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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秧鸡不是鸡

五月的清水沟,田地里一片青翠,稻谷尽情的生长,在微风中波涛起伏,滚向远山。翠绿深绿相接,与碧蓝的天空,不用美颜就是山水田园画。

阿云坐在田埂上看书,身边放着她常用的背篓。远远的看见她便笑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田埂绕了圈,果然在谷田水面上,不时发现些许灰褐色的羽毛,她捡了一片,认不出这是什么鸟!

想必是来偷吃稻谷嫩芽的罢。

绕着田埂寻了半天,能听到近在耳边的呱呱声,却连鸟影子都没看见,刘青青顿感一阵无力。

说实话,伺候田地上,她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不如那些一辈子在田地里挥洒汗水的老把式有经验。

郭守云看着她微微一笑,从一旁的背篓里,提出一样东西,是棉花和黑炭!

两只小狼长大了许多,冒出了点点牙桩,看见刘青青,开心的过来用脑袋蹭蹭她的脚,睡在她旁边打滚,等着她挠痒痒。

棉花和黑炭平时关在笼子里,郭守云遛自己的时候,顺便把两只小狼牵出来一起,郭守云正式拜了赵峰为师,准备了四礼那种。赵峰也认真起来,不是那种顺便有空的教导,而是每天认真备课的一对一辅导,郭守云每晚点着蜡烛消化苦读,遛狗时间大幅度缩水,两只小狼根本不尽兴。

刘青青习惯性撸了一会毛,旷野里,除了风吹稻谷带动沙沙声,间或传来一声鸟叫。

两只小狼奶呼呼竖起小尖耳朵,兴奋呜嗷一声翻起来,顺着纵横交错的田埂乱钻,瞬间跑得不见踪影。

不一会两小只跑回来,邀功的把嘴里叼着的猎物放在刘青青脚下,一溜烟又跑了!

啧,灰色的毛,如鸽子大小的肥鸟,都是一嘴被咬中脖子毙命。

刘青青盯着看了半响,想了想:“这是秧鸡?”

还真是!

秧鸡不会飞,躲在稻田里,以稻田里的虫鱼为食,头小身子肥,腿细灵活,极其难捕捉,棉花和黑炭不愧是狼的基因,天生的猎手,一下子就抓到两只。

不过秧鸡是益鸟,应该多保护。

刘青青声音有些严厉、扬声喝道:“棉花,黑炭回来!”

不一会,两小只嘴里各自又叼了一只肥胖的秧鸡回来,放在刘青青脚下,睁着绿汪汪的眼睛,歪着头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还不挠痒痒。

郭守云面色有些绷不住,棉花黑炭平时他在喂养照顾,两小只逮回来的猎物,两次了,都是送给刘青青,他瞬间理解了书上白眼狼三个字——不是翻着白眼的狼,而是面前的两小只。

刘青青板着脸道:“以后不能再抓这种鸟!”

两小只委屈巴巴的,低着圆头圆脑的脑袋,小爪子在地上挠啊挠,黑炭昂起脑袋觑了她一眼,做贼心虚,从嘴里吐出了三颗小蛋。棉花见状,老老实实也吐出了三颗。

刘青青目瞪口呆,黑炭这小家伙,竟然会藏私!棉花那傻样,肯定是跟着学的。

她瞬间不好了,对着两只小狼滔滔不绝上起了诚实的一课,

郭守云嘴角悄悄翘起,看着抓毛的刘青青,有些好笑,一向成熟的她,竟然也会有犯蠢的时候,她讲的大道理,两小只根本听不懂!

诺,两小只表面蹲着直直的,可是眼珠子都要钉到鸟蛋上啦。

他掩饰的咳嗽了一声,安慰她:“没事,黑炭第一次出来,太激动哩,你放心,我会教它们,不会让它们伤人。”

“这四只殃鸡怎么办,丢掉么?”

“丢什么啊,浪费,带回去吃呗!”

郭守云哦了一声,示意两小只把鸟蛋吃了。

两小只总算长回了良心,在他脚边蹭了两圈。

郭手云提起四只秧鸡放在背篓里,随意搭在肩上,等近了村子,弯下腰招呼两小只爬进去。

两人和平时一样,刘青青巴拉巴拉讲着,郭守云静静听着,偶尔提出一个犀利的问题。

刘青青感觉乡亲们热情了许多,见到她都笑着打招呼,经过菜地,孙婶非要塞给她一把芋头花,南瓜藤。

她想了想,孙婶家小孙女报名去了村小,想必是感谢苏氏教孩子针线。都是菜地里的东西,不算贵重,她爽快接住后笑嘻嘻的道谢。

带回家的四只秧鸡,开水烫毛后拔除干净,剩下一点绒毛在火盆上烧掉,开腹去内脏,冲洗干净血水,抽掉大骨后,放在砧板上连着小骨,细细剁碎,撒一点盐巴和葱叶盖上盖子腌制一刻钟。

抽出的大骨和内脏,两小只眼巴巴的看着,她在小炉子上煮熟后给两小只吃,两小只欢喜的嗷呜嗷呜抱着啃。

这时节的南瓜藤蔓繁茂,满地乱爬,豆子大小的南瓜顶着黄色的花,像戴着王冠的小王子,羞答答躲在层层叶片下,南地的百姓将过日子发挥到了极致,折去多冒的南瓜藤,留下主支,好让南瓜吸收来自根茎的养分,长成个胖墩墩。

折断的南瓜藤舍不得丢,才冒尖的叶片,肥噔噔厚嘟嘟,嫩得一碰就是个印子,洗干净切细开水焯一下,加上井水,撒点盐舀一勺油,煮开后就是一道下饭的美味。

芋头花长如手臂,小拇指粗细,下面水粉色的花茎,最上面巴掌长的嫩黄色花皮,掰开后漏出里头鲜艳夺目的花穗,刘青青手腕一翻,花穗扣个干净,靠根茎折断半个拇指长一节,顺着一扯,撕掉表皮,再折断成拇指长的小块,放油滑锅,黄姜蒜米炒香,加入切片的茄子和芋头花翻炒,炒到变色,起锅装碗,端到甑子里米饭上同蒸。

说起蒸饭,也是门学问,末世用电饭煲,放上水米,电源一插,饭便煮好了,方便快捷,但米饭吃着总感觉差点味道。

刘青青一边烧火,一边看刘慧兰行云流水做饭,每一样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冷水下锅,将泡过的米倒入,煮得用手心捏只剩米心的时候,筲箕控干,半熟的米饭倒入甑子里上锅蒸,筲箕下的米汤雪白粘厚,刘青青等不及舀了一碗,撒一点盐巴,分了一半给两小只,一会就喝完。

没长牙的两小只就靠这东西长大。

等甑子上的热气冒得厨房里热乎乎的,刘慧兰端走甑子放在桌上,锅里加油,加入姜葱蒜花椒炒香,倒入剁碎的秧鸡肉,旺火爆炒变色,加盐后起锅装盘。

热气腾腾的米饭,三菜一汤便做好了!

刘有山看一眼殃鸡肉,眉开眼笑:“阿云,去帮我倒一杯泡酒!”被苏氏一愣眼,弱弱改成:“算了,倒一口!”

因秧鸡肉剁碎,筷子夹不起来。刘慧兰体贴的一人盛了一碗饭,用小勺分了满满一勺秧鸡肉。

刘青青接过碗,与米饭拌开,粒粒饱满分明的米饭,搭配香浓的秧鸡肉,好吃得能吞掉舌头。

刘有山已经吃完一碗,重新添了一碗,叹道:“人人都道牛肉好吃,我看秧鸡肉比牛肉稀奇多了!”

苏氏:“说得你好像吃过牛肉似的!”

“以前没吃过,不代表以后不行!我听村长说,我们村要参加这次的斗牛大赛,让大家伙一起寻摸一头合适的牛呢!”

“哟,秧鸡肉没啦!嗨,秧鸡肉好吃,可惜太难捕捉!”

刘青青翻了个白眼:“阿爹,总共四小只,你一个人就吃了接近两只,哪里还有!你尝尝芋头花,南瓜藤,也好吃!”

“哪个喜欢吃这些没肉的啊!”刘有山嘴上嫌弃,身体不嫌弃,用小勺划拉几下,南瓜藤和芋头花就去掉了一半!

殷勤舀了一勺到苏氏碗里:“要我说,还是慧兰蒸的芋头花好吃,软糯鲜香,入口即化!比你做的好!”

苏氏嗔他一眼:“吃你的罢,话这么多!”

至于没吭声的蕙兰,翠翠和阿云,三人静悄悄的干了三碗,一碗秧鸡肉拌饭,一碗芋头花拌饭,一碗南瓜藤拌饭。

刘家餐桌上,不出所料的再次光盘。

青青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挖了一勺子饭放在秧鸡碗里,把一点汤底子吸收后,端去给两小只。

别的狼不知道吃什么,反正她们家两小只不嫌弃

,给什么吃什么,长得特别皮实。

她有意识的喂两小只熟食,希望它们能一直跟着她。

几个小的一起收拾好碗筷,坐在葡萄架下闲话消食。

刘有山兴致高昂讲着村学里的事:“三爷爷家的小子太调皮,竟然叫了几个孩子叠罗汉,幸好是草地,不然得全部摔伤!”

“这些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嚷嚷着要我带他们进山打黑熊,什么都不会的菜鸡,去送人头么!”

苏氏也叹道:“女孩子们乖巧多了,大部分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都下课了,还趴在桌子上不肯休息,比赛穿针引线,我真担心她们的眼睛!”

“还有几个女孩下课后不停地灌水喝,我旁敲侧击问了,都是饿着肚子来的,青青哪,村学能不能配点早食啊,要不从我们家拿一点过去!”

刘青青修剪葡萄枝的手一顿,面上有些迷茫。

她们家才吃饱没几天吧?

把阿娘阿爹弄到村学里上课,算是一石三鸟。

一方面他们确实有自己的特长,无论是打猎还是针线刺绣,对这些农家子弟来说,比会背论语实用得多,学透了,日子总能过得更好。不错,村学就是按技校的模式办的。

二来让两个人多接触接触外面,免得天天闷在家出问题。

三来,她需要人手,马上到的雨季,她需要大量的人手。

只是她没预料到,才上了一天课,间接打开了阿爹的话痨属性,点亮了阿娘的泛滥同情心。

刘青青想了想,认真拒绝苏氏:“阿娘,不可以!”

“不过,我们可以换个法子,让她们吃饱!”

第52章 第52章算账

刘青青翻出账本,一笔一笔算给大家听:“村学现在合计收学子66人,46个男娃,20个女娃”

从记录的情况来看,男娃6、7、8岁的都有,女孩全是8岁的,而且跟着家里的弟兄一起报的名,换句话说,只出100文的学费。出500文学费的,无一例外,全是男孩,有这个结果,刘青青一点也不意外。

她就是利用人性偏爱占便宜的计策,让家长觉得,一个人学费500,两个人平均300,更划算,从而添个搭头,送女孩来读书。

当下重男轻女,家族观念严重,像刘有山这种不计较没有儿子的,不说独一无二,确实是少见。

他深刻知晓农村没有男丁的下场,所以郭守云才被他捡回来入赘。

现在看着郭守云挺好,温和有礼,但是,当时郭守云才来刘家时,连话都不会说,一眼不合就咬人。他们不计较这些,只要是个男的就成。

刘青青这样说有些刻薄,但事实如此,长达几千年的封建文化,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特别在农村这种对体力依赖较大的地方,男性有天然的优势,女性地位还要更低。

她要做的,就是让村民确实感受到,送孩子来念书,是一件有收益的事情。更准确点,让来念书的女孩,有收入,尽快赚回100文钱。

刘青青表示,压力山大。

原本,她只用改善一家子的生活,现在呢,村学里的20个女孩的温饱,都落在了她的肩头上。

她希望村子里的所有孩子都能念书,不用成为秀才书法家什么的,只要不当睁眼瞎,在按手印的时候,看得懂契书的字,不要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刘青青理清思路:“村学账上学费一共收到20两,村长拨来19两,合计39两。

三个夫子工钱是一两一月,发了这个月的工钱,还剩36两,每个学子配了一个小黑板,女孩这边置办针线布料,男孩那边的弓箭,还有锄头镰刀等工具,合计花费7两,也就是,现在账上还有26两。

我们村子里别的没用,木薯粉很多,买些来做早食,每人2两算,一天14公斤,加上最简单的油盐糖,100文就能办下来,一个月花费不到4两!

刘青青看着苏氏脸上的不忍,劝道:“阿娘,我知道你一向心善。

我们家天天吃白米是没办法,我们一家身子亏欠得厉害,特别是阿爹,姜老大夫当时可说啦,要好好的养着,尽量吃饱吃好。我们家是把买药的钱,换成了米菜钱。”

苏氏一想也是,这半年来,几个孩子见风一样疯长,特别是翠翠,之前总是病歪歪的,时不时要去村子里赤脚大夫那,买些药来煮了喝,这半年就没生过病。

回想之前在老宅,对比现在的日子,苏氏有些后怕,都不晓得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露出赧然的神色:“你说的是,是我日子过得太舒心了,竟然有闲心管别人的事!”

第二天上学,刘有山宣布,村学要收购3千公斤木薯面,三文一公斤,学堂里的女孩,每人有100公斤的份额,优先收购。

让家里有木薯面的女孩,明日带来,现场结钱。

说起木薯面,村民们别提多后悔了,之前刘青青帮着卖,他们只要送到村长家,过了称结钱就完事。

有那嫌价格低的,自己借驴车运到县城,路上花费的时间,一天的开支,平均算下来一文多一公斤。

送粮店吧,人家收四文,还不如直接在村子里卖呢。

自己到县城里寻摸地方卖,可以卖到五文六文,也有可能运气不好,一公斤都卖不出去,一天的操心劳累打了水漂。

所以大家都在责怪之前胡乱说话的人。

一听说村学收3千公斤木薯面,收完为止,大家带着自己家的木薯面就去村学。

看着排得长长的队,而在学堂念书的女孩,不用排队,领着家人进去,过秤后捧着哐啷响的300文出来,不少人肠子都悔青了,为啥没把家里的女娃送来念书。

男孩家长不愿意了,凭什么收女娃,不收男娃的面,难道男娃家的面是臭的么?

刘有山安慰,下次收购东西,优先男孩。

也有当场去找刘有山的,询问可不可以补报名,刘有山严辞拒绝,学位已满,明年吧!

其实还有空桌子,但刘青青说了,得不到的才珍贵,宁愿空着,也不再招一人。

过了几天,当晓得学堂每早发一个糖心木薯面窝窝头给孩子们充饥,吃完后才上早课,村子里没送孩子来念书的,更是跌足长叹,早早的就来报名,抢明年入学名额。

刘有山没拒绝,笑着解释,明年报名人太多,学位少,只要符合岁数,无论男娃女娃,学费一律500文,口头报名无效,以缴纳学费的先后顺序为准。

村民们犹豫了一下,被后面排队的人抱怨,不报一边去,立马掏钱。

算账的时候,赵峰张大了嘴巴,刘青青一番操作,花费15两买木薯面和,油盐糖给孩子们吃早食,不饿着肚子念书,结果引来50个人报名明年入学,预收25两,账上钱没少,还多出十两,他瞬间理解了妹妹阿喜,提起刘青青那满脸放光的崇拜是怎么回事了。

他参加了今天的科考,可惜县试都没过,恩师说他在镇上继续读书没得意思,让他想办法去县城书院读,可是家里兄弟姐妹多,负担重,他看着阿爹阿娘到处钻营赚钱,作为家中的长子,实在没那个脸提。

干脆收了书在家苦读,刘青青寻到他,让他来村学里当夫子,他本来不愿意,是阿娘和阿喜撒泼打滚逼着他,他勉为其难来的。

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觉得刘青青主意层出不穷,推陈出新,敢想敢做,比如让他编常用字教材,让他注音,他多有收益。他隐隐觉得,跟着她,也许能走得更远。

刘青青不晓得他的心里活动,让刘有山开了村学第一节野外实践课,地点就是村学的荒地。

内容:学开荒。

鼓励家长参加,和孩子们共同实践。

刘有山皱眉:“你这是让家长来免费干活啊,不合适吧?”

刘青青狭促一笑:“我们说了自愿哪,怎么能说是让。

为什么办学?孩子都是家长的心头宝,捏着孩子,就是捏着村民的七寸。

以后她的意志可以通过村学灌输到整个村子,她要让整个村子是她的一言堂。

小打小闹的种植只能解决温饱,只有集约规模化的种植,才有大作为。

孩子们已经上了半个月的学,效果立竿见影,会炫耀的写自己的名字,家里人的

名字,还会指着家里的物件,门,窗,房,柜子,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男孩原来满院子斗鸡走狗的,现在竟然会敲门,关心父母累不累,端茶扫院子。

女孩更能干了,会在帕子上缝名字,虽然歪歪扭扭,但识字了,做到了爹娘没做到的事情。

听说要教孩子们开荒,村民们心里犯嘀咕,放心不下孩子,打算替孩子们干活。

到了开荒些天早上,每个家长扛着锄头镰刀斧头绳索,孩子背着一个小背篓,来到学堂集合。

每个孩子发一个拳头大小糖心窝窝头,配一碗豆浆,大人发同款大一号套餐,等大家吃完,赵峰每人发了一张网兜,刘有山骑着毛驴和打猎的老搭档铁柱叔在前面带路,赵峰走最后面收尾,刘青青和郭守云居中协调。

刘有山选中的荒地大部分是野草,树木很少,他教孩子们把裤腿绑起来,先用长镰刀把杂草勾开,露出红色的土地,然后用锄头翻土,晒上两天,这地就可以播种了。

镰刀口泛着冰冷的光,若勾在腿上就是一道血口子。

家长们哪里放心让孩子干,全都自己上。

刘有山无奈道:“谢谢大家伙对村学的支持,我教孩子们认野菜,寻野味,过会给大家伙加道菜!”

听说还有饭吃,村民们心里舒坦了些。六十多个家长分工合作,妇人勾草,汉子挖地,去除杂草的土地,露出原本的土红色,顺着同一个方向,快速的推进。

刘有山立在草丛中,随手从脚边拔起三颗植株:“这是荠荠菜,这是蒲公英,这是公公磕头……”

夏末时节,草丛里的蚂蚱吃饱了露水立在叶片上打盹,他逮住一个:“你们用网兜网蚂蚱,只要是我们村学的孩子,你们送来的蚂蚱全收,一公斤五文,有多少收多少!”

只有一个要求,活的,都收。

家长:你夹带私货。

刘有山也没闲着,荒地比邻后山,大型猛兽缩在深山,毒蛇说不准藏匿其中。

他和铁柱叔,捡了根绑了镰刀的长竹棍,在前面敲敲打打。

许是他们人声鼎沸,吓走了毒蛇。他和铁柱搜寻了一圈,没看蛇影子。

两个人舒了口气,坐在石头上歇息,刘青青哎哟一声叫起来,差点没将他吓得滚下石头。

难道有漏网之蛇?

刘有山急急杵着拐杖张望,远处青青脸上煞白坐在地上,围了一圈的孩子,他推了一把铁柱:“快,柱子,你先过去看看!”

第53章 第53章搂草打兔子

刘青青脸色煞白跌坐在地上,看着脚下的坑,心中万马奔腾。

荒地里都是小孩,她寻了荒地旁的杂草地逮蚂蚱。不防备脚下,卡在坑里,脚踝传来激烈的疼痛,让她不住的吸冷气。

铁柱跑到近前,没瞟见蛇的影子,心放下了一半,蹲下仔细打量刘青青的情况。

她的脚陷在一个坑里,正好卡在里面出不来,伸手准备握住她的脚拔出来,被赶过来的郭守云阻止:“柱子叔,莫要动!”

他从另一头赶来,跑得气喘吁吁,笑道:“她脚上伤势不知,不能乱动,免得二次受伤,我们从周围把坑挖开一些。”

说完,他拿起小锄头顺着洞口周围挖起来,贴近刘青青脚踝的地方,换手扒拉。

不一会,刘青青脚边的洞口松动,泥土小石块被掏空,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将她的脚捧出来,紧张的看着她:“你试试看,能不能动?”

立在一旁的铁柱,看着地上碗口大的洞口,一眼难尽,不就是崴了一下脚么,有必要这么郑重其事?

刘青青扫一眼,因被他感染,跟着紧张兮兮的孩子们,再看看柱子叔一言难尽的眼,尬笑了一下,末世的时候受伤是常事,被一个人这么紧张,还是头一回呢。试探着动了动脚踝,仅有一点酸疼,应该没有大碍。

郭守云舒了口气,左右打量了一下,扶着她往一边去:“你去那棵树下面歇一歇!”

刘青青:“?”

其实她想继续逮蚂蚱。

看着郭守云担心的神色,她摸了摸鼻子,老实的闭了嘴。太阳晒得脸红彤彤的疼,歇一会吹吹风也行。

两人走到树下,郭守云绕着树周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毒虫的痕迹,鼓着劲搬了个脸盆大的石头靠在树根,脱下外套铺好,扶她坐下,将水囊塞到她手上:“你歇着,我给你报仇!”

刘青青被他忙晕了,报仇,报什么仇,她走路不长眼,还能怪地不平?

郭守云:“那不是坑,那是兔子洞!”

他已经发现这片荒地有兔子的痕迹,刘有山没说,他就没提。现在兔子竟敢惹到他的头上,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走到适才的坑口,他将刘青青的网兜和他的网兜拼在一起,堵在洞口,用石头压实在,让铁柱叔和赶到的刘有山躲在一边看着。

他仔细看了看草丛了的痕迹,往北走了大约二十多米,果然在一个石头下寻到一个隐蔽的洞口,搬了两个大如脸盆的石头堵起来,然后顺着草丛里的痕迹,往东边绕了约摸十多米,在一从灌木下寻到一个洞口。

郭守云找来一把干草,在洞口点燃,用帽子不停的扇风,滚滚浓烟顺着洞口飘进去。

他自小在森林长大,兔子不吃窝边草,离开洞穴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能寻到它们吃草的痕迹,叶片被啃得七零八落。

而且兔子前腿短后腿长,走路蹦跳,会在泥土上形成浅浅的痕迹,不时还有零散的毛飘落,人们不能发现其中的不同,但他能。

孩子们也不捉蚂蚱了,屏声静气趴在地上,等着扑兔子。比起没吃过的蚂蚱,他们更馋兔子肉。

等了半刻钟,丝丝缕缕青烟顺着铺了网兜的洞口散出来,兔子毛也没见一根,孩子们不由大失所望,叽叽喳喳讲起小话。

“许兔子没在窝里,出去寻吃的啦!”

“对哦,现在快到午时,兔子出去吃午饭拉!”

“快到火把节了,还可能是去窜亲戚了呢!”说这话的是赵小壮,他娘每到过节,都要去外婆家。

远处劳作的家长有些急,扬声呼唤:“这些小家伙,赶紧抓蚂蚱去,别在那趴着偷懒!”

蚂蚱可以换钱,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要不是他们的地还没挖完,早就亲自动手逮蚂蚱了。

众人四处散开,继续逮蚂蚱,只有郭守云不为所动,依旧当个扇风的不知疲倦工具人。

刘青青喊他:“阿云,算了,许兔子嫌弃这地方不好,搬家啦!”

这么大的太阳,他那里没有遮挡,扇风扇得汗流浃背,脸红耳赤的,她看着不忍。

郭守云没吭声,抬头对着她挤了一丝笑,低头继续抿唇扇风。

这时,突然冲出了三道灰影,撞进了网兜,带动网兜从压着的石头下抽出来,在地上打了两个滚,铁柱叔眼疾手快按住,好家伙,三只肥胖的灰色大兔子在网兜里扑腾,还来踢他。

刘有山哈哈大笑:“好,今晚吃黄焖肥兔!”

正说着,又有两只兔子飞奔出来,看见杵在洞口的刘有山和铁柱叔,惊慌失措,吓得转了个弯,往树林子跑,它们跑的方向正好是刘青青那里。

刘青青还在愣神呢,飞来两只兔子砰一声,撞在了树干上,昏了过去。

还能这样?

刘青青眉开眼笑,嘴角裂到耳根,伸手抓住两只兔子的耳朵,原来守株待兔是真的!

收获五只大兔子,每只起码有六公斤。

刘有山找来绳子,将兔子捆了个结实。

午时,赵峰赶着驴车来给大家伙送饭。

大家伙哄一声围过来,在木盆里洗手后,自己添饭。

整整一大盆碎米饭,一桶酸菜炒肉,一桶回锅肉,一桶南瓜藤汤。酸菜炒肉酸香下饭,回锅肉肥得流油,南瓜藤翠绿清爽,大家伙吃得嘴角流油,红光满面。

刘慧兰一人发了一个竹筒:“各位叔叔婶子开荒辛苦啦,我爹让我准备了冰粉汤,在井水里拜过,解解渴,喝完桶里还有呢!”

吃完饭,喝着凉冰冰甜丝丝的红糖芝麻冰粉汤,被喊来免费做工的家长最后一点抱怨烟消云散,吵吵闹闹:“早听说刘家大丫头厨灶了得,果然是真的!”

“她这手艺,和城里美味楼比,也不差了吧!”

“嘁,说得好像你天天吃美味楼一样!”

“蕙兰,我家大小子今年十八,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当了我家的媳妇,以后只用在家里做饭,保证不让你下一次地!”

“啧,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你儿子,胖得看不见眼,好意思提?蕙兰,我跟你说,我儿子才十六,比她儿子高,还俊俏,我明儿带来给你相看相看!”

“李大嘴,你说啥,我儿子那是有福相,你儿子瘦得像竹竿,分一吹就倒,刘家更看不上!”

“得,蕙兰,别听她们胡咧咧,你这么能干勤快,多的是媒婆上门,仔细莫要挑花了眼哦!”

……

刘慧兰低低嗯了一声,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匆匆发完竹筒躲到一边。

吃完饭,刘慧兰收拾了碗筷,像有狗撵着一般,拉着兔子急忙忙下了山,退了婚后,她表面上无事,其实有些不安的,怕以后嫁不掉,成为村子里的笑柄。

今日这些泼辣婶子的打趣,让她找回了一些自信。

歇了半个时辰后,家长们自觉扛起锄头镰刀动手,村学收了一点学费,教导孩子们读书学字打猎针线,免费发孩子们早食,刘有山这村学山长当得响亮,他们也不能拖后腿,麻利把活计干完,种上粮食,孩子们才能吃得更好。

许是人多干活不累,到未时,活计全部干完,刘青青在刘有山耳边嘀咕了几句。

刘有山看了她一眼,而后朗声道:“各位家长,感谢你们对村学的支持,你们放心,这块地的出息,每一文都会花在孩子们身上。

我们收蚂蚱是为了做些吃食换钱,用于村学的支出。夕食吃兔子肉,准备的时间长,我们去田地里捉些蚂蚱,一来田地里的作物不被糟蹋,二来可以换点零花钱。”

“你们说,要不要得?”

家长们也可以捉蚂蚱换钱了,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刘青青也想走,被郭守云按住,他扬了扬手中的几株植物:“你脚上有伤,我给你上点药揉一揉,我们再回去!”

她愕然的眨眨眼,她的脚早就不疼了,难道要原地表示脚尖直立他才信么。

看到他打了个眼色,还是同意了下来。

刘有山把驴子留给他们,交代他们天黑前一定要回村,免得遇到下山的野兽。带着家长们去自家棉花地和黄豆地里抓蚂蚱。

等他们都走光,刘青青看着他:“阿云,你卖什么关子啊?”

郭守云指着兔子洞:“里头还有小兔子,你要不要?”小兔子人人都喜欢,五六十个小孩,分不过来。

“啊?”

“今儿总共捉到了五只兔子,两只有奶水,所以,洞里还有小兔子,你想不想要?”

刘青青大喜,她的后院又要多一种动物啦!

“可是,它们躲在洞里,我们抓不到!”

浓烟都没把兔子熏出来,想必小兔子还不会走路呢!

而且大兔子都被他们抓走了,若真有小兔子,可就得挨饿拉,不行,一定得把小兔子找出来。

看见她眼巴巴的盯着洞口,郭守云笑了笑:“没事,这兔子洞的走向,我大约晓得,我们挖开就行!”

刘青青看看自己的手,这是手,不是挖机,怎么挖,顺着洞挖么?

好几十米长,得挖到什么时候啊!

郭守云笑了笑,让她一旁看着,顺着兔子的三个洞口看了看,估摸着寻了一个地方,扒开杂草开始往下挖。

好家伙,不一会,果然露出了下面的洞穴。

刘青青惊为天人,难道他有透视眼,看得清地面下兔子的洞道?

郭守云笑笑:“哪里这么神奇,不过是之前抓兔子抓的多,晓得它们的习性罢了!”

他绕了两圈,从新寻了个地方,往下挖,喔唷,真的有小兔子!

九只才长毛胖嘟嘟肉憨憨手掌大小的兔子,耷拉着耳朵瑟瑟发抖挤在一起。

竟然有三只白色的,三只花的,三只灰色的,刘青青挑眉,难道兔子也有婚外情。

郭守云跳下坑,小心翼翼用衣服把小兔子包起来放在背篓里,刘青青跟在后面,准备下山回家,突然,刘青青扭头看向洞穴:“阿云,等等,兔子洞里是什么?”

第54章 第54章强身粉

兔子窝底有些干草,被郭守云带走小兔子后,干草的缝隙下露出了一块松木原色的木板。

以兔子的智商,应该没本事自己做个木板床,所以,这是人为的木板。

难道是棺材?

刘青青环视一周,这里不是清水沟村的坟地,而且棺材是黑色的,这个木板是原色的,难道是藏宝箱,必须得弄出来啊。

听村子里的老人讲古,十多年前天下大乱,不少人拖家带口逃难,许是带不走的财产呢。

脑补到这些可能,刘青青呼吸急促了起来,快速走到坑边,挥舞小锄头开始挖。

郭守云不多话,也跟着挖了起来。

半刻钟后,整个木头盒子露出本来的面目,是一只半人高的木箱,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痕迹,松木的原色呈现一种暗黄,很多地方还有霉瘢。

刘青青下手利落用锄头砸开长满了铜绿的锁,拉着郭守云离得远远的,寻了根长树枝挑开盒子。万一盒子里有机关呢?

等了半响,打开的盒子里没有射出利箭,也没有爬出毒蛇,只有一团鼓鼓囊囊的事物,躲在油布包里,安静乖巧的等着她打开。

刘青青小心翼翼拆开,油布包里的物件露出了真容,小心摆弄了半天,刘青青和郭守云面面相觑。

是两套,衣服?

男子那一套上衣都失落了,只剩裤子。

女子那一套长裙长裤,还有一顶布满银薄片的帽子。

两套衣服都是以深蓝,玄黑为底色,搭配浅蓝,明兰,玫红,各种艳丽的颜色撞击在一起,形成一种野蛮神秘的美感。

袖口领口等地方还绣了花纹,这些花纹和阿娘平时绣的精致不一样,简单对称的米子形状呈现出粗犷风格。

刘青青撇撇嘴,这套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是现在流行的是对襟短衫,和长裤,根本卖不出去。且是大人的,他们也穿不了。

帽子上的银片看着不少,其实很薄,拆下来不值多少钱。

好吧,也算是寻到了宝藏,即便过了很多年,因为有油布包的密封,衣服看着崭亮如新。她可以想象当年埋下这个箱子的人,对这两套衣服的喜爱珍重。

她想了想,用油布包原样包好,塞到背篓里,让大青驴驮着,两人并肩回村。回村后给阿娘看看,她就喜欢这些与众不用的绣样。

两人将东西送回家后,小兔子安顿在鸡笼子旁边,喂了些米汤后,直接去了村学,刘慧兰已经做好了晚饭:黄焖兔子肉,红烧肉,油炸蚂蚱,鸡蛋羹,清炒荠荠菜,米汤!

村学里四张桌子拖在一起,摆成一个大桌,挤着可以坐下十多个人,农村人吃饭的时候不讲究男女,孩子大人全部混坐,十多桌人雅雀无声,一言难尽,看着桌子上的蚂蚱挤眉弄眼不敢动手!

刘有山端了一盘蚂蚱一瘸一拐走到讲台上:“各位兄弟姐妹们,这是我们自己抓的蚂蚱,愣着作甚,快尝尝啊!”

说完

把手里的蚂蚱,抓了一把丢到嘴里,咔嚓咔嚓咀嚼了几口,漏出陶醉的神色:“好吃!香、脆、酥”

既然他带头吃了,坐在最前面的赵六,试探的夹了一颗尝一尝。

他立刻露出浮夸痛苦的表情:“太难吃了,来,你们吃兔子肉,我帮大家吃掉!”手脚麻利的把一盘炸蚂蚱都倒进自己碗里。

众人:“???”

信你个鬼。

同桌人不嫌弃他的碗,两个人按住他将蚂蚱从他怀里的碗中,倒回盘子里。

特别是小孩子,对这些没有抵触,摸了一颗,疑,蛋白质焦香的味道瞬间冲到天灵盖,比起猪肉来说,多了一种天然的香,让人欲罢不能。

可惜,一桌只有一小盘,也太少了吧。

看到受欢迎的蚂蚱,刘青青放心里,她接下来的计划没有问题。

刘慧兰拉了她一把,几人躲到茶水房里,让他们在木盆里洗手。刘蕙兰从锅里端出好几个碗:“现在才回来啊!里头都没座了,诺,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们留的,快吃吧!”

两人坐在桌子边,饭和大家伙一样,碎米饭,但菜不同,同样的黄焖兔,刘慧兰故意给她们留的一碗全是兔子腿的,肥多瘦少的红烧肉,蛋羹是最嫩的一份,晃悠悠颤巍巍黄生生,盘子里的蚂蚱堆成小山,明显更大。

从几个菜里,她感受到了刘慧兰对她满满的爱意,可是,她能说,她最喜欢啃兔头,最喜欢嚼瘦肉么!

郭守云看了一眼菜色,没说什么,端起饭碗,自己挑着全是肉的肉块,有骨头的给她,然后红烧肉用小刀从肥瘦地方切开,他吃肥的,瘦得进了刘青青的碗,完美了解决了这个问题。

至于蛋羹,一人一半。

刘青青:“!”

阿云真聪明,竟然精准的抓住了她的喜好。

两人默契的没有动那盘蚂蚱。

郭守云是嫌弃:他在森林里混,最落魄的时候都没有吃过蚂蚱呢!

刘青青挺喜欢吃炸蚂蚱,但喜欢饭后,像瓜子一样,一面看光影,一面慢慢嗑。

把碗里的饭吃得一颗不剩的郭守云,发现桌子上的蚂蚱竟然没动,淡淡看着刘青青:“你吃饱了!”

用的是陈述句。

刘青青讪讪的笑了下,阿姊给他们添的饭压得结实,她肚子都吃得鼓了起来,确实再也吃不下。

望着一盘几乎没动过,色泽焦黄的蚂蚱,她表示,还可以再干一碗。把蚂蚱端到自己面前。

伸出的筷子被郭守云挡住,他将蚂蚱连盘子端走:“我来吧!”

刘青青碰见自己爱吃的食物有些控制不住,上次吃卤鸡蛋,吃撑了抱着肚子躺在下铺哼哼一晚上。

郭守云压住内心对蚂蚱的反抗,夹了一个放到嘴巴里,囫囵吞下去。

刘青青不满意了,敲着筷子抱怨:“你那是什么表情,很香的,你要嚼一下!不吃还我。”

郭守云无奈叹了口气,又夹起一个,这次果然嚼了两下,嗯?真的集齐了香酥脆,完全没有异味。

这次不用刘青青的催促,他接二连三的往嘴巴里丢炸蚂蚱。

刘青青笑嘻嘻感叹:“这样就对了,这叫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有蚂蚱同吃!”

晚间一家子坐到堂屋的八仙桌前商量,刘有山感叹:“蚂蚱是好吃,但模样奇怪,好些人不敢下口!我看蚂蚱这门生意,有点玄。”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把蚂蚱弄得看不出张牙舞爪的模样,不就可以啦!”

所有人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你又有什么好主意?”

“我们把蚂蚱弄碎,做成蚂蚱酱不就可以啦!”

“名字也得换一个,不叫蚂蚱酱,就叫,嗯青华酱,这样行么?”

广告词都想好了,吃青华酱,上青华学。

刘慧兰一想到蚂蚱尸首横飞的模样,顿时打了个冷噤:“反正我不剁,你们来!”

刘有山对剁碎这道工序无感,他是心疼蚂蚱个头小,没骨头:“蚂蚱都剁碎了,得多少只才能装一罐啊,定价少了,赚不到钱,定价高了,没人舍得买!”

刘青青诧异道:“我们做的是蚂蚱酱,没说要全用蚂蚱啊,刚好我们家的黄豆熟了,用来打底,配上蚂蚱调出鲜香味,就是便宜下饭的蚂蚱酱啦!”

众人都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

刘青青撇撇嘴,她吃了不下一百桶牛肉泡面,从来没吃到过牛肉,她做的蚂蚱酱里头至少放三分之一的蚂蚱,已经很良心拉!

刘青青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还有,我们不仅要做蚂蚱酱,还有做强身粉,美体粉……”

“这又是什么东西?”

刘青青呵呵一笑:“我们把黄豆,大米,麦子炒熟磨成粉末,再和蚂蚱烤粉兑在一起,就是强身美颜粉拉!”

刘有山:“不就是我们平时吃的炒面么?”

“爹,和炒面不一样,我们的强身粉放了黄豆粉和蚂蚱粉,更美味滋补。”南边的百姓喜欢吃大米小麦炒熟后磨得粉,简称炒面。

黄豆蕴含大量的植物蛋白,蚂蚱全身是动物蛋白,自带多种氨基酸,大米和麦子主要是淀粉,再调上适量的盐和白糖,可以有效均衡补充身体的营养,达到强身美体的功效。

刘慧兰吓得脸色苍白,啧,蚂蚱酱只要把蚂蚱剁成肉酱,这次的强身粉,更夸张,将蚂蚱挫骨扬灰。

直到动手的时候,刘慧兰才舒了口气,原来用石磨,不用她动手剁。

先把抓回来的蚂蚱养在盆里饿两天,只给喝点淡盐水,让它们排空肚子,洗净肠胃,然后将蚂蚱摘掉头、翅膀、脚,放在锅里小火烘干。

烘干的蚂蚱用小石磨磨碎,筛出细粉留着做强身粉,油锅炒香酱面,倒入一定比例的粗蚂蚱粉共同炒香,蚂蚱酱就做好了。

这样做出来的蚂蚱酱,确实比没放蚂蚱粉的老酱多了一种鲜香,极其下饭,而且可以长时间保存。

强身粉也做好了,淡黄色的晶莹粉末,完全看不出食材本身的模样。从罐子里舀三勺子出来,倒进沸水一冲,搅拌均匀,就可以喝啦。

刘青青多次试验,确定了最后的配方,留下了三款。

强身粉中蚂蚱粉比例高,更香更浓,适合成年男子喝。美体粉兑了些桂花粉进去,除了带着蚂蚱的香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适合女子喝,刘青青单独配了一款甜味较重的,小孩子特别喜欢。

不知道别人家喜不喜欢,反正刘家每人一罐,就连不碰蚂蚱的苏氏,也弄了一罐桂花粉,有事没事泡点喝一口。

现在的问题是,刘家账上只有三十出头,村学那边只有二十多两,这么点银子,不够大规模生产,大米,麦子,糖盐,哪一样都费钱,小打小闹她又不甘心,刘青青琢磨着,从那弄点本钱来?

第55章 第55章专家认证

刘青青抱着一罐壮身粉到村长家,三言两语道明来意。

村长咂摸了一会:“你的意思是让我出钱入股,和你们一起卖这个粉!”

“照你的说法,这个粉就是炒面,放了些蚂蚱进去,那些城里人谁会吃啊!”

“人家都吃大鱼大肉,嫌弃吃这个哩!”

小孩子天真,没经过社会的毒打,银子哪里是那么好赚的哦,他有些后悔,村学的银子,莫要让她打了水漂才好。

徐氏瞪了村长一眼,嫌弃的将他赶到一边,刘青青可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她热情的拉着刘青青道:“好孩子,敢想敢拼是好事,我支持你。”

“我攒了十两的养老钱,借给你做本钱。”

“要是你赚钱了呢,只用还我本钱,要是没赚钱,这点银子也不着急,过些年慢慢给我就是!”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非常明确了,刘青青怀揣十两银,心情有些落寞。

村长算是清水沟村日子最宽裕的人家了,他家不看好这门生意,那其他家的呢?她原本计划一家一家入伙,积少成多,这样看来有点行不通啊。

她一面走一面思索着其他的办法,不防肩膀上被拍了一下:“嗨,青丫头,想什么呢,我喊了你大半天拉!”

原来是刘鑫,他左右张望,见四处无人,偷偷摸摸塞给她一个小包袱皮:“我和你嫂子攒的私房,共有十二两,全在这里啦,我们要入股!”

“哈?”

“你怎么不明白呢,我爹我娘管着家里的钱财,这些银子是我和翠娥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你悄悄帮我们入股,莫要让我爹我娘知道!”

有人追着来入股,刘青青有些找回了些自信:“你不怕我把你的银子赔光啊?”入股和借不一样。

“呸呸呸,甭瞎说,我们一定会成功的,让大银子带回更多的小银子。”

这么说,好像有些不讲理,他故作轻松道:“即便真赔了,我们还年轻,一身使不完的力气,再干两年呗!”

“行了,你怎么变得比我还婆婆妈妈!翠娥说了,你去找他兄弟,他人脉广,让赵垚牵牵线,城里人不缺钱!”

刘青青眼前一亮,遇到困惑,在这里杞人忧天胡思乱想有什么用,还不如带着成品去县城探探路,行不行拉出来遛一遛就晓得啦。

苏氏和刘有山一天差不多都扑在村学里,家里全靠刘慧兰一人操持,做饭洗衣,喂鸡喂鸭养兔子,着实辛苦。

棉花地里的草长得已经影响到棉花,需要拔除,黄豆等着收割回来,韭菜开了花,村学的地还没有播种,一睁眼就是活计。

刘青青不得不承认,自己家确实缺少壮劳力,请一个长工迫在眉睫。

能干踏实不偷懒的长干,可遇不可求,李青青把迫切的心放一放。

这次,陪着刘青青进城的换成了郭守云,他老早就把驴车擦洗得干干净净,油布车厢里铺上了铺盖,坐上去软软的,即便经过泥坑,又不会太颠。

还放了个枕头可以靠在车栏上,一边的篮子里整齐的摆放了水囊,手巾,蒲扇,她常用的炭笔,本子,早食吃剩的馒头用白纱布包好,还有她的帽子,外裳,夹袄。

满满当当的篮子里,囊括了吃穿住行,全是她的物件。

说他笨吧,他准备的每一样物件齐全不漏。

说他体贴吧,他还准备夹袄,这大热的天,套上夹袄,不得蒸掉一层皮。

郭守云理所应当道,“万一下雨,天气变凉,出门在外,多带些东西不妨事,再说,也不用你扛着,你就坐在车里老实打盹就行。”

行叭!

每次都是她为全家操心,现在有人为她操心,她只管咸鱼躺,这感觉还挺不错。

临出门,郭守云想了想,从后院把两小只招来,丢到车厢里:“它们还没去过县城,带着去开开眼!”

刘青青眼也没抬,忙着给两小只撸毛:“这些小事,你做主就好!”

郭守云嗯了一声,见她不无聊了,坐在车架上,招呼大青驴出发。

赵垚正在午饭,听到有人找他,一猜就晓得是刘青青,连忙跑出来,视线顺着她身后一扫,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心里感觉差了点什么。

他笑嘻嘻问:“青丫头,你们偷跑出来的啊?”

刘青青似笑非笑打量他一眼,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相互演妖精,想打听阿姐就直说,这么拐弯抹角的,是几个意思。

“我和阿云来的,阿姊有事在家,她忙着呢!”

赵垚哦了一声,伸长脖子看了看他们的驴车,好几个罐子用稻草护着,捆得结结实实,不由得眼前一亮:“衙门里的伙食真不是人吃的,白瞎了那些食材,我就想,要是你姐来,我们就有口福了!”

“车上罐子里,全是我姐做的,可是,你敢不敢吃呢?”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赵垚打开一个罐子,看到里头密密麻麻的虫子,吓得差点把罐子摔了,看了她一眼:“要不,我们去姜老大夫家,闹腾他去?”

那人口味重,想必不拒绝这些东西。

赵垚回去找领头告了一声假,保证下午上值前回来,和两人摸到了姜老大夫家,他观察了一会罐子,发现了宝贝一般,伸手就去罐子里抓炸蚂蚱吃。

“早听说南地的蚂蚱朝食露水夕食芽,是山民口口相传的佳肴,今日总算尝到了!”

“啧,香而不腥,脆而不干,酥而不腻,果然美味。”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刘青青:“你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今日来,是打算?”

刘青青咳嗽了一声,依次打开三个罐子:“诺,我们村里的孩子抓的蚂蚱,我琢磨着弄成了粉,兑上炒面,打算来城里卖,您老掌掌眼!”

姜老大夫顺次尝了一遍:“你这些粉都没有蚂蚱香啊!”

“蚂蚱天生地长,饮甘露卧草芽,滋阴壮阳,对人体极好。这样处理后,能长时间存储,还方便冲泡,确实巧思,我觉得大可一试!”

以姜老大夫嘴巴之挑剔都挑不出毛病,刘青青喜上眉梢:“姜爷爷,我们家底薄,寻人入股,你打算入多少?”

姜老大夫仙风道骨品着强身粉的模样瞬间崩塌,他苦着脸放下碗:“你看我像存得下银子的人么!”

可惜了,这么一个发财的机会。

没办法,自己做的饭菜巨难吃,他不愿意将就口舌,有了点闲钱满城寻吃的。

赵垚在姜老大夫的吹嘘下,鼓着胆子尝了一个,马上就被炸蚂蚱的味道收买,一边吃一边举手:“我有钱!我要入。”

他又攒了二十两。

可是,这么点本钱,完全是杯水车薪。

赵垚从姜老大夫手里抢回罐子:“我带你们去衙门,我那些同僚世世代代在城里生活,全是些地主大户,就喜欢这些新奇美味的食物,也许他们愿意入股。”

几人又折回衙门,赵垚将他们安置在门房,抱着两个罐子去了前院。

赵垚长了个心眼,冲泡了一份强身粉,坐着自己位置上,小口小口的喝起来,香味随着热气充满了整个前院。

温如初赶着手头的一份案卷,没空到后面吃饭,肚子饿了叽里咕噜乱叫,吃了两片点心噎得慌,正要喝点茶水,被这缕味道吸引,顺着来到下属们的值房,一眼就看到大家伙衣衫不整追着赵垚满院子跑。

他不满的咳嗽了一声:“胡闹!”

都是体面人,这样东倒西歪的,让外面的百姓知道,县衙的颜面何在。

不过香味实在霸道,他沉脸询问:“你们抢什么,拿过来我瞧瞧!”

赵垚连忙递上强身粉,解释了几句。

当他听到强身粉已经被姜老大夫正实安全无害,而且能强身健体,不由得眼前一亮。

夫人带着儿子女儿来陪他,因久居上京,两个孩子不太喜欢这里的饮食,看着两人瘦得只剩个下巴尖,他这个当爹的,每日间摧心剖肝,恨不得一早干完一天的活计,剩下的时间回去后面,到处寻厨子给两个孩子捣鼓吃的。

他抱走罐子:“我带去尝一尝!”

看着罐子被抱走,大家伙戚了一声,作鸟兽散。

赵垚嘿嘿又抱出一个罐子,挤眉弄眼:“这个比那个还香,还能壮阳,就问你们有没有胆子吃?”

“好个赵垚,还藏私,拿来吧!”

被抢走罐子的赵垚也不追,悠哉悠哉补刀:“不敢下嘴的尽管大方承认,我们不会笑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