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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宝柱气了个倒仰,忍者恶气花钱消灾——刘巧儿从秦家弄的钱,全部一笔清空。

在他眼里,他的科举是最重要的,他不能背上这样的名声。

无数次他咬着牙齿安慰自己,几百两而已,只要妹妹生下男孩,秦家偌大家业都是他的。

他对王氏多次强调,不能让金氏来家里,若让金氏住下,那等于告诉全县的百姓,金氏的奸夫,就在刘家。

才有了王氏堵人那一幕。

金氏岂是省油的灯,她也不撒泼,哭哭啼啼哭诉她无家可归,只有死路一条,死之前去县衙和大人交代清楚。

王氏气得双眼喷火,咬碎牙齿和着血咽下肚,远远租了一间房给她住,金氏犹自不满,道要个小丫头,王氏呸了一声,撒手不管。

刘有田被磨得没有办法,手里的钱置办了米粮后,一文不剩,心疼金氏和肚里的孩子,哄着宋老太说找了个照顾人的活计,让她去料理金氏一日三餐,浆洗打扫。

金氏是个事多挑剔的,将宋老太指挥得团团转,从天亮睁眼到夜深合眼,没个歇息的功夫,她累得腰也直不起来的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活得到大孙子中举人那一天么?

比起刘家大房的一地鸡毛,刘青青可谓事事顺心,她当晚便在青华楼,以会长身份,召集了第一次常平县食品大会,常平县各家酒楼粮店掌柜汇聚一堂。

青华楼二楼屏风全撤掉,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小点,还有青华楼的纯酿。

刘青青直奔主题:“承蒙大家厚爱,推选为会长,我一定竭尽所能,带着大家一起过好日子。

第一件事,我明日一早尾随县衙女眷的船队上府城,若有要去的,只管一起,注意了,我只负责带你们到府城,路上的开销和进城后的开销收益,你们各家派掌柜料理。”

此话一出,人群犹如落入了火花,哗啦炸开。

“原来青华楼与知县夫人有交情,难怪能快速崛起!”

“天哪,我们可以把自家的货物运到府城去卖,回来又带一船。”

“我们自己租一条船,可以么?”

从常平县到府城有两种选择,走山路,也可以走水路。

时间花费差不多,都要一天,可是山路崎岖颠簸,容易把货物摔坏。水路平缓,但有漕帮收取高昂的过船费,不仅如此,河道水匪横行,一不小心便有去无回。

衙门的船队,漕帮只收取一半的过船费,而且,从来没听说过,水匪敢打劫衙门的船只。

刘青青等大家平复了些,宣布第二件事情;“我手里的纯酿白酒,若各位想要,按照市场价格的八折,优先供货给在座各位。”

“大家都是生意人,口说无凭,今晚预交百分之五十的定金为证,按照先后顺序交货!”

若之前各家掌柜是开心,觉得刘青青当会长可以蹭到好处的话,现在便是兴奋。

开过酒楼的知道酒水的利润,优质的白酒,不会像布料那样,放个几年老化掉,说人话就是,优质的白酒没有保质期,具有极高的储存价值,收藏的年份越长,味道越香醇。

都慌忙掏荷包,没带银子的,打发小厮回去取钱。

小些的饭店,定了五十两,大些的酒楼,定了五六百两,郭守云一字一句书写账目,客户姓名交货日期等详细信息,确定无碍后开收据,刘青青负责收银子。

收钱之余,刘青青顺便扯扯家常,拉进彼此间的距离。

秦夫人也上前打招呼,套近乎:“说来我们还带着亲呢,我儿媳也姓刘,和你们一个村呢!”能不能再打点折?

说起来,青华楼还是从她家买的呢,这是两人第一次相见。

刘青青抬了抬眼皮,秦夫人看着三十出头,眉眼间有疲惫,隐含凌厉,颧骨有点高,看着不是个好相与的,一想起她放任傻儿子残害了三个可怜的女孩,刘青青对她便亲近不起来。

但她,对大房更亲近不起来。

刘青青客套的笑笑:“可不是,在这里的都是我的亲伯伯亲婶婶,大家都是一家人。”所有人都一样,莫要打感情牌。

秦夫人吃了个软钉子,瞬间熄声,撇撇嘴。

刘青青状若无意道:“秦夫人这么年轻,怎么就有孙子了呢?什么时候的满月酒,我一定来捧场。”

秦夫人身子一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精光闪了一下,复又露出笑来,诚恳的看着她:“多谢会长!”

刘青青举举杯:“好说!”

秦夫人好似想通了什么,眉眼间的疲惫一扫而空,丢了负担,走路都轻了些。

对啊,她才三十三,还年轻,完全可以自己生一个亲生的娃,干嘛要受人钳制摆布。

她豁然开朗,喜滋滋订了800两的纯酿,让管家过几日来接货后,埋在梨花树下,准备等孩子出生后请满月酒。

至于她,她忙着带儿媳妇去庄子上养胎,一年后再回来。

顺便找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悄摸摸借个种。

直到凌晨,青华楼恢复安静,刘青青统计手里的银钱,合计六千两。楼里的伙计叹为观止,深深佩服刘青青搂钱的能力,更加坚定了决心,跟随刘青青。

刘青青交代了刘慧兰注意事项,马不停蹄,拉着满满一车货物到达码头。

郭守云已经租好了船只,两人看着搬货。

等了一会,温如初骑马送杨雪眉等人来到码头,刘青青郭守云跟随杨雪眉上了最前面的官船,其他船只尾随在后。

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温如初和阿姊赵垚来送别他们的人慢慢变小,身后长长的插着统一旗帜的船队,刘青青心旷神怡,豪气丛生,感叹新的征程即将开始,她将开启波澜壮阔的一生。

可惜,她还没在甲板上感受够河风,就被现实毒打——她晕船了!

末世的时候,人类苟延残喘,只活动在基地附近的陆地,大河海洋不敢涉足,说来好笑,两辈子下来,这是她第一次坐船。

一湾碧水向东滚滚而流,摇摆的船只左右晃动,让人

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没有踏实感,总担心下一刻便被抛出船身,掉到墨绿色的水中。

刘青青有些眩晕,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便八爪熊一般抱住桅杆柱子不撒手。

杨雪眉愕然了一下,无奈笑道:“阿青姑娘,你抱着桅杆,船夫怎么开船啊?”

刘青青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来:“我感觉天在动,地在晃,心里瘆得慌!”

对比她的晕船,郭守云适应良好,别说晕船,他幼时还被一只老鹰叼起来过,算是坐了一次飞鸟,都适应良好。

他走过去,将刘青青扒拉在柱子上的手,扒拉到自己背上:“我背你去船舱里休息。”

刘青青晕乎乎的:“你背得动么?”

郭守云没吭声,默默的把她放在自己背上,对着杨雪眉歉意的点点头。

回到船舱,刘青青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捂着嘴巴:“呜呜呜……”

郭守云随手顺过花瓶接在她嘴巴边,一面拍打她的后背,戚眉道:“要不让船夫靠岸,我们下船骑马?”

她抱着花瓶呜哩哇啦吐了一场,感觉肚子好受了些,正要寻杯子喝点水漱口,郭守玉已经把杯子递到嘴边,扶着她:“张嘴!”

“吐!”

“张嘴!”

“吐!”

“张嘴,吐!”

花瓶里的污秽又臭又难闻,整个船舱充斥着一股怪味,刘青青挣扎着去打扫,被郭守云按在小榻上:“姑奶奶,你老老实实睡着罢,这些我来!”

刘青青嗯了一声,她实在是晕得厉害,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郭守云帮她盖好被子,然后把花瓶搬到外面用江水冲洗干净,回到船舱,发现依旧有一股怪味,走到船窗面前大开窗子,让清凉的河风贯穿整个船舱。

带着水汽的河风带飞了帘子,也刮起了刘青青的头发,小姑娘突然受寒打了个冷噤。郭守云怕她得风寒,干脆挡在她的面前,身后闭着眼的刘青青,果然眉头舒展了一些。

杨雪眉进屋的时候,便看到这么一幕:屋子内空气清新,刘青青安然闭目养神,塌边郭守云用单薄的身躯,挡住了一室的冷风。

这便是两小无猜么?你不介意我的粗鄙,我也不嫌弃你的狼狈!

杨雪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阿云,这是晕船的药,你给她放在鼻端多闻一闻,看看有没有效果!”

第77章 第77章大赛规则

八月初八,常平县船队顺利抵达府城。

用了杨雪眉给的晕船药后,刘青青眼皮犹如千金重,朦朦胧胧感觉到郭守云守在身边,便踏踏实实混睡过去。

睡了一天,直到次日天明下船,郭守云才把她叫醒。

在脚踏实地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原地复活,虽然依旧脸色蜡黄,但精神气可见的复苏。

来接他们的是曾经的老相识,张和。

张和本性不改,头戴紫金冠,穿着淡紫织金锦长衫,脚下的朝云靴上坠着硕大的玉珏,像花孔雀一般鲜亮夺目,正等得不耐烦,甩着手里的紫玉马鞭抽打路边的野草。

看见从官船上下来的杨雪眉,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舅母一路辛苦,外甥已经打扫干净庭院,请舅母换车而行!”

“伯父还未到,传信晚间便至。”

杨雪眉带着披风,立在码头嗯了一声:“辛苦你了,阿和!”哥哥卸任回京,与她约好在府城一见,帮她带些节礼回京给双亲。

她唤过身后的温一鸣、温一和,命他们与张和见礼。

表兄妹厮见了一番,张和紫玉马鞭,指着刘青青:“这位妹妹是?”

他早已经认出了刘青青,就是上次卖给他水晶粽,让他赚了一笔的人,对于送财童子,他向来记性很好。

只是他有些不不确定。

之前那个女娃土不拉几,黑不溜秋的,除了一双眼睛明亮灵动,再也没有可取之处。

今日的刘青青虽然焉头耷脑,脸色蜡黄。

但比起三月前,可见的长高变白了许多,头发依旧发黄的,却不在毛躁,在顶心正中冠起,用只玉簪簪着,穿着今年时兴的宝象暗纹云缎青色长衫,雌雄莫辩,颇有几分贵公子的风流韵味。

刘青青在他打量的时候,大大方方行礼:“有劳张兄!”

和刘青青一模一样打扮的郭守云,却多了几分攻击性,冷着脸随意拱了拱手。

这厮叫谁妹妹呢,油头粉面的花孔雀,见个人就迫不及待开屏。

杨雪眉没有感受到几个孩子间,无声的碰撞,笑道:“阿和,阿青他们来参加府城的月饼大赛,你帮着张罗张罗!”

张和挑挑眉,才几个月不见,她们就能参加月饼大赛了,这些土包子莫不是以为,府城的月饼大赛,随便一家路边小店都能参加的罢?

舅母在旁,张和收敛了许多。组织了一下语言,自认为友好矜持道:“舅母,府城的月饼大赛,只有一定规模的酒楼食铺可以参加。

既然她们想去看热闹,不如扮作我铺子里的伙计,我带着她们进去。”开开眼。

看在舅舅的面上,他语气已经很谦逊,很礼贤下士了,不过,为什么他们都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刘青青谦虚笑道:“不用劳烦表哥,我们有直升名额,你只用和我介绍介绍大致的流程。”

郭守云淡淡道:“哦,忘了和你说,她现在是我们常平县食品会会长。”虽然不理解这个会长有什么鸟用,但听起来很唬人,看看对面的张和,骄傲自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裂痕。

那是不敢置信吧?虽然张和快速的收敛了表情,但郭守云已经捕捉到,无师自通继续补刀,很是不愿意道:“我们家青青不想当的,那些又胖又老的掌柜非要选她!”

他的重音放在里我们家三个字上。刘青青是他一个人的小伙伴,谁都不可以抢走。

张和原地凌乱了,不是她争取的,是别人选出来的。

府城也有食品会,他废了老鼻子劲,才当上了其中一名小小的会员。

远远瞄了一眼站在后面清理货物的众多掌柜,心里由天方夜谭,到怀疑。

排排站等着刘青青部署的各家掌柜,远远看到他们看过去,隔空露出热情殷勤的笑。

张和:“……”

若他没记错,三个月前,她还在摆摊吧?

背景也调查过,简单的农家女,能短短时间内,从没有固定摊位的小贩,拥有自己的酒楼,还能让一干老狐狸心甘情愿的推选为一个县的会长,得多大的能耐。

他要再自大轻慢,不用在混了,老老实实回家当富贵闲人去。

对于和自己一样聪明的人,他瞬间换了一张谦逊的脸,多了一分亲和:“大会规则,说起来繁复,不如先回去,喝着茶,慢慢再叙?”

他在这里吃了半天灰,还被对比伤了心,回去先沐个浴,暖暖身。

一行人下榻到张和五进的大宅子中,刘青青提出给他房租,张和嗤笑:“那点碎银子,留着给你自个买裙子穿吧!”他一个人住五进的宅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做个人情。

既然人家耍豪,刘青青配合的收起了荷包。

刘青青跟随杨雪眉住在内院,郭守云和一干掌柜等住在外院。

各自洗了尘换了衣裳后聚在花厅,张和又换了一身翠色织金锦长衫,戴着清透的玉簪,远远看着,犹如一个金镶玉玉如意立在那里。

嗯,张和喜欢漂亮夺目的物件。

等大家喝了茶吃了点心,张和坐直了身子,慢丝调理道:“府城的月饼大赛分海选赛,复赛和决赛。”

按照正常的流程,各家食铺酒楼先参加海选赛,由府衙从百姓中随机抽取一百人作评委,对参赛的月饼,从色香味多个角度进行评价。只要过半人投了花签,那么就可以入复赛。

复赛是在府城广场上,过了海选的店铺有一个展位,为期七天的展示期,百姓自由选购,由府衙统一开单,销售额最高的前三十家月饼,可以入决赛。

决赛便是这三十家,

各区县有一个名额,十个区县,合计四十个名额,一起争夺冠军:最美月饼奖。

决赛和复赛差不多,由府衙统一搭建一模一样的展厅,每家一间,共四十间,销售额最高的,可以得最美味月饼奖。

得了最美月饼奖的酒楼食铺,负责搭建中秋晚会的戏台,举办中秋节后的鹿鸣宴,所以,最美月饼奖,其实还叫鹿鸣奖。

温一鸣岁数还小,疑惑不解:“照这么说,得了冠军的,应该有奖励才对,反而要出力出钱搭台子,办宴席?”

张和眼里流露出向往:“搭台子和举办鹿鸣宴,官府有拨银子的。搭台子能趁机把自家酒楼的招牌弄到幕布上,参加鹿鸣宴的,是今科榜上有名的举子,和主考,府城里的大拿。那是官府对一家酒楼食铺的最高认可。”

懂了,就是说得了冠军,能得到一次中秋晚会的申办权,还能得到官府的五星认证。

刘青青嗯了一声:“展位和展厅有什么不同?”

张和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展位只有半丈长宽,而展厅有二丈长宽!”

刘青青立马get到他的点:“展位只能简单的推销月饼,全靠伙计的三寸不烂之舌,最多让客人亲口品尝一下。

展厅除了给客人品尝,是不是还可以弄些乱七八糟的活动,比如配个嫦娥在旁边跳舞之类的?”

不愧是聪明人,望叶知秋,张和眼里闪过惊愕,而后咧嘴笑道:“是这个道理!不过往年展厅里一般是弄个诗词大会,字谜大会之类的。”

“嫦娥这个主意,还没有人弄过!今年或可一试。”

刘青青肚中空有无数的主意,只是,在府城,还差一个酒楼,现买一个?

她说了这个想法,张和嗤笑:“府城里地段好环境优美的酒楼,哪个不是日进斗金,至少要一二万两现银,你们有那么多银子么?

即便不缺银子,有酒楼要出手,全府城的人都盯着,各种达官贵人排资论辈,哪里轮得到你。地段不好的酒楼,只怕不合适举办鹿鸣宴。”

“你们只管老实卖月饼,趁机赚一笔银子,至于冠军,不用肖想,按照往年的惯例,都是府城里的三大酒楼轮流坐庄。”

他趁机夸了一波自己:“我的红酥手今年也冲出重围,入了决赛!”他满脸的自豪,就差把快夸夸我写在脑门上。

带着一伙人白吃白住,该捧的场还是要捧一下的,刘青青巴掌拍在桌子上夸张道:“你真是最厉害的小郎君呢!”

郭守云嘴角可见的下沉,刘青青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扭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是最最厉害的小郎君!”

多了一个最,比张和厉害,郭守云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张和:“……”

其实你们可以躲着回屋又说。

了解了大概的流程,刘青青和张和商量借用厨房和冰窖。

明日就可以入住展厅,一会她去现场摸摸底,今夜赶工装修起来。玉兔月饼今晚可以先做出来。

其他两款月饼都烤好后包在盒子里,玉兔饼她拉着原料来的。青华楼里做惯月饼的三个厨娘和十个伙计也一起跟来,在前院等着开工呢。

张和诧异:“你坐船昏了头,是借烤炉吧?”

刘青青再次解释:“我们家的月饼要放在冰窖冷藏。”

张和想到曾经的水晶粽子,眼里冒出炙热的光:“是和粽子一样的么?”

“差不多罢!”

张和兴趣高涨,看刘青青活像一个移动的摇钱树:“你不是没有铺子么,要不我们合伙?”若有水晶月饼,今年也许可以,稍微肖想一下下冠军。

刘青青挑眉:“怎么个合伙法?说来听听。”

第78章 第78章弄个嫦娥卖月饼

张和成竹在胸:“你手里的货,我给你一万两,如何?”刘青青手里有10万盒月饼,一盒月饼100文,他给的价格算是不错了。

哪知道刘青青不为所动:“算了吧!我们各卖各的。”她此行不仅要卖月饼,还要卖其他货物呢,菌子酱,菊蓟罐头,青华酒等等。

张和:“……”

贪心的小娘子真的不好!

两方第一次合作面谈以失败告终。

府城的广场在府衙大门外,椭圆形的宽阔场地上,全铺满了青石板。此时搭建了四十个一模一样格局的木头房子,全是长宽各六米的正方形,但位置有区别。

正对府衙大门那几间显然是中心最热闹的所在。

常平县分到的展厅位于左边第一家,好处就是外面开阔,不好的地方就是,相比较中间位置来说,这里较为偏僻。

同样在一张相片上,中间是c位的话,他们这里便是角落了,换句话说,是来当陪衬的。

各家展厅遮着幕布,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都在紧张有序的装修。

展厅是府衙临时搭建起来,木柱和木板墙,上面是青瓦,用完后还要拆掉。

因过于简陋,有经验的商家已经提前将木板漆成雪白色,带过来直接拼装上去,档次一下子便提升起来。

张和的展厅是第六家,也在做相似的装修。

郭守云咬牙切齿:“阿青,我们现在怎么办?”

只有一夜的时间,现在去弄木板漆,明日只怕油漆干不掉。

刘青青无所谓的笑笑:“我们是卖月饼,又不是卖墙!”

张和看到他们只是把展厅打扫了一遍,皱眉道:“你们这样不行,太粗糙,客人会嫌弃的!”

复赛卖的月饼走量的话,决赛卖月饼走的是精品路线,针对的客人是有那么一点小钱。

他有些痛心疾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把月饼展厅给我,我来装修。”

刘青青摇摇头,领着郭守云施施然走掉了。

广场上,三十九家展厅灯火通明,熬夜赶工装修,边上那一家竟然黑灯瞎火的,没个动静。

来视察的各家掌柜,抱着手聚在一起闲聊,其中又以一个身形稍胖的中年男子为中心。

“啧,边上那家常平县的,往年都是倒数一,今年干脆不来了!”

“来了的,是晓得自家又是倒数第一,干脆破罐子破摔,扫扫灰便摆摊!”

“真当府城是他们乡下呢,摆个摊就能卖月饼!”

“下面那些乡巴佬每年都倒数,还给他们一个展厅,白瞎了知府大人拉拔下面区县的心。”

“周掌柜,你们遇仙楼今年准备了多少月饼?”

被捧着的周掌柜矜持的笑了一下,犹自不满:“嗨,你们知道,我们楼里平时客人多,抽不出更多的人手烤月饼,才五十万盒。”

众人:“……”

我们也想要这样的烦恼。

其他人纷纷咋舌,露出艳羡的目光,遇仙楼是去年的桂冠,得到府城上下的认可,卖这些月饼毫无压力,不像他们,只敢准备二十万盒,还不一定卖得完,剩下的估计得折价处理。

眼角扫过边上那家展厅,大家又笑了,常平县每年倒数第一,折价的是最多的,常平县都不急,他们有什么好忧虑的。

大家伙聚在一起扯了一会,你来我往刺探了一番对方的虚实,各回各家。

次日正午,广场大门大开,客人蜂拥而至,按照往年的习惯,奔向最中间那家,遇仙楼里的伙计像名品店的柜姐一样,已经摆好热情又带点清高的微笑,准备开单,只是那些顾客,为何疑惑的左右张望了一番,转个弯往最边上去了?

不仅是遇仙楼的伙计,摘星楼,福满楼,其他楼的伙计,都有相似的疑惑。

同时,他们鼻端萦绕着一股时有时无的桂花香气。

各家掌柜已经发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顺着香味寻摸,竟然来到最边上,常平县的展厅前。

这里人满为患,要垫着脚尖才能看到里边的样子。昨夜还是简陋的展厅,只一早上,完成了华丽的转身。

三面的木板墙壁,已经被一副广袤的山水图遮盖,淡青远山、金黄稻田,潺潺溪流,炊烟袅袅的茅草屋,跳跃追蝶的黄狗,有序的布局在三面的墙壁上,好一副田园悠闲图。

当然,依他们的眼光来看,这图不够细腻,不是名家所作,但有什么关系,这只是背景。

角落里,一颗桂花树从地底下冒出来,碧绿的枝叶肆意伸展,几乎覆盖了房梁。

上面朵朵金黄的桂花盛开,一股股幽香直往鼻孔里钻。

这些都还是小场面,桂花树横着的枝丫上横着一个球形的灯笼,里头亮堂堂的,恍如一轮明月站在树梢。

下面坐着一个白衣女子,覆着面纱,但露出来的眼睛氤氲着雾气,抱着兔子在秋千上晃悠一下,衣带飘飘,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仿若九天嫦娥走下凡间。

用那清冷的眸子,不时睥睨一眼挤在柜前的众多顾客。

周掌柜被看了一眼,感觉身子酥了一大半。

众多掌柜呆愣了半响,回神后大骂直娘贼!

常平县竟然把嫦娥弄来卖月饼。

对比大家伙准备的对对子,猜灯谜,月下美人,确实更具风情,别样不说,吸睛第

一名。

众多掌柜对视一眼,折身便走,准备也弄一个嫦娥来吸引客人!

周掌柜没走,光吸引顾客来没用,得让客人心甘情愿掏腰包。

他挤进人群,发现柜台上方有三个树立放置的月饼,每个圆月大小,一个砖红色,一个白色,一个竟然是透明的,能看见里头淡黄的圆月,雪白的兔子和嫩绿的莲花,在冒着寒气的冰盘里,精致美丽,恍如水晶。

我了个去,这真的是月饼么,这是琉璃吧?

周掌柜安慰自己,肯定不好吃。

不过让他失望了。

有伙计覆着面纱捧着盘子,里头是切成小块的三种月饼,每一块上都插着牙签,眉眼弯弯端着,请每一位客人品尝,吃完后还贴心的收走牙签。

为什么伙计也要带面纱。

因为怕口水喷在试吃的月饼上哪!

周掌柜每种口味尝了一块,这味道说实在的,竟比他们家的还要好吃上那么一丢丢。周掌柜脸色沉重,烦躁的喊伙计:“每样来一盒!”

哪知道伙计笑盈盈道:“实在对不住大哥,我们也分不清每个盒子里的月饼是哪种口味,需要你自己挑,一盒只要88文,里头是三种口味的一种,而且还有其他惊喜哦!”

五十多的周掌柜,被十七八的伙计喊大哥,瞬间脾气好了许多。

其他惊喜?

伙计热情彭拜道:“都是我们青华楼里的美味,运气好能选到青华纯酿!”

青华纯酿单买一瓶要二两银子呢,现在只要88文,就有可能买月饼送纯酿!天大的馅饼呐,哥,赶紧开单选购,过会被别人抢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掌柜不缺钱,看着柜台上的号码,随意报了十个,伙计开单后报了银子,自有跑腿的从周掌柜手里接过银子,一溜烟去衙门总柜台那里算钱,伙计依旧热情问他,要现场开盒,还是回家,若回家,伙计可以帮忙送货。

都是尊贵的客人,青华楼是不会让客人累到的。

周掌柜瑶瑶头,让跟来的小厮,抱着盒子走了,三步并两步回到自己的马车上,他倒要看看,盒子里都有些啥?

十个一模一样的木头薄盒,上面印着美人观月,从外观看不出什么差别。

剪刀剪开绑着的彩线,揭开盒子,上层是一把木质的薄刀,手柄上还刻着青华楼字样,几把精致的木叉子。

下层油纸包着一个圆圆的月饼,是松子洗沙荞饼。旁边一瓶竹罐子,打开一看,竟然是金黄的油菌子,尝一口,香浓脆滑,风味独特。

他立马想到,这个菌子酱放在面条里,一定是另外一个味道。

嗯,之前听说常平县出了一家吃菌子的酒楼,原来就着这家!

菌子酱都如此美味,不晓得鲜活的菌子,是什么样的味道!

打开第二盒,还是荞面饼,他迫不及待的拆开竹罐子,竟然是,几朵花?

他寻了一个磁盘倒出来,六朵嫩绿色的莲花在淡黄色的汤汁中摇摆,舒展花瓣,他戚着眉头,夹起一朵咬了一口,入口淡淡的苦涩,接下来便是无尽的回甘!

灌了一口茶以后,嗓子眼里还能感受到那种淡淡的甘甜。

他心中升起了期待,不晓得下一盒子里是些什么?

他一盒接一盒的拆开,直到伸手去拿,才发现已经全部拆完了,他竟然有意犹未尽之感。

面前的茶几上,除了月饼,还摆满了其他东西:菌子酱两瓶,干菌子两份,菊蓟罐头,漂亮的瓷杯,仿若真兔子的小毛兔子,美人团扇,花瓣一样的瓷果盘,全是精致漂亮实用的小玩意。

还收集了十张小纸条,每一张纸上有个字,暂时猜不出是干什么的。

周掌柜揉了把脸,扭头吩咐小厮再去买十盒,不,二十盒!

等小厮走后,他才悚然惊醒,他是为了品尝月饼,知己知彼打败对手,为什么买这么多?

第79章 第79章ip的力量

月饼决赛第三日晚间,知府衙门的值房里,卢知府喝着茶水慢悠悠晃过来:“今年遇仙楼,福满楼,摘星楼,哪一家能博得头筹?”

外面赌坊里开了盘口赌冠军,各家赔率各不相同。

他做人有底线,不会像其他贪官那样搂钱,但他也要养家,后宅一大家子吃喝拉撒都指着他,知道内部信息,拿自己家的银子悄摸摸赚一笔,不算违规。

师爷将四十家开单数据摆放在他面前,还贴心的做了一个条形图。

卢知府看到上面的三家,咦,三家酒楼差不多,这就难办了。

他抬起头正要询问师爷,余光好似看见了什么,移开的目光又立马盯到账本上,精准的落到最下面一家,其他家的销售额是一条毛毛虫的话,这一家的销售额便是一条蛇,长长的趴在那里,一骑绝尘,几乎是去年冠军遇仙楼的两倍。

竟然这么高?莫不是算错了?

难不成今年常平县砸钱请托?

对上他的疑惑,师爷魏三奇摇摇头,“这是他们家这三日的销售额,没有请托!”

“这便奇怪了,难道他们家的月饼做了能翻出花来?”

可不就是翻出花来了!

他从抽屉里捧出三盒月饼:“诺,师兄,你先吃吃看再说!”

卢知府打开盒子,被惊艳了一下,尝了几口后不解:“嗯,比其他家的上了心,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月饼吃了这么多年,就是那几个味道,青华楼的月饼确实新颖味美,但也不应当夸张到,将去年的冠军压在地上摩擦。

魏三奇肉疼的摸了摸自己憋了的荷包,又捧出一个盒子,里头全是些小纸条,每一张纸条正面有一个字,背面是青华楼的嫦娥奔月图。

卢雪樵随意捡起魏三奇拼好的一句话:“阖家欢乐!”

“白头偕老”

“月有阴晴圆,人有悲欢离合”

“啊,你这不对啊,这里少了一个字!”

魏三奇眼里一抹无奈,有些磨牙:“可不是么,这里倒底是个什么字?”

他这心像有五百只猫在跳,被挠得痒痒的,为此,不停的买买买,拆拆拆,每次拆开一盒,收获了月饼,石榴,核桃,菌子干,黑墨,砚台,金鲤鱼,五花八门,没有拆不出来的,只有他想不到的。

每次拆盒子都是一种期待,一种小惊喜。

每次还能得一个字,再按照背面的图拼上去,已经集齐阖家团圆,心想事成,花开富贵,花好月圆,比翼双飞,金榜题名,寿比南山。

只是月有阴晴圆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拼出来。

他也自己填过词,试了好多字,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据伙计说,最后一日凭纸条对奖,四字成语能得一份祝福小礼品,对仗诗句得一份小惊喜,若能把一首词给凑出来,得一份大惊喜,保证街上买不到,大家没吃过。

卢雪樵眼底精光一闪,其他家是卖月饼,青华楼是卖心机,难怪销售额一骑绝尘。

他嗯了一声:“销售额的事不要透漏出去,我们去押注常

平县。”

魏三奇惊到:“师兄,是不是太早了?时限才过去一半呢!”

他又翻出每一日的销售额统计表,夸夸其谈:“青华楼只是占了新奇的点子,第一日大获全胜,其他家有样学样,也开始寻来美人扮嫦娥,弄盲盒,因青华楼占了先机,仍旧远超其他家。

但府城三十家,特别是三大酒楼,在府城根深叶茂,经营多年,不是青华楼这样的外来户可以比肩的!

诺,第二日,第三日的差距,已经慢慢变小。”

卢雪樵看了他满盒子的纸条,眼角讥诮:“是么?那你告诉我,你买了几盒青华楼的月饼?买了几盒遇仙楼的?”

魏三奇老脸一红,扒拉着手指头,半天支支吾吾不吭声。

不算不知道,他几乎买了将近一百盒,而遇仙楼的月饼,他一盒也没买。

他还是觉得遇仙楼赢面大:“而且听说,青华楼总共只有十万盒月饼,拆开卖,有三十万盒,遇仙楼准备了五十万盒月饼,青华楼可能先卖完,后面没货,也是白搭。”

青华楼一盒月饼88文,里头有个大的,还有其他玩意。

遇仙楼和去年差不多,一盒里有两个大月饼,卖价100文,假若两家都能全部卖完的话,遇仙楼的营业额是5万两银子,青华楼才能得2.6万两左右。

卢雪樵嗯了一声,这倒是个问题,青华楼规模还是太小。

不过他们能想到的问题,刘青青早就发现了。

跟随上来的众多掌柜哭诉卖不掉货物,她简单看了一下,各家掌柜带上来的,都是精品,像纸皮核桃,红里透白的石榴,精致漂亮的瓷器等,她干脆全部吃下,把十万盒月饼,拆开成三十万盒子,将这些货物,加上自己的菌子,纯酿,菊蓟混在一起,做成盲盒销售。

效果是相当的理想。

几个掌柜把货卖给她,没事干打算提前回家过节,才发现,码头没有人愿意把船租借给他们,连忙报告刘青青。

不仅如此,郭守云去采购木炭,卖木炭的店家也不愿意继续卖给他们。

问就是卖完了,被郭守云闯到库房,对着一屋子的黑炭,掌柜的最后才支支吾吾道是得了上头的吩咐,实在没有办法。

帮忙打听的张和回来,先灌了一大杯茶水,神色复杂:“三大酒楼发话,哪家供货商再给青华楼供货做月饼,以后便不要他们家的东西!”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点同病相怜,又有点幸灾乐祸,还有点羡慕嫉妒。

红酥手开业时,因为做的点心味美价廉,被府城的这些商家一起抵制过一次,当时他没办法,只好低头调价,找上京的阿爷求助,阿爷教训了他一顿,从中周旋一番,他日子才好过了些。

因为刘青青不愿意与他合伙,他心里还有一股子气,看着刘青青陷入困境,他暗道活该,也有些担忧。

刘青青比他还小一岁,竟然能让三大楼酒楼联合抵制,间接证明了她的能耐和潜力,让他既羡慕又钦佩。

他很期待,她怎么样度过这个难关。

刘青青没搭理他变幻莫测的脸,笑盈盈道:“你要合伙么?”

“其实我们带来的货物卖得差不多了,只剩点尾巴,我原本打算卖完了,收工回家过节,只是这些人,太下作!”

“大家凭本事卖月饼,因为青华楼是下面区县的,便这样欺负人,太过分了!”

“号称三大酒楼,却没有一点领头大哥的气质!”

“我打算再卖一点,拼一拼今年的冠军!”

“你手里还有二十万盒月饼吧?都给我怎么样?”

小姑娘温吞吞的,用最普通的语气,说着最嚣张的话。

张和怀疑自己幻听了:“你确定么?”

他不甘不愿的承认:“我家的月饼,没你家的新奇、好吃!”

刘青青笑道,没关系,我们卖的不是月饼,而是文化!

张和总共准备了25万盒月饼,红酥手是做点心起家的,做的月饼比起青华楼不如,与其他家比较,味道大差不离。

去年卖掉了24万盒,今年展期已经过去了一半,才卖掉5万盒,他有点看不清。

合格的商人,要懂得取舍,他立马拍板,剩下的月饼,全部按成本价上浮一成给刘青青,作为添头,红酥手里的一切原材料,随刘青青取用。

而且,他也想看看,刘青青还有什么招数?

刘青青拿到月饼后,所有人加班加点,用青华的盒子包装月饼,顺便在盒子里塞了,刘青青做的彩色小卡片。

第一日青华楼弄来了嫦娥卖月饼,第二日第三日,大家有样学样,都弄了个嫦娥或站或坐,杵在展厅里。

第四日,大家展厅里还是嫦娥,突然发现,青华楼换成了吴刚。

魁梧的汉子口才伶俐,扛着斧头,重重往桂花树上一砍,吓得众人鸦雀无声。

他敞着胸口,便激情彭拜声情并茂开始了表演,讲起了边关一百零八好汉的故事。

啧,什么,有个叫林冲的好汉,来去无踪,会一门名叫凌波微步的步伐,千里单骑,深入金人草原,挑了金人的将帐,斩杀敌人将帅。

还有个叫鲁智深的壮士,一人拔了腰粗的杨柳树,一拳把金人的战马打趴下。

虽然大家不说,但大家心知肚明,和金国的较量中,赵国处于下风,每几年,赵国都要和亲一位公主,陪嫁大笔的金珠丝绸,换取两国的安宁。

一日之间,边关一百零八好汉的故事,击中了人们最隐秘的爱国心,以秋风卷落叶的速度,蔓延到全府城。

青华楼的月饼盒里,还有一百零八好汉的肖像卡片,还有敌国将领卡片,卡片可以对战。

集齐所有卡片,便可获得青华楼神秘大奖一份。

三大酒楼的掌柜坐在一起,摘星楼的吴掌柜垂头丧气的叹道:“这青华楼主意层出不穷、有备而来,我们换嫦娥,临时加盲盒,已经大大的增加了成本,疲于奔命,我们现在去哪,找一百零九个好汉的故事来胜过对方啊!”

不行了不行了,那故事他悄摸摸去听了一耳朵,听得热血沸腾,着实爽快。

他极其喜欢里头公主的侍卫武二郎,和公主相爱相杀,却爱而不得,几乎将他一颗老菜梆子心虐得死过去活过来。

是的,刘青青把水浒里的一百零八个好汉,改成了边疆抗金一百零八好汉,武二郎是和亲公主的侍卫,默默守护在公主身边。

南平府偏安一隅,北方的战事时不时传回,每一次战败,百姓们都要为和亲公主凑嫁妆,表面是嫁妆,其实是战败国赔的钱。

百姓对金人恨之入股,刘青青借助玩卡牌,将金人按在地上摩擦,让百姓们出了一口郁气。

遇仙楼为三楼之首,周掌柜深谙其中的门道,现在大家痴迷一百零八好汉,集齐卡牌玩金国杀,他们算是输了个彻底。

沉吟了半响,叹息道:“要不提前折价?”把客人吸引过来。

第80章 第80章价格之争

第六日,张和面色沉重,急匆匆奔进花厅:“刘青青,不好了!”

“三大酒楼开始降价促销,原来一百文的月饼,打八五折,只要85文就能买到一盒!”

他一脸的忧愁:“我们是不是降价到84文?”

其实,他手里的月饼已经全部给了刘青青,准确来说,这事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青华楼的月饼,被三大酒楼制裁,同样的憋屈让他感受同身,不自觉的把刘青青当做自己人。

刘青青淡淡的回了一句:“不,我们原价售卖!”

她接过郭守云晾凉的八宝粥,惬意的含了一口,热热的,又不烫嘴,刚好合适。

张和家的厨子还不错,八宝粥熬得香糯甜蜜,入口即化,大枣香甜,花生绵软,点缀在里头,锦上添花,她让厨师将菊蓟切碎加了一点在里头,多了一股回甘,美味极了。

还有鲜肉小笼包,又鲜又

烫,蘸一点醋,香得能把舌头吞掉。

吃完了半小碗,又啃完两只郭守云夹的小笼包,她发现张和还杵在一边,瞪着她不吭声,刘青青笑笑:“阿云,给他一碗!”

张和急得拍桌子:“吃吃吃,就知道吃!

三大酒楼降价,其他家必然跟着降价,我们要不跟着,月饼卖不完怎么办?”

小姑娘嫌弃的撇撇嘴:“降价会给人一种产品掉价的心理暗示,所以我们不降价!”末世的时候,商城里的装备从来不降价,最多买一送一。

买一件护甲,送一双护腕。买一双多功能鞋,送一双袜子。

同样的说法,买一送一给人的感觉是,商家回馈客户,但降价给人的感觉是,商品卖不出去,所以折价销售,其中差别大了去。

“放心吧,我们不会卖不完的!”

刘青青老神在在,喝了口茶漱了嘴,示意郭守云慢慢吃,还有心思游玩:“我们去城外,你要一起去么?”

张和气得肝疼,甩袖离开:“等卖不完月饼,你就哭去吧!”若刘青青找他退货,他是绝对不理会的。

他要去展厅那里不错眼的盯着。

到了展厅,他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咦,是他看错了么,边上的展厅里仍旧人满为患,三大酒楼的展厅里客人多了些,但也没有多多少。

他疑惑不解的拉住一个怀里堆满青华楼月饼盒子,脚步匆匆的书生:“大哥,你怎么不去遇仙楼,听说那里的月饼打折了呢!”

书生赶着回家拆卡片,被他堵住后很是不满,打量张和穿着不俗,不敢骂人。亮了亮手中的彩色卡纸,耐心解释:“遇仙楼月饼打八五折,青华楼更是大手笔,买一份月饼,送100文代金券,可以到城外的青华园中消费。”

据伙计说,里头吃喝玩乐俱全,能体验真人版的金国杀,像武松一样打老虎。

鹿鸣宴后等那些举人老爷游玩后,才对外开放。

啧啧,举人老爷也去那里玩儿呢,老百姓们不得蜂拥而至,去沾沾举人老爷的喜气啊。而且,真的好想体验一下打老虎的感觉。

不,不用打,摸一下就行。

“城外的青华园?”

张和凌乱了,城外哪来的青华园,他怎么不知道。

刘青青也太大胆了,现在就放大话,青华园举办鹿鸣宴,万一到时候不行呢?

张和揣着满肚子的疑问,回到家找到了马夫,打听到刘青青的行踪,追了去。

刘青青一开始准备在府衙广场附近买一座酒楼,可惜,那里是南平府的中心地带,没有要脱手的酒楼,而且据牙行的掌柜说,即便有要出售的酒楼,那是会下金蛋的母鸡,马上就会被府城的豪门瓜分,刘家现在没有功名在身,只怕护不住。

刘青青一想也是,可是他们以后来府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难道每次都打秋风么,她着实不甘心。

牙行掌柜眼珠子骨碌一转,笑道:“恰好城东做花匠起家的富户郑家,举家搬迁上京,欲出售城外的庄子,出城门一里路便到,房屋蔬菜瓜果各色鲜花齐全,不如去看看?”

刘青青似笑非笑:“这么好的庄子,怎么就轮到我了呢?”

牙行掌柜也不尴尬,笑道:“那庄子好是好,郑家要价高出市场价三成,所以一直没卖掉。”

这样,刘青青一行人来到庄子上,当刘青青看见庄子东面,被南安江支流穿流而过,形成了一个内陆浅水湖,立马动心掏钱。

这个庄子占地一千亩左右,府城外的良田一亩价10两银,市价在一万两,郑家少了一万三千两不卖。

刘青青掏钱干脆不墨迹,郑家夫人也大方:“庄子里的瓜果花花草草都送给你。”她要长途跋涉,赶着去上京和家人团聚,她那个丈夫,离了她半个月就要生事,只怕她晚去一个月,后院就要多出十多个庶子庶女。

那些花花草草的,带不走太多。

两方愉快迅速的过了户。

刘青青计划在这里开一个游乐园,分成好几块,金国杀:将金国杀纸牌游戏,弄成真人实战赛。

亲子动物园,弄点老虎兔子猴子来养着。

消费券已经请人画了出来,盖了青华楼的印章,每一盒月饼送一张。

也就是说,她送的青华园消费券,一石多鸟,既让买月饼的客人觉得占到了大便宜,又间接为游乐园提前做了一波宣传。

那日粗略的看见大片花田,树林,胡泊便动了心,今日请了工匠过来勘测,把地图画出来,她好做规划。

在工匠勘测地图的时候,她闲着没事,记起郑家夫人提起花花草草,一脸的不舍,领着郭守云往庄子的中心地带探去,当看到那一片,顶着白色小花的绿色植株时,刘青青惊得蹦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天上掉下个大馅饼。

这些开花的植株,全是辣椒!

她心心念念的辣椒,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还是一大片,目测最少十亩!

刘青青扑在辣椒苗上,捧着一颗顶着白花的小辣椒笑得,口水不争气的流下来。

一直听说大户人家喜欢把红彤彤的朝天椒作观赏花卉,原来是真的。

她第一次感谢一个男人的寻花问柳,因为他,郑夫人急不可耐离开,这片还没成熟的辣椒地便宜了她。

当张和寻到她,质问她大放厥词的时候,刘青青都能以笑相对:“我没说鹿鸣宴在这里举办哪,我只说举人老爷会来这里游玩,等放榜后,能请到解元最好,请不到,请一个在榜的举人过来游玩一次,我哪里说谎了!”

还能这样?

张和脸色涨红,你你你了半天,什么都没你出来。

刘青青指着一旁的辣椒地,试探张和:“你知道这是啥么?”

张和撇撇嘴:“这不是海椒么,现在就开花,不值钱的。要过上两个月开花,过年的时候结出果子,红彤彤的挂在枝头像灯笼一样才卖得上价。”

“诺,这几颗已经接果子了,看着是长的啊,不行不行,这些都是下等货,你这是被坑了哇。”

“我家花房里就有一盆,是球形的,恰好过年的时候变红,碧绿的叶子里躲着正红色的灯笼,那才美呢!”

他想了想,大方道:“你喜欢么,要不,送给你?”

刘青青越发笑得嘴巴裂到耳后根:“不用,你自个留着吧!”

欧耶,还没人吃辣椒,那她是不是,又能借机悄摸摸大赚一笔?

张和看见她笑成个傻子,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真是土包子,一盆海椒就乐成这样!”

晚间,图纸勘测好,刘青青合理布局,规划了动物亲子园,水果采摘园,金国杀对战园,水上乐园,刺激挑战园,悯农种植园,鲜花园,烧烤园,还有休息区的餐厅和住宿客房。

啧,初步预算,全部置办下来,三万两听个响声啊,去哪里弄钱来,是个大问题。

晚间,统计账本,不出刘青青所料,青华楼今日的月饼,又销售大半,只剩五千多盒躺在仓库里。

对比青华楼里的喜气洋洋,遇仙楼的周掌柜如履寒冰,被少东家喷了一脸的口水:“你是越老越糊涂了,还没结束呢,降什么价?没得丢了遇仙楼的脸面。”

“明日把价格调回去!”

周掌柜惊呆了,顾不得擦一擦满脸的口水,这调下的价格,还能再调回去?焦虑的劝阻:“少爷,不可!”

十八岁的薛文豪睥睨着他,不耐烦冷笑:“你是东家,还是我是东家,按我说的做!我薛家不在乎那点银子,在乎的是脸面,你把价格调上去,我自有办法!”

周管家心里好奇少东家有什么招数,又不敢再问,哎了一声退下来。

老了老了,交给他们年轻人吧。

八月十四,最后一日,张和意外发现,三大酒楼又把价格调回去了,正奇怪三大酒楼的骚操作,不晓得做这个决定的人,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却惊奇的发现,遇仙楼的生意竟然变好了,客人络绎不绝,满载而归。

张和猫着身子观察了半天,遇仙楼并没有像刘青青这样送消费券或其他东西,

竟然能吸引大批的客人,这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