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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厨师都是专业的,通过颜色气味做菌子,各位婶子自己做控制不好火候,容易出问题,所以最好不要自己做,不过可以带一点菌子酱,是我们厨师做好的,保证没问题!”

“不可以乱捡哦,菌子里只有少部分能吃,我们的菌子都是多年经验的老农捡的,还请了大夫验毒,所以我们的菌子才是安全无毒的!”

“南安寺的菌子提供素菌子,若想尝一尝荤菌子,可以到城里的青华楼,就在城里美食街中段,特别近。”

“所以,去青华楼吃菌子罢,各种菌子齐全,味道鲜美香浓,方便又安全!”

三天下来,刘青青借着南安寺,将青华楼的名声打了出去,还没开张,便有许多人期待起来,素菌子这样美味,那荤菌子,是个什么样的味道?

智能对于她借机打广告的事一点也不生气,主要是,刘青青给的太多。

因为刘青青的见手青,贵人轻微中毒产生幻觉,在幻境中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对南安寺心怀敬畏,没有砸了山门,让南安寺在南平府各大寺庙中,成了大哥般的存在。

因为刘青青的点子,南安寺今年来的香客人数,是去年的两倍,而且大手笔的买寺庙提供的纸车纸房,捐赠香火钱。

反正赚得锅满盆溢,看智能走路带着笑便能猜出一二。

至于赚了多少钱,老和尚总是谦虚道:“仅能糊口而已!”

信你个鬼,当时说好的菌子酱一万罐,鲜菌子三千公斤,七月十五中午就全部卖完,又紧急补货菌子酱一万罐,二千公斤鲜菌子。

也就是,仅仅三天,刘青青通过南安寺,让青华楼变得家喻户晓,还卖了两万罐菌子酱,五千公斤鲜菌子,合计流水1100两。

第66章 第66章供不应求

菌子因品种口感不同,做成了不同的菌子酱,做法大同小异,都是菌子洗干净后高温油炸再配上佐料。

主要分浓香味,香辣味,麻辣味。

统一卖三十文一罐,但含量却不相同,鸡枞这样口感无可挑剔的菌子,撕成细细的丝,放了一两,因菌丝之间空隙大,看着也是一大罐,而鸡油菌这样口感稍微差一点的,便放了二两菌子,非常实在。

至于名贵的菌子,比如松茸,黑松露,羊肚菌,干巴菌,只在青华二楼包厢,订购全菌宴才吃得到。

若二楼针对的是不差钱的顾客,那么一楼面向普通百姓,卖的是菌子盖浇饭。

准备了一个双层五格铁盘,下面装着热水,上面是炒好的菌子,每位顾客只可以选择一种菌子,满满舀一碗,米饭米汤放在大厅,凉菜咸菜,卤豆腐等,随意取用,只要十二文一位客人。

刘慧兰调到青华楼,做了主厨,招聘了三个厨娘打下手。村子里菌子酱的制作交给阿喜和大春负责。

七月十八,宜开市。

随着炮仗的噼里啪啦声,掀开的红绸露出了青华楼的匾额,落款是温如初,竟然是知县亲自题的匾。

刘慧兰领着三个厨娘,二十个服务员,穿着统一的蓝底制服,笑盈盈站着门口,刘青青站在台阶上朗声道:“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姐姐,青华楼今日开业大吉,请大家捧个人场,只要进门吃饭,每人免费送一杯红糖芝

麻冰粉哦!”

姜老大夫领着一档滚圆身材的人冲了进去:“快,把招牌菜弄一桌来!”他吹嘘了好几日,大家都不信他,今日让这些老朋友,晓得什么是人间美味。

温如初没亲自到,史居正领着个小童,笑盈盈走了进去,热络的和刘青青打招呼。

粮食铺子,铁匠铺子,木匠铺子,车马行等,都派了二掌柜上门捧场,刘青青招待上了二楼。

赵垚怕有人找茬,叫了一伙同僚,站在街角虎视眈眈保驾护航。

只要长眼睛的都知道,青华楼背景深,不要去招惹。

不一会,菌子的浓香便飘了出来,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一面不住的咽口水,一面叽叽喳喳讨论:“听说才十二文一人,不如去尝一尝?”

菌子酱已经那么香,不晓得鲜活的菌子,是什么样的味道。

刘有江混在人群中,用力拽着慢吞吞的刘瑞和方宝珠,摇了摇手中的钱袋,言语里都是急切:“快走,闺女,我们三人一人点一样,便吃到三种菌子,南安寺三样菌子要二百多文呢!”

百姓已经接受青华楼菌子无毒,再被刘青青安排的这些托,立马情绪感染抢着进门。

一楼全部坐满,二楼也坐了三桌。

幸好一楼的菌子已经提前煮好,只要客人打餐就行。

吃饭的客人被惊到了,每人选任选一小碗菌子:鸡汤青头菌,爆炒牛肝菌,肉末花红菌,火腿铜绿郡,或者猪骨荞面菌。

虽说只有一小碗,但有肉啊!

还有,白花花的大米饭,竟然不要钱,还有一旁各种咸菜:白生生的折耳根,青脆的黄瓜,碧绿的韭菜,颤巍巍的嫩豆花,酸甜的胭脂蒜头,辣得人流泪的葱白丝随意取用,只要不剩,全都免费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啧,今天真是赚到啦!

还有还有,每人送一大杯甜丝丝的红糖芝麻冰粉,里头竟然有冰块!

初秋早晚温差大,但白日间,依旧热得人直冒汗,一杯冰粉喝下去,透心凉心飞扬!

凉丝丝,滑溜溜,甜到心坎里去了。

啧,不愧能得到知县大人亲自题匾,这味道,没得说!瞬间路转粉。

青华楼除了第一日请了托后,凭借菌子的味道,免费的米饭,加了冰块的冰粉,迅速在常平县打开市场,日日高朋满座,生意兴隆。

甚至府城,其他区县都有人慕名而来。

因为每日要消耗一大笔菌子,而菌子全靠清水沟村民们去捡,这几日雨水又少,菌子长的速度,已经跟不上吃的速度,有好几天,烘房已经闲了下来,捡的菌子只够青华楼当日消耗。

刘有山才把一车菌子送进城,一面吃午饭一面征求刘青青的意见。

刘慧兰出主意:“不若把之前烘干的菌子,先拿出来应付一阵子!”

刘青青觉得不妥,烘干后的菌子,泡发后不如鲜菌子的味道鲜美香浓,每次售卖的时候,都和顾客说清楚了的。在青华楼用干菌子,那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她沉思了一会道:“阿爹,你告诉村里的乡亲们,让他们去别的村收菌子,送到我们家,依旧要!”

“我们也可以去别的乡镇收购菌子!”

常平县四处环山,下辖十个乡镇,山脉气候大同小异。

刘慧兰:“其他村镇的菌子会不会有毒?”毕竟没试过。

刘青青有些牙疼,菌子美味,但毒性这个问题,实在太复杂,不同地域长出的同一品种的菌子,有的有毒,有的无毒,比如末世的时候她便发现,在没有污染的松树林里长的青头菌,生吃都没问题,但是,在桉树林长的青头菌,就是有毒的。

只能试毒了。

刘青青决定:“只能再辛苦辛苦鸭子了,每一批菌子都试毒,试过无碍后再送进到青华楼!”

刘有山说起这个就有气:“家里那匹鸭子都喂菌子把嘴养刁了,只吃味道鲜美的青头菌,换回木薯渣,嘎嘎叫个不停,不愿意动嘴吃!”还嫌弃的用鸭掌推开食槽。

特别是三只大白鹅,瞅着人不注意便偷吃框里的青头菌,祸害了好几筐。之前棉花和黑炭在家,还管得住,现在棉花黑炭来城里跟在刘青青身边,三只大白鹅称大王,成了刘家后院的一大恶霸。

可怜他的小闺女,去后院玩耍都要瞅着大白鹅睡觉的时候。

刘青青愕然了一下,无奈笑道:“那便重新买一批没吃过菌子的鸭子。”她还没吃过,喂养菌子的鸭子,是什么味道呢!

青华楼立马可以上新款菜肴啦。

处理好几个问题,刘青青看着刘有山放下了碗,露出个笑:“阿爹,你不午休的话,我们去看马去!”

一直来都是租借马车,着实不方便,费用还高,她和牙行的徐良说了好几次,徐良答应帮她寻摸个好的,只是好马难求。

今早徐良才打发人过来递消息,弄到两匹上好的骐骥,叫她过去相看。

刘青青表示,她也不懂马啊。

刘有山赶车的疲劳,瞬间清空,兴奋得两眼发光,他刘有山也有买马的一天!

到了牙行,徐良亲自迎接他们,寒暄过后,领着他们到了后面的马圈。

马圈里,两匹瘦骨嶙峋的高头大马站在马圈里,厌世淡漠,无精打采垂着脑袋。

刘青青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隐含了一丝不满笑道:“徐伯,不说千里马,汗血宝马什么的,你弄这两匹半死不活的马给我,我能用它们来拉车么!”不是马拉车,是车拉马。

徐良苦笑道:“你先别急!”

“这两匹马确实是难得一见的良驹,日行千里有些夸张,跑个几百里还是没问题的。这两匹马心气大,被主人寄养在我这里,思念主人才这么一副焉巴巴的模样。”

“那更不合适了,人家是有主的,你把我们叫过来是……”

“因为它们不吃不喝,再拖下去只怕性命不在,他们主人一时半会不回来,带信给我,让我帮它们寻个爱惜它们的新主人。”

说完,他一脸的讪讪:“这两匹马被养得骄纵,除了草料外,必须每顿吃一个苹果!”

“我天天在城里,用不上这么好的马,这不是就想到你了么!”

说起这事来,他也觉得很意外。

徐良原本在北方当兵,断了手臂后回老家,用抚恤的银子开了这个牙行。前几日旧峰一身狼狈寻上门,让他弄一条快船。

他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总是老子天下最厉害的将军,竟然软趴趴靠在副将的身上,满头的大包,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糊涂。

面对他的打探,副将郭荣讳莫如深:“一时不查,遭到暗算!”着急护着上峰回京寻医。

两匹马丢在他这里。

自从两人走后,他寻了最好的草料,这两匹马不吃不喝,绝食抗拒,几日的功夫便瘦成这个样子。

飞鸽传书,两人已经回到上京,上峰没有大碍,但公务脱不开身,让他重新寻摸个主人。

只要把新主人带来一见,若两匹马有反应,便舍了去。

他把身边爱惜马匹的人都请过来相看了一遍,两匹马眼皮子都懒得撩一下,没奈何,把认识的人都请来,这不就想到了刘青青。

刘有山凑上前看了看,按照以往他的经验,这两匹马虽然半死不活的,但高大的骨架,流畅的线条,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马,前提是能活下去。

刘青青正要凑上前查看,被郭守云挡住:“万一它们发疯,像大青驴那样咬你,我来吧!”

他手里牵着里链条,另一端黑炭和棉花从他后面伸出个脑袋,一起凑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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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炭棉花已经长得半人高,大家都当做是大狼狗,平时在城里,怕吓到小孩,刘青青让郭守云弄了条链子意思意思。

马圈里的两匹马有些烦躁,天天被一圈人围观,正不耐烦,突

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一看,不正是那日暗算它们的野狼么。

瞬间满血爆发,眼睛通红,扬起高高的蹄子欲把黑炭踏与脚下。

郭守云看见马匹的第一眼觉得眼熟,这一下便知道马儿的来历,早就有所防备,拉着黑炭棉花往后躲。

徐良几乎喜极而泣,他终于帮旧峰的马匹找到了新主人,看看这马儿激动兴奋的模样!

第67章 第67章意外发现

行吧,看起来两匹马很喜欢阿云呢。

刘青青决定买下来:“原主要多少银子才肯转手?”

徐良顿了一下:“不要银子。”

刘青青诧异的哦了一声,便宜没好货。这不要钱的,莫不是找个冤大头暂时寄养。

徐良读懂了她的意思,急忙解释:“这马儿是大宛马,可遇不可求,市价的话,一匹在百两银左右,他们旧主,只有一个要求,善待它们!”

每顿好草料,甜苹果,不许打骂。

刘青青不吭声,刘有山嗤笑:“意思是日后旧主寻来,我们得把马儿还回去?”费那个劲帮人做嫁衣干嘛,直接买两匹不好么!

“嗨,大宛马脾气倔强,被原主人抛弃后,即便原主人寻来,它们也不会再理睬了。所以,你们若能让马儿重新吃喝不绝食,这马儿便是你们的了。”

刘青青一听,还有这种好事,重新吃喝,这太简单了,不过为了以后不扯皮,让徐良写了一份转卖书,意思意思给了10两银子,若原主想要赎回,需赔偿百倍的违约金。

看两匹马儿那病歪歪的模样,刘青青让徐良弄一辆车来拉,哪知道黑炭在两匹马面前,摇头摆尾走了几步,两匹马像打了鸡血一般,嘶吼一声跳出马圈,追着黑炭便跑。

黑炭回头望了一眼,一个激灵炸了毛,挣脱链子一溜烟不见了。

刘青青和郭守云连忙追了上去。

一狼两马在街上狂奔,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孩。

幸好是正午时分,大多数人都在家里午休,没几个行人。

黑炭跑进青华楼,呜嗷一声钻进自己的铁笼子窝里不出来,两匹马围着笼子不停的转悠,拿蹄子去踢,却奈何不到躲在笼子里的黑炭,令它们更生气的是,里头的黑炭缩在角落里,扒拉着一块肉干啃得鲜香,不时掀起眼皮看它们一眼,只差把你耐我何写在狼脑袋上。

两匹大马气得乱踢乱叫,大肆破坏,撞在院中的桂花树,轰然倒塌睡在地上。

主要是饿了这么些天,又狂奔了一段路,再被黑炭气了一场,气血攻心才力竭在地。

刘青青和郭守云回到青华楼,看见一地狼藉的院子,对两匹大马的暴虐有了直观的认识,幸好大家都躲在屋子里,没伤到人,只是摆在院子里养荷花的大缸全部踢碎了,水躺了一地,到处是乱蹦的鲤鱼。

刘慧兰正领着人打扫院子,对两匹大马心有余悸,问她要怎么办:“这两匹马脾气像炮竹一样,能老实拉车么!”

刘青青心疼大水缸,也更看重两匹大马,这么厉害,不晓得收服后,骑着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思索了一会,刘青青叫来车马行,合力把马儿捆到板车上,动身回村,村子里宽敞,可以让两匹马随意奔跑。

二来她要回去相看鸭子。

一路平安的回到清水沟村,现请了村子里的几个汉子,搭了一间马圈,用大腿粗的木桩围起来的那种,足有三米高,保证两匹大马踢不倒,跳不出来,刘青青亲自割了些鲜嫩的草料放在食槽里,便去看鸭子。

池塘里的鸭子,果然只只膘肥体壮,悠闲的戏水追逐,还有四百多只鸭子,刘青青有信心,三天就卖完。

刘青青喊上郭守云,两人骑着大青驴往黄泥塘村而去,一直听说那边养鸭子和鱼的人多,若能稳定的供应鸭子,酒楼里可以添一样菜。

顺着清水河往下,约摸走了一个时辰,到了黄泥塘村。

不同于清水沟村平整的田地,黄泥塘村地势高高低低,形成天然的大大小小的水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黄泥塘村每一户人家都有池塘,以养鱼喂鸭为生,才靠进村子,便问到熏天的臭气,那是大量鸭子聚集在一起的味道。

比起清水沟村,黄泥塘村村民的生活条件明显下降。清水沟村几乎没有茅草顶,而黄泥沟村只有三两家石头顶,一水的茅草屋。

他们一路询问,找到黄勇家,挨着水边一座三间的茅草房子。

看到她们来,黄勇沧桑的脸上闪过欣喜,将手里的麻袋顺手靠在墙边,招呼他们进门:“快进屋里坐!”

刘青青瞟了一眼各种麻袋,杂物塞得满满当当的屋子,顺手将手里的半袋子小米放在墙根下。

坐在了门前的小板凳上,直接道明来意:“黄叔,我们来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出圈的鸭子,嗯,约摸四公斤,四月龄的”

黄勇搬了个小凳子给郭守云,一人倒了一碗白开水,糖罐已经空了,只好把盐罐底的盐粒倒在里头,端出来递给两人,自己也坐到一边,笑道:“四月鸭子长得到两公斤,四公斤一般要养十个月,你到底要四月龄的,还是四公斤的,我给你问问!”

难怪黄泥塘村日子艰难,投入大,喂养周期太长,中间出点差错便血本无归。

刘青青叹道:“我们家的鸭子全是四公斤多的,我还当每家的鸭子都一样!想来是我们家都尽着鸭子吃木薯渣的缘故。”

“你们喂鸭子什么?长得有点慢哦!”

黄勇拖过墙边的麻袋:“哪里来的那么多粮食喂鸭子,我们都割草喂。

嗨,我跟你们说,鱼儿鸭子最喜欢吃苏丹草,这草长得慢,不够割。这拳头花串得飞快,割了几天又长起来,偏偏鱼儿不爱吃,鸭子也嫌弃,可惜苏丹草不够吃,没办法,弄一些回来对付对付。”

拳头花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刘青青凑上前一看,麻袋里鼓鼓囊囊的,绿色肥厚的花絮层层叠叠像花骨朵那样,包在一起,大如拳头,顶端还带了一点紫色。

刘青青喜得两眼放光,从小板凳上滚下来,竟然在这里见到菊蓟。

末世的时候,菊蓟还有个别名,叫法国百合,或者朝鲜蓟。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样莫名其妙的名字,但是,菊蓟味道甘甜,而且能提高人体唤醒异能的几率,吃一次得攒半年的晶核才够。

她颤抖着声音:“能把这个卖我一袋子么?”

黄勇把麻袋往她面前一放:“阿青姑娘,说得见外了,一点喂鸭子的野草,你要就拿去,什么卖不卖的。”

刘青青试探着问:“这个拳头花还有多少?”

黄勇苦着脸指了指屋子里:“这个拳头花村子后头到处都是,一片一片的。你要了作甚,鸭子和鱼儿都嫌弃哩!”占了苏丹草的地盘。

刘青青:“??”

发财了发财了!

不是鸭子和鱼儿嫌弃,那是鸭子和鱼没手,不会把老壳子剥掉。

刘青青心里隐隐有个想法,暂时没提。

她让黄勇在村子里统计一下,每月可以出圈的鸭子有多少,明日到清水沟村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而她兴冲冲的让大青驴托着一麻袋菊蓟往家赶。

回到家放下麻袋,倒出带着枝叶的菊蓟,断口处还冒着汁水,想必是才割回家不久。

刘青青用菜刀切了几朵绿色的花下来,外面是层层圈圈的绿色老花瓣,一片一片剥开,直到漏出里头淡黄色的嫩花瓣,轻轻一掐便是一个指

甲印子,然后用刀把花杆皮削掉,整个切两刀分成四瓣,放在盐水中浸泡,不然一小会就会氧化变黑。

剥了半麻袋,整整得一小盆子鲜嫩的菊蓟心。

锅里苏氏炖了排骨,刘青青倒了三分之一进去,继续炖一炷香时间,淡白色的汤汁变成了淡绿。

炖汤的时候,刘青青捡了八个菊蓟出来,切细凉拌,剩下裹了加鸡蛋的面糊,下油锅小火慢炸,等一个个面糊飘起来,便捞起来上桌。

刘有山看着桌子上淡绿色的排骨,看不清里头是什么的金黄色面团,和碧绿的凉拌菜,苦着脸道:“慧兰不在家,我们只能天天吃草啊!”

做饭这事吧,还是讲究天分。秀娘确实不擅长做饭,平时炖点排骨都寡淡无味,不如慧兰做的,色香味俱全。今日更夸张,弄了些草进去,这是把他当大青驴来喂咯。

秀娘瞅他一眼,舀了一勺子菊蓟排骨给他:“吃你的罢,一天话这么多!”

刘有山先啃了块排骨,眼底露出惊疑不定的光:咦,排骨甜咪咪的,是清香中的甜,淡淡的,又不能忽视的甜!

苏氏的手艺,什么时候这么高了,能把白糖做成这样。

不对,这不是糖,白糖没有这样的清香,他把视线放到旁边淡黄色的草块上。

嗯,这不是草块,是阿青嘴中娥菊蓟。

他夹了一块放到嘴里,没有意料中的草腥味,入口即化,先是一种淡淡的苦涩,马上便化成甘甜,浓烈的,但又一点不会腻的清香甜蜜。

咽下肚子后,好长时间,都还有一种甘甜,顺着肚子冲向天灵盖。

原来,这就是回甘。

裹了面糊炸出来的菊蓟,外焦里嫩,淡淡的甘甜配合鸡蛋面糊的松脆,形成一种强烈的对照,实在太美妙了。

他又尝了一筷子凉拌菊蓟,添加了蒜泥姜汁的菊蓟,味道偏鲜甜,适合拌饭。

刘有山埋头大吃,没空贫嘴讨好老婆了,毕竟,翠翠这个小丫头,用漏勺捞第三碗菊蓟,阿云干了四碗,他要被比下去啦。

饭后,刘青青重新剥了一盆菊蓟端到马圈旁,两只大马趴在地上,无动于衷。

刘青青也不说话,一个一个把菊蓟放在手心里,让旁边的大青驴吃。

大青驴一点也不客气,舌头一卷便把菊蓟卷到肚子里,嚼了两口后,明显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嫌弃她手里的太少,干脆伸长了脖子去盆里卷。

吧唧吧唧,咔嚓咔嚓,大马生无可恋,烦躁的嘶吼一声,为什么会和这样没脸皮的大青驴做邻居。

第68章 第68章全身都是宝

嘶嘶~大马烦躁的翻身,一口把刘青青盆里的菊蓟芯吃完,得意的看着大青驴。

叫你吃,叫你吃东西吧唧嘴,我全部吃完看你吃啥!

刘青青看着它扬着脑袋,歪着嘴鄙夷的盯着大青驴的模样,噗嗤笑出了声。

绝食的大马,开始吃东西了呢。

大马察觉,愣了一下,看她一眼后转过身去,屁股对着刘青青。

若有手的话,相信大马已经害羞的捂着脸了,真是一匹脾气毛躁,又倔强难为情的大马呢。

刘青青看了空的盆,干脆又把剩余的菊蓟剥完,分成三盆,大青驴一盆,两匹大马各一盆。还贴心的从河岸上割了些紫花苜蓿放在食槽中。

她没站在旁边观看,她准备尝一尝鸭子的味道。

怕黑炭和棉花刺激到大马,两小只被她放出去玩儿了,捉鸭子的事,落在了她和郭守云的身上。

每只鸭子都被郭守云逮过强行喂菌子,鸭子看见他惊慌失措逃命,拍着红色的脚巴掌,扑通扑通往池塘里掉,激起一阵一阵的水花。

郭守云根本不用跑,不慌不忙看准了,手握网兜罩住最胖的那只,扯过来就行。

刘青青想了想,叫他逮够十只。

鸭子带到前院,先把刘有山的老白干每只鸭子灌上半碗,一来除腥,二来醉酒的鸭子毛孔张开,容易去毛。

刘有山将鸭子杀死放血后,放在大木盆里,交上沸水,就可以轻易的除去鸭毛,露出雪白的鸭皮。

剩下皮肤上的一点绒毛,刘青青用之前做蜡烛剩下的杂质松油融软后往上面滚一圈,细小的鸭毛就被全部沾走。

然后从鸭屁股下方开一个小口,取出内脏,这事情是刘有山的。

内脏取完后,清洗干净鸭子,砍掉鸭爪鸭翅尖,需要腌制去腥,因是新鲜的鸭子,没有太大异味,刘青青只用了点胡椒、八角粉、山奈、盐巴,磨碎后均匀抹在鸭子内壁。

接下来便是打气。

刘青青用两只竹筒做了一个简易的打气筒,捏着鸭子屁股下的开口,将打气嘴从鸭脖子皮肤那伸进去,按压打气筒,使空气把鸭子皮肉分离,鼓起来,这一步很关键,打了气的鸭子皮肤光滑饱胀,烤出来的鸭子油光水滑,外焦里嫩。

因打气筒费力,刘有山和郭守云两人换着打完十只鸭子,打好气的鸭子,用铁钩穿在鸭脖子上挂起来。

这期间,刘青青调制了皮水,放了一份麦芽糖,一份蜂蜜,五份水。

打好气的鸭子先交上沸水,让鸭子皮紧缩,用干净的棉步擦干水汽,然后浇上皮水,均匀的拍打,这一步很解压。

拍打的时候要捏着脖子和屁股开口的地方,不要把气给打跑了。

不停拍打,直到皮水被鸭子吸收,再浇一遍,重复三次。

接下来把鸭子挂在房子廊下风大太阳晒不到的地方一个时辰,让鸭子自然风光。

鸭子内脏不要丢:鸭心,鸭胗,鸭肝,鸭舌,鸭肫,鸭肠都是美味呢。

取出这些剩下的便可以丢弃,其他人家内脏拿来喂狗,但刘青青坚持黑炭棉花喂熟食,所以把这些丢到粪坑里发酵后作肥料。

这些内杂和鸭翅鸭掌洗干净用葱姜水去腥,加上八果花椒大蒜山奈丁香孜然等卤料小火慢炖。

收拾完内杂,鸭子表皮已经风干,摸着有种纸一样的手感。木炭点燃之前打造的铁皮烤炉,预热五分钟后,将鸭子挂进考炉内,安排郭守云守在旁边烧火。

这里用的是梨木木炭,烤出来的鸭子更香。

刘青青趁这功夫,将已经凝固的鸭血,倒进沸腾的锅里,稍微一烫,鲜红色的鸭血变成咖啡色,立马捞起来。

接下来锅里倒入高汤,加入豌豆粉丝煮熟,依次放入酸菜,切小的鸭血,最后放入鸭肠,大火煮沸十息后,立马起锅。装了一个大汤碗,最后在上面撒上芫荽,茱萸,盐巴,蒜泥,脆豌豆,在烧热油淋上去。

热油落汤,冒出滋啦的声音,浓香四溢。

烤炉里的鸭子也熟了,刘青青取出五只,用油纸包好放在篮子里,挂在棉花脖子上,让它送到村长家,黑炭负责送到赵峰家。

剩下的三只,刘青青送到作坊里给孙姨,周氏和罗婶子,让她们下工带回去吃,顺便把大春叫过来。

桌子上一盆酸菜鸭血粉丝汤,一盘卤得入味的鸭杂,中间是考得焦红冒油的四只鸭子,哦,还有一只,被棉花和黑炭平分了。

两只在葡萄架下啃得恨不得连爪子都吃下去。

大春盯着桌子上红红绿绿的颜色,咽了一口口水:“你主意真多!”

常平县的百姓,鸭子常用来炖,像刘青青这样烤的,还真没见到过。

不过白色的大盘子里,一整只鸭子色泽红润,冒着油光躺在那里,实在,太震撼了,看着都流口水。

刘青青微微一笑:“别坐着不动,快尝一尝!”

她用菜刀切掉鸭屁股后,将烤鸭从中破成两半,每人分一半,顺便递来一碗甜面酱。

刘青青一直觉得,烤鸭就是要连皮带肉一起用手撕着吃,才过瘾。

当然,也可以用荷叶饼裹着菜蔬一起吃,不过她更喜欢吃米饭,不喜欢面食。

大春也不客气,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左手按着鸭子,右手稍微用力,便撕下一只冒着热气的鸭腿,尝了一口,外皮焦脆,鸭

肉鲜嫩多汁,没有一点腥味,实在太对她的胃口拉。

第二个高兴的要数刘有山,还是二女儿最贴心,满足了他大块吃肉的愿望。

苏氏对于刘青青用了她那么多名贵的调料是有意见的,但烤鸭进嘴的那瞬间,觉得这调料,用得太值啦。

郭守云和翠翠,看他们面前去掉一半的鸭子,便知道他们对烤鸭的喜爱。

刘有山嘴里啃着骨头,口齿不清道:“奇怪,原来也吃过鸭子,怎么感觉,没有我们家的鸭子鲜嫩,难道是因为自己养的?”

刘青青解释:“阿爹,黄泥塘的鸭子四月龄长得二公斤,去掉鸭毛内脏不到一斤,我们家的鸭子,全都有四公斤,洗干净还有一公斤,接近两公斤,所以才肥嫩美味。”

若养一年,鸭子已经老了,不适合做烤鸭,只能做板鸭炖煮。

他们家的鸭子能长这么快,一来是因为喂的是淀粉含量高的木薯渣,二来还喂了菌子,所以才增肥这么快,而且没有腥味,带着一股天然的清香。

棉花黑炭啃完自己的鸭子,在桌子底下转悠,扒拉着桌角嗷嗷嗷啃,着实可怜。这两个机灵鬼,就会装可怜,刘青青只好把剩下的两个半只给了它们。

两只得了鸭子,一溜烟跑回葡萄架下,埋头大吃。

其他人盯着桌子上冒着酸香味的粉丝汤。

碧绿的芫荽,咖啡色的鸭血,淡黄色卷边的鸭肠,红彤彤的茱萸油,冒着热气勾着人移不开眼。

大春替苏氏和刘有山舀了一碗后,自己添了一碗,粉丝弹韧爽滑,鸭血细腻润滑,鸭肠脆弹有嚼劲,啧,香酸辣配合在一起,实在太开胃拉!

不一会便吃得满头大汗,她感叹,比起干妈家,自己家吃的就是猪食。

肚子实在撑不下了,可是卤鸭舌鸭肫,还没吃呢,看着就香,怎么办?

大春懊悔自己肚子太小,犹豫着还是伸出了手去拿。

苏氏按住她和翠翠:“你们小孩子,吃多了肚子疼,这个是卤的,凉了也好吃,等天黑给你们做宵夜!”

用碗装了一碗让她带回去。

刘有山嘿嘿笑了一声,拍拍肚皮:“我肚子还空着呢!”

夹起一块鸭肫,脆脆的,软软的,香中带辣,浓香入骨,这么好的美食,一定要配点米酒。

一家子一边吃一边计划,青华楼里卖烤鸭的事情,苏氏叹息:“可惜你阿姊在城里,没吃到!”

刘青青安慰她:“没事,等大马不犯倔,骑着大马,最多一刻钟便可回来,再说,我们自己家塘子里还有那么多的鸭子,还能少了她吃么!”

大春羡慕刘家轻松和睦的气氛,想到自己家便觉得糟心。

自从哥哥和慧兰姐退婚后,日日在家萎靡不振。阿娘忙着找媒人,相看介绍了许多女孩,可是哥哥一个都看不上,随着干妈家的作坊办起来,阿娘其实早就后悔了,但依旧觉得自己没错,定要寻一户殷实的人家结亲。

自己家在村子里日子还不错,拿到城里就没眼看了,这不,阿娘相中城里的一家富户,那家人也不嫌弃哥哥性子软,愿意把闺女许给赵家,不过要求以后小两口住在城里不回清水沟,据说已经置办好三进的宅院当嫁妆。

阿娘觉得捡了天大的便宜,喜得眉开眼笑,阿爹却不同意,说这和上门女婿有什么差别,自家又不是吃不上饭过不下去,不愿意哥哥上门受气,再说,家里只有哥哥一个儿子,他要挑起赵家的门户呢。

阿娘却说,独门独户过日子,什么叫上门,等儿子成了亲,她搬去城里一起住,难道儿媳敢不给进门么。

两人为这事闹得不可开交,家里天天气压沉闷,哥哥没事一样,依旧睡他的大头觉,也不劝一下,问就是全凭爹娘做主。

依着她看,哥哥其实和阿娘想的一样,只是惧怕阿爹不敢说出来。

她觉得哥哥真不是个东西,没有男子汉的担当,拈轻怕重,配不上慧兰姐,是她,她也退婚。

刘青青送她出门,笑着开玩笑:“等月底,我们把账会一会,你可以领一大笔奖金呢,你先想想,打算买点啥!”

两人说笑着出门,便看见院门口站着的刘满仓,看见门打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组织了好几遍语言才结结巴巴道:“阿青姑娘,不,东家大小姐,不是,东家二小姐……”

刘青青诧异了一下,笑道:“满仓叔,别见外,叫我阿青就好!你咋站在门口不进去,是有什么事情么?”

许是刘青青的平易近人,刘满仓终于不结巴了,焦急道:“棉花长虫子了,怎么办啊?”

第69章 第69章大妞二妞

“我今日去除草,发现棉桃上长了虫子,已经抓了一天,可是根本抓不完!”刘满仓黑红的脸上都是焦急,丰收在即,这些可恶的虫子,却来破坏农人的心血,若不能快速地把虫子除掉,减产算是轻的,一不小心就要颗粒无收。

多亏刘家每个月那一两八,她们夫妻日子松乏了许多,田地里没活计的时候,他还能去山上捡菌子,卖了三两左右,家里日子一下子得到了改善,顿顿吃上碎米饭,偶尔还有余钱买点骨头熬汤解解馋,孩子小脸上长了肉,不再瘦得皮包骨头。

刘满仓是真心把刘家的田地,当成自己家的来照看,不,比自己家的还精心。棉花种子极其金贵,刘家放心的交给他管理,虫子不是在棉桃上打洞,是在他心口子上打洞,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空有一把子力气,对付这些小虫子却半点没用,今儿在地里一朵一朵棉桃顺着检查找虫子,堪堪翻过半亩地,折回头去看,还是有虫子出没,几乎没把他折磨疯。

他惶然无措,刘家会不会怨怼他不好好干活。

站在院门口半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踌躇不敢敲门。

刘青青一听,舒了口气,满仓叔这天塌下来的模样,差点没把她吓死,不在意的挥挥手:“嗨,没事,哪有不招虫子的庄稼。明儿我过去看看。”

她打量了一眼刘满仓裤腿上的泥,衣袖上的污渍,想来是才从地里回来,不由得心下感动,刘满仓是个实在肯干的长工,对于这样的下属,刘青青一向是亲和有礼的:“满仓叔还没吃饭的罢,快进屋,我们也才吃完,随便在我家对付一点,一面吃一面细说!”

刘满仓本想拒绝,又着急棉花的事,局促的跟着进了屋。

刘有山看见他很是开心:“满仓兄弟来了,快洗把脸,随便吃点。”

厨房已经收洗刷得干干净净,刘青青重新点了火,下了一海碗面条,煎了两个鸡蛋,热了热留着作宵夜的卤鸭杂。

因为刘家都是些半大的孩子,肚子饿得快,每晚都要吃宵夜,刘青青买了精面,加了碱和鸡蛋,兑上水后揉得光滑,刘慧兰擀得薄薄的,切细切短后晾干收在篮子里,吃的时候只要煮一盏茶的功夫就行,非常快捷方便。

刘满仓被刘有山按在椅子上,局促得手脚不知往哪放,嘴里连连道着不用麻烦,随便弄点红薯就行。

刘有山夹了一个鸭心到他碗里:“没事,他们平时也这样吃,不麻烦。”

雪白的面条上面,油汪汪的肉酱,翠绿的生菜,朱红色的茱萸油,金黄的鸡蛋,乳黄色的蒜泥,焦脆的菌子,还有酥脆的豌豆。

稍微一拌,让各种佐料充分沾染到每一丝面条,刘满仓嗦了一口,便再也停不下来。

面条柔软而筋道,入口回甘,满口浓香。

刘满仓

一不小心,稀里哗啦干完一海碗,吃完后惊觉汤底都被他喝干了,为自己的粗鲁而羞赧,刘有山把鸭杂推到他面前,自己也捡了一个鸭肫嚼起来:“来,尝尝卤的鸭杂,家里自

己养的鸭子。”

刘青青倒了一杯菊蓟茶水给他。

嗯,菊蓟鲜嫩的花瓣芯全部被吃完了,老花瓣也有用,被她洗干净后放在太阳下晒干作茶泡水喝,清香扑鼻,回甘无穷,小孩也能喝。

刘满仓尝了一口,被里头的回甘吓得不敢再喝:“这茶水放了糖罢,不用这么客气,给我一杯水就行了,不是,不用水,我不渴!”

刘有山笑道:“都是自家兄弟,满仓你这么客气作甚,这也不是茶,是阿青自己采的花瓣,不值当什么,你要觉得好,廊下还有许多,一会装一篮子回去喝,解渴!”

刘满仓既感动又羡慕,只觉得刘家的日子就像他梦中一样,如戏文里唱的,吃香的,喝甜的。

刘青青见他不紧张了,才慢悠悠询问:“满仓叔,棉花田里的虫子,是什么时候有的?”

说起田地来,刘满仓变得说话利索:“哎,前天去拔草还没有,昨天我去稻田里,今天到地里才发现的。”

刘青青叹道:“棉花地紧邻稻田,估计田里稻谷也生了虫子!”

“那行,满仓叔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歇着,我明日去城里买点药,嗯,后日吧,后日麻烦你过来,帮我搬到田地里,杀灭害虫。”

刘有山送走满脸疑惑的刘满仓,急匆匆回来拉着她:“阿青,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买什么药?”

他不擅长种田,但在村子里过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哪家的庄稼生虫子,喝药水,又不是人。

祖祖辈辈,庄稼生了虫子都是靠两只手去抓,或者烧干草用烟熏,赶走虫子。可惜效果不咋的,能抓到的虫子,已经很大了,粮食都被吃掉了许多,烟熏的话,虫子会躲到土里边,过两天又爬回来。

一棵棵庄稼长到丰收要经历干旱,暴雨,霜降,有的时候还有冰雹,农人小心翼翼的浇水施肥盖草,仔细护着,好不容易要丰收了,这些可恶的害虫又来糟蹋粮食,真真可恨。

刘青青笑眯眯道:“人生病了,要喝药,庄稼生病了也要喝药。既然虫子吃庄稼,我们把虫子药死了就行。”

说得好有道理,可是怎么让虫子吃药,一只只灌么?

“阿爹你好笨,我们把药像毛毛雨那样,均匀洒在棉花枝叶上,虫子吃棉花啃叶子,不就把药吃了。”

解决了虫子怎么吃的问题:“那药怎么办?”去医馆买么,去了告诉大夫,我家棉花生虫子,你老配点药,看人家坐堂大夫不把你打出来。

刘青青打开后院新搭建的库房,里头堆得满满的干鹅膏菌:“诺,这些毒菌子,鸭子都能药死,还药不死小小的虫子么!”

迎着刘有山惊诧的目光,郭守云理应如此的点头。

刘青青让苏氏缝了一双手套,一个口罩,还穿上一套不要了的旧衣服,全副武装捡出一筐菌子,用小石磨磨成粉末,按照不同的比例兑水浸泡。

牺牲的鸭子告诉了刘青青,生的鹅膏菌,一片就能要鸭子的命,要特别小心。

药水弄好了,刘青青想着做个喷雾器。

专业的事情,需要交给专业的人,她大约把图纸画了出来,打算明日带到县城找铁匠铺子里的人去做。

去县城,骑着大马半个时辰便到,她眼热的去到后院,

大马不再绝食,装菊蓟的木盆吃得干干净净,食槽里苜蓿草尖啃完,只剩点干枯的根茎,啧,还挺挑食。

看见她来,仍旧把头扭到另外一边,旁边小一些的马吃着草,被它撞了一下,不情不愿的跟着转过身,屁股对着她。

刘青青哭笑不得,夜幕四合,她去哪里找菊蓟芯来给它们吃。

要不,试一试菌子?

刘青青去作坊里,装了一筐新鲜的松茸菌过来,放在食槽。

大马偏偏头,先拿鼻子闻了闻,看见她站在那里,打一个响鼻,又缩了回去。

刘青青笑了一下,假装漠不关心的走掉,躲到墙角后偷偷观看。

只见大马等了一会,凑到食槽里闻了闻,嫌弃的打了个响鼻,走开了。

过了一会,许是饿了,它试探的卷了一朵松茸菌到嘴里嚼巴两下,然后大大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加快速度咀嚼起来,还不忘踹一脚旁边的跟班马,叫它快来吃。

一旁的大青驴不愿意了,阿布阿布叫个不停,大马哼哧打了个响鼻,不耐烦的咬了一朵甩给大青驴。

啧,这大马别扭又聪明,还会护着跟班,实在太对胃口了。

刘青青一下子跳出去,大马愣了一下,差点把嘴里的菌子给吐出来,低头看看空了的食槽,又看看她。

吃人嘴短,不情不愿低下头,伸到刘青青面前,让她摸一摸。

刘青青惊喜交加,将手放在它脑袋上拍了拍:“放心,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保管把你养得肥肥壮壮!”

大马打个响鼻,哼哧~~~

“嗯,你这扭扭捏捏的模样真好玩,以后你叫大妞,它叫二妞。”

“哎哟,你咋又扭过去不理人拉!”

“行行行,再给你们端一盆菌子!”

在松茸的吸引下,大马二马都是男娃,但可耻没有骨气的认下了大妞二妞的名字,主要是刘青青喊一声大妞,给它一朵菌子,它形成了条件反射。

再说,一个名字有什么关系,名字霸气就有松茸吃么。

它原本叫追风,二马叫追影,名字够大气了吧,白活了好几年,第一次吃到这样鲜美甜嫩的食物呢。

心情愉悦的刘青青又端了一盆加了盐的冷白开水来,让大妞二妞喝,每个食槽里都放了豆饼。

次日一早,刘青青骑着大妞,郭守云骑着二妞进城。别看他们骑着大妞二妞很是拉风,但每跑五六里路,大妞便要求一朵松茸菌,不给吃便停下不走。她的背包里全是大妞二妞的口粮。

算了,看在两匹马风驰电掣的份上,她忍了。优秀的快马,谁还没点脾气呢!

寻到之前打造铁锅菜刀铁盘等酒楼用具的杨氏铁匠铺,杨掌柜亲自出门迎她:“哟,阿青掌柜来啦,可是又要打造新锅具?”

刘青青笑眯眯颔首:“杨掌柜,我这里有几份图纸,你看看,能不能打出来!”

第70章 第70章打虫子

杨掌柜面色一动,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两方坐定,刘青青摆出图纸:“这里有几个器械的图纸,你看看能不能打出来?”

杨掌柜接过一看,细长管,齿轮,针眼盖子……露出一丝凝重:“你这些零件很精密,必须用精铁,价钱可不低啊。”

他看不懂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刘青青似笑非笑:“不用管价钱,只要能达到我要的效果。要求尺寸必须完全按照我这个来。诺,比如这个细管,尖端的孔一定要细如针眼。”

杨掌柜不解的问:“你弄这些做什么?”

上次她来打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锅盆用在青华楼,比如方盘,圆柱形的铁皮烤炉,可以翻转的烤架,他至少晓得用处,今儿拿来这些,全是莫名其妙的器械。

他能感觉到其中的精妙,但实在想象不出,用来干什么?

刘青青看了他一眼:“反正不害人,有大用处,你就说接不接单罢?”

有钱不赚是傻子,当然接。

最后,刘青青付了100两的定金,签订契约。

铁匠铺子不能外泄图纸,不能私自打造图纸里的物件,其中第一张图纸的物件,今晚要出一个样品,其它的一个月后交工,若有违约,按价百倍赔偿。

杨掌柜嗤笑,这肯定是她做来,放在酒楼里的新餐具,他有什么好泄露仿造的,毫不在意刷刷刷签了契约。

接下来她们又去了木匠铺子,朱家老字号,之前在镇上买的家具便是他家的分号,青华楼桌椅的维修换新也是他们家做的,便宜结实美观又实用。

同样下了订单,付了50两的定金。

两人回到青华楼,刘慧兰揉着太阳穴理账,把本子往刘青青面前一丢:“你可算来了,这账实在太难算了,你来罢!”

她还是喜欢在厨房里呆着,捏着锅铲子把各种食材有序组在一起,神奇的变成美味。

刘青青和她说了打算上架烤鸭、菊蓟,让她再研究研究菜式、佐料,做到味道更上一层楼。

刘慧兰点头称是:“菌子卖了这么久,顾客们有点吃腻了,这两日明显感觉客流量变小,是应该上新菜,晚上我同你们一起回村。”

已经七月三十,该结账,发工资了呢。

刘青青不喜欢用毛笔,她手上没劲,写出来的字软趴趴的,自己做了几只鹅毛笔。

前些日子,她命棉花把大白鹅按住,无视大白鹅的哀嚎,从大白鹅身上,挑选出最长最硬的羽毛扯下来,然后将羽毛埋在砂石中加

热,羽毛杆中间的磷质,就能用针挑掉成空管。

尖端斜着切一个开口,修剪成钢笔头的模样。

刮掉羽毛后,用一根筷子绑起来,握笔手感好了很多,像末世用的签字笔,唯一缺点就是,写五个字就要蘸一次墨水。

用着自制的硬笔,刘青青左右张望了一眼,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她飞快的用数字进行运算。

上月余额871两,蚂蚱粉存货已经卖完,150两,合计921两。

卖菌子收入,南安寺合计1100两。

青华楼二楼每日都能坐满,六个包间早晚十二桌,日消费在40两。

一楼便餐,换座快,每日客流量在1000人,约摸12两,虽然销售额低,但客人喜欢结账的时候,顺便在柜台上,买两罐菌子酱,或者干菌子带走窜门送亲戚,销售额在30两左右。

流水每日约摸82两,合计1066两,共收入3087两。

但这个月支出特别大,购买酒楼880两,盖炸房烤房库房,装修酒楼,添置厨具餐具等200两,每天都要把菌子运到城里,再从小叔家把油拉回去,租借马车40两,收购菌子3万6千公斤,合计680两,油钱200两,佐料100两,米菜肉100两,竹筒钱40两。

工钱刘有山,刘有江,刘鑫,刘慧兰,阿喜,大春,郭守云算是主管,每人5两,三个厨娘每人2两,刘青青自己20两,下面40个员工,青华楼里20人,清水沟村作坊里15人,4名搬运工,青华专卖店江氏1人,共40人,每人800文,合计93两,最后净利润754两。

卖了一个月的菌子,账上银子还没上月的多,今日去掉150两的定金,手里只有604两现银。但是刘青青手里多了一座酒楼。

清水沟村的库房里还存着3万罐菌子酱,5千公斤干菌子,1千公斤干毒菌子,只要把这些都卖出去,便能回笼一大笔资金。

为了鼓励员工,刘青青拿出10两银子,作为奖金,不分级别,每人平均发200文。

先是服务员,每人领800文的工钱,还有200文的奖金红包。

常平县城的伙计薪资普遍在800文,其他的偶尔会发点铺子里的东西作为福利,吃住管一样。

但是青华楼不一样,既管吃又管住,这里就省下一笔开支,还有奖金拿,大家喜滋滋给刘青青道谢。

接下来便是几个主管,刘有江接过银子很是诧异:“这么多!”

刘青青笑笑:“小叔,不多啦,你这一个月和阿爹一起送货搬货,都瘦了一圈呢!”

刘有江算半个入赘,虽然方爷爷明理,小婶方氏做事厚道,但周围的邻居没少闲言碎语说小叔吃软饭,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子气,要赚钱养家。

送货那几日,每日租借马车,泥里来水里去,风雨无阻,自己淋湿了晒红了,都把菌子盖得好好的,一箱箱菌子才能完好无损的送达。

他定定的看了一眼刘青青,郑重道:“阿青,以后有什么累活重活,只管喊我,放心,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帖帖。”

刘青青嗯了一声。

小叔娶了方氏,算是高攀。

他这个人罢,做事踏实细致,最重要的是懂得感恩,上次他能站出来维护她,与张和手下搏斗便是例子,所以能得方氏的青睐。

她也觉得小叔人不错,提拔谁不是提拔呢,干嘛不提拔自己人。

嗯,刘鑫叔和阿爹他们的工钱,等回村子再发。

刘青青叫来刘慧兰:“阿姊,你的工钱要怎么办?”

刘慧兰愕然了一下,吃吃笑道:“你喜欢啥,只管拿去买吧!”吃住都在家里,布料也是青青买的,她什么都不缺。

刘青青就知道她会这样子说,引诱道:“我看大家都买点头花啊,胭脂什么的,你不去买一点么?”

刘慧兰嫌弃的撇撇嘴:“我时时刻刻在厨房,烟熏火燎的,带头花作甚。”想了想,她接过银子:“算了,我还是买点吧。”

她自己不带头花,可以买一点给两个妹妹和阿娘啊。前些日子来二楼吃饭的顾客,有个七八岁的女孩,头上两边的丸子,绑了两个毛茸茸的白球球,雪人一般精致。

她的二妹和幼妹,收拾一下,也能那般精致好看哩。

郭守云不待刘青青去找他,便期期艾艾磨蹭到桌子边,伸出手掌:“阿青,我也有工钱么?”

他眨巴着眼睛,里头有忐忑,期盼。

慢慢有了棱角的脸上胀得红红的,为自己的贪婪羞愧。

这一个月的历练,他不再是那个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的野孩子。人类社会生活辛苦,每一样都要花钱。

刘家能收养他和棉花黑炭,给他吃饱饭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但是刘家不仅让他顿顿有肉,衣服柔软没补丁,还让他读书。

每月书本笔墨纸砚请老师,要花一大笔银子。

可是,那东西他真的很想要,没钱,人家不卖给他哇。这里的规矩又不像森林里,看上了打一架抢过来,这里的规则是用钱买。

刘青青呵呵一笑:“当然有,诺,这是你的工钱,省着点花,用完了没有咯!”塞了五两银子给他。

赚了银子不买买买,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领了银子的郭守云,一溜烟跑了,刘青青看着他的背影失笑,狼孩子默不吭声,到随意安排,到现主动争取,越来越不和他们见外了。

郭守云才来的时候,充满了攻击性,住下来后沉默、胆小、乖巧得不像个孩子,总是小心翼翼的讨好所有人,这些都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随着相处日子的变长,他敢表达自己的需求,这是一个大大的进步。

刘青青小心的呵护这一份进步。

她希望郭守云像翠翠一样,勇敢的表达自己的需求,偶尔撒泼犯浑耍赖,这才是一个家庭里被爱孩子的正常表现。

发完钱,刘青青也揣着自己的二十两上了街,她要去置办一身行头,准备去府城转转。

库里堆了那么多的菌子酱和干菌子,县里差不多已经饱和。干菌子放半年没有问题,但菌子酱最多放两个月。

若卖不完,只能扔掉,那些可全是钱啊。

晚间各自归家,刘青青和刘慧兰共骑着大妞,郭守云骑着二妞,从铁匠铺子木匠铺子里取了器械,三人两骑回清水沟村。

回到家,刘满仓在院子里等候多时,焦躁的不停张望。

看见他们大包小包的回来,眼里流出一丝艳羡,热络的帮他们搬东西。只要跟着刘家勤劳肯干,自己将来也可以要什么买什么。

他把二妞背上黑乎乎的箱子抱下来,充满了希冀:“这个可以逮虫子么?叫什么?”

刘青青笑笑解释:“哦,是给庄稼打药的器械,叫喷雾器。”

她兴冲冲把所有东西铺在地上,将零散的铁质器械,木头配件三下两下组装在一起,成了一个有手柄有长管子的箱子。

换上旧衣,戴好口罩手套,让他们退后,刘青青把兑好的蘑菇水倒在箱子中,将细长的管子对着葡萄架,咯吱咯吱按压木手柄。

刷刷刷,从另一边细小的管子口里,喷出了水雾,均匀的洒在每一片葡萄叶子和葡萄串上。

过了一刻钟,断断续续有小虫子从葡萄架上掉下来,在地上挣扎两下,一命呜呼。

刘满仓眼底闪过惊骇,后怕的退了两步,适才心中还嘀咕阿青姑娘娇贵,喷点水还要换衣带口罩手套,原来这个喷雾器这么厉害!

他颤抖着嘴唇问:“虫子都被打死了,那葡萄还能吃

么?”人吃了葡萄,会不会被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