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罐子里密密麻麻的虫子,王武差点把罐子甩出去,不过仔细一看,虫子光秃秃的,干干净净,色泽金黄,有一股肉食的焦香往鼻孔里钻,再加上被赵垚激将,抓了一把塞到嘴巴里。
嗯?好吃!
又抓了一把塞进嘴巴。
看了他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家伙一起抢食了这罐子油炸蚂蚱。
“也太少了点!”
“哪个食楼想出来的点子,把蝗虫弄来炸了吃,也太能折腾!”
“对,在哪买的,我们再弄点去,下酒菜的唯一选择啊!”
赵垚:“不好意思,老家妹妹做的,外面没有!”
众人一愣,轰然取笑:“妹妹,赵垚你不是只有个姐姐么,哪来的妹妹!是情妹妹吧!”
赵垚楞眼,大声嚷嚷:“别胡说,人家只有十四岁!”奇怪,他竟然有一点小窃喜?
大家越发来精神了,荤话不
要命的往外蹦,赵垚红着脸躲到了茅厕里,才算逃过一劫。
温如初自己冲泡一碗尝过后,兴冲冲抱着罐子往后院赶,大老远就喊着:“夫人,我寻到吃的啦,快给孩子们试一试!”
杨雪眉捂额,歉意的对着两人颔首:“让你们见笑了,我家夫君有些毛躁!”
刘青青和郭守云起身还礼,而他们对面,两个模样精致的小人儿,大口大口喝着强身粉汤。
第56章 第56章借钱
温如初看见两人,露出一抹原来是你们的笑容。
他欣慰的看着儿子女儿毫不抗拒,喝下一大杯强身粉,向家人介绍两人:“阿眉,这便是我常和你提起来的木薯面发现者,刘青青,和他的朋友。”
郭守云他印象不深刻,记不清名字。
“青青,这是我夫人,和两个孩子,一鸣,一和,快和姐姐哥哥问好!”
两方又重新见礼一番。
刘青青笑笑,对着杨雪眉和两个孩子行礼:“大人夫人,我们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温如初摆摆手,“我晓得,赵垚说你们本钱不够,这样,我让夫人入股你们二百两怎么样?”
朝廷规定,当官的不能从商,家属却没有要求。
刘青青摇摇头:“大人,我只有五十两,所以,你们只可以入五十两以内。”
“这便难办了!”
刘青青看着温如初提醒:“大人,我来是想问一问,衙门能不能借银子给我们,我们愿意支付一定的利息!”
“大人,其实有许多想做点小生意的人家,或暂时遇到困难的人家,借钱无门,只能去找印子钱,高利贷哪里是能碰的,常常导致一家子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如果衙门能借钱,用房契、地契等作为抵押,收取合适的利息,一来帮衙门赚一点小钱,二来也解决了百姓的困难。”
温如初皱眉:“开了这个口子,大家伙都来借,衙门哪里来那么多银子哦!”
刘青青奇道:“这还不容易,县衙的银库是整个县里最安全牢固的地方,百姓家藏点银子不容易,不是被老鼠咬了就是被狗刨了,你只要放出风声,帮忙保管银钱,只要支付一小点看管费用,若用的时候,随时凭票据、印信、本人亲自提取,乡亲们肯定愿把银钱存到你这里来。”
“那么多银子堆在库房里,你也睡不着不是,就可以借出去啦!”
温如初:“这不是钱庄做的事情么!”
“钱庄能做的事,衙门为什么不能做呢!”
钱庄是为了赚钱,衙门是为了百姓,利息适当的低一些,让百姓还得起,或按月还一小部分。
当然,肯定有投机倒把想借钱不还的,不是收了抵押的房契地契么,只管把房子田地,到菜市场去当众叫卖,价高者得知,得了钱,填了衙门的账,剩下的依旧给他,或者规定欠衙门钱不还的,他们家祖祖辈辈不允许报名科举。
这年代,科举是改换门庭的唯一通道,你敢当个老赖试一试。
温如初感觉打开了新思路,是啊,钱庄做的事,衙门凭什么不能做。
他大力推广种植木薯,效果不是很理想。
百姓们的田地都是有数的,保守起见,先种够填肚子的稻子麦子,有余地了,才考虑种木薯。
买荒地的话,百姓们也没有办法凭空变出银钱和工具来开荒啊。
要是衙门能借钱给百姓,让他们来年的时候再还钱,棋不就盘活了么。他风风火火去寻史居正细细商议。
看着一溜烟跑掉的温如初,杨雪眉不好意思替丈夫解释:“实在对不住,他就是这个性子!你们放心,我肯定是要入股的,不为别的,以后这两个都要长期喝你们的强身粉呢!”
叫人取了五十两给刘青青,刘青青郑重的收下,歪歪扭扭写了一张收据。
约定过两日送股书来。
杨雪眉笑笑,她算是常平县第一夫人,难道还有人敢赖她的账!
两人告辞出门,刘青青带着郭守云到小叔刘有江家落脚,方氏为人爽快有原则,挺对她的味。
到了方家,方家正在吃饭,看到他们很是惊喜,方氏连忙又炒了个鸡蛋。宝珠抱着刘青青不撒手:“青青姐,你可想死我了!”
听说村里的孩子们上学除了认字,还要学针线开荒逮蚂蚱,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宝珠流出羡慕的泪水:“我为什么不是村里的小孩!”
真是个傻丫头,多少人相当城里人还当不上呢!
刘瑞仍旧是安安静静的听她们说话,但微微发光的眼睛,显示着他的向往。
吹完水,刘青青把抱出一罐美颜粉,一罐强身粉,让大家品尝。
果然受到方家一致好评。
方氏当场拍板,拿出十两银子入股。
夜里睡觉的时候,宝珠挤着她,从枕头里抠出6两银子塞到她手心,挨着她耳朵悄声道“表姐,你悄悄的帮我入股,不要让我娘知道!”
啧,真是个心眼多的小姑娘。
刘青青两人再次来到县衙,史居正在门口等候多时,两人受宠若惊。
落座议事厅,厅里安静的坐了好些人,桌案上堆满了纸笔。
刘青青挑挑眉,温如初完全是把她当大人来看待啦。
大大方方坐下,郭守云站在她后面。
温如初点点头,史居正笑道:“姑娘昨日的主意很好,你就是第一个吃蚂蚱的人。请问姑娘带了地契房契来了么?”
刘青青点点头,掀开外裳,从腰带里掏出地契和房契:“我们家清水沟房契三个,良田36亩,一年熟荒地20亩,全部抵押贷款一年,请大人派人去验证!”
史居正看向同僚,房契地契室的两个小吏接过地契房契,检验后点点头,表示她说的和衙门里的记录一致。
“按理我们应该去清水沟实地考察,恰好我已经去过,你说的这几个地方,我都有印象,可以直接估价:良田市价5两,抵押4两,熟荒地3两,抵押2两,宅子30两一座,抵押20两,合计可以贷款244两,一年取百分之五的利息,利息12.2两,明年还256.2两,你觉得如何!”
“挺合理,就按照你说的办!”
史居正一愣,严肃道:“你想好了么,若明年还不了这些钱,这些房产田地,衙门要全部收走!”
刘青青收起笑颜,正色道:“大人放心,白纸黑字!”
因怀揣巨款,史居正命赵垚亲自护送她回村。
郭守云有些懵逼,来一趟城里,刘青青弄到了三百多两,晚间回到家,发现赵峰送来了18两,说是入股。
刘青青算了笔账,确认股权:
刘家有31两现银,村长借了10两,贷款244两,刘家合计285两。
村学账上36两现银,取20两入股,余下16两作为日常开支。
刘鑫12两,赵垚20两,姜老大夫4两,杨雪眉50两,方氏10两,方宝珠6两,赵峰18两,全部合计425两。
在这个平凡的夜晚,青华集团正式成立,分为425股分,一两银子一份股,刘青青写了9分股权书,标清楚份额,以后按照股分分红。刘家约占67%份额,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刘青青正式封自己为执行总裁,负责一切具体事务。
本钱到位,生产线立马开起来。
因没有场地,刘青青找村长在刘家旁边的河滩又买了十亩的空地,栽了柱子,铺起石板地和石板顶,作为生产车间。
分为原料收买处,加工处等。
刘鑫和赵峰合作收买原料,上好的大米、黄豆、小麦、蚂蚱,优先从清水
沟村子里购买。
刘慧兰雇佣了学堂里六个手脚自麻利的女孩,负责加工,带着人,将几样食材炒熟后磨成粉,按照之前的配方,加上蚂蚱粉糖粉盐粉勾兑好,而她和赵垚,负责销售。
恰好地里十亩黄豆成熟,刘青青喊着村学里的六十个孩子,上了一节劳动课,让孩子们到地里将十亩黄豆摘下放口袋里,寻了几个壮实的男家长,运回家,黄豆杆子就地晒干,烧成草木灰肥地。
当然,人多力量大,一天全部收完,孩子每人给十文工钱,家长给三十文工钱。
十亩黄豆合计收得3千公斤还多,算下来亩产300多公斤,这个数字一出来,村子里沸腾了,都来打听,她们家买的是什么种子,竟然这样高产。要知道,他们种的黄豆,亩产200多公斤算是厉害的拉。
刘青青表示,就是从街上随意买的种子,许是运气好?
这三千公斤黄豆,全部作为种黄豆,一公斤8文卖了出去,收回24两现银。
她又从街上买了300公斤黄豆,小水枪滋过后,叫上孩子们把村学的地给种了。至于他们家的地,全部种上了花生。
紧张忙碌中,青华集团第一批强身粉做了出来,包装上出了个问题,一开始准备的陶瓷罐子很漂亮,但是成本高,而且运输途中容易碎,刘青青想了想,改用大竹筒,碗口粗的竹筒,打磨光滑后画上花纹,配上盖子,密封又不会碎,方便携带而且雅致,喝完了大竹筒还可以作水杯。
县城里刘青青把赵垚家的店铺租下来,装修成为青华专卖店,已经上架的产品是蚂蚱干,蚂蚱酱,强身粉,美颜粉,增聪粉,雇请赵垚母亲当店员。
因为赵垚的推动,他身边那些人多少都照顾过生意,不时买点蚂蚱干和蚂蚱酱尝个鲜,但是他们的主打产品,蚂蚱粉无人问津。
看着摆得整整齐齐的蚂蚱粉货架,赵垚有些着急:“要不,我们降价试一试?”
每一份蚂蚱干二两,卖29文,蚂蚱酱三两一瓶,也是29文。
而强身粉一公斤一罐,刘青青定价59文,会不会是价格太高,所以没人买!
赵垚焦急上火,嘴角全是燎泡,后院还堆着一屋子的蚂蚱粉,要是卖不掉,该怎么办?
对于店里的生意不好,刘青青表示得很淡漠,甚至还有心情惦记玩乐:“今晚要祭祀火神了吧?”
郭守云算是她的秘书总能接上她的话:“嗯,今天六月二十三!”
第57章 第57章火神选美
没人搭理的赵垚,他两眼望天,脸上都是迷茫,难道六月二十三,有什么特殊的么?
刘青青笑道:“阿云,你念书这么长时间了,可知道火把节的由来?今晚祭祀火神要做些什么?”
郭守云对于她随时随地的考教,由一开始的无所适从,到现在的精准答复,其中的艰辛,是无数个夜晚秉烛夜学的结果,当然,因为他经常夜读到凌晨,担心影响到刘青青,主动搬到了杂物间独住,结束了两人的同居生活。
刘青青有些舍不得呢,毕竟住在一起住时,她要喝水,要点灯,要关窗,要打钻到蚊帐里的蚊子,全是声控的,只要唤一声阿云,郭守云立马从上床窜下来,捧上热乎乎的温水,点亮蜡烛,帮她把蚊帐里的蚊子消灭,还贴心的掖好被角。
郭守云没注意到她的走神,用略微的带着点奇怪的腔调,叙述出此地百姓火把节的由来。
相传古时候有一个名叫十大力的恶人,他力大无穷,无恶不作。他骑着一头三只角的恶牛,到处糟蹋庄稼,掳走漂亮的女孩,夜夜当新郎。
百姓们对他十分痛恨,又束手无策。
六月二十三这一天,他再次作恶,掳走了村子里最美的姑娘罗敷,她的未婚夫阿龙是村子里最英勇的勇士,知道消息后痛不欲生,聚拢了一大批痛失爱人的年轻人,共同上山讨伐恶人,营救可怜的姑娘们。
可是十大力住在危险的山顶,那里悬崖峭壁,草木繁茂,全是毒虫,阿龙想到了个主意,每个勇士坐在高高的黄牛身上,由黄牛带路,而他们手举火把驱赶毒虫,照亮前路。
经过一夜的磨难,讨伐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十大力的老巢,他嚣张的放出了他的三只角恶牛坐骑,讨伐队的黄牛见状,毫不犹豫冲上去,消灭了恶牛。
最后,小伙子们凭借人海战术,把群殴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共同打败了大恶人十大力,救出了姑娘们。
可是还没结束,十大力倒下的瞬间,他桀桀怪笑,唤出他养的毒虫,变成蝗虫到处肆虐,眼看就要吃了百姓们的庄稼,阿龙睚眦目裂,用火把将自己点燃,成了繁繁点点的火星,驱赶烧灭蝗虫,挽救了百姓们的庄稼。
故事的最后,姑娘们和郎君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只剩罗敷失去了未婚夫,也点燃自己,追随阿龙而去。
人们为了纪念他们两,奉阿龙为火神,罗敷为神女。从此以后,南地的百姓都要过火把节。
六月二十三这一天,祭祀火神。
姑娘们盛装打扮,齐齐游街,最后在县城广场上,点燃火把,由火神降下神寓,确定谁是最美的姑娘,那她就是神女,能得到火神的庇护。
六月二十四一早举行斗牛比赛,找出最勇敢的牛。然后是摔跤比赛,选出最勇猛的小伙。
到了二十四的晚间,人人举着火把,由神女和勇士骑着黄牛,带着大家巡视稻田,驱赶蝗虫,午夜回到广场,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载歌载舞,狂吃海喝恶牛一番。
刘青青觉得,这一场盛宴中,大黄牛最可怜,斗牛赢了的,头戴大红花风光游街被人骑,斗牛输了的,成了篝火晚会上的盘中餐。
经过这么多年的流传,六月二十四已经成了南地百姓的牛肉节相亲节。
朝廷保护耕牛,所以平时买不到牛肉,只有这一天,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姓们可以光明正大食用牛肉。
满十六岁的姑娘,由家人盛装打扮,参加游街,而有意说亲的小伙,参加摔跤比赛,晚间篝火晚会,看对眼的青年男女,趁着夜色光明正大的一起跳舞,深入了解,决定要不要过一辈子。
毕竟,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的婚姻,全靠媒人一张嘴呢。
刘青青对郭守云急速增长的文化知识储备,表示了高度的肯定,两人约赵垚一起去看火神选美。
赵垚不想去,被江氏用扫帚赶走:“你都十八了,去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我请媒人上门说媒去!”
莫名老了一岁的赵垚:“娘,我才过了十七的生辰,哪里就有十八!”
赵垚叹了一口气,他觉得吧,城里的姑娘看不上他,嫌弃他家底薄,可是村子里的姑娘吧,见识又浅了些,他现在就是高不成低不就。
算了,不想这些,他还年轻着呢,寻不到个中意的媳妇,还不如单过着。
几人顺着人群,挤到广场边等着,不一会,铜鼓队在前,吹拉弹唱齐全,盛装打扮的姑娘们手提着花篮,两人一排踏着鼓点,唱着六月火把节,一边走、一边把篮子里的鲜花、果子撒像四周的人群,欢快的走过。
刘青青人小个矮,怕被哄抢的人群踩到,慌忙往后躲,郭守云用力的在她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犊的老母鸡。
赵垚人高马大,喜滋滋跳起来,抢了好几颗花红果,放在嘴巴里一尝,酸甜沙脆,挺好吃。
到了广场,天完全黑了下来,中央的火塘里已经升起了冉冉的篝火,姑娘们每人手持蜡烛,到篝火边点燃,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手捧蜡烛,一起跳起了火神舞。
六月是个丰收节
六月是呀火把节
熊用竹笋来过节
猴子采果来过节
……
跳舞过程中,姑娘们手中的蜡烛,随着她们的动作,烛火或明或暗,若最后还能保持不灭,且最亮堂的,便是神女,便是最美的姑娘,可以得到火神的庇护,一
辈子平安喜乐、旺夫旺子。
鼓点结束,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一个姑娘的身上,竟然是她!
城南做豆腐的付娟。
听说这姑娘是个命硬的,生下来便克死了娘,她爹做豆腐将她拉扯大,好不容易养到十二岁,他爹也被她克死,只剩阿奶和她相依为命,十六岁的时候,又把她奶给克死了,名声在外,都没有人敢上门说亲,今年快二十了吧。
这么一个命里带煞的人,今年竟然被火神选为了神女!
民众们打量的目光上下扫过她身上,她穿着一套与众不同的裙子,裙摆折折叠叠长至小腿,露出绣了花边的长裤。上面绣着奇怪的花纹,各种鲜亮的颜色撞击在一起,有一种粗犷奇异的美感。
她腰间竟然还细了一条围裙,将她的腰肢勾勒得不堪一握,上面鼓鼓囊囊,一看就好生养。
脸颊因为跳舞,红扑扑的,白里透红,红里透粉,是大家喜欢的健康粉。
而头上帽子的银片,反衬着蜡烛明亮的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恍如火神神女亲自下凡,神秘而美丽。
有付家的邻居嚷嚷道:“付娟是被火神祝福的,付娟娘已经患病多年,因为怀了她,才多活了一年。
付家原本饭都吃不饱,付绢五六岁就跟着他奶起早贪黑做豆腐,嘴巴甜会来事,大家喜欢去他家买豆腐,他们家日子过得宽裕。
他爹本性难改,竟然去喝花酒,死在了花楼。
她奶当场气得中风,是付娟衣不懈带伺候了这么些年,老太太走的时候,白白胖胖,一点罪没受。”
“传闲话说她命硬的,烂死了活该,不晓得安得什么心!”
“火神显灵,给她正名!”
“难怪能被火神祝福,是个孝顺能干的孩子!”
“啧,不知道,谁家有福气,娶了她回去!”
众多年轻貌美的姑娘,看着付娟手上明亮的蜡烛,看着人家粉扑扑的脸蛋、明眸皓齿,大大方方的做派,心甘情愿将她奉为最美姑娘,围着她讨论,衣服在哪做的,用的什么粉皮肤这么光滑,蜡烛在哪买的?
付娟远远和人群中的刘青青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悄悄点了一下头。
收回目光笑盈盈的一一回答:“衣服是祖上传下来的,脸上没用粉,只是平时喜欢喝美颜粉。蜡烛啊,是从县学旁的书店买的”
“哦,什么美颜粉!”
“美食街开了一家叫青华的店,里头就有,听说是蚂蚱做的!”
“啊,蝗虫做的啊,好恶心,你怎么吃得下!”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敢吃,可是我做梦,梦里火神说,蝗虫吃了我们的庄稼,让我们以牙还牙,最好把它们全部都吃完。
我试着买了一罐,一点也不难吃,相反,非常香美呢!
我之前气色有点偏黄,只吃了一个月,就变得白了许多,而且磨豆腐更有力气了呢!”
付娟耐心给大家介绍她的护肤心得,每年的火把节选美,只要是十六岁以上的姑娘都能参加,今年没选到,准备准备,明年选上,不就行了么!
当晚,江氏望着没有动的货架叹了口气在,正准备关门,呼啦啦跑进来一群年轻活拨的姑娘,问她们家有没有美颜粉,指定要蚂蚱做的那种!
江氏喜出望外,连道“有!有的!”
那些姑娘们,竟然不还价,一人抢了两罐子,丢了铜钱就走。
赵垚回来的时候,便看见空荡荡的货架,阿娘呆呆的坐在桌子后,大惊失色,把手里的花红果一扔,拔出门闩蓄势待发:“阿娘,谁把我们店抢了?”
他好悔,凑什么热闹,不在家好好看店!
第58章 第58章摔跤意外
江氏喊住赵垚,推了他一把:“你这个毛躁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她探头张望了一下左右,小声道:“不是被抢了,全卖了!”
后面屋子里的存货也卖了大半!
赵垚眨巴两下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才出门一个时辰而已。
橱桌下框子里全是铜钱,江氏守着不敢动,估摸着不会有人来了,支使赵垚关门,娘两个一起埋头数钱。
就刚刚这一会,卖出三百六十罐,合计21两240文!
赵垚眼热的盯着桌子上整齐的二十一窜钱,呼吸都快了几分,咋舌:“要是每天都能卖这么多钱就好了!”
江氏摇摇头:“不可能,那些来买美颜粉的小姑娘说,是火神圣女介绍她们来的,喝了我们家的美颜粉,气色红润皮肤有光泽,我估摸着她们还回来,但不会像今晚这样,一次性抢购这么多。”
赵垚愣着了,选美的时候他看见付娟朝他们这里笑了笑,还道是她慧眼识英雄,透过自己粗狂的外貌,相中了自己细腻的灵魂,原来人家是看刘青青,这个小丫头,私底下怎么运作的,竟然能让付娟帮忙说话。
次日一早,刘青青和郭守云慢悠悠晃到店里,查看昨晚的账本,赵垚逮着她询问。
刘青青笑笑:“也没干什么,我送了她一套衣裳,条件是她喝我们的美颜粉,帮我们说话!”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答应!”
“她为什么不答应?只差一年她便要被官府配婚,付家族里看中她们家祖传豆腐手艺,把她名声传坏,让她寻不到合适的夫君,有机会让自己正名,她为什么不答应!”
“你怎么知道,火神一定选她?”
刘青青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这么多年了,你还没看出来?火神的旨意就是谁的蜡烛最亮,谁就是最美圣女!而我们做蜡烛,是专业的啊~!”
一时半刻寻不到松脂,她把阿云的松脂蜡烛给融掉三根,做了一只大蜡烛给付娟,当然付娟本身也明艳动人,十九岁的年纪风华正茂,哪里是那些小豆芽可以比的。
加上他们从地里挖出来的衣裳,古典神秘,和大蜡烛的加持,妥妥的最美圣女啊,大家都服气。
瞟一眼旁边淡定捧着书看的郭守云,赵垚酸溜溜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为什么就知道!”他也是股东,有知情权。
刘青青眼皮都没抬,在账本上写写画画:“这些事都是阿云陪我一起办的!”知道不是应该的么。
赵垚噎了一下,有种他被赶出核心层的危机感。
不行,他一定要回核心层,随时掌握先机,才能赚更多的钱,笑嘻嘻问:“那今日有什么安排?”
刘青青从账本中抬起头,似笑非笑看着他:“你确定你能办好?”
赵垚有种被领导重视的感觉,胸脯拍得震天响:“必须的!”
之前胸脯拍得有多响,他现在就有多后悔,一边在衙门各个屋子里乱窜,一边暗骂刘青青是个外白内黑的老阴逼。
因整理货架,上午的斗牛比赛和下午摔跤比赛,刘青青和郭守云在店里看店,江氏去观看。
江氏说起斗牛,滔滔不绝,整个县城十个镇每个镇都派出大黄牛,进行了激烈的搏斗,最后胜出的是隔壁吉祥镇的大黄牛,挂了大红花,得意洋洋拴在广场,由人们参观。
说起摔跤,四十多岁的江氏眼底闪过一抹诡异,明明满脸的八卦却强行淡然的样子道:“嗨,出了点小意外,参加摔跤的选手,因搏斗得太激烈,竟然把裤腰给崩断了。”
摔跤的时候,为了防备选手隐藏武器,规定不许穿上衣,只着一条松松的灯笼裤,裤腰崩断,一掉到底,可不就是没穿衣服了么。
啧,和两个小辈她不会说,围观的人们看着选手们,身着五颜六色的紧身裤衩,流畅的线条一展无遗,尖叫声差点没把广场给掀翻。
小姑娘小媳妇们捂着眼睛,羞红着脸,从指头缝里偷偷摸摸看摔跤选手们,裤衩颜色款式,是粉色碎花的,还是蓝色条纹的,还有红色的。
粉色碎花的,肯定是相好的送的,说亲的时候要避开他。蓝色条纹的,内心清正,可以考虑……。
至于老娘们,两只眼肆无忌惮的上下扫描,边嗑瓜子,边嘴皮子翻飞,光明正大评头论足一番:花裤衩的腰很细,标准的倒三角形,蓝裤衩的肱二头肌虬髯扎实在,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
能被各乡镇推选出的摔跤选手,就没有一个是白斩鸡,都是身强力壮,浑身肌肉雄壮的。
出了这个意外,除了一开始的懵逼,反应过来后,跤也不
摔了,干脆脱下裤子撕拉撕成一块布,围在腰间,大大方方摆出各种造型,全方位的展示肌肉,引来一阵阵叫好。
摔跤比赛,变成了身材展示赛,迎着铜鼓的节奏,有小姑娘开始把手中的花,丢给喜欢的选手。
最后,蓝裤衩凭着山峰般的容貌,精干的身材,得了最多的投花,被评为最俊勇士!
稍后赶到的史居正,头冒冷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选手们带下去,换了自己的裤子,蓝裤衩凭借自己的实力,得了头名,火神勇士实至名归。
这次他穿了裤子,但不好意思,他蓝裤衩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江氏守寡多年,平时忙于生计,今天被这么闹腾,感觉沉寂多年的心,松快了不少。她可没有不守妇道,大家伙一起看了呢。
围观不少男人打听,发现这一届的选手们,都喜欢吃蚂蚱干,喝强身粉,艳羡那一身腱子肉,便寻摸着来买强身粉。
也有女子来买给家里男人喝的,见了美颜粉,增聪粉,顺便买两罐。
店里的强身粉,美容粉,增聪粉全部销售一空,青华字号蚂蚱粉,成功在全县打响名声。
刘青青这次没寻人,摔跤选手们提前三天排练,学习摔跤的规则,她赞助衙门,免费为选手们提供了三天的饮食,三十个选手,每顿饭有肉有菜,还配上蚂蚱干蚂蚱酱,不提供酒,但配了强身粉作饮料,选手们习惯装一点在水囊里,练习的时候口渴便喝一口,比白开水能补充体力。
这个小习惯被吃瓜群众们误会为,喝了强身粉,就能长出一身腱子肉。
刘青青得知后,哭笑不得,这时代人们生活条件差,普遍缺蛋白质缺维生素,她的强身粉里淀粉蛋白质维生素都有,能改善人体体质,变得气色红润健康,至于长腱子肉,那真做不到。
腱子肉不是吃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什么,裤腰是她动的手脚?
当史居正来找她要说法的时候,刘青青指天发誓不是她做的,许是时日长久,衙门收藏的比赛服老损了呢。
毕竟大家伙不穿上衣摔跤,她已经能达到目的,让观众看到选手们的身材啦。
鉴于衙门经费紧张,刘青青大方的包下了明年的选手服,保证不会出类似的纰漏,感谢衙门给她为火把节供餐的机会。
史居正也只是走个过场一问,出了这岔子,阴差阳错,这一届的火把节更热闹,街上人更多,入城门的人头费是去年的十倍,间接带动了整个县城的经济。
至于被掉裤子的选手们,受到了伤害?
不存在的,他们平时还找不到展示一身力气的地方,能出这样的风头,成为十里八乡的名人,走到哪都有小姑娘偷看,别提心里多得劲了,唯一的烦恼就是上门说媒的人太多,有些挑花了眼。
当然,这是后续。
当晚天黑,由付娟和蓝裤衩,啊呸,人家叫元朗,共同骑着大黄牛,全县的人拖家带口举着火把,出城门往东,绕着县城逛了一圈,在稻田里,无数人对着火把许下了愿望:“为大的火神,感谢您的庇护。愿五谷丰登,愿牲畜满圈,愿阖家欢乐,愿万事如意!”
随着付娟一声拜字,大家把自己的火把插在了田边,呼朋引伴往回走,赶回了广场。
这里已经摆好熊熊燃烧的篝火,围着篝火设置了流水席,每人可以免费喝一碗牛肉羹,吃一个糖心木薯面窝窝头,一小碟蚂蚱干。
哦,不是免费,费用已经在进城人头里出过了,十文钱一人,免费吃。
不少人感叹,今年的火把节,过得真值。
和去年一样的十文钱,看到了热闹的与众不用的比赛,吃到了拳头大的糖心窝窝头,肚子撑饱,还喝了平时喝不到的牛肉羹,虽然只有一块牛肉,但那是牛肉啊!
还有香浓酥脆的蚂蚱干,香甜可口的增聪粉汤。
今年真是来对了,明年还要来!
城里都在流传,火神可怜百姓,每年稻谷被蚂蚱糟蹋,所以梦中传授了蚂蚱的做法,让大家伙以牙报牙,吃尽蚂蚱,以后不再受蚂蚱之苦。
吃饱喝足的人们不分男女,不分老少,手挽着手跟着铜鼓鼓点,围着篝火嗨起来:六月二四火把节,大家一起跳起来,尽情吃喝尽情耍,笑颜庆祝火神节……
县衙议事厅,温如初与刘青青心不在焉听着外面大三弦鼓点的奏乐,目光紧紧盯一边史居正——食指如飞的算盘,很是好奇,今年衙门赚了多少钱?
第59章 第59章会账
史居正再次核对了一次账本,火把节城门总共6万人进城,城内原有4万百姓,每人10文人头费,合计收取了1000两,买牛二十头用掉400两,蚂蚱干200两,木薯面60两,柴火人工140两,还剩200两。
温如初几乎热泪盈眶,县衙这一次总算没有倒贴银钱进去了。
他大手一挥:“100两入库,剩下100两拿出来,给衙里的兄弟们作为奖励,这个月辛苦啦!”
他任县令这一年多,狠抓衙门的清廉作风,底下的抱怨他自然知晓,这次赚到了银子,让大家喝口汤,理所应当。
刘青青讪讪笑了一笑,不愿意掺和衙门内部事务,结了自己的二百两银子,与郭守云同骑一马回村。
郭守云似乎天生擅长驽驾各种动物,无论是两小只,还是大青驴,仰或从衙门借来才三天的的壮马,他都很快能上手,让动物们服服帖帖,听从指挥。
这不,郭守云坐在前面,刘青青挂着包袱紧紧抓着他腰间的衣裳,坐在后面,两个人合计不到七十公斤,还不到一个壮年男子的重量,马驮着他们跑得飞快。
骑马与做驴车完全是不同的概念,驴车晃悠悠慢吞吞,让人昏昏欲睡。枣红马来往过很多次,这条路已经跑熟,出了城门后在明亮的月光下奔驰,时速几乎达到五十公里。
夏末的凉风呼呼的吹在脸上,刮得生疼,刘青青不自觉缩了缩脑袋,躲在郭守云的身后。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郭守云紧握着的缰绳稍微松了松,让马儿速度降下来一些,然后挺直了身子,用自己同样单薄的身体,替她遮挡了大部分的凉风。
这几日刘青青殚精竭力卖蚂蚱粉,而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跟在后面帮她跑跑腿。
是他心急了,着急赶回清水沟,让她好好休息。
到了清水沟,刘家院子里灯火通明,大家不时翘首以望,听到马蹄声,一家子跑到院子里打开院门,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可算回来啦!”
刘有山牵住缰绳:“累了吧,快下来歇歇!”
苏氏端来一盆热水,接过刘青青的包袱:“先洗洗尘,跑一身的灰。”
刘慧兰手脚麻利把锅里温的菜一样一样端到大圆桌上:“饿了罢,快来开饭啦!”
翠翠委屈的抱着四把火把,跟在刘青青屁股后面:“二姐,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们一起抬火把呢!”
刘青青洗了把脸,顺手把毛巾递给郭守云,他也不嫌弃,就着一盆水洗去一路风尘和奔波。
刘青青捏了捏翠翠鼓起来的小脸:“知道啦知道啦!”
一家子有说有笑围坐在大圆桌上。
衙门里宰牛的时候,刘青青找史居正弄了一块肥瘦相间,约摸三公斤重的牛肉,还饶了一块牛骨,从县城里的冰铺里买了冰冻起来,打发郭守云送了回来。
桌子上满满一桌菜,最让她惊诧的便是肥牛卷,想不到阿姊竟然做出了她要的效果。
大骨头熬煮了一整天,油脂骨髓全部溶到了雪白的汤里,添加长长的酸菜,辣辣的黄姜,白色大蒜,翠绿的芫荽等,下面架上炭
火,淡黄色的牛骨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散发出又酸又辣的浓香。
而肥牛肉被刘慧兰切成片盘成卷整齐码在绿色的生菜叶上,还有红得流油的蒸咸鸭蛋,考得焦脆的鸭子,脆生生焦黄的蚂蚱干,韭菜鸡蛋饼,卤毛豆。
刘慧兰每人倒了一杯甜甜的豆浆,刘有山端起自己的米酒,意气风发做了开饭前的发言:“我们家越过越好,是全家人一起努力的结果,大家辛苦啦!来,干杯!”
苏氏掐了他一把:“你少喝些!”
扭过头夹了鸭腿放到刘青青和郭守云的碗里:“特别是青青和阿云,你们这些日子来回奔波,快多吃些!”
她为什么深更半夜还要跑回家,这便是答案,因为家里有阿爹阿娘、阿姊、阿妹,所有人都在等着她们。
刘青青把金黄色的鸭腿给翠翠,端起肥牛肉的盘子让大家夹:“我们大家都辛苦,大家都为这个家过得更好努力!来,我们一起吃!”
每人夹起一片薄薄的肥牛肉,伸到锅里从一数到十,便把牛肉捞起来。
肥瘦相间的薄牛肉被滚烫的酸汤一煮,从鲜红色变成咖啡色,入口又嫩又滑,中和酸汤的酸,黄姜的辣,花椒的麻,不同层次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发,让人大汗淋漓,浑身舒畅。
刘有山感叹:“不愧是牛肉,确实好吃!”
苏氏笑道:“我跟了你十多年,今日头一次吃到牛肉,还是靠我几个闺女!所以说,还是闺女好!”
刘有山:“这话说得,我可从来没说闺女不好。再说,没有我,你哪来的闺女啊!”
刘慧兰微笑着听着,不时添菜到锅里煮。
阿云仔细啃完鸭腿,尝了一口牛肉后,爱上了这个味道,却有些讨厌里头的花椒,正专心的一颗一颗挑走花椒,自己吃一块,放一块到青青碗里。
一家人一边吃一边嘻嘻哈哈斗嘴,翠翠悄摸摸把鸭腿藏了一个到袖子里,伸到桌子下给两小只。
小机灵鬼!还以为大家不知道呢,其实都装作没看见。
刘青青小口小口喝着浓浓的甜豆浆,觉着,这才是生活的味道。
吃完饭,苏氏和刘有山收拾桌子,将她们推出去:“行啦行啦,你们快去抬火把,夜深露重,去后院走一圈意思意思。”
刘慧兰面上挂着腼腆:“我就不用了罢!”
刘有山板着脸,将火把点燃塞到她手心里:“胡说,你们都是小孩,快去!”
四人从高到矮,后面跟了吃饱喝足的两小只,抬着火把顺着后院池塘巡视了一圈,即将燃尽的火把放在院门口,苏氏走上前,拿了个小锄头在抓:“一抓抓回家,我家蕙兰快回家!蕙兰,回来没?”
刘慧兰脆脆道:“阿娘,回来啦!”
“二抓抓进门,我家青青快进门!青青,进门了没?”
刘青青笑笑:“阿娘,进门拉!”
“三抓抓入屋,我家阿云快入屋!阿云,入屋了没?”
郭守云清朗的声音传来:“阿娘,入屋了!”
刘青青挑挑眉,笑着看了他一眼,他终于融入了这个家,之前他都是称呼刘有山和苏氏您,现在叫阿娘。
苏氏忙着继续为孩子们招魂:“四抓抓入怀,我们家翠翠进阿娘的怀,翠翠进了没?”
翠翠奶声奶气抱着苏氏:“阿娘,我抱着拉!”
苏氏把她推给蕙兰抱着,从几个孩子手腕上剪下端午节带上的彩绳,放到火把的余烬上烧灭:“我们一家都到啦,火神大人赐祝福,全家平平安安,全家长长久久!”
众人看着彩色的绳索在橘黄的火苗里烧化,虔诚的对着火把跪拜。
祝全家平平安安万事兴隆。
六月三十,刘鑫和赵垚联袂而至。他们捧着账本来找刘青青对账。
许是年轻,刘青青每日在家吃了睡,睡了吃,领着两小只和翠翠撵鸭子逗兔子作乐。修养了这几天后,脸颊圆了些,也恢复了精神,几人搬了小板凳,坐在葡萄架下,一一核算。
刘鑫啧了一声:“你们家这宅子是风水宝地吧,葡萄都比我们家的大一倍!”
刘有山乐呵呵:“可不是嘛,自从搬过来后,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顺畅!”
算账的刘青青:“!”
明明是她的小水枪的功劳。
她放下本子,汇总了个数字:“共卖出强身粉16000罐,蚂蚱酱1万瓶,蚂蚱干1万2千瓶,销售额1582两。”
“一公斤活蚂蚱可得二两干蚂蚱,收购活蚂蚱35200公斤,费用176两银,采买大米黄豆白糖盐巴桂花等,359两,聘请人工36两,竹筒费30两,运费48两,盖作坊47两,租铺面15两,净利润871两!”
作坊里存货三千多罐,够卖完这个月,还能回本150两左右。
几人呼吸急促了起来,才一个月的时间吧,他们就赚了这么多银子。
苏氏劝道:“是不是把钱分了,先把衙门的钱还掉?”
房契地契还在衙门抵押,她这心总觉得空荡荡的,不踏实。
刘青青笑道:“阿娘,我们签了一年的契约,现在还,和明年还,利息一样”
开玩笑,她正嫌弃本钱不够用呢。
这次磨粉,全靠大青驴,你没看到,即便每天喂面粉菜叶,大青驴都累瘦了一圈。而且租借马车的运费太贵,不划算,她准备买一辆马车,自己运货,驴车实在太慢。
刘青青把账本摆出来,抱出一匣子的银子,在太阳下闪闪发光:“你们是要红利呢,还是继续投?我好给你们结账。”
刘鑫恋恋不舍的摸了摸钱匣:“接下来干什么,我跟着干!”
赵垚笑得嘴裂到腮帮子,他的二十两,变成四十两拉!
“家里不等着用钱,我们继续干,你有什么点子,只管放手,赔了我不怨人。”
刘青青嗯了一声:“是有点想法,还不成熟!我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我决定卖菌子!”
刘有山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不行,菌子有毒,把人毒死了,要吃官司!”
刘鑫也劝道:“青青啊,这蚂蚱最多恶心点,但吃不死人。菌子不行,我们村子里有吃菌子死人的先例嘞!”
第60章 第60章进山
面对众人的反对,刘青青淡然解释道:“人一上百,千奇百怪,那些杀人放火的,还不是披着人的皮。菌子种类繁多,没毒的,有毒的,形形色色,不是正常的么?”
“我们挑着没毒的吃,就可以啦!”
刘鑫面色古怪:“要是中了毒,悔之晚矣!”命都不在了,哪来的后悔哦。
“再说,不就几朵菌子,又不是肉,有什么好吃的!”
刘青青挑挑眉,有什么好吃的!
她没多言,等做好了,希望有些人不要流口水。
她豪放的指着后院池塘里悠哉戏水的鸭子:“没事,我们家鸭子多,用鸭子试毒,如何?”
众人从全方位劝说她,刘青青都无动于衷。
总能角度刁钻的怼回去。
“菌子有毒!”
“我们用鸭子试毒,确定无毒的才吃!”
“菌子没人吃!”
“蚂蚱也没人吃,自从我做了后,就有人吃了!”
“菌子娇嫩,不适合运到城里!”
“这算什么问题,菌子干,菌子粉,菌子酱,选择多得很哩!”
……
刘青青舌战群雄,怼得所有人哑口无声。
刘有山灌了杯水,叹了口气:“嗨,你这孩子,就不听劝,等你吃亏了,你便知道厉害!”反正他拒绝吃菌子。
前年打猎在山里迷了路,干粮吃完,采了点菌子吃,上吐下泻,差点没死在林子里,全靠队友们驮着他出山。当时抽痛的胃,打摆子的腿让他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他发誓,饿死也不碰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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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青笑笑,对他们的剧烈反对视而不见,有些人哪,一旦吃过一次后,就晓得口嫌体正怎么写啦。
地里的棉花冒出了花蕾,刘青青收拾剪刀,叫上郭守云,刘慧兰一起去地里打枝。
刘鑫奇道:“什么,还要打枝,废了老鼻子劲弄来的种子,像伺候祖宗伺候长这么高,竟然要打枝!”
伺候祖宗一点都不夸张,地里野草一冒尖就被他爹拔掉,隔三差五喊着他把牲口粪拉到地里施肥,他爹就差住在地里头,和这些棉花睡了。
刘青青解释:“必须打掉顶枝,若不打枝,它往高处长,没力气结果子啦!”
她指着绿油油大如豆子的葡萄:“你看,我们家葡萄为什么大,就是因为在它开花的时候,我减掉一些枝丫,让它的养分集中供应在剩下的这些葡萄上,所以长得又大又好!”
刘鑫想想自己家如蚂蚁大小的葡萄,一想是这个道理,棉花大差不离。只是因为种子过于珍贵,棉花价格高昂,让他爹这几十年的种田老手,畏畏缩缩。
刘青青脑子一转便明白了,笑道:“走呗,我们一起去打枝!”
特意去和张婶,罗婶等说了一遍。当时她们信任,跟着他家一起种棉花,不能让人家白劳作一年。
果然,打了顶枝的棉花,不再往高处长,旁枝长得更繁茂。绿色的枝叶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花苞。
刘青青仔细检查每一朵花苞,并没有发现棉铃虫的痕迹,舒了口气。
她已经发现,小水枪能提高种子的发芽率,还能改变植株的性状,他们家的葡萄就是例子,其实就是普通的葡萄,在她日日夜夜的浇灌下,已经有了质的变化,不晓得成熟的时候,能长成什么样子。
所以,她家的棉花自带抗虫效果,她一点也不意外。
花费了好几日的功夫,才把棉花田,花生田料理清楚,拔草增肥,每一样都是体力活,这还是有张婶他们帮忙呢。
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便是刘慧兰郭守云和她三个人,几天下来,腰酸背疼,带着帽子都要晒退一层皮。
阿娘和阿爹有心无力,只能帮着做家务搞后勤,翠翠岁数太小,做那点活计,像玩儿一样。
这么,张婶拉着她叙家常:“赵峰时常在家里念叨,阿云读书突然开了窍,你应该让他在家多读书,不要耽搁了,将来考个功名,你们一家子都享福。这点子活计,我们帮着一起便做掉了!”
刘青青摇头:“婶子,怎好次次麻烦你们。”
而且,刘青青打心眼里觉得读书没什么了不起,凭什么就不干活啊。
她们家只要能动的,没有一个闲人。阿爹阿娘除了在村学里上课,回家也要做家务。翠翠五岁不到呢,还每天跟着来地里拔草,阿云也是一样,不能说因为读书就搞特殊。
她笑道:“不过,你的话也提醒了我,我们家应该换个思路。”她们家缺壮劳力,可是别人家不缺啊,她完全可以雇佣长工来帮忙干活,免得把她累坏了,以后长不高,宝宝才十岁呢。
苏氏刘有山看着几个孩子晒得黑黑的模样,早就心疼内疚不已,全力支持请长工。
经过全家的考察,请了村子里刘七房的小夫妻,男的刘满仓,今年二十三,媳妇赵谷丰。两人养了三个娃,家里粮食不够吃,到处招揽活计,都是踏实肯干的性子。
刘家与刘满仓说好,地里的活计归他,家里的活计给赵谷丰,一个月合计一两八的工钱。
赵谷丰对苏氏感激涕零,丈夫是七房的二子,七房兄弟多,分家得的那点田地,根本不够一家子吃喝。偏偏男人是个木讷踏实的性子,老黄牛一个,只会埋头干活不会说,找零工都找不到。
老娘被兄弟慢待,被她接来一起过活,顺便帮忙照看孩子,她才能腾出空子找些活计,外面的活计太重,她吃不消,刘家的活计,算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一个月一两八的工钱,还就在村子里,打着灯笼都难找。
赵谷丰是个瘦小能干的妇人,勤快知恩图报,说定后便把刘家的家务拦了过来,洗衣打扫卫生喂牲口,料理得妥妥当当,做完刘家的,才回自己家做自家的活计。
刘满仓天天到地里转悠,今日拔草,明日施肥,不晓得的还以为那是他家的田地。
苏氏和刘有山坚决用他们在村学的工钱付长工钱,将余下的二百文钱交给刘慧兰,干脆利索的当个甩手掌柜,打趣刘青青道:“以后阿爹阿娘就靠你们养着啦!”
是的,刘慧兰以后只用做饭就行,本来赵谷丰也要包揽的,但刘慧兰喜欢做饭,喜欢把一样样的食材组合在一起,变成不同的味道,投喂到爹娘妹妹们的肚子里,看着桌子上的光盘,她有一种异样的满足。左右阿爹阿娘去村学上课,家里由她料理。
刘青青把家里事务安置好,下了一场雨后,背着背篓喊郭守云进了山。
雨后的森林充满了水汽,不少地方起了雾,这样湿哒哒的天气其实不适合进山,但是,雨后的山中,遍地都是菌子。
经过刘青青坚持不懈的喂养熟食,郭守云的训练,棉花和黑炭已经半大,嘴里长出了利牙。
碰见兔子一嘴咬断脖子后,搬到刘青青面前邀功,不会自己啃,没有发生过攻击人的情况。成了两只优秀的猎狼狗,刘有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提把它们送走的话。
两只逐渐强壮听话的小狼狗,可以陪伴保护喜欢出门乱转的刘青青和郭守云。
这不,棉花黑炭在森林里撒欢的到处乱钻,不时弄一身露水,跑到郭守云面前甩头。
面对两小只一如既往的区别对待,郭守云也很迷惑,不明白为什么,兔子就是刘青青的,水就是他的。
刘青青一边咯咯笑骂棉花黑炭淘气,塞了两块肉干到它们嘴里,一边拿出帕子细细的帮他擦掉脸上的露水:“你别生气,棉花黑炭和你玩呢!”
郭守云睥睨着她:“??!!!”
是的,经过他不懈努力的干饭,他现在比刘青青高半个头,可以光明正大俯视刘青青。
你管这样叫玩,这叫捉弄!
要不是她每次护着,他早就把两小只吊起来打了。
好吧,嘴里被塞了一块麦芽糖的郭守云收起炸开的毛,冷厉的眼角变得温和,他无奈的拍拍手,唤来两小只:“我们来干活呢,别玩啦!”
郭守云左右看了看,走了几步,从松树根下凸起的松毛里,扒拉出一朵绿色帽子的菌子,举到两小只面前:“诺,找这种菌子,找到有奖!”
他之前生活在森林中,观察动物们的习惯,知道这种菌子没有毒,生吃没关系。
他对刘青青说卖菌子不抵触,不过不明白,菌子有什么好吃的,难道比肉还好吃?
左右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支持。
刘青青大喜,他捡的菌子叫青头菌,是一种鲜嫩无毒的蘑菇,伞冒是淡绿色的,犹如翡翠,伞柄雪白,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种菌子喜欢呼朋引伴一起生长,果然,顺着那棵大松树仔细扒拉了一圈,又找到三朵半开的青头菌,刘青青捧着肥肥胖胖的菌子,笑得差点把口水滴下来。
她那欢喜的样子,比卖蚂蚱粉赚了钱还开心,郭守玉嘴角微微上扬,认真的帮着找菌子。
最厉害的还是棉花和黑炭,得了一块肉干后,两小只神出鬼没,每次跑回来,嘴里都叼着一朵青头菌。
不过大半个时辰,只在森林的外围转悠,两人两狼竟然捡了一小背篓青头菌,刘青青好后悔,为什么不把大青驴牵来驮菌子。
背着满当当的背篓往回走,她还看见了见手青,牛肝菌,可惜背篓已经放不下,而且那些生食有毒,她只好痛心疾首,恋恋不舍像割了肉一样,闷头出了山!
她怕一个迟疑,便舍不得走!要知道,天黑后,森林有熊出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