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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试验

刘青青换了套干爽的衣服,把背篓里的青头菌,一朵一朵削去伞把根上的泥,轻手轻脚放到大木盆里,倒进井水浸泡,从南瓜藤上摘了两片老老的瓜叶。

稍微一泡,青头菌上沾染的松叶杂草,被瓜叶轻轻的刷掉,露出干净浅绿的伞菇,洁白如雪的伞把,一朵朵肥嘟嘟水嫩嫩的,是大森林里的小精灵。

洗干净后的青头菌,撕成片状,放在小盆里备用。

刘慧兰按她的吩咐,从后院逮了一只线鸡,宰杀后砍块熬煮,锅里咕嘟咕嘟沸腾着,冒出了淡淡的香气。

线鸡是公鸡在小的时候,便把gaowan用线割掉。

长大后的线鸡羽毛艳丽多彩,比公鸡还要夺目,但不会长鸡冠子,能像鸟那样腾空扑腾二三丈,刘慧兰废了好大的功夫,用了网才抓到一只。单独清汤炖煮都是一道难得的美味。

菌子收拾好后,刘青青端着盆打算把菌子撒进锅里,苏氏心疼得直叫唤:“用一半鸡炖吧!”万一有毒,还能吃一半鸡呢。

家里生活改善,顿顿饭有肉吃,但她还是舍不得那锅线鸡汤,金黄色的汤汁,浓厚香醇,比

往年的鸡要香许多,肉块更是弹韧紧实滑嫩。

刘青青看了一眼锅里,连肉带汤占了半锅,家里才六个人,万一吃不完,确实浪费。用大碗舀走一半,才洒下菌子。

然后剥了半小碗蒜米也丢了进去。

刘慧兰穿着围裙,眼巴巴的看着:“接下来要干什么?”步骤太简单,让她有些不适应。

刘青青哦了一声:“还要盐巴。”

从盐罐里舀了一勺白盐放进去,用锅铲子拌开。

不一会,锅里重新沸腾起来,一种奇异的浓香随着沸腾的蒸汽充满了厨房,顺着门往外飘,回荡在刘家小院的上空。

大老远刘有山就喊着:“慧兰哪,今儿又做了啥,快给我添一碗!”

郭守云和两小只也从后院转悠到厨房口,不时探个头。

翠翠早就拿着把勺子,探头探脑要从锅里捞,被刘慧兰拉住。

刘青青抿嘴一笑,吩咐郭守云:“阿云,逮一只鸭子来,试毒!”

大白鸭子被郭守云钳制,不甘的乱叫扑腾,放到葡萄架下时,还朝着郭守云嘎嘎几声,压低身子伸长脖子,准备去啄他。半路看到放在地上的小盘子,左摇右摆掉头扑到盘子里,橙色的嘴巴不住的往盘子里嗦。

若鸭子有手,恐怕早就把盆子端起来喝了。

诺,因为鸭子嘴巴扁,盘子里只剩最后一块煮熟的菌菇它啄不起来,焦急暴躁的围着盘子转圈圈。

得,刘青青好人做到底,端起盘子喂到它嘴巴里,鸭子囫囵吞下去,歪着头绿豆大的眼睛骨碌碌的盯着刘青青,“嘎?”

这一瞬间,虽然鸭子不会说话,但大家都晓得它的意思:“没有了么?”

大家闻着锅里霸道的香气,眼巴巴看着鸭子在院子里左寻寻,右找找,精神抖擞,甚至还记得报仇,巴巴跑到郭守云面前拉了一滩粑粑,嘎一声左摇右摆跑掉。

郭守云面无表情换了个地方站,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心塞的日子。

刘慧兰笑笑,手脚麻利打扫干净:“家里的牲口都喜欢阿云!”

等了半响,鸭子见众人不理会它,胆子越发肥,竟然试着垫着脚巴掌啄葡萄架上的葡萄吃!

刘有山试探道:“应该没事吧!”他实在等不及了,锅里的香味实在霸道,口水都躺了一地,

刘青青笑道:“自然没事,若有事,鸭子早就睡下来,哪能像现在,活蹦乱跳。”

为了感激鸭子作出的贡献,刘青青摘了一颗葡萄塞到它嘴巴里。

鸭子欣喜的咽下,却被酸得直哆嗦脖子,呆愣在原地,成了名副其实的呆头鸭。

郭守云嫌弃它随地大小便,寻了个筐将它罩在院子一角关黑屋子,他这是为了观察试毒鸭子的后续状态,绝对不会承认是公报私仇。

一家子围坐在大圆桌旁,金黄色的鸡汤里飘着淡白色的菌子,每人添了一碗,刘青青不管其他人,顾不得烫,自己先尝了一片。

菌子才入口,脆香嫩滑,奇异的融合在一种食物中。仿佛置身于雨后的森林中,身边全是清新的空气。

青头菌自带勾芡效果,将鸡汤变得浓厚香醇润滑,是一种终身难忘的味道。

之前信誓旦旦不吃菌子的刘有山,嘻哈嘻哈干了两大碗,对,他发过誓不吃菌子,但这不是菌子,是熟菌子啊!

郭守云眯着眼,青头菌汤泡饭,读书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散去:“做人真好!”

担心吃不完的苏氏,颠颠把另外一半鸡汤倒进锅里,端起盆里洗干净的菌子,开始煮第二锅。

刘青青重新开启了话题:“我打算卖菌子呢!”

刘有山打了个饱嗝:“好,我支持!”

他白活了三十多年,天天踩着菌子过,才发现错失了什么样的美味。

刘慧兰笑道:“确实美味,可是山上遍地都是,有人愿意买么?”

刘青青正色道:“不仅美味,菌子还能补身。”菌子本身富含各种氨基酸,微量元素才能如此美味,对人体特别好。

刘青青道:“我们先收集一批菌子,看看情况再说!”

刘家立马行动了起来,刘有山到村学里宣布,刘家明天收买各种菌子,只要从山上捡来的,不论有毒的,还是无毒的,都收,到时候按菌子种类算钱。

有空的人,可以上山捡菌子回来卖,当然,要注意安全。请在外围捡,不要去深山,免得迷路或遇到野兽袭击。

清水沟瞬间炸了锅,上个月刘家收蚂蚱,他们跟着,少的赚了百多文,多的赚了一两银,家家户户火把节舍得买一块肉回来改善伙食,嘴里还回味着炖肉的味道,刘家竟然又开始收菌子。

多年前肚子吃不饱,有人尝试吃菌子,死过人,大家都不敢再犯险,现在刘家既然说收买菌子,田地里也没有活计,家家户户成群结队上山捡菌子。

大山里到处都是,这是刘家变着法让他们赚钱呢。

其实哪些菌子有毒,刘青青心里有底,但怕有个万一,还是把能寻来的菌子都试一遍毒,这个事情交给了郭守云,后院的鸭子随意他采用。

郭守云为了做对照实验,从街上定了五百只笼子,整齐的排在后院,每一只笼子里都清楚的记录这只鸭子的身高体重,颜色等,方便与吃了菌子后作对照。

因为此事关系后面一系列的问题,刘青青稳妥起见,去县城里请了姜老大夫到家,亲自坐镇。

一切准备就绪,村民们采来了大量的菌菇到刘青青家。

不出所料,人多力量大,每家每户至少三背篓的菌子,所有的菌子品种繁多,千奇百怪。

除了他们已经吃过的青头菌,还有牛肝菌,见手青,干巴菌,白葱菌,虎掌菌,皮条菌,松茸,鹅膏菌等。

有毒的无毒的混在一起,刘青青为减少工作量,让大家伙自己分好类,按照种类上称付钱。

她做了明确的说明,不能混搭,若混在一起,以后不再收买他家的菌子。

这样一来,刘青青以最快的速度,集齐了清水沟村后山所有菌子的品种。

洗干净分锅煮熟后,喂食鸭子,为安全起见,五天为一个观察期。

这样,牺牲掉十六只鸭子,选出了第一轮煮熟后无毒的菌子:青头菌,牛肝菌,干巴菌,松茸菌,鸡枞菌,扩松菌,羊肚菌,鸡油菌,胭脂红,松露,竹荪,奶浆菌,铜绿菌,扫把菌,苦李菌等。

也找出了致命菌子;鹅膏菌,其中又分黄罗盖,白罗盖,环柄盖等,具含有致命毒素,半朵毙命。

致幻菌子:裸盖菌。

说来好笑,吃了一朵裸盖菌的鸭子,狂躁的踹翻笼子,去单挑大青驴。

两朵裸盖菌的鸭子,走路和醉酒一样,左摇右晃,而喂了三朵后,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第二轮便烤,烤熟后对照选出无毒的菌子,排除有毒的。

经过种种试验,最后确定了安全、口感上佳的菌子:青头菌,牛肝菌,干巴菌,松茸,鸡枞,羊肚菌,铜绿菌,黑松露,其中青头菌松茸生吃也无碍。

牛肝菌中,见手青口感最好,但若不熟也会出现幻觉,严重的上吐下泻,消化道出血而死。

刘青青看着郭守云记录得满满的小本子,仔细的收好,这全是鸭子舍己为人换来的珍贵资料。

这天,紧闭大门六天的刘家,再次打开,告诉了村民们试毒的结果,和以后收购的菌子种类:青头菌,牛肝菌,干巴菌,松茸,鸡枞,羊肚菌,铜绿菌,黑松露,分别以二十文每公斤收购,剧毒鹅膏菌以十文每公斤的价格收购,口感不好遍地都是的扩松菌,以一文每公斤的价格收购。

村民们不解:“你家收购没毒的菌子我们理解,还收剧毒的菌子,是什么道理?”

这时候大家都淳朴

,怕他们家拿毒菌子药人,他们一个村子的,要受到连坐。

刘青青解释:“就是因为剧毒,才收购,由衙门的大夫统一销毁,免得它们明年长得更多!”

菌子之间也有竞争,你把能吃的菌子采完,毒菌子可不就漫山遍野长了么?明年还采啥!

毒菌子其实也有用处,只不过时机不到,她没提。

这样,全村子的村民像过节一样,上山捡菌子,笑话,二十文一斤,比逮蚂蚱还划算,不捡是傻子。

刘青青忙得脚不沾地,蚂蚱作坊需要改建。

第62章 第62章一鼻子灰

试毒期间,刘青青请人施工建造了烤房,炸房。

顾名思义,烤房是纯石板建造的房子,地面铺设地龙,四周有排气孔,通过在外面加热,热气顺着地面铺设的管道,将烤房里的空气加热,把悬空在铁丝网上的菌子烘干。

这样烘干的菌子,比起太阳晒的,形状颜色保持得更好,而且不受天气的影响。

菌子不能流通的一个根本原因,一个是怕中毒,二来是不能久存,因为富含各种营养成分,没有冰箱的时代,采回来的菌子最多两天就开始腐败,生虫长蝇。

从村民们那里收购来的菌子,流水一般分成两拨,还没张开菌伞的菇子进了烤房,烤干后包装成盒。

菌伞撑开的菌子,分类别配上不同的佐料,油锅煎炸成一罐一罐的菌子酱,等待销售。

仍旧分为收购部和加工部,因为刘有山对菌子更熟悉,刘鑫刘有山共同负责收购,刘慧兰掌控加工部,刘青青负责销售。

刘青青要求每一锅油炸的菌子,都要给鸭子试毒,在罐子上留下了批号,存根留档。

家里生产走上正轨,刘青青送姜老大夫回县城。

其实,姜老大夫不愿意走,他一点也不想回城。

这几日,刘慧兰忙碌,随意从筐中捡几样菌子做饭,什么干炒见手青,鸡枞肉丝汤,芹菜干巴菌,凉拌松茸,都是才从山上采下来的新鲜菌子,随意加工一下,鲜美得他后悔才长了一张嘴。

刘青青劝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样好味道的菌子,你不分享给你那些老朋友们啊?”

姜老大夫一想也是,他们这一伙饕餮,谁要寻到了新鲜美味的东西,必定在聚会的时候,显摆一番,每次都是别人炫耀,他干巴巴的坐着听,这次总算轮到他了!

打定主意便去收拾包袱。

手舞足蹈让刘青青多带一些新鲜的菌子。

要他说,烘干的菌子,泡发后确实也好吃,但比起新鲜的,还差了点味道。

刘青青收拾了十多框菌菇和菌子酱,搭着姜老大夫的马车进城,陪同的还有郭守云和黑炭棉花。

在小叔家安顿好以后,两人来到青华专卖店。

店里一个人也没有,江氏拿着抹布这里擦擦,那里抹抹,货架上的菌子干和菌子酱,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看到他们来,江氏把抹布一扔,拉着刘青青吐苦水:“阿青哪,客人上门都是买蚂蚱粉,只有一百多罐存货了,菌子干菌子酱没人买,要不再做点蚂蚱粉?”

野外的蚂蚱都被逮完,去哪里逮哦!

这是个问题!

刘青青想了想,提着一篮子菌子,领着郭守云,一家酒楼一家酒楼的上门推销,俗称扫街。

“什么,你们家做的菌子,谁不知道,吃菌子会死人,快说,你们是哪个仇家派来的?”

“这么点菌子,又不是肉,竟然要六十文一公斤,比肉还贵,你们干脆去抢好了,便宜点,十文钱一公斤,如何?”

“什么,放点菌子的油,就要三十文一罐,油铺里十文一罐,你们这是掺了龙肉么,黑心。五文钱一罐,我们帮你买一百罐!”

“啧,我们卖红烧肉不好么,哪个客人来酒楼里吃素菜啊,真是脑壳有病。赶紧走,莫要耽搁我们做生意!”

……

一天忙下来,菌子没卖出去,反而碰了一鼻子灰,刘青青有些丧气,没精打采瘫在椅子上。

郭守云倒了杯热水给她,不动声色揉了揉,因提篮子发酸的手臂,安慰:“不着急,我们明日又去!”不论刮风下雨,还是冷言冷语,只要她想做什么,他都陪着。

他心里其实有些沮丧,只能帮着提篮子,却帮不上半点忙。上次卖蚂蚱粉就是这样,缩在她后面,看着她一个人殚精竭力,迎接风雨,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不想躲在她身后,他想替她做点什么。

顿了顿,他鼓起勇气道:“明日你在小叔家歇着,我一个人去街上卖!”今日他跟在后面一天,刘青青那些卖菌子的话,他默默的背了下来。

好似为了证明自己能行,他一句一句复述:

“我们家的菌子经过动物试验,八道工序精挑细选,保证没有毒!”

“菌子是我们冒着危险,在大山深处从野兽嘴边抢回来的,每一朵集日月精华,滋阴补阳,全是精品,价格不能少。”

“肉有肉的味道,菌子有菌子味道,各有所长!”

“我们的菌子酱全是上好的菌子,按照宫廷流出的秘方,配比合适的佐料油炸出来,味道鲜美易保存,是居家旅行的必备佳品!”

……

他已经很努力了,但由于说话习惯,重音不在合适的位置,再加上僵硬的微笑,让人觉得有些古怪。

刘青青心里热乎乎的,拍拍他:“真棒!你都能上街卖东西了呢!不过,我不累,明儿我们一起去。”

阿云讨厌和陌生人交流,他竟能把推销词背熟,主动请缨上街,刘青青感觉,自己不能再垂头丧气的了。

吐完黑泥,开始研究卖不出去的原因:“大些的酒楼,觉得菌子有毒,不愿意冒风险尝试,小些的酒楼愿意尝试,但嫌弃价格贵,不要命的压价。

这是趁火打劫!”

“但没有酒楼饭店说,我们的菌子不好吃,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菌子味道很好,应该会受到食客的欢迎。”

宝珠儿捧着脸,小口小口嗦着放了鸡枞油的木薯凉皮,塞得脸颊鼓鼓的,口齿不清道:“对,菌子真好吃。要不,我们像上次一样,自己摆个摊子现卖呗!”

放了鸡枞油的凉皮,和之前完全两个味道,之前的木薯凉皮叫好吃的话,现在就是美味。

她想请小伙伴们一起来吃放了鸡枞油的凉皮,还有菌子酱拌饭,比她们吹嘘的酱油拌饭稀奇上天。

方氏一面折着银色、黄色的纸钱,一面教训宝珠儿:“你这个小丫头,一天乱出主意,包粽子和菌子能相比么,菌子必须有锅有灶,专门的厨房,煎炸炒煮烹饪,不像粽子那样,蒸就完了。”

宝珠儿小大人一样深深叹口气:“要是我们家不是开油铺,是开酒楼就好咯!”

这句话提醒了刘青青,既然没有酒楼愿意卖他们家的菌子,他们自己开一家酒楼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刘青青说干就干,拉着郭守云立马上街寻牙行租酒楼。

牙行的小丫头听说他们要租酒楼,将他们引入了贵宾室,好茶好果子流水一般摆上来。

不一会掌柜掀帘子进来,看见他们眼底闪过惊诧,单手拱拳笑道:“喂哟,两位小姐公子真是年少有为!”

“鄙人徐良,不知道两位贵姓?”

刘青青扫一眼他空荡荡的左袖,面色如常笑道:“徐伯,我叫刘青青,这是郭守云!”

徐良诧异:“你们不是兄妹?”

刘青青尴尬的笑笑:“不是!”至于什么关系,她没说。

徐良没追问,眼神微闪看了一眼郭守云,笑道:“正好,我这里有好几个酒楼要转让,我带你们去看看?”

三人上了牙行的马车,有说有笑。

一连看了好几家,要么破破旧旧,要么位置偏僻,刘青青实在看不上眼,她笑道:“徐伯伯,就没有位置好,不破旧的么?”

徐良敲了敲脑袋

:“倒是有一家,就在美食街上,是秦家的房子。位置好,八成新,就是主人着急出手,只卖不租。”

刘青青眼前一亮:“那你等什么,快带我们去看看啊!”

几人坐着马车来到美食街,中间繁华地段有一幢三间铺面的二层酒楼,青砖白墙,八层新。门外就是美食街主街,人来人往,是个热闹的所在。

街上热闹非凡,这酒楼却大门紧闭,不晓得是什么缘故。

刘青青挑眉看着徐良。

徐良不卖关子,喝了口水徐徐道来:“这是秦家的产业!”

那个秦家!

刘青青和郭守云对视一眼,这天下真是巧妙,大房的刘巧儿给了秦家做童养媳,没想到在这里听到大房的消息。

徐良点点头:“对,就是惹得县城姑娘都讨厌的那个秦家,秦家小子摔了一跤,磕到头死了!”

刘青青差点把茶水喷出来,这个祸害竟然意外身死,之前那几个姑娘也可以瞑目了,真是报应不爽。

哟,宋老太是不是又可以把刘巧儿再卖一次。

吃瓜切忌让人唱独角戏,刘青青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应和,干巴巴道:“秦家香火这次算是断了!”

徐良顿了顿道:“那倒没有。秦家之前从乡下弄了一个童养媳,发现有了身孕!大夫看了,是男娃!

童养媳要求十天内给她一千两现银,不然就喝堕胎药,让秦家绝后。

秦家当家夫人送走了儿子,悲痛至极,又被儿媳妇要挟,没办法,那是儿子唯一的骨肉,只能变卖家产,凑钱给儿媳妇。

这酒楼正常情况下要一千两出头,现在只要800两,不过要求现银。”

刘青青疑惑:“县城里那么多有钱人,没人愿意接手么?”

徐良苦笑:“大家伙的钱都在钱生钱,哪个会放这么多现银在身边,一时不凑手。”

他其实也想买,可惜钱都投出去,手里只有一百多两留着周转,哪里料到会有这么一个大漏。

徐良正色询问:“所以,你们要买么?”

第63章 第63章南安寺

“你和秦家说,房子里的家什都给我,我就买,立马掏银!”刘青青试着还价。

她手里还有八百多两现银,留着准备收购菌子采买佐料,只要存货卖出去,大笔银钱即刻入账。

这栋酒楼地段好,除了前面三大间双层楼房,后面还有篮球场大的后院,后罩房一应俱全。确实是难得的好房子。

原本就是酒楼,稍微装修一下,接手过来就能用。

徐良挑挑眉,小姑娘岁数小,口气不小,还挺干脆。

看她打扮朴实无华,车上聊得开心,他不过顺嘴一提,想不到她家能拿出大笔的现银。

没有放到手的生意跑走的道理。他笑道:“我们回牙行,我请秦夫人过来,你们亲自谈!”

等了半个时辰,秦家管家捧着地契房契上门,说就按刘青青说得办。

只剩一天的时间,刘巧儿寻死觅活,秦家夫人寸步不离的守着,生怕宝贝金孙出个意外。

刘青青也担心夜长梦多,将带来的银钱与秦管家当面结清,马不停蹄赶到衙门,换成苏氏的名字。

买酒楼800两,牙行佣金40两,税费40两,刘青青手里再次清空。

对于刘青青和郭守云出趟门便买了一座酒楼,方氏喜忧参半。

美食街的秦家酒楼她知道,城里位置最好的酒楼之一,曾经还去吃过席。

喜的是,自家有股份子在里头,那么大的一座酒楼,自家也有份,只要开起来,那就是只下下蛋的母鸡,细水长流。

忧愁的是,一个不好,祖传的油铺子得倒闭。

做菌子酱用的是方家的油,因用量大,阿爹拍板低价供应给他们,凑了多年的存款,把祖传的铺子宅子抵押给衙门换银子,从府城的油作坊压了一大笔货,全投了进去。

现在刘青青手里没有银子,万一菌子卖不掉,她找谁结账去啊!

还有村子里,因为村民们忙着捡菌子,换成五天一结账,若结账时拿不出银子,村民们肯定不乐意,村子里民风彪悍,为了几文钱动手的多得是,欠了那么多的银子,刘家恐有性命之忧。

方氏捋清楚前因后果,晓得其中的艰险,连纸钱也没心思折了,看着刘青青:“阿青啊,不如把酒楼退了,我们寻个小些的,不用三间,一间也够啦!”而且没必要买,租下来就行。

刘青青摇摇头:“小婶,我知道你的担忧,你放心,我一定能把菌子卖出去。若到时候不成,我们再把酒楼卖掉,也能回款一笔银子,绝对能堵了香油的窟窿。”

只不过他们又要变得一无所有,回归赤贫,欠下巨额债务。

刘青青说话直白,保证卖酒楼都不欠方家的油钱,方氏为自己的小心思羞愧。刘青青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整个青华字号。

张了张嘴想说几句辩解,又解释不清。

而且房契户口都换了,她说这些一点用处都没有。干脆撩开手,收起纸钱,找了几只篮子,装满菌子酱,喊来刘瑞宝珠:“走,我们一起上街卖菌子去!”

人多力量大,他们一定能度过难关。

刘青青笑笑,也提了一篮子菌子上了街,不过,和方氏等人相反的,她没去人来人往的街上,而是出了城门往正南。

常平县城正南五里路,有一座终南山,上面有一座南安寺。

她扫街的时候,看到家家户户在折纸钱,突然想起,再有三天便是中元节,俗称鬼节。

翻看原主的记忆,此时的百姓不像她们末世,只过新年,陌生人聚在一起尬聊几句便过了年。

这里节日繁多,而每个节日最大的主题,都是吃。

长久以来低下的生产力,粮食紧张,让人们平时节衣缩食,只有过节的时候,才可以借机放纵一下,大肆吃喝。

所以,中元节,便是她的突破口。

而南安寺是常平县百姓,送鬼王烧纸钱的地方。

刘青青和郭守云两人在城门口租了一辆老马车,摇摇晃晃上山。

半道上两匹高头大马远远贴地飞着下来,驾马的人华服鲜衣,飞扬跋扈,看见它们也不减速。驾车的郭守云微微戚眉,慌忙拉进缰绳让到一边。

坐在车里的刘青青不及防,滚了个跟头,篮子里的菌子撒了一车厢。

看着娇嫩的菌子染上了伤痕,刘青青对着两骑竖中指,没素质。

出了这个小插曲,刘青青心里不得劲,果然,进了寺庙求见主持,小沙弥面色忧虑,心不在焉丢了一句:“师父闭门谢客,请过日再来!”

刘青青实在不甘心就此离去,两人假装出门,绕到后面,寻了颗歪脖子树,翻墙而入。

两人偷偷摸摸到处乱钻,躲在禅房下,听到里头传来小沙弥惊惧的声音:“师父,万一今夜贵人还是没梦到他思念之人,难道真的会把我们寺庙拆了么?”

“贵人性子跋扈专横,听说已经砸了好多寺庙,我们不是第一座,也不是最后一座!”

“砸便砸了。

你去把最东边的禅房打扫干净,让他歇一晚,明日等他砸过离去,我们费些钱财,请人来修就是。”

最东边的禅房,里头全是笨重的家具,空旷大气,砸坏了也不心疼。大家都被砸了,也没什么脸好丢的。

刘青青听得咋舌,这主持是个窝囊性子,有人来踢寺了,还如此淡然。

两人对了一个眼色,正要离开,却发现眼前多了两双脚。

小沙弥指着她们,怒气冲冲:“好啊,你们说明日再来,竟然骗我!”顺了墙边的扫把便要来打他们。

老和尚光头白眉,眼角慈祥,按住小沙弥的手:“净空,来,深呼吸,勿要动怒!”

小沙弥丧气的丢了扫把,双手合十,挤出一丝笑:“我佛慈悲!”

智能和蔼询问:“两位小施主不请而入,可是有事?”他生性随和,平易近人

,很受常平百姓的欢迎。

刘青青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一圈:“中元节百姓们上门烧香,寺里要给百姓们准备回礼,我们是来给你们推荐一道菜的!”

这是寺庙的习惯,回礼素鸡是为了收揽民心,好让更多的百姓前来拜佛,寺庙香火鼎盛,他们才能不忧生计,心无旁骛,专心念经。

说起这个,智能淡定不下来了,往年准备的是一包素鸡。今年节令迟,花生还没收,买不到花生做素鸡,他正头疼用什么替代。

闻言心中一动。

“哦,是什么?”

刘青青去到前院,从草丛里提出自己的篮子:“我们家捡的菌子,只要煮熟了,保证又香又鲜,赞不绝口!”

智能眉毛抖了一下:“要是没熟呢?”

刘青青笑得意味深长:“轻者出现幻觉,重者腹泻毙命!”

小沙弥更生气了:“你们是坏人,竟然卖毒菌子!”

刘青青笑得人畜无害:“担心出这个问题,我们还做了各种口味的菌子酱,全是高温烧油,配上各种佐料,将菌子炸熟,独立包装,美味又方便,罐子上有我们家的标记,保证不出问题!”即便出问题,也赖不到你们寺庙头上。

智能不愧是主持,意会了她口中的意思。

他大气道:“不说菌子酱,就用鲜菌子,厨房里各种调料都有,现场做一顿,若吃着好,价钱不是问题!”

刘青青脆生生道谢:“好嘞,你们一起过去看着?”

智能嗯了一声,领着她们进了伙房,寻来寺里的火头僧,各房管事,在一旁观摩。

刘青青捡了篮子里的见手青,黑牛肝,铜绿菌,荞面菌,洗净切片后,热锅烧油,放大蒜米爆炒。青头菌烧汤,松茸切片摆盘。

不一会,五菜一汤便做好。

金黄的见手青,咖啡色的牛肝菌,淡黄色的荞面菌,橙绿的铜绿菌,还有乳白浓厚的青头菌汤,散发着独特的香气,勾着大家伙的馋虫。

素菜竟然也能这样鲜,这样香。

刘青青羞赧的擦擦汗:“我做饭手艺差,若换了我阿姊,能更好吃!”

她自觉的每一样舀了一勺在碗里,当着所有人面吃掉,才让他们动筷子:“放心,都做熟了,你们也尝一尝!”

最让人惊艳的便是见手青,脆滑软糯鲜美集齐在一起,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美味。

盘子里都见了底,可是大家伙还觉得肚子空拉拉的,刘青青让火头僧下了几碗面条,打开一个竹筒罐,淋上鸡枞油。

阳春面华丽转身,瞬间变成了三鲜面,香鲜辣,不同的味道在舌头上交替出现,给人予极大的愉悦。

智能当场拍板:“你们的菌子我们定下了,菌子酱,先来一万罐,鲜菌子,七月十四十五十六,每天要一千公斤。”

“唯一要求,这三天,你们必须上门,帮我们亲自把关做菌子!”

智能主持爽快的给了200两的定钱,叫他们立马把菌子酱送来。

送他们下山的时候,老和尚状若无意道:“见手青需要炒多长时间?”

刘青青笑笑:“至少一炷香,切记!”

架马车的郭守云看着篮子里的菌子,奇道:“不是说把剩下的菌子送给他们,让他们晚间自己做了吃么!”

刘青青伸出个指头,在紫红色菌冒,黄色菌杆的菌子上,随意画了下。不一会,菌子被她划过的地方,变成了青紫色,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小人。

她幽幽笑道:“见手青容易出问题,不亲眼看着不放心,给他们留了两朵,足够了!”

郭守云觉得她的笑好渗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继续赶车。

刘青青抱着怀里的银子,暗暗猜测,智能到底会不会把菌子炒熟呢?

第64章 第64章一切都是因果

刘青青回了城,兵分两路,青华专卖店里只有三千罐存货,由刘有江运送上山,赵垚和郭守云租借马车,回村子拉货。

而她领着方氏宝珠儿刘瑞,扛着扫把抹布,连夜查验打扫酒楼。

打开大门,靠墙便是楼梯,楼梯下齐胸高的柜台,后面是空荡荡的酒柜。

三间打通的大厅,整齐的摆放了12张松木八仙桌,桌椅有些微掉漆,却也结实牢固,偶尔有两只桌子腿会摇晃。

上了二楼,用竹屏风隔开,中间是走道,左右各三个包间,合计六个,每个包间格局一致,摆放了大大的圆桌,打开窗子,一面可以俯瞰美食街,另外一面对后院一览无遗。

除了墙壁有些污渍,没有别的毛病。

下楼进后院,便是篮球场大小的青石板院子,周围厨房柴房库房一应俱全。

厨房里六眼土灶,锅也被搬走,只剩下黑漆漆的锅洞,和满是油污的墙壁灶台。

啧,这厨房真够脏的,必须敲掉重做。

掀开帘子进去便是库房,里头东西都已经搬空,只剩下空荡荡的货架。刘青青绕到货架后面,寻到一只拉环,她用力一扯,掀开铁盖,黑幽幽的洞口有台阶向下,凉气顺着洞口往外冒。

秦管家没有骗她,库房下果然有两间地窖,一间已经搬空,落下几片菜叶,想必是存放蔬菜瓜果的,另外一间还剩八块整齐码放,三尺长宽的大冰块,凉飕飕的。管家说秦家的冰窖已经满了,这八块送给他们,结个善缘。

北面一溜四间后罩房,刘青青看了眼,计划一间作办公室,一间男员工宿舍,一间女员工宿舍,还剩一间,给阿爹阿娘落脚。

方氏看过后,直呼刘青青这八百两花得值,别的不说,光这两间地窖,全是青石板铺起来的,就得值五六十两银子。

刘青青和请来的泥瓦匠木匠说明了要求。

桌椅板凳门窗先修整加固,再上一道油漆,

屋子全部刮白翻新,远离厨房,靠柴房后院门的地方,加盖车马房,茅厕。

空荡荡的院子中,移栽一颗桂花树,四周摆上大水缸,全部养鱼种睡莲。

这时代人工不值钱,只要银子到位,木匠泥瓦匠能点着灯通宵干活,拍着胸脯三天给做好!

刘青青这边腾开手,去铁匠铺子订锅,磁窑买碗,还要回村子里选麻利的人来当伙计,忙得像个陀螺。

且说城外的南安寺,到了擦黑时分,智能领着净空恭候在山门,等了好大有一会,贵人才打马而至。

他跳下马,将手里的缰绳一丢,马儿便踢踢踏踏自己寻青草吃。他大踏步走到会客厅,大马金刀坐在上首,睥睨着智能,蒲扇大的肉掌砰一声拍在桌子上,雄厚的声音差点没把房屋震塌:“智能大师,仪式可准备好了?”

智能看着裂了一个小缝的桌子,眉毛抖了三抖,双手合十:“或可一试!”

“客人远道而来,先用了素斋不迟!”他们自称姓金,同行都叫他们金爷。

这么一说,中年大汉确实感觉腹中饥饿,朗声道:“胡乱弄两个菜来,一大海碗白米饭,郭~不,金荣,你也坐下,胡乱应付一点。”

寺庙里全是素斋,有什么吃头,胡乱对付一下呗。

十年前一个平常的日子,新婚发妻带着乳母匆匆出门,这一走便没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阿娘总说,发妻嫌弃他是个大老粗,与人私奔。

他不信,只要有空,便满世界搜寻。

最后线索断在了南平府,寻到了当年她坐的马车,摔下山崖,支离破碎。

种种迹象表明,或许她已经遭遇不测。

但是,他不甘心,他费尽千辛万苦才追到手的妻子,怎么会与人私奔。

再说,若人死了,也应该进入他梦中,和他道个别,给他一个解释。

听说此地的寺庙灵验,整个南平府都被他走了过来,没有一个寺庙能让她入梦,他一面砸了众寺庙的山门,一面窃喜,她是不是还活着!

因为活着,所以不曾入梦。

正出神,智能亲自端

上了素斋。

确实按照他所说,一汤一菜,一碗米饭。

金爷收起细腻的心思,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模样,拿筷子在菜里扒拉两下,嗤笑:“啧,你们寺庙可真实在,我不过客气一下,你还真只弄两个菜!你看看爷这个身板,够吃么?”

智能陪笑:“金善人,晚间作法,很多菜不能吃,因为沾染了红尘,阳气重。这菌子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天生地长,集日月之精华,没有沾染红尘,鬼魂不惧!”

他闷闷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没再多言。

尝了尝菌子,果然鲜美脆香,干脆把米饭倒进盘子里,稀里哗啦吃起来,然后再喝下莹白的菌子汤,肚子便饱了。

至于他身后的随从金荣,被智能请到斋堂里就餐,除了同款的炒菌子和菌子汤外,还有豆腐白菜萝卜南瓜,整整摆了一桌子。

饭毕,金爷打了个嗝:“不错,你们这寺庙看着破破烂烂,想不到还藏着这样的厨子!此间事了,叫厨子跟我一起回上京呗。”

瞧这话说得,可以发现这位爷是个性子混的,只是看见个好的都往自己窝里扒拉。

智能不接话,只陪笑,请他到禅房静息,一个时辰后作法。

再次询问他是否确定引阴魂入梦?

作法后遗症很严重,眩晕呕吐都算是轻的,一不小心,阴气入体,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金爷冷哼了一声,嫌弃他啰嗦,爷刀山火海走出来的,会怕区区阴气,真是搞笑。叫他赶紧下去准备。

跪坐在榻上,等啊等,不自觉的抠脚皮。

心里有些煎熬,多年的牵挂,今日能成么?这个智能看起来成竹在胸的。

等得月上树梢,金爷正不耐烦,要发脾气。

智能换了一套法衣进门,看着人模狗样。他连忙坐正,一双虎目炯炯落在智能身上,恨不得盯出两个洞。

智能淡定的性子有些撑不住,小心肝激烈跳了两下,强行肃穆面皮,在金爷头上洒了点水,顶着金爷探照灯一样的眼神,坐在他对面。

捧着木鱼咚咚咚敲打起来,闭眼后飞快的念起经文。

金爷一开始烦躁的将眉头皱成个川字,感觉有八百只蚊子在耳边飞。

过了一会,眼前讨人厌的老和尚,有了重-影。

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老和尚又变成了一个人。

过了一会,又变成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

哟,老和尚有分身。

他疑惑的眨了眨眼,周围变得光怪陆离,到处都是彩色的小人,围成一个圈,一个圈的跳舞。最中间那个小人儿身穿彩衣,对着他咯咯咯的笑,赫然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发妻,水娘。

她竟然入梦来,她果然已不在人世!

金爷虎目流下浑浊的泪珠,对着空中伸手乱抓,凄然的喊了几声水娘,我的水娘,轰然昏倒在地。

见他倒下去,念经的智能停顿了下来,深深舒了口气。

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总算糊弄过去了。今日的作法,算是成功了吧?

火头僧在炒菌子的时候,他提前夹起来一片的,混在金爷的菜里,全进了金爷的肚子。看他失态的模样,果然产生了幻觉。

希望他不要有事,饭食中下手脚实非他本意。

只是金爷来者不善。

平时他要砸山门,随他的意,可是接下来几天是中元节,关系到南安寺下一年的生计,若被他砸了,失了信众。寺庙里的挂单的小和尚们,便要再次流离失所了。

他忐忑的守在金爷的身边,给他盖好被子,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鼻息,摸一摸脑门。若金爷有个万一,他便把自己的命陪给他。

次日鸡鸣,金爷便醒了过来,感觉头疼欲裂,恍如灌了一茶壶水进去,浑浑噩噩。这便是通灵的后遗症么?

看见守在身边的智能,他语气客气了许多,恳求智能再施法帮他一次,昨夜只顾着看水娘,忘记问她,在下面过好不好!

智能摇摇头,为自己做的手脚自苦惭愧:“一切皆是因果!”

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赶紧走,莫要再纠缠不清。

金爷愕然,而后大喜:“什么,你说我和水娘还有果,她离开的时候怀了我的孩子?”

智能惊得长大了嘴巴,他哪个词里有这样的意思:“???!”

我没有,我没说!

他无力的闭上了眼,任由金爷将他摇晃得要散架,也不肯再多说一句。

幸好,他的随从金荣及时寻来,在金爷的耳边叨叨了几句,金爷面色一变,吹了一声口哨,昨日的大红马踢踢踏踏跑过来。

若之前,金爷叫客气的话,他现在就是虔诚。弯下高壮的身躯对着智能恭敬行礼:“多谢,大师!”

从马上解下一个布袋随手丢给站在一边的小沙弥净空,打马离开。

智能对于大师不大师这件事,不在乎,在乎的是那个布袋,整整十两金,合计一千两银。

呵呵,够他们全寺上下,置办过冬的暖衣,他还可以再捡几个乞儿回来收养。

南安寺的山门能完好无损,全是见手青的功劳,他对见手青的毒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若他没猜错,金爷应该是战场上经历生死的将军,强壮如牛犊,吃了一片半熟的菌子竟然也产生幻觉昏死过去,那普通人呢?可能早就去见了阎王爷。

待见了刘青青,一定要告诉她,不能让这样的菌子在市面上流通。

第65章 第65章遮阳功能

车上全是菌子,郭守云赶着老马,晃晃悠悠往终南山赶,半途看见熟悉的两人,坐在大树下休息。

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昨日骑马飞奔,差点让他翻车的两人。

这两人害得刘青青撞到了头,他瞬间定下计策,给两人一点苦头。

郭守云腾出一只装菌子的竹筐,假装下车撒尿,用两个石头把竹筐支棱在大树后,然后赶着马车目不斜视的经过两人。

走了约摸二里地,他将老马拴在树上,重新拿了一个竹筐拍掌示意两小只跟上。

他昨日经过的时候发现了马蜂的影子。

顺着找了一圈,果然在一颗松树树干上看见一个足球大小的马蜂巢,不时有马蜂忙碌的进进出出。

郭守云掰了根长树枝,干脆利落的捅了马蜂窝。

几棍子下去,马蜂巢跌落在地,滴溜溜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丢下树枝转身便跑。

蜂巢里的马蜂愤怒不已,倾巢出动跟在他屁股后面,郭守云早有准备,钻进竹筐往地上一盖,马蜂群愤怒的围着乌龟壳似的竹筐无奈转圈圈。

黑炭趁机从树后面,飞快叼起没有威胁的蜂巢,如离弦之箭,朝着金爷两人的方向奔去。

汰,中了调虎离山之技。

马蜂群立马舍弃郭守云,追着黑炭嗡嗡嗡飞。

黑炭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像接力赛那样,直接将蜂巢叼到金爷两人的面前一甩,闪身到大树后面,钻到之前留下的竹筐下,毛爪子拱开石头,让竹矿没有缝隙的扣在地上,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且说金爷,准确点叫郭志城,他带着郭荣出来了半个月,家里又生了变故,等着他赶回去处理。

偏偏通灵的后遗症太大,行到半路他感觉越发头晕眼花,被马颠得胃里翻江倒海,吐了一场,双腿直打摆子,现在有气无力的坐在树下休息。

他没想过是菌子中毒,主要他是北方的人,还没见过这样厉害的菌子,而且郭荣也吃了同

样的菜啊。

哪知突然跑来一只野狼,不长眼撞上来想伤人,郭志城轻蔑的哂笑:不自量力的扁毛畜生。老神在在的合眼假寐。

身边的郭荣已经拔出腰刀,准备给野狼一个痛快。

哪晓得野狼急转弯一闪,瞬间跑得不见踪影,迎面飞来一个球。

郭荣收刀不及,一刀将球劈成了两半,掉在地上。待看清一分为二的马蜂巢,不由得口吐芬芳,连声呼唤!

马蜂怒气值拉满,原来这两个人才是罪魁祸首,毁了它们的家园。全都屁股对准两人,万箭齐发。

郭志城傻眼了,飞快拔刀,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把一把钢刀舞得风火轮一般密不透风,护住面门。

不一会,面前掉下一大堆马蜂的尸体,剩下的也被吓退,即便这样,也有五六只漏网之鱼,扎在他头上,瞬间肿起了大包。

郭志城疼得龇牙咧嘴:“阿西吧!”

黑炭早在两边酣战的时候,悄悄溜走,追上缓缓行驶的郭守云,跳上马车,懒洋洋趴在郭守云旁边,边流哈喇子边啃奖励的肉干。

初次见面,郭守云小队完胜。

郭志城事后复盘,百思不得其解。

野狼暗算他,说出去谁信啊,他自己都不信!

刘青青花钱如流水,正琢磨着从哪弄一笔钱,把铁匠铺子的尾款结了,郭守云乐呵呵的塞给她一个布袋子。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锭金子,冰冷的金黄色金属光泽,差点刺瞎她的钛合金狗眼,她喜上眉梢挑眉询问:“嗯?”

郭守云老实道:“智能主持给的,说菌子非常不错,提前把尾款结了!”

过秤后是八两金,可以换八百两银。

她的流水,又回来啦!

还等什么,开启买买买模式。

原本酒楼是能省就省,现在有了银子,当然是全套配齐。

除了六口炒锅,蒸锅烤炉烤架各种桶,一次性请铁匠铺打造出来。库房里盐巴孜然等名贵香料配齐。

统一员工制服等。

后罩房也一道手装修,男女员工宿舍统一打造了松木大通铺,每间可以睡十五人。

她那间隔成两半,前面是办公室,也是会客室,后面小半间摆了一张单人高低床,作为她和郭守云休息的地方。

另外一间也隔成了两间,里间给阿爹阿娘落脚,外间给阿姊和翠翠。

可惜郭守云不领情,表示去男员工宿舍挤大通铺,也不愿和她睡高低床。

刘青青帐然若失,有种孩子长大不由娘的失落感。

不过,她坐在办公室内,抚摸着面前宽大平滑的书桌,头顶的青瓦,四周雪白的墙壁,脚下光滑的青石板,宴客用的茶几,铺了软垫的椅子,觉得自己这执行总裁有了那么几分意思。

料理好这些,刘慧兰进了城,姐妹两收拾包袱去了终南山。

三天的中元节,她们都要在山上亲自监督。

七月十四天一亮,陆陆续续便有百姓或步行,或驾车上南安寺。

奉上香火银一分,把自家折的纸钱,纸衣等供奉在大殿佛祖面前,待主持智能诵过经后便可以取走。

带到外面阳光下寻个地方烧化,再把家里带来的贡菜撒一些。

祭祀祖先,告慰亡灵。

长长的四季豆,代表着扁担,胖嘟嘟的茄子代表着口袋,这两样必不可少,有了这些,钱财才能被亡灵带走。

今年南安寺竟然发了一罐菌子酱,小沙弥悄咪咪的说,师父得菩萨指点,菌子可以遮挡亡灵的魂魄,不受太阳的荼毒,白日也能赶路回地下,免得赶不及,逗留在人间。

可不是么,菌子就是一把把撑开的雨伞!

瞬间,菌子被赋予了神秘的色彩,成了祭祀先祖必须的一道菜。

这是普通的百姓,至于家里宽裕的富户,付上一份厚厚的香火银子,便可以用南安寺亲自制作的纸钱,纸衣,还有纸马,纸车,纸房。

南安寺今年花样特别多,让人大开眼界。

做的纸衣花花绿绿,别提多好看。

还有纸马纸车,说是地下祖先也可以坐马车,免得担着胆子走路辛苦。

纸房像真的一样,里头还有纸糊的桌子椅子家具。

这时节的人们敬鬼神,觉得自己家光有纸钱太单薄,生怕祖先在地下受苦,无房住无车坐,争着大笔的掏铜钱买房买车,甚至还质问寺里为什么不提供纸丫头。

主持智能表示,拍花子罪大恶极,寺庙不做这样的事。

对于高消费的香客,寺庙给予了极大的回报——一顿特别烧制的素斋:干煸四季豆,烧茄子,炒菌子,菌菇汤。

这些菜祭祀完先祖后,剩下的一家子趁热吃掉,是先祖对后代的祝福和保佑。

每一盘菌子都是刘慧兰亲自把关,刘青青帮着上菜,收拾桌子跑堂,泥鳅般游离在香客周围。

密切注意各位香客的状态,一有中毒的症状,立马采取措施。

紧张一整天,直到夜幕四合,山上才恢复了安静。

刘青青走得腿都肿了,心情却很开朗,今日一天,繁忙平稳的度过,说明她们的菌子没有问题,以后可以按照这个模式去卖。

而且她游走的时候,不少香客逮着她询问。

“南安寺的菌子也太鲜美了,可以多点一份打包回去么,打算明日吃。”

“或者打包点生菌子,我们回去自己做!”

“啧,这些菌子是外面山上的常见的菌子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自己去捡?”

刘青青笑眯眯一一解释:“不可以打包哦,菌子只能当顿吃,炒熟了放到第二顿会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