新的三字经:“诺,来,我教你,人之初、性本善、……”

早食的时候,刘青青和郭守云两人轮流打哈欠,眼下的青紫黑得能吓死个人。苏氏有些不满,啪的放下筷子:“你们昨晚在胡闹什么?”

大半夜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

刘青青:“”

呃,我们在读书,你们信么?

她无所谓耸耸肩解释了一下:“我和阿云为剩下的地种什么争议呢?”

正准备去县城寻摸些合适的种子。

还有,买些蜡烛之类的,月光下读书实在太费眼睛,家里只有油灯,一闪一闪的,闪得字像天上的小星星。

家里日子宽裕了点,许家眼红嫉妒,名目张道说她是鬼怪,还不是看他们家没什么要挟,只要把她除去,剩下的都是些软耗子,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上次赵垚帮忙镇的场已经不足以压下那些蠢蠢欲动,刘家迫切需要一个有力的顶梁柱。

她仔细考虑过,阿姊的婚事可以做文章,只要阿姊寻一门强势的姻亲,就可以保证刘家的安全,可是她不愿意算计阿姊的幸福。

阿爹的腿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三妹妹太小,唯一能立得起来的就是阿云了,只要他读书好,尽快取得功名,就能吓退一干贪婪算计魑魅魍魉。

据她一直来的观察,阿云具有狼王的一切美好潜质:为了追捕猎物可以不眠不休悄无声息守候好几天,他为了给狼妈妈报仇,能不声不响跟在黑熊身后半个月,然后一击而中就是例子。

对她的教导能够举一反三。

和张氏冲突的时候,上口咬;收服大青驴用板砖拍;从强人手中救她时,他都没有现身,招呼他那群狗小弟冲。

这一路走来,他学着解放牙齿,运用双手,运用大脑,这是野兽与人最大的区别。

可以说,他学东西非常快,刘青青决定让他走科举一路绝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至于他说的他讨厌文字,背不下诗句,刘青青完全没当回事,你让一个从小在森林长大的孩子,喝的是露水吃的是野果,让他理解李白的白玉盘,他怎么理解。

就像让文科生读懂高数里的拓扑一样,那不是为难人么!

再说,家里也不用他读出个状元来,只要考个举人,在常平县就可以横着走,刘家不用再担忧任何算计。

以后将由她亲自教导,用美食作为引子,相信这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小狼孩,一定会嗷嗷嗷的喊着:铁棒磨成绣花针,誓死读书考举人。

苏氏还是懂种地的,她微微皱眉:“现在过了农时,种什么都不合适,要不种些黄豆吧!中秋节前后就可以收,还可以肥地。”

刘有山也支持:“黄豆可以榨油,榨油后托你小叔家帮忙卖,也是一笔进账。”

刘青青想了想,嫩黄豆就是毛豆,撒一点盐巴煮出来,是烧烤摊上最抢手的货啊,而老黄豆可以做的就多了,豆浆,豆腐,豆腐脑,豆腐皮,包浆豆腐……

啧,光想想就流口水,行,就种黄豆。

黄豆种子不用去县城,镇上就有,依旧是郭守云赶着驴车,刘有山一旁指导,刘青青坐在车上去选黄豆种。

许是第二次赶车,阿云赶车的技术长进了很多,不再往坑塘里冲,会走曲线避开坑塘和石头,倒也平稳,刘青青放松心神,靠在油布上眯眼小睡了一觉。

到了镇上,买了十亩地的黄豆种子,合计50公斤,每公斤6文,花了300文。她的苗圃空了出来,顺便买了两斤韭菜种子,

去买蜡烛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蜡烛竟然断货,镇上两家书店都没有。

回家的路上,刘青青还咂摸着店家的下巴,不,店家的话:“蜡烛是金贵玩意,只有家里有学子的富户,才舍得买蜡烛,都是提前预定,要不你们下个月来买,我们去县里多进两支。”一支蜡烛三百文,两只六百文,要她先交一半的定金。

刘家现在不缺那六百文,可是店家那探头一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来扫过去,着重强调富户,让她很不舒服。

汰,拇指粗的半尺长的一支蜡烛竟然要三百文,够她买了十亩地的黄豆种子,狗眼看人低的店家,怎么不去抢。

所以回家后,她把种子交给阿姊,让她帮忙捡出其中瞎扁的部分,她全副武装:布条缠脚,封口长袖,带着水囊,背着背篓,拉着郭守云往外走。

去山里弄做蜡烛的材料,我们自己做!

第45章 第45章第一次进山

顺着猎人踩出的小道进入后山,树木可见的茂密起来,阳光透过头顶重重叠叠的叶片,在铺满落叶的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正午时分,森林里一点都不热,甚至有点冷。

刘青青展眼四顾,森林里除了风的呜呜声,就是偶尔传来的鸟叫声,空灵而静谧,她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往郭守云身边靠了靠。

她尽量往林中的小道走,高一脚低一脚避开身边的障碍。躲开了头顶上的树枝,跳过脚下的小坑,却没看清膝盖旁的荆棘,裤腿被钩钩绊绊,即便裹了腿也能感觉到腿肚子上被刮到的皮肤,火辣辣的疼。总之,森林里的植物为了争夺阳光土地,肆意的生长枝丫,刘青青这个外来客,被全方位360度无死角的阻挡。

和她的左支右拙不同,郭守云整个人如鱼得水,如同长了八只眼睛,总能恰到好处的避开这些障碍。

刘青青放弃了,立在一颗大松树下,放下背篓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从背篓里捡出水囊灌了一口:“你带路!”

郭守云哦了一声,不习惯的垫了垫自己肩头上的背篓,向前走了几步,后知后觉的返身问她:“我们去哪?”

刘青青翻了个白眼,她指了指身后的大松树道:“找这种树,而且树皮上有伤口的。”

她不确定的问:“你知道哪里有么?”

走了这么一路,松树很多,但树皮裂开的一个没看到。

“知道啊,我们刚刚经过的路就有三棵!”

“你不早说?”刘青青气急败坏。

“你没说啊!”郭守云很委屈,她只说来山里寻蜡烛,蜡烛他在街上

见过,像拇指一样粗,手巴掌那么长,他还奇怪,在森林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蜡烛。

这次换郭守云带路,刘青青顺着他的脚印步步跟随,竟然没有再被树枝刮到。

哟莫走了半刻钟,他指指左边:“诺,那是不是你说的树皮裂开的松树。”

刘青青定睛一看,笔直站立的松树林中,一棵碗口粗的松树身上有道口子,白色褐色的松脂密密麻麻的盖在上面,就像敷的药一样。

众所周知,树木的营养物质全靠树皮运输。松脂是松树自身分泌的一种油脂,用于封闭伤口,让断裂的管道系统恢复贯通。

刘青青呵呵一笑,松树发芽的时候就储藏树脂,现在一股脑的分泌出来,正好便宜了她。

她递了一把铲刀给郭守云,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把又黏又粘的树脂铲下来,用叶子包好,放在背篓中。

最后留了薄薄一层,足够大松树恢复如初,两人总共收获大约一斤的松脂。

同样的,在郭守云的带领下,找到了另外两个松树,铲了不到三斤松脂。

刘青青不甘心,好不容易来一趟山里,采了这么点松脂回去,她背篓底都还没盖严实。这些树脂杂质多,提纯后没多少,想到身边的人形森林地图,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郭守云:“哪里还有么?”

郭守云犹豫了一下,来的时候苏氏交代,只可以在林子外面,这里没有凶猛的野兽,连野兔也没几只,安全无虞。

刘青青看到他的沉默,自然晓得他的顾虑,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我们往里走一点点,割够树脂就出来,好不好嘛?”

一直以来,刘青青都像一个长辈,像一个大姐姐一样教导他,照顾他,现在竟然摇着他的手膀子,同翠翠一样软软的问他好不好嘛,他呆滞了一瞬间,傻乎乎点头:“好!”

不提他的懊恼,两人往林子深处走。

外围还能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太阳的位置,那么里面的树木完全就是不见天日,抬头只能望见不知几重的树枝。

举目一望,四周全是差不多的大树、茂密的灌木丛,地上软软的青苔、松毛。难怪最有经验的猎人都不敢独自进来,没有指南针的时代,靠一个人想走出林子,那是痴人说梦。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你、你分得清东西南北么?”

“分不清!”

刘青青几乎要哭了;“完了,我们回不去了!”

郭守云诧异的看着她,指着前面安慰:“怎么会回不去,诺,顺着那颗老一些的松树走过去,再从那两枝枝干间往左转,再……,就是我们来时的路拉!”

刘青青用力的睁大眼睛,看着几乎差不多粗的两棵树,不晓得他从哪里看出,那棵松树要老一些。不过见他说得理所应当,应该、可能他说得是真的罢。

也许,人家天生就认识路呢。

这片林子松树多,两人割到二十多斤树脂,每人各分了一半背着。刘青青累得直喘气:“行吧,我们回去啦,差不多够了!”

郭守云点点头,突然面色一变,沉重的盯着后侧方的灌木丛,他把两人肩上的背篓一丢,放在地上,抬着刘青青的脚:“快,爬上树!”

刘青青被他的焦急吓到,踩着他的肩膀,手脚并用爬到高高的树杈上,抱着树干坐稳,担忧的看着她:“你怎么办?”

郭守云笑笑,手臂拉直,双腿轮流发力,像猴子那样,一步一步爬了树杈,看他那轻松的尽头,刘青青都要怀疑,是不是万有引力是假的。

许是怕她掉下去,他坐在她旁边后,从背后的裤腰上解下挂着的绳索,将她的肚子绑在里树干上。

八爪熊一样抱着树干的刘青青:“!”

谢谢你,解放了我的双手。

两人看着窸窸窣窣的灌木丛,不一会从中钻出一只的野狼,它一瘸一拐的向前奔跑,肚皮银灰色的毛发沾染了血迹,黏糊糊在一起,看着狼狈极了。

许是闻到空气中陌生的味道,它四周打量了几眼,最终力竭,趴在刘青青们藏身的树下,一动也不动。

刘青青感觉到身旁的人呼吸重了几分,还没等她询问,他已经跳了下去,走到野狼旁边。

难道这是他在狼群里的小伙伴?

郭守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银狼,它是族群里最漂亮的母狼,一身皮毛总是光滑清爽。

曾经他们天天在一起玩耍,在狼妈妈的庇护下你追我赶,无忧无虑。

他看着它从一只奶凶奶凶的小狼,成长为一头可以独自猎狩的大狼,心情很复杂。

长大后它不愿和他玩耍,总是对他爱答不理。曾经的不解,再见面他已经明白,原来,他们根本是两个族群,有各自要走的路。

他轻轻抚摸在它头顶,张了张嘴,发出别扭的:“嗷嗷呜呜呜……”回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久,他已经不习惯狼群的交流方式。

闭着眼的银狼睁开眼看着他,从它眼里发出惊喜的光,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郭守云吸了吸鼻子,不忍的别过头。

树上的刘青青很焦躁,这就是不会外语的坏处了。一狼一人在她面前打哑谜,她半句嗷都插不上。

不一会,银狼眼里的光慢慢熄灭,头重重的垂了下去。

郭守云晃了晃它,它动也不会动。

刘青青:“?”

我的老天娘嘞,这是咋个回事啊?

她解开绳子顺着树干笨脚笨手滑下来,检查银狼,已经气绝,意外的是,银狼受伤的肚子鼓鼓囊囊,能从伤口里看到小狼模糊的轮廓。

她捡起铲刀,狠狠心,顺着伤口小心一划,露出还没睁眼的四只小狼,连忙掏了出来,外面两只被伤到已经气绝,里头的两只睁开了眼,伸出舌头舔舔她的手心,颤巍巍要站起来?

唔,强大的生命力!

刘青青几乎没感动哭,小心翼翼的把两只小狼放到背篓里藏好。

郭守云瞬间回神,敬仰的看着刘青青,银狼重伤已死,她竟然还能救出小狼。

按照以往,它们都是心情沉重的看着受重伤的伙伴离世,所以银狼才和他作最后的告别。

刘青青心情不是很好,将带血的铲刀在地面的野草上擦了擦,胡乱寻了颗树根,顺着挖了些湿润的泥土,倒了些水,和在一起,将两只小狼裹上树叶后,糊得严严实实——露出了鼻孔眼睛。

小狼出生后一般是狼妈妈舔干净它们身上的羊水和血迹,银狼死了,她做的剖腹产,算是半个狼妈妈,没那么多口水,也下不去这个口。

只好用叫花鸡的方法,把小狼裹严实,免得气味引起其他野兽的觊觎。

挖泥土的时候,挖出些圆头圆脑的块茎,她顺手丢在背篓里,急急忙忙拉着郭守云:“我们快离开此地,血腥味太重,会吸引很多野兽来此!”

郭守云不觉有异,在前飞快的带路。

在他们走后不久,一头壮年野猪哼唧哼唧顺着银狼来时的路,走到这里,它发现了地上的银狼,眼前一亮,走到面前试探的用脚踩了踩,银狼一动也不动,嫌弃的踢开,而后走到它养果子的地方,赫然发现一个大坑。

它懵逼的顺着坑挖,直挖得有二尺深,依旧什么都没有。

它生气极了,双眼发红,扭过头去看银狼,跳上坑,愤怒的去撞击它,银狼被它一撞,掉进了坑里。

野猪怒气未消,尖尖的獠牙撞击周围的大树,猪嘴到处拱,直到把这一片地方都犁了一遍,树木撞断了三颗,掉在坑里的银狼、早夭的小狼也被埋在土里,它才恨恨的慢悠悠走开,去河边喝水。

而这一切,刘青青他们都不知道,两人一路心惊胆战但平安的出了山,回到了家。

帮小野狼洗完澡后的刘青青难住了,小野狼肚子饿得呜呜叫,怎么办?

第46章 第46章挑鱼刺

刘有山不赞同的看着两只在篮子里嗷嗷叫的毛茸茸:“阿青,平时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可是这次真的不

行。”

“这是狼,会吃人的狼,等它们长大了,家里哪里还得到安宁!”

送走,必须送走!

郭守云眼里暗了暗,低垂着头没说话。

刘青青叹了口气:“阿爹,这是收养阿云狼群里的小狼,才落地,现在送出去就是死。我们先养两个月,等它们能独立生活了,我把它们送回大山,好不好?”

世间因果轮回,狼妈妈救了郭守云,郭守玉替它报了仇,猎杀了大黑熊,现在还救了银狼的孩子,这是一报还一报。

两只小狼毛茸茸的一团,呜呜叫唤的嘴巴里只有牙床,不见利齿。

小狼暂时没有威胁,这时代的人,都信因果,刘有山看了郭守云一眼,叹了口气:“行吧,不过,家里吃什么,它们跟着吃什么,没道理专门买肉来给它们吃!”

刘青青嗯了一声,才出生的小狼应该喝奶,可是她上哪找去哦。

没办法,只好煮了点米粥倒在一个小盘子里,喂给小狼,许是饿得狠了,两只小狼咕叽咕叽吃得还挺欢。

大部分女性对这种毛绒绒的小动物,都拒绝不了,翠翠抱着小狼不撒手,这段时日被喂养得肉乎乎的小手不停的在小狼身上撸:“它们还没名字呢!”

啧,幼妹兴奋得说话都利索了。

蕙兰指着两只小狼:“这只大些的全身毛都是银白色,和你说的棉花一个样,不如叫棉花,这只黑乎乎的,就叫黑炭!”

刘青青捂脸,阿姊的审美代表了农村人朴素的价值观。

棉花和黑炭吃饱喝足,傻乎乎的在篮子里翻着肚皮睡觉。

收养小狼是刘有山作出的最大让步,他是绝不肯和狼共处一室的,坚决要求把狼窝挪到外面。几人一合计,在篮子放在鸡圈旁边,上面盖了茅草保暖,应该不会有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