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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末世的历史

刘青青轻描淡写:“哦,现在吃,下场肯定和虫子大同小异。不过,葡萄还不熟,我们为什么要现在吃葡萄。”

“只要使用这药水十天后,毒素被太阳雨水分解,就无碍了!”

鹅膏菌是真菌,来源于自然,让它们被雨水洗刷,太阳挥发,回归自然分解,是最好的归宿。

每一个物种都有存在的意义。

末世的时候,科技高度发展,能从鹅膏菌中提炼出毒素合成药物,用于定向阻断细胞RNA的转录,与基因技术配合,有效控制肿瘤细胞的生长。

这种毒素易容与水,只要下一场雨,生几场露水,便可分解消散。

当然,现在和他们解释基因点,RNA这些过于天方夜谭,她干脆不说。

农业发展的两大难题,第一个是肥料。

大多数庄稼,不能直接吸收空气中的氮,产量低下,就像人吃不饱饭,所以营养不良长不壮一样。

每次开荒,她先种黄豆,是因为黄豆根部的根瘤菌,吸收空气中的分子态氮,并活化成铵态氮,为黄豆提供合成蛋白质,黄豆的生长过程,间接提高了土地的含氮量。

收获了黄豆后的植株,含有大量固态氮,烧成草木灰能提高土地的肥力。有经验的老把式套种土地,就是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第二个难题便是病虫害。

人会生病,庄稼也会生病。

科技快速发展,人类大量运用化工合成药物,对庄稼各种病虫害有效控制,提高了粮食的产量,出发点是好的。

但为了追求经济效益,过分无节制的运用化工药物,导致自然界中细菌病毒产生了变异,长此以往,最终进化出污染所有生物的超级病毒,从此打开了地狱的大门,各种生物被感染变异,充满了暴虐攻击,就连路边的朴实无害的小树,也会突然暴起,将无数的枝条,插进路人的身体,抽走全身的血液。鸟儿长出了可以撕裂钢铁的利爪,鱼儿变异出轻易割裂战舰的锋鳍……

人类走到末世,苟延残喘。

幼时在基地中心上学,上课的老师每每痛心疾首,痛惜远古人类生存的艰辛,痛斥几百年前近古人类的妄为,有着天然的药物不用,非要自己胡乱合成,不仅合成,还无节制乱用,遗祸后代,让子孙辈辈如风中残烛,缩在乌龟壳一般的基地中,不能仰望天空,不能面向大海。

这一段记忆灰暗绝望,刘青青甩甩头,将这些阴郁扫出脑海。

不会的,她发誓,人类一定不会走上原来的老路。

她郑重道:“满仓叔,我要建立一个青华护苗队,你愿意担任小队长么?专门负责喷洒药物,给庄稼杀虫。”

她要把这项技术牢牢掌握在手中,谁都别想染指。

刘满仓还杵在懵逼中,随之而来,便是巨大的惊喜。什么时候,杀灭害虫只用这样轻轻一喷就能做到,忙不迭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迟钝如他,能感受到这一举措,能帮助乡亲们从害虫嘴里,救下多少粮食。能有多少个人,不再因为饿肚子而倒下。

刘青青让他回去准备准备,明儿一早来,背着喷雾器去棉花田里打药,着重强调,必须穿一套旧的衣服,还要裹头巾,戴口罩,戴手套。

因为这一项劳作高危,薪水另算,完成一亩田地10文。

刘满仓心更热了些,刘有山家实在厚道,明面上,工钱和其他家的差不多,但总有各种各样的补贴。

送走刘满仓,黄勇肩膀上扛着一只麻袋进了门,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家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昨日见你们喜欢这个,给你们又带了一袋子来,是喂牲口么?随便喂,我们那还多得很,只管去我家拉!”

他有些羞愧,毕竟昨日刘青青去他们家,带了半袋子小米,他空着手上门着实不好,可家里什么都没有,只好把菊蓟扛了一袋子,比空手上门好一点罢。

巴拉巴拉说完,发现刘家院子里气氛有些不对,转眼看见葡萄架下满地的虫子,吓了一大跳:“哟,你们家葡萄大,招的虫子也多哈!”

“不过,你们是怎么把虫子全部逮到弄死的?”他想学。

只要是农村人,没有人不痛恨害虫,糟蹋庄稼,让粮食减产,甚至颗粒无收,害虫活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干得好!

大家都不吭声,还杵在死了一地虫子的惊吓中,但被黄勇一打诨,突然想起,自己怕个什么,惋惜什么?

惋惜害虫没死干净?

刘青青这一举措把害虫杀灭了,粮食增产,不香么,他们竟然在这里为死了这么多虫子震惊。

刘有山给了刘青青一个你真棒的大拇指。

心知这一项举措暂时不能大肆宣传,以免引起各方的觊觎。

把黄勇拉到堂屋里:“黄兄弟,你来便来了,还带东西来,你真是太见外了,必须罚酒一杯……”

刘慧兰羡慕的看着刘青青:“你脑袋是怎么长的,总有那么多的主意!”竟然把大家视为垃圾,恨不得铲除得一干二净的毒菌子,变成药来除灭害虫。

算了,比脑瓜子灵活,她拍马也赶不及二妹,老老实实磨自己的厨艺罢:“快来教我,菊蓟要怎么做?”

刘青青见大家不怕她,而是惊叹,轻轻舒了口气,她原本还担心,家人们会不会觉得她太狠毒,现在不怕了。

郭守云默默扫干净院子,想了想,弄了个篱笆把葡萄藤围起来,棉花黑炭淘气,已经盯着葡萄流了好几天的口水,万一来偷吃,他打了个冷噤。

他必须得防着。青青说了,得过十天后,毒素才能清除。

比起其他家的葡萄,刘家的葡萄长得又大又圆,别人家的葡挞只有豆子大,刘家的葡萄大小如雀卵,颜色晶莹碧绿,一个挤着一个,别提有多喜人。

但也特别招虫子,那些害虫很可恶,捡着最大最甜那颗葡萄,打个洞钻进去吃喝拉撒,葡萄水一流,整窜葡萄都坏掉。

他眼睛是刘家最好的,顺着一串串葡萄找虫眼是他的活计,找到后用剪刀把那一颗减掉,拿去喂鸭子,鸭子们能抢得打架,可是看出葡萄的美味。

今日刘青青一次性解决了他的烦恼,真是,太爽快了。

苏氏知道他们要回来,已经炖好了清汤线鸡。

准确来说是白水线鸡,苏氏做菜的宗旨是原汁原味,要保持鸡汤最纯正的味道,所以连一块去腥的黄姜都没放,刘慧兰尝了尝,嗯,暗黄色的汤汁有点浑浊,除了鸡肉的清香,不可避免的带了一点腥味。

她撇掉表面飘着的浮沫,捞起鸡肉,捡出鸡胸肉剁碎放进锅里熬煮,洒下四颗大葱,一把姜片,两个草果,一只八、角,煮了约摸半刻钟后,连汤带肉用纱布过滤,滤出的汤变得清澈透亮,杂质都被吸附在鸡胸肉上。

刘慧兰把过滤后的鸡汤倒回肉里,一起放入砂锅在小炉子上炖煮,加上一把黄姜,等金黄的汤汁不停翻滚,冒出浓浓香气,再加入一盆剥好的菊蓟芯。

锅里蒸了米饭,刘慧兰寻了个大盘子,剥开菊蓟外面的老花瓣,横切一刀,将菊蓟一个个摆好在盘子里,放到甑子里蒸。

蒸的功夫,她重新剥了四个菊蓟芯,洗干净切得细细的,敲了十个鸡蛋,加了一点水,和盐、面粉。用筷子飞速的打匀,把切得碎碎的菊蓟芯倒在鸡蛋面液里搅拌均匀,待锅里的甑子冒气,端起甑子,洗锅下油,先炸了一盆花生米,再煎鸡蛋饼。

等锅热的空时,她把黄姜葱白切得细细的,淋上盐巴蒜泥酱油茱萸油花椒油,成了一碗辛辣刺激的凉菜。

烧火的刘青青看着行云流水的阿姊,感叹她当了几日大厨,厨艺上越发得心应手。

晚饭是在黄勇的怀疑人生中度过的,鸡汤里嫩绿回甘的菜芯,盘子里盛开如莲花一般的甜菜,又甜又香的鸡蛋饼,真是是他带

来的鸭子都嫌弃的拳头花做的么?

不对,一定是因为他们家缺线鸡,缺鸡蛋,缺面粉,最重要的,缺刘慧兰一样的灵巧女儿。

毕竟,他们家也有大葱,但自己婆娘却做不出像刘家这样,辛辣香甜又下饭的葱白丝。

接下来刘青青说的话,让他感觉被馅饼砸中,总怀疑自己在做梦,忍不住在大腿上掐了好几下。

“黄叔,我们家要收购你们村的菊蓟,对了,就是你说的拳头花!一文一公斤!”

“要求每日都是现割下来的,你只管收,每收割一百公斤,给你一文的酬劳!从明天开始,每天收购一千公斤,等过几日,我们作坊改建好,再放开收购。”

“还有,我们还要买你们村的鸭子,四月龄中上三公斤的。

你们村的鸭子普遍太瘦,我建议从我们村买木薯渣喂养。你帮我问问,若愿意的改喂木薯渣的农户,我可以帮忙牵线。

四月龄上了三公斤的活鸭,有多少,我要多少!”

黄勇感动得几乎要落泪,拉着刘有山的手:“山子哥,我知道你们家厚道,我日子过得艰辛,但你们真的不用这样,这样照顾我,我实在承认不住。”

一公斤菊蓟一文钱,那不是送钱补贴他们吗,要知道,菊蓟很压秤,五六个就有一公斤,随便一麻袋就有五六十公斤!

他一天能砍三四麻袋,接近200公斤,就是200文,他去城里扛麻袋,累得半死,只能赚到50文一天,还有无数的壮汉排队等着干,不一定排到他。

刘家不是补贴他是什么?

第72章 第72章玉兔月饼

经过刘有山的再三保证,黄勇才相信,刘家不是补贴他,是认真的做生意。

他高一脚低一脚回了黄泥塘村,寻了村子里几个相熟的人家,约定明日一早去砍拳头花,不,是菊蓟花。

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出钱买,这些满山遍野的拳头花。

还有他们村子的鸭子,不用再辛辛苦苦养一年,仅用四个月就可以出栏,无形中降低了他们养殖风险。

他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刘青青交代的事办好,摸黑一家一家去统计四月龄满三公斤重的鸭子。

月牙爬上了枝头,刘家一家洗漱完坐在一起说话,刘青青终于有机会把工钱给阿爹。

刘有山接过银子,还没捂热乎便捧到苏氏的面前,眉梢都是得意:“给,娘子,想买啥尽管买去!”

苏氏白了他一眼,嫌弃的收下,随意的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刘青青哑然失笑,曾经一文钱都要藏在墙缝里的苏氏,现在根本不把五两银看在眼里。

刘慧兰从房里拿出包袱皮,一层一层揭开,露出两只木盒,打开大木盒捧出三只银手镯,笑盈盈道:“阿娘,我给你们买了镯头,听说戴银器能百邪不侵,你们一人一只。”

她原本打算买头花的,但随便一朵绒布做的头花竟要半两银子,觉得不划算,干脆买了镯子,阿娘阿青,还有翠翠,每人一个,大气又吉利。

主要是她看见城里人无论年长年幼,都戴着一个,据说可以辟邪。

苏氏惊喜的接过,因是死扣的,用了一点力气才带进去,银白色的镯子上纹着富贵宝相花,配着她养得白润的手,相映得彰,忍不住眼角泛红:“我也像城里那些夫人,有首饰了呢!”

说着便想把镯头退下来,满屋子乱转:“我寻个隐蔽的角落把镯头埋起来。”可是刘家现在全是石板地,根本没地方让她挖洞。

刘有山按住她:“戴着罢,好看!以后,我给你买,不仅镯头,还有头面,买金的,买它个十公斤,打一顶帽子戴着头上,保证你比皇宫里的皇后还耀眼!”

刘有山放开来吹水,这才是生活,充满了盼头。

翠翠的是一对长命百岁吊坠童镯,喜得手舞足蹈,戴在手腕上嘀哩嘀哩摇晃个不停,在棉花黑炭面前显摆。

黑炭扬了扬脖子,露出更加闪亮的项圈,好像在说,我的比你大。翠翠瞬间卡壳,憋着嘴就要嚎。

刘青青的是一只狗头镜面镯头,正好对应她的属相。

刘慧兰柔声道:“阿爹,阿云,你们也有。”

刘有山接过小木盒打开一看,一大一小两只平安富贵锁。他嘿嘿一笑,立马带着脖颈上:“没戴你阿奶准备的锁,戴上了闺女准备的,所以啊,福气不会跑掉,只是晚些年来!”

郭守云握着锁受宠若惊,他也有么?不安的看向刘青青。

刘青青从他手中取过银锁帮他戴在脖子上,藏着衣领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戴着罢,阿姊的一片心意。”

银锁寓意美好,一般是大家长为孩子们准备。

刘家之前没分家,银锁按道理应该是做阿爷阿奶准备给孙子孙女,大房几个男娃都有,女娃一个都没有。

刘有山讥笑:“那日我进城送货,看见你阿奶阿爷淋着雨,在街上摆摊卖菜,好心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了难题,她却骂我多管闲事,见不得她好。

她已经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在县城安了家,我一个乡下人,不要和她说话埋汰她。”

“后来我一打听,刘宝柱刘巧儿从秦家那里弄了一笔银子,在书院旁置办了一座一进带铺面的小院,开了个杂货铺,将你阿奶阿爷打发出门卖菜,你大伯母大伯父守在杂货铺中,两个弟弟当伙计,自己穿得人模狗样,换着酒楼以诗会友,寻欢作乐!”

苏氏听得皱眉:“他难道不读书了么?”

刘有山道:“都有钱了,还读啥书。”他最后总结:“所以,还是我们女儿贴心,这样的儿子就是个叉烧。”

“算了,我们不说他们!”

他扭身对刘慧兰道:“闺女,明儿我就让你娘把那五两银子融了,给你打个最大的,亮闪闪带着手上!你爹我现在有钱了。”

这几个每一样差不多要一两银子,刘慧兰总共五两工钱,应该全部用完了吧。

有了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是家人,不是自己。这样的好闺女,他刘有山念了几辈子的佛才得的。

刘慧兰笑笑:“我天天卷着袖子在厨房里,戴这些几天就弄得旧巴巴的,不如不戴。”

刘青青嗯了一声,琢磨着给她寻个其他的。捧出布料,交给苏氏:“阿娘,我今儿买了些上好的布料,我们全家每人做一身!还有剩的,给阿姐再做一身,厨房烟油大,她衣服洗得重,旧得快。”

苏氏迎着烛光看着泛着柔光的布料,有些心疼:“这是丝光锦,不便宜,你弄这么好的布料来,不是浪费么!”

刘青青笑笑:“这是一般的,还有更贵的,我没舍得买。这代表着青华楼的脸面,这钱不能省。”

苏氏不舍的摸着布料:“我日日在村子里,我便不做了,你们多做两身。”

“别啊,娘子,你不做,我也不做!”

夫妻两又开始腻歪,刘青青木着脸喊道:“娘,过些日子要去城里吃酒席,我们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你一个人灰扑扑的,人家不得骂死阿爹啊,做吧,家里不缺这点银子。”

丝光锦确实漂亮,又柔软,苏氏爱不释手:“行,我先把你们的做出来!”她做出来,逢年过节的时候拿出来美一美。

刘青青让他们先歇着,郭守云打着灯笼陪她去给阿喜大春和刘鑫送工钱。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到处黑乎乎的,远处稻田里传来一阵阵的蛙叫声,夜风沙沙的吹过树梢,棉花和黑炭跑得没影了,她扯着郭守云说话:“阿云,你今儿买什么了?”

郭守云愣了一下:“我,我的还没做好,等过几日给你看。”

刘青青挑眉看了他半响,少年像浇了化肥一样,比她高了半个头,眼底如墨,有了秘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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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勇送来了一千公斤带着露水的菊蓟,全家一起上阵剥壳。

菊蓟味道鲜美,可食用的部分较小,每个菊蓟几乎要摘掉三分之二的老花瓣,剩下的才可以食用。

剥出来的菊蓟芯会快速的氧化,变成丑巴巴的棕黑色,口感没有变化,样子着实不好看。

而从植株上割下来的菊蓟放置三四天后,口感下降得厉害,老得味同嚼草。

所以,运输和保存是个难题。

有没有什么方法,让菊蓟像菌子那样,可以方便长途运输,又能保持口感的美味。刘慧兰在刘青青不经

意的提醒下,试验出了菊蓟罐头。

菊蓟剥芯后,切成四瓣,加适量的盐放在沸水中炖煮半盏茶,直接连汤装在蒸过干燥竹罐中密封起来。

吃的时候,打开盖子把菊蓟倒出来清水漂洗,或炖或煮或炒,仍旧软嫩入口,香甜回甘。比起新鲜的菊蓟来说,味道没那么甘甜,但是已经把味道保留了八分。

这样作出来的罐头,能长途运输,不仅县城,府城也能吃到青华楼的菊蓟。

是的,刘青青准备动身去府城。

仓库里的菌子全靠高温油炸加竹罐密封,没有添加任何防腐剂,放置三个月必然变质。府城里每年八月初九举办月饼大赛,她要去看一看,能不能借机销售一些菌子和菊蓟罐头。

县城这塘子太小,她已经准备向府城进发。

为了参赛,设计了三种口味的月饼。

甜款:豆沙松子荞月饼。

咸款:玉兔献月水晶月饼和火腿鸡枞千层酥月饼。

豆沙松子荞皮月饼,采用常平县特有的甜荞面来做皮,红棕色的荞面,不用放糖,烤出来有一股天然的香气,自带淡淡的甘甜,口感细腻,软和适中。

红豆用厚铁锅,盖子上压石头,煮得起沙后放入纱布敲打成泥,放入冰糖,桂花粉等小火熬煮,熬干水分成为淡黑色的糊状,拌入剥了壳的新鲜松子。

包的时候,和好的荞面里放入调好的松子豆沙馅,塞进模具中压平定型,进铁皮烤炉中烤制。

放凉的月饼,口味甜蜜,带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里头隐藏的每一颗松子脆嫩可口,很让人惊艳。

玉兔献月水晶月饼,和粽子一样,木薯面加糖蒸熟冷却后,放入磨具底层,第二层放入蒸熟的整个咸鸭蛋黄,松茸菌雕刻而成的兔子,菊蓟芯,头上按压一层木薯面,模具压制后,放入冰窖冷藏。

口味咸甜适中,冰凉弹牙,回甘无穷。若味道让人眼前一亮的话,那颜值对其他月饼就是降维打击。

其他月饼还在表皮做功夫,玉兔月饼不仅表面有花纹,连里头芯子都是一副画:菊蓟盛开如莲,地下一只白玉兔昂首对着天空的淡黄圆月,捧掌而拜,多么的诗情画意。

相信一定能让那些文人书生大肆追捧。

相比较而言,火腿酥皮月饼就普通多了,火腿去皮洗净剁细后蒸熟,与鸡枞菌,糖盐拌匀作馅,刘青青在皮上花了大心思:皮不是普通月饼的一层皮,而是薄薄的二十六层酥皮。

面粉用新鲜的猪油和好后,再擀得薄薄的,中间撒上一层熟粉,再一层一层卷起来包火腿馅料,捏成一个半球形状,最上面刷一层蛋黄液,撒上芝麻,放在铁皮烤炉中去烤。

出炉的鸡枞火腿月饼,胖嘟嘟圆头圆脑,色泽焦黄,口味咸香入味,酥脆美味。

刘慧兰和刘青青埋头在厨房里研究了三天,用掉了好几袋子原料,才调配出最满意的口感。

八月初五这一天,刘青青提着新鲜出炉的三盒月饼,进了县衙,这次去府城,她打算请史居正带着她去,府城不同县城,没点人脉关系,她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青华楼里,温大人的夫人杨雪眉也有股份呢,要合理把每一位股东用起来。

第73章 第73章让你装逼

温如初亲自接待了刘青青,他不高兴的看着她:“你瞒得我好苦!”

咦,这语气活像丈夫出轨的怨妇。

刘青青吓得缩了缩脖子,温大人吃错药了吧。难道埋怨她没第一时间把月饼送来?

她立马把月饼盒子往前推了推,小心翼翼陪笑:“之前做的月饼有瑕疵,这是第一炉,还热乎着呢,立马给大人送过来了。”

温大人瞪眼:“你还装,我说的是打虫子!”

他是贪吃的人么,月饼有什么好吃的,年年就是那几个花样,五仁、莲蓉、火腿、他都吃腻了。

“这样一项利民的大事,你做甚藏着掖着,要不是听赵垚说起,竟然不知道!”

这事啊,刘青青摸摸鼻子。

有了喷雾器,刘满仓充满干劲,每日能打二十亩地的药水。

打过药水的棉花地,虫子几乎绝迹,刘青青干脆让他把稻田顺便除了一次虫,效果相当显著。稻穗空壳的更少,沉甸甸的弯下了腰。

村民们都盯着田地呢,眼神雪亮,上刘家门要求购买药水借用喷雾器,刘有山按照事先的约定,推到衙门头上,说从衙门里寻的门路,弄来的药水。

村民无奈离开,恰好赵垚去清水沟村看望姐姐,被许多村民堵着苦苦哀求,他没多想,以为是衙门里弄的,回来找史居正顺嘴一问,史居正琢磨一二,便猜测是刘家又发现了新玩意。

刘青青点明敝帚自珍的原因:“大人,我们之前收购菌子,从中分拣出许多毒蘑菇,本来打算集中销毁,刚好棉花地长了虫子,我顺手泡了点水去洒,不料除虫效果还挺好。

怕村民们买回去不会用,药到自己,所以才推到衙门的头上,还请大人见谅。”

“行了,你把这个药水卖给衙门,由衙门统一卖给各地乡镇,为百姓们除虫,增加了粮食产量,功德无量。”

刘青青摇头:“大人,不妥,这药水使用,慎之又慎,一不小心会出大问题。而且必须配备喷雾器,喷雾器用精铁打造,平均一个要十两,没几家农户买得起。”

“衙门对接要打药的农户,我家组织人手上门打药,完全不经过农户的手,不存在安全隐患,也免得农户花费重金购买喷雾器。”

温如初被她提醒,反应过来后吓得一白毛汗。不过又有些犹豫:“全县那么多农户,你们打得过来么?

你们打算收所少文一亩?”多了不划算,农户不愿意,少了刘家白忙乎。

刘青青拍着胸脯:“我有一只五十人的护苗队,一天可以打虫1000亩。”

“每亩田收50文的打虫费!给我40文就行,人工、打虫药、喷雾器都是钱呢。”剩下10文给衙门。

她算过,一亩稻田亩产三百公斤,打虫后估计能增产到四百公斤,100公斤稻谷得大米60公斤,合计360文,她收五十文,真的不算多。

温如初在此地扎根两年,对这些很熟稔,心中一算便晓得她这个,只是赚点辛苦钱,点头同意。

为了有信服力,温如初开了个条子,盖上县衙的大印。

任命刘有山为常平县护苗队队长,有正式公文,也就是说,刘有山成了县衙里的一名名誉公务员,虽然薪水自负,但名头很唬人。

谈完正事,刘青青道明来意。

温如初想了想道:“史先生要在县里,到各乡镇勾兑打虫的事,不如你们跟随内子同去,舅兄在府城,正好同路。”

“八月初八天明在码头上坐船,你要带些什么,只管回去收拾。”

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

刘青青和郭守云回到青华楼,恰好是饭时。

冤家路窄,进了大门,遇到了好久不见的刘宝柱。

刘宝柱头发如墨,气色红润,穿着最新款的交织绫长衫,风度翩翩,人模狗样如同富贵人家的公子。

同十多个学子谈笑风生欲上楼。

看见刘青青,他瞬间一愣,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见他们穿着普通的棉麻衣裳,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脸上带了亲切的笑:“阿青妹妹,你们也来这里吃饭么?”

他大方的对身边的伙计道:“给他们来两份盖浇饭,我来付钱!”从荷包里掏出一把铜板塞到伙

计手中。

一旁的伙计张了张嘴,想解释这是我们东家,见刘青青笑盈盈的,他张嘴要出的话拐了个弯,闷声闷气嗯了一声,缩到一边安静看戏。

旁边同来的几个同窗不愿意了:“砥中兄果然宽宏大量,人品高上!”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这一家子贪得无厌,作甚给他们好脸色!”

“仗势欺人,凌虐长辈兄长,害得砥中兄无处可住,差点中断学业,这样的人,也敢出来丢人现眼,真是天道不公!”

“不过,叫有些小人失望了,砥中兄有经济之才,开了杂货铺子,日进斗金!”

“有些人哪,还在泥地里淘食,饥一顿饱一顿,真是大快人心。”

……

郭守云眼里闪过茫然,砥中是谁?

仗势欺人,他们仗着谁的势?瘸腿的刘有山,还是年幼的刘青青。

刘宝柱经济之才?谁,刘宝柱么?哦,他把卖妹妹赚的钱,吹嘘成开杂货铺子赚的,真够不要脸。

砥中,中流砥柱,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既然他把自己塑造成宽宏大量的人设,她今日便满足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刘青青可怜兮兮道:“堂哥,我,听说他们家二楼新出了香喷喷的烤鸭,你能带我上去吃么?”

同窗们不愿意了:“竟然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你吃不起就不要嘴馋!”

“古话说得好,贪婪奸馋是一家”

……

刘青青眼巴巴的盯着二楼,脸上全是向往。

你们随便骂,又不会少一块肉。

刘宝柱摆出大度不计前嫌的模样:“各位同窗,不就是一顿饭么,让她满足心愿也是好的,毕竟是我的血脉亲人。”

他手里那么多银子,又不能回村子显摆,颇有锦衣夜行的失落感,今日看见刘青青,大方一次,好让村子里的村民知晓,他刘宝柱现在发达了。

几人上了二楼,刘青青打了个眼色给身边的伙计,伙计一个激灵,连忙颠颠跑上前。

领着他们进了最大最豪华的包间,伙计开始巴拉巴拉推销:“我们家的全菌宴在整个府城都出名,鲜嫩美味,再过几天菌子下市吃不到了,得等到明年,来一套?”

嗯,青华楼最出名的菌子,必须来。

“新出款的烤鸭全套,香得能吞掉舌头,和上京一样,用薄如蝉翼的荷叶饼裹起来,别有一番滋味,或者直接大口大口撕着蘸酱吃,如同戏台上的侠士,风流不拘。”

听到和上京的吃法一样,几个学子大感兴趣,必须来。

“还有滋阴补阳的菊蓟套餐,如莲花盛开,如诗如画,像春天一样美好。”

像春天一样美好,吹得罢,弄一套上来看看。

伙计把平时的推销词叭叭叭拿出来,一不小心,便上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的烤鸭,绿的菊蓟,雪白金黄的菌子,五颜六色摆了一桌子,果然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伙计悄悄瞄着刘青青的脸色,见她盯着杯子点了一下头,伙计一拍脑袋,压低声音道:“我们还有一样好东西,你们要不要?”

众人被他这幅偷偷摸摸的架势吓到,也吊起了胃口:“什么?”

“我们掌柜从上京弄来的白酒,特别香醇,一口便醉,诨名三口称大王!还没拿到批文,所以只有像你们这样尊贵的顾客,可以尝一尝,要来一壶么?”

“为何叫三口称大王?”

伙计解释:“这酒暴烈甘醇,三口下去后,最瘦弱的人都能威震雄风,把老虎按在地下摩擦,所以叫三口称大王!”

好家伙,比武松的七碗不过岗还要厉害,必须来。

刘青青眼角含笑,微微对着伙计点了一下头。

伙计颠颠的跑去搬酒。

而主位上的刘宝柱已经脸色发白,青华楼二楼的菜一向以味美价贵流传在书院,现在还多了烈酒。

粮食产量低,官府担忧商家大量烤酒,普通百姓买不到粮,只有少数的酒楼有批文可以卖酒,米酒价格昂贵,烈酒的价格,那便是天价。

他捏了捏袖中轻飘飘的荷包,不怕不怕,他荷包里有衙门兑的银票呢,一壶而已,他不能让同窗们觉得他小家子气。

刘宝柱没想到,在座的都是些青壮的读书人,每一个年轻气盛,喝酒就跟喝水一样,即便过后醉得像死狗,但酒桌上不能认输。

更何况,伙计还捧来了为各位尊贵的顾客,倾心烤制的月饼,透明的面皮中,玉兔雪白玲珑,绿色莲花盛开,天上一轮圆月,千里共婵娟。

啧,在座的都是读书人,立马诗兴大发,对酒当歌。三口称大王一壶又一壶,流水般端了上来。

这一顿饭从中午一直吃到天黑,吃得宾主俱欢,刘宝柱脸都兴奋得青了。

晚间一结账,竟然花了82两银子,大房的新宅子也就花了这么多钱。刘宝柱木着脸抖着手把银票递过去,伙计热络的送他们出门。

还热情的每人免费赠一杯糖水冰粉,恭送他们出门。

刘宝柱一面走一面心疼银子,没看清脚下趔趄了一下,手中的竹杯子打翻,回去重新要一杯,便看见伙计把银票恭敬的递给刘青青,嘴里称着:“东家,我今日机灵吧?”

东家,这是刘青青的酒楼?

刘宝柱心疼得直抽抽,脸彻底紫了,气晕在地!

刘青青脚尖踢了踢他,哟,这是醉倒了呢,快俩两个伙计,弄辆车把他送回去。

他们青华楼服务特别好,免费送醉酒的顾客回家呢。

第74章 第74章滴水不漏

刘青青捏着轻飘飘的100两银票,嘴角愉悦的翘起,有人请吃饭的感觉真好。

吃了饭还送钱给她,感觉更好。

不枉她今儿在青华楼里耽搁了大半天,营业额是昨日的两倍呢!

她走进厨房东边的角落,这里原本空着,现在填上了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蒸馏器。

下面是可以加热的炉子,上面双层桶,外筒装沸腾的水,内桶有盖,盖上连接滴管。

利用酒精沸点低,将米酒隔水加热到100度,水分杂质留在桶里,酒精挥发,顺着滴管流到能密封的酒壶中。

这样蒸馏出来的酒,浓度高、味道纯,还带着淡淡的米香,当得起好酒,收刘宝柱三两一壶,一点没坑他。

开酒楼岂能没有酒,刘青青寻摸了好长时间。

常平县百姓喜欢喝米酒和荞酒,但度数太低,口感杂。

自己烤酒罢,投入大、场地宽,她干脆让铁匠铺打了这个蒸馏器,从酒铺大批量低价采购米酒、荞酒,经过蒸馏后瓶装密封。

从瓷器铺子订购了一批特质的大肚细口瓶,怎么说呢,一文钱一文货,光这个瓶子就要三十文钱,瓷器铺子做得美观大气,雪白的瓷瓶肚子不是普通的球形,而是椭球形,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挺着的肚子,上面印着青华楼的字号,分为米香型和荞香型。

看她瓶子的设计就知道,她走的是精品路线,准备把青华酒卖到府城,卖到上京,卖遍全国,

刘青青在清点要带去府城的东西,除了菌子酱,干菌子,菊蓟罐头,清华酒,月饼,还有卤鸭脖。

因怕把青华酒摔碎,每一个瓶子先套个布袋,埋在谷糠里,再装箱。

鸭脖和玉兔月饼需要冰冻冷藏,地窖里的冰块已经用完了,刘青青干脆带了原材料,打算到府城落脚后现做。

次日午间,楼里客人络绎不绝,院子堆着整整齐齐的木箱,刘青青在做最后的清点,门外却闹将起来。

刘青青戚眉,难道刘宝柱输不起,撺掇宋老太来闹腾?

青华楼门口围了一圈的人,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中间躺着一个脸色青黑的男人,旁边跪坐的妇人,披麻戴孝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哭一边口齿清晰的哭诉,她夫君昨日吃了青华楼的菌子,今日便爬不起来,要青华楼给一个交代。

刘青青心里一个咯噔,悄悄对郭守云

耳语了一番。

郭守云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撒腿便跑。

刘青青挤进去一看,地上躺着的人,有些眼熟,是昨日和刘宝柱一起来的学子,叫武禄,因这人嘴唇发绀,她多看了两眼记住,想不到家里的媳妇竟然,嗯,这么娇俏。

武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发青的嘴唇可以看出,确实病得不清,已然出的气多,进的少。但想把屎盆子往青华楼上扣,她一万个不同意。

做餐饮的,最怕吃食出问题,这么一闹,甭管是不是它青华楼的问题,都会在大家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当机立断喝道:“娘子慎言,昨日他们同窗十三个人结伴,来我们青华楼吃饭,围坐一张桌子,大家菜色完全相同,众位学子们昨日离开时好好的,一夜之间仅仅他病成这样,肯定不是我青华楼的问题。

许是他自身有什么隐疾。倒是你,夫君生病昏迷不醒,你不送到医馆看大夫,还有心思梳妆打扮,涂脂抹粉,到我们青华楼门口闹腾,安得什么心?”

经过她提醒,大家才发现,这个娘子确实画了淡妆呢。

“你打的好算盘,借着夫君发病,把原因赖到我们酒楼,想敲诈勒索我们,是不是?”

“不对,你夫君不是发病,是被你谋害,再借机嫁祸我们!!”

“放心,你不在乎你夫君的命,我们青华楼在乎,大夫片刻即至,至于你,我已经报官,自有衙门来为我们讨回公道,证明清白!”

金氏有一瞬间的愕然,和预想中青华楼把她请进门悄悄私了赔偿不同,他们竟然大张旗鼓请大夫,还报官。

他们就不怕,以后没客人来他们家吃饭么。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面前这个因愤怒满脸杀气腾腾的小姑娘,和他嘴中性子软好拿捏,真的是一个人么?

事到如今,她顾不得这些,解释道:“我没说清楚,不是你家二楼的饭菜有问题,夫君昨夜回家,因肚饿又煮了一碗面条,放了你家的菌子酱,因而生病!”

刘青青讥笑:“哦,你家的菌子酱是什么时候买的?从青华楼买的,还是专卖店买的?我们顾客都有登记呢,若真是我们青华字号的菌子酱出了问题,我们家保证赔偿负责。”

金氏想了想道:“半个月前,从专卖店买的。”

刘青青接过伙计递来的一本厚厚的册子,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大声道:“各位乡亲,我们家的菌子酱罐子上,都有号码,每一罐都不相同,我们售卖的时候,批注了日期和顾客,半月前七月二十三,找不到你的名字呢。

好叫各位乡亲知道,每一罐菌子装罐前,我们都采样喂了鸭子,鸭子全都好好的在池塘里游泳呢,你确定是吃了我们家的菌子么?”

金氏彻底慌了,一罐三十文的菌子,青华楼竟然做得滴水不漏。

她眼神躲闪,恍然大悟般捂着嘴巴:“呀,夫君吃的时候便道味道怪怪的,许是家里头的酸菜放久了出问题。

实在对不住,误会你们了,改日登门道歉,我这就带着夫君去看大夫。”

“不用,大夫已经来了!”

姜老大夫被郭守云拖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刘青青,扭头看清地上武禄的脸色,嗷一声冲上去,拿出银针便扎起来,一面扎一面痛骂:“糊涂媳妇,你男人心疾发作,你不送他去看大夫,来这里耽搁什么?要是我再晚来一刻钟,你等着给你男人收尸罢!”

金氏讪讪解释:“我妇道人家,见识浅经历少,被吓坏了!夫君,你可不能有事啊!”

赵垚领着七八个衙役挤了进来,亮了亮手中的小瓷瓶:“金氏,你经历可不少!”

他拱拱手对围观的百姓道:“此药名护心丸。武禄天生有心疾,每日必须服药,一旦停药,脸如青色,半死不活,他们夫妻借此,已经讹了好几家酒楼,之前的酒楼为了名声花钱消灾,只有青华楼报官,此事才能水落石出。”

难怪金氏一点都不急,原来有护心丸保命。

姜老大夫摇头:“不对,护心丸不是万能的,发病后半个时辰内吃才有效,他这个发病起码有三个时辰了。”

若不是他来,武禄这条命算是就此交代。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八卦火苗灼灼燃烧。

赵垚脸色凝重,这不是简单的讹人,这是谋害亲夫,杀人大案哪。

几个衙役对视一眼,快刀半抽,将金氏团团围住:“金氏,跟我们走一趟,一切待武禄醒后再说!”

金氏哭得嘤嘤嘤的,解释自己吓得慌了神,忘记给夫君喂药,看见刘青青站在一旁,不甘大喊:“你们不能只抓我,也要抓她!”

“她家的菌子即便没有毒,但是,她私卖酒水,偷税漏税,犯了重罪!”她脸上流露出疯狂的神色,来呀,互相伤害,你断了我的财路,我也要你生不如死。

她会留下这么重要的把柄么?真是愚蠢。

不过,也间接说明了,这事和刘宝柱有关呢。

刘青青讥笑着拍拍手,早有伙计捧出一份文书,上面几个大字卖酒许可证,鲜红的衙门大印似乎在嘲笑金氏的恶毒。

后面一溜的伙计,每人端着一个大托盆,里头密密麻麻的小杯子里,浅浅汪着一层酒,笑盈盈道:“今日吵闹到大家,实在惭愧,酒楼为大家准备了一口酒水,特此赔罪,希望乡亲们以后多来照顾酒楼的生意。”

青华楼被诬陷,不哭诉委屈不说,竟然还大手笔的拿出酒水,来给大家免费喝。

酒哎,很贵的。

虽然只有浅浅一口,但色泽清冽,酒味浓郁,入口醇香,粉了粉了。

武禄被姜老大夫扎成个刺猬,半个时辰后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见四周密密麻麻的眼睛,或带着关切,或带着可怜,或带着鄙夷,几乎没吓得又犯病,弱弱的问了一句:“我娘子呢?”

当赵垚冷冷告诉他一切的时候,他的脸又变得青黑,这次是气的,咬牙切齿道:“大人,我要状告,金氏与人通奸,谋杀于我!”

赵垚看看天,今日真是个好日子,业绩主动跑上门。

围观的百姓回味着醇香的酒水,一面讨论着。今日太刺激了,一波三折啊。

不停翻转,原以为青华楼吃食有问题,结果是讹人。

以为是讹人,结果里头藏了过失杀人。

以为是过失杀人,哪知道弄出了通奸谋杀。

大家像过节一样,真刺激。担心武禄气竭昏迷走不动路,刘青青贴心的借了一块门板,由两个热心小伙子抬着武禄,大家欢欢喜喜往衙门去,听县衙大人审理案件。

不晓得,武禄口中的奸夫是谁?

刘青青也好奇,会是刘宝柱么?不过刘宝柱号称要娶世家女,应该看不上金氏这个有妇之夫吧?

第75章 第75章给被讹者一个公道……

威严空旷的大堂上,一反常态的围了无数的人,叽叽喳喳吵闹得如同菜市场。

温如初板着脸,重打惊堂木:“不得喧哗!”

众人才想起,这里是衙门,不约而同禁声。

“堂下何人,敲鼓所为何事?”

武禄行了礼,脸青了绿,绿了红,红了黑,如锅底一般,壮士断腕道:“大人,学生武禄,状告发妻金氏,与人通-奸,谋-杀亲夫!请大人为我做主。”

温如初皱眉,他们夫妻恩爱,最讨厌这些乌七八糟之事,声音严厉了许多:“你有何证据!”

武禄踌躇不语,被催促了一番,只好期期艾艾硬着头皮,揭出心底最疼的疤:“金氏与我从小定亲,成年后成婚。因我有心疾,每月花销颇丰,原本殷实的家底渐渐变薄,金氏便生了外心。”

“那日我邀请同窗在家中小聚,她,她和刘宝柱眉来眼去。

晚间我醉酒早睡,口渴醒来后不见她人,起床四处搜寻,在院子石榴树下的石凳,看见她和一精壮男子……

呸,我当时捡了菜刀,打算了结这对狗-男-女。

哪知道那厮身强力壮,拼

着左手臂上挨了我一刀,护着脸走脱,金氏那贱-人,痛哭流涕,苦苦哀求,说是一时酒醉昏了头。

她做低伏小,剪了头发发誓与奸夫一刀两断,我当她幡然悔悟,便原谅了她,哪知道她竟然起了杀心。

她悄悄把我的护心丸换了,趁着我昏迷,栽赃嫁祸酒楼。幸好姜老大夫妙手回春,我才能捡回一条命。

大人,金氏与人勾搭成奸,谋害亲夫,栽赃嫁祸无辜外人,还请大人为学生做主,将这对狗男女绳之於法。”

温如初忍住恶心继续审理:“照你说,奸夫手臂上有伤痕?”

武禄嗯了一声:“奸夫就是学生的同窗刘宝柱,那晚我没看清他的脸,但是,他在酒席上就与金氏眉来眼去,被我看到好几次。”

温大人命赵垚把人逮来,当场扒了他的衣裳。

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他手臂上别说伤痕,连个印子都没有。

他一脸无辜:“大人,学生在家好好读书,不晓得为何把我抓来,大庭广众之下扒了某的衣裳!”

那委屈的样子,活像他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围观的几个糙汉子看不下去了,嗤笑:“都是大老爷们,看一下手臂又不会死,别作出这幅恶心样子埋汰人。”

武禄盯着他活动自如的手臂,大惊失色,他亲自砍的伤,怎么不见了:“不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蹬蹬瞪上前好几步:“次日上学,你一天都没用左手臂,还说睡觉扭到了!”他想凑近了看,却被刘宝柱躲开:“你莫要过来!”

他躲到一边对着堂上拱手:“大人,武禄有癔症!在书院,好几次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金氏眼前一亮,委委屈屈的哭开了:“大人,那日武禄带了同窗回家,我做饭煮茶忙了一天,好菜好饭招待,因要搬桌子,这位姓刘的书生搭了把手,我对他多说了两句感谢,武禄便起了疑心。

晚间我累得全身酸疼,睡不着起身寻了木锤,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敲腰,哪知道他突然凶性大发,拿着菜刀冲过来,夺过木锤,噼里啪啦砍了好几刀。

嘴里还贱、人、奸、夫的乱骂!”

“大人,近年来,武禄心疾越发严重,经常产生幻觉,总疑神疑鬼,他犯了癔症而不自知,日日念叨我与外人谋害他。

轻则对我一顿呵斥,重者拳脚相加。

我每日间过得心惊胆战,请大人为奴做主,判了我们和离吧。”

她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狰狞的青紫,哭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不少人开始怜惜起她的遭遇来。

痛斥武禄打女人猪狗不如。

武禄气得双眼喷火:“你这个贱-人,这些明明是你那奸-夫留的!”

杀人未遂案,竟然变成了家暴离婚案。

温大人沉吟了一下:“武禄,按照你所言,你为何不休了她?”是个男人,面对妻子在自己头上种了一片草原,都忍不下这口恶气吧。

武禄嗫嚅了一下,好一会才干巴巴道:“我,我,她娘家人都死绝了,我可怜她没地去,才忍下这口恶气!”

刘青青戚眉,这案子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管他们是家暴和红杏出墙,与她无关,她只关心青华楼的名声。

刘青青出列口齿清晰道:“大人,我要状告武禄夫妇,借自身心疾,讹诈我青华楼,毁我青华楼的名声,请大人为我们讨回一个公道!”

温如初询问了当时在场的百姓,证实了两人的讹诈之罪,判决两人监禁三年,到煤矿上挖煤赎罪。

听到这个判决,武禄眼皮一翻便昏了过去,他本有心疾,去煤窑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做苦力,不用三年,三天他都受不住。

金氏顾不得会花了妆容,哭得真心实意,一把鼻子一把眼泪的求情:她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请大人宽恕,请刘青青看在未出生的孩子,放她一马。

听到她此言,人中被掐得出血醒过来的武禄,你、你、你了半天,吐了一大口黑血,又昏了过去。

围观的百姓也窃窃私语,怀着孩子啊,是不是该从轻发落?

刘青青抿着嘴不吭声。

做了恶事,因为怀了孩子,就可以不予追究了么?那是不是以后为非作歹的人,都可以用怀孕来逃避追责。

那被他们败坏了名声而无人问津的饭馆,谁来帮他们找回流失的客人?

被他们敲诈勒索而四处举债的人,谁来帮他们还债?

被他们讹诈而家破的人,谁来帮他们找回,失散的亲人。

刘青青沉默了半响,朗声道:“大人,我坚持自己的状告,错便是错了,不能因为她是孕妇,是老人,是未成年便该无条件的原谅。无论是谁,做错了事,都应该受到惩罚。”

“她的孩子,也不愿意有这样的母亲。”

“不过,孩子是无辜的,可以等她生下孩子后,再服役,而她的孩子,我可以帮忙,重新找一对没有生育,品性厚道的夫妻收养。”

金氏彻底慌了神,厉声喝道:“你们不可以!”

她突然捂着肚子,凄厉的叫起来:“我,我肚子好疼,我的孩子……”

温大人使了个眼色,姜老大夫替她把了把脉,点头道:“确实有三月,动了胎气,先喝两幅药!”

行吧,到这里已经审不下去了。

温大人判了将两人先收监,待金氏稳定下来再议。

晚间,史居正寻到刘青青:“金氏幡然悔悟,愿意把这些年讹人的钱,拿出来,一家一家酒楼去赔罪,求你能撤销状纸。”

刘青青戚眉,心里闷闷的:“哦,大人怎么说?”

史居正叹了口气:“大人也不想,可是上京里那些富贵乡里的文人老爷,总说要怜惜弱者,这案子递上去,金氏受到了惩罚,只怕大人也要吃一顿挂落,这一期的考绩只能得中。”

这是为了打老鼠,把玉瓶也给摔了。

温大人确实是一个有原则,做实事的好官,她不想温大人受到牵连。

刘青青瞬间决定:“这样啊,我们撤销,不过,要她们当着全县的百姓,一家一家酒楼登门道歉,澄清酒楼的名声!”

史居正是瞒着温大人来的,原以为要花费一段口舌说服刘青青,哪知道她这么容易放手。

刘青青没解释,大家都以为金氏不服刑是好事,他们都忘了,服刑虽然辛苦,但是有衙役的管束,没有生命安全。

若不去服刑,看武禄堂审的表现,只怕两口子以后,有得闹呢。狗咬狗挺好,她干嘛脏自己的手。

武禄金氏这些年一共讹诈了七家酒楼,两人被衙役押着,一家一家去磕头谢罪,呈上当初讹诈的银钱。

常平县的百姓,跟随在后面,一面丢两人臭鸡蛋烂菜叶,一面讨论温大人判决大快人心,顺便去酒楼里吃顿便饭,继续吹水。

毕竟按照两人的说法,他们都是挑着味道好,生意兴隆的酒楼下手呢。

得证清白的七家酒楼东家,捧着银子热泪盈眶。真心实意奉青华楼为常平县第一楼,推选刘青青为常平县食品会会长。

因为有青华楼,他们当初的污点,得以洗清,宾客们又回来了。

之前还嫉妒青华楼生意红火,现在看看,人家卖吃食,方方面面为客人考虑在先,有原则,有底线,人家生意要不好,他们都不答应。

每个县有一个免试的名额,常平县的青华楼以最高得票入选。

也就是说,青华楼不用再参加海选,初赛,直接参加决赛就行,刘青青这一趟月饼大赛府城之行,把握更大了些。

说武禄和金氏,金氏不晓得从哪里弄来了600两,武禄卖了田地房产,凑了100两,共700两,赔给了七家酒楼,两人无处可去,落脚在城外的土地庙中。

武禄丢了一封休书给金氏:“你我少年夫妻,我自认待你不薄,你走吧,若再呆在我身边,我只怕忍不住将你掐死!”

说完,不再看她一眼,收拾自己的包袱,杵着棍子慢吞吞往上京走。

他名声已坏,在这里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是往日的尊师,不计前嫌,给他一笔盘缠,含泪骂他糊涂,叫他重新做人。

经此一事,他幡然悔悟,决定就此改过,不晓得是因为姜老大夫的针灸之术高超,还是被气得死过一回,他的心疾不治而愈,不用再吃药。

且说金氏,看着不再看她一眼的武禄,完全不在意,收拾了自己的包袱,熟门熟路进了书院旁边的一家杂货铺的小门。

不过,迎接她的,不是男人心疼的宝贝声,而是女人的厉喝和劈头盖脸的扫帚:“贱-人,你还敢来!”

第76章 第76章晕船

王氏:“你这个贱人,我闺女辛苦带回来的银钱,全被你讹了去,你这个扫把星!”

金氏被扫帚打得一脸灰,捂着脸,嘤嘤嘤的哭,平时对他关怀备至的男人,捂着手臂苦着脸缩在一边探头探脑。迎上她期盼的眼神,鼓着勇气小声劝说:“孩他娘,轻些,她肚里还有孩子呢!”

刘有田的劝说,可谓是火上浇油,王氏转过扫把,对着他一阵噼里啪啦的输出,一面打一面骂:“你这个畜生,因为你欠下的风流账,让我儿子跟着丢脸,成了全县的笑柄,你还有脸打轻点,你怎么不去死!”

爹娘作奸犯科,儿子不得参加科举,金氏要挟刘宝柱,若不把她捞出来,她便状告刘有田强-迫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