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去到县太爷那里,也是我们有理,赵垚他讨不到好,得剥了你那层衙役皮!”
赵垚武艺高强,双拳难敌四手,被四个伙计分别抱住了手腿,动弹不得。
刘慧兰气得抄起锅铲子便去打吴挠,却被他一把推开:“臭娘们,你给我滚开!”
他狠狠一脚踹开厨房门,欣喜的正要闯进去,后脑勺却挨了一下,顿时血水糊了一脑壳,他哎哟一声摔趴在地上:“哪个混账用石头扔我?”
刘青青一脚踏在他背上:“你姑奶奶我!”
第86章 第86章危机四伏
听到这声音,吴挠一个激灵,一改之前的嚣张模样:“哟,还真是您啊,小姑奶奶您可回来了!”
“哎哟,你脚松开松开,万一崴了脚是我的过错,我自己来!”
刘青青被他没脸没皮的模样气笑了,抬脚让到一边:“哦,你自己如何来?”
吴挠顾不得后脑壳的血迹,啪啪对着自己的脸便是两巴掌,觑着刘青青不吭声,咬咬牙,又是几巴掌下去。
眼看着他一张脸胀成个猪头,刘青青冷哼:“行了!吴东家省省力气,麻烦解释解释,在我们青华楼后院闹腾些啥?”
吴挠谄笑道:“看见只老鼠跑到你们厨房里,正要帮你们抓呢!”
“嗯?”
吴挠哭丧着脸:“小姑奶奶,小祖宗,我错了还不行么?我上有老下有小,来你们家讨欠银,我做错什么了?
这年头欠款的还成大爷了!”
“道理没错,我们青华楼违约欠款,该赔偿你们滞纳金
,我自然会给,你可以上门催账,可以去县衙告状封我们青华楼,但你不该吓唬我阿姊,对我阿姊动手,还妄想去厨房里偷窃我青华楼的机要,你这样的人,我可不敢继续交往,从今日开始,我青华楼不再用你们家的米酒!”
她点点头,郭守云翻了翻账本:“我们欠了你一千两银子的米酒钱,违约两日,滞纳金百分之三一日,合计还你1060两,诺,这是银票,你可以走了!”
吴挠接过银票,点了两遍,一千零六十两。
契约上签订了正式还款日,大家都是熟人,提前三日或者推迟三日是常见的事,这次确实是他心急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刘青青:“小姑奶奶,我猪油蒙了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蠢!”
见她不为所动,吴挠气急败坏放狠话:“常平县我家米酒是最好的,不用我家的米酒,我看你怎么生产纯酿!”
之前用他家的米酒只因为他家的米酒作坊产量大,离青华楼近、方便运输,这次打算换两家小规模一点的来替代。
刘青青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懒得搭理他,叫人把他叉出去。
招呼一旁看热闹的几个供应商:“愣着作甚,快来结账啊,放心,滞纳金少不了你们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几家掌柜感觉刘青青几日不见,变得看不出深浅了。
这似笑非笑的样子,感觉有点渗人,他们虽然没有动手,但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呢。
粮食掌柜双掌一击:“嗨,都是街坊,什么滞纳金不滞纳金的,货款该多少就是多少!”青华楼的大米和面粉,都是从他家进的,价低但量大,合计也有五百多两银子。
他急忙为自己辩解:“外头都说你在府城的罪了权贵,青华楼要倒闭了,我,我这是吓到了,才过来催促欠款。”
他急于表功:“诺,就是调料行的老王和我说的!”
他扭身一把揪住老王的领子:“你快说啊,就是你告诉我的!”
被推出的调料行掌柜老王挣开他的手,指天发誓:“这,这,我也是听说的!是喝酒的时候,听车马行的掌柜不小心漏出的消息!”
刘青青本来还笑眯眯的,听到这话,不由得心中一个咯噔,青华楼因为缺少畜力,大量租借车马行的马车拉货。
若说谁家能精准的知晓青华楼的营业额的话,车马行通过拉货的数量可以管中窥豹,大差不离的计算出来,人家这是把青华楼看作砧板上的肉,打算下锅煮了吃啊。
运费一分没少给,倒拉出一个祸害来。
她留下的银子加上青华楼的流水,足够应付平时的开销,但这些供货商一起上门要银子,阿姊脸皮嫩,来一个结账一个,现银跟不上,再加上她带走了大队人马,才让青华楼陷入财务危机。
这一切让有些人特别得意吧,可惜她回来,便要让背后的人失望了。
若是去府城前,刘青青也许会忌惮车马行,可是现在么,她有个特别能唬人的师傅。
刘青青满脸诧异:“啥,我得罪了权贵?”
她挑挑眉:“阿云,你拜到知府大人门下,碍了谁的眼?”
郭守云特别上道:“师父只有我一个学生,没碍到谁啊!”
“听说府城书院里好多生员想上门拜师父,都被师父推拒了,难道是他们?”
“这样啊,我让薛文豪查一查!”
郭守云嘴角下撇:“找他作甚,他管着遇仙楼那一摊子事,哪里抽得开身,我来吧!”
……
两人一问一答,在场的各家供应商们竖着耳朵,只差把卧槽卧槽谱成一首歌。
郭守云竟然拜了知府大人为学生,吹的吧。
不过好像他们是坐着府衙的官船回来的诶。
遇仙楼诶,那是府城最大档次最高的酒楼,东家姓薛,刘青青随意使唤人家东家,这是几个意思啊?
众家供货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态度立马改变:“那什么,刘小东家,货款其实晚几日也没有关系!”
刘青青笑道:“别!滞纳金一日一个价,还是算了!”
“阿云,给他们把账单结清。”
粮食铺子掌柜脸都青了,这结清是几个意思,以后不用他们家的米面了么?
他咬咬牙主动降价:“都是我们糊涂,这样,刘小东家,之前的米家是六文一公斤,我给你降价,降到5.5文一公斤,如何?”
刘青青漫不经心:“大量新米上市了,五文一公斤。”
“这,行吧!”
各家供货商主动降价,和青华楼主动签订了新合约。
刘青青提前打好预防针:“虽说价格降了一些,但质量不能降,若有质量问题,我有权终止契约哦。”
打发走各家掌柜,刘青青疲惫的揉揉眉心,叹了口气。
刘家发展太快,却没有强大的背景权势来护住这一份家业。
她已经竭尽所能和县衙温大人处好关系,拉着县衙夫人入了股,知道内幕的地方豪强多少会给青华楼三分面子情,依旧有疯狗想从青华楼上咬下一块肉。
刘家迫切需要一个自己的强有力的招牌,解决眼前的困境。
现在刘家有两种选择,寻一个举人和刘慧兰订婚,或者郭守云尽快科举。
第一条路风险太大,举人可以出仕做官,不一定看得上阿姊,阿姊也不一定喜欢对方,她支持阿姊寻一个自己喜爱的人。而且,会不会是引狼入室呢?
到时候既舍去了阿姊的幸福,又埋下祸害,实在不妥。
刘青青立马舍弃了这条路。
她皱眉看着郭守云,不晓得如何开这个口。
郭守云具有极强的观察能力,刘青青遇到难题的时候便会不自觉的啃手指甲,诺,现在就是这样,拇指的指甲壳都要被她啃秃噜了。
他抓住她的手,轻轻的吹了吹:“莫要啃了,都红了!”
“可是有什么要和我说?”
刘青青眼里有纠结,小心翼翼看着他:“阿云,我们可能要分开一段时日!”
她顶着他下沉的嘴角,不满的目光,一口气说完:“你去府城跟着师傅读书,明年必须取得名次!”
“只有你有了功名,才护得住这一家子!”
刘有山对他的看中,苏氏对他一视同仁,阿姊对他的心疼,翠翠对他的依赖,阿青和他的亲密无间,他早已经融入了刘家,这些全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今日之事他也看到了,他想保护这一家子,为他们遮风挡雨,为这个家出一份力量,但是,丛林那一套不再适合这里。
他知道刘青青说得有道理,可是他就是不想与刘青青分开。
刘青青还要再劝,郭守云捂住她的嘴:“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放心,我会加倍用功的。”
刘青青有些抓狂,末世的时候,她从普通人群中杀出重围,考上了基地的后勤岗,晓得科考的艰辛和惨烈。
郭守云他不明白,参加科举,不是和其他学子竞争,而是和学子背后的每一个家族竞争。
缩在弹完之地,即便把书背得滚瓜烂熟,怎么和那些三年模拟两年真题的书香世家子比?
她耗费了心机才让卢雪樵收下他,他怎么就不懂得她的苦心呢。
刘青青恼怒的从他掌中抽出手:“你跟在我身边有什么用,当车夫么?我自己会驾车。搬东西么,店里的伙计能帮忙。算账么?我算得又快又好。
阿云,你不要再跟再我身边,你去跟着师傅读书,成就一番事业,好不好?”
郭守云眼底的光暗淡了下来:“所以,你是嫌弃我是一个废物么?”
你怎么会是废物呢,你是我最暖心的小奶狗,害怕的时候保护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失落的时候治愈我,和我共享一个窝。
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希望夜里有人帮我盖被子,喜欢你最贴心的照顾,沉溺与你的星星眼。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一只把你困在身边。
我希望你去学习,去成长,去闯荡,成为一个见多识广的小狼王,驰聘于壮丽的山河间。
刘青青幽幽看了他半响,扭过头不看他暗淡的眼睛:“就这样,明日回家见过阿爹阿娘后,我帮你收拾包袱,送你去师父那里,我们会常来看你的。”
第87章 第87章礼物
郭守云紧紧的抿着嘴唇不吭声,刘青青急了,不由得扬起了声调:“你倒是说话呀!”
少年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定定看了她半响,微微屈膝,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摇啊摇,委屈道:“阿青,你不要生气,我去还不行么?”
“不过,每个月你要来看我三次!”他眼巴巴的看着刘青青,这是他最后的让步。
念及她会晕船,又改口道:“算了,我一个月回来三次,可以么?”
刘青青脸上多云转晴:“你放心,我会时常来看你的。”
两个人头挨着头梳理行礼的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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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到村口,远远的便看见站了许多的人,苏氏翘首以盼。刘有山看见他们的马车,喜得晃了晃手中的拐杖:“回来了回来了,阿青他们回来了!”
这是头一次,他们没有在一起过中秋节。
苏氏对两个孩子的挂念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眼角欢喜的泪水,她一手拉着刘青青,一手牵着郭守云:“累不累,快回家歇歇,今晚给你们洗尘。”
刘鑫,赵刚,阿喜等,你一句我一句问好,一群人一边往回走,一面热切的讨论着。
正在这是,赵兴冬赶着一架双匹大马的宽大马车,意气风发从村子里出来。
泥土路窄,马车不能通行。
赵兴冬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拉着缰绳盯着对面关闭的车帘发怔,慧兰在里头么?
“大冬,怎么不走了?”车帘掀开,露出里头许美仙涂脂抹粉的脸。
她抬眼看见刘家人,眼珠一转笑道:“哟,这是去城里做零工回来了呀。我们赶着去府城安置新居呢,你们让一下呗!”她满脸得意,恨不得全村子炫耀,她们搬家去府城。
他们车上放着许多箱笼,只坐了许美仙一人。
刘青青挑眉,他们搬家,怎么不见赵二贵大春爷俩。
阿喜凑在她耳边道:“赵兴冬巴上府城的富户独女,女方买了个院子,说是亲家是乡下的不好听,让他们以后搬到城里住。”
“二贵叔不同意,许美仙闹着和离,领着赵兴冬执意搬家,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
刘青青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带着老娘去入赘?”
那边许美仙得意洋洋抱出一盒点心:“冬子媳妇家是府城做大生意的,等成了婚,男主外女主内,以后诺大的家业就靠冬子撑着,你们放心,日后有难处,只管上门,我们冬子不是个忘本的。”
“来来来,这是亲家送来的节礼月饼,你们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月饼吧,诺,都给你们。”
说得府城女方家偌大的家业是她许美仙的,而面前的都是上门打秋风的破落户。
刘青青面色古怪的看着月饼,这世界真是巧啊。
那是张和卖给她的月饼,她换了包装后重新出售,上面还包着青华楼的盒子。
刘青青推辞道:“不用不用,你们留着吃吧,我们家不缺月饼。”她就是卖月饼的,真不缺。
许美仙还当她不敢要这么贵重的点心,一把塞在苏氏的手里:“抱着吧,乡下哪里找这么好吃的月饼!”
阿喜翻了个白眼,讥笑道:“美仙婶子,大春回去没说么,阿青家的作坊就叫做青华楼,你认识盒子上的两个字青华么?”
“你把阿青家的月饼弄来送给阿青,这不是闹么!”
许美仙刷满脂粉的脸上瞬间出现了裂痕,她知道刘家开了个作坊,一直以为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作坊,哪里晓得,他们家做的月饼都卖到了府城。
她还记得媳妇家的下人婆子来送节礼,捧着月饼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车上的刘慧兰掀开帘子:“行了,阿青,让他们过去。”她还赶着回去做饭呢,阿妹他们在外面肯定吃不饱。
掀开的车帘里,时兴的布料,精致的点心盒子,各自礼物盒子,随意的堆在塞刘慧兰的脚边。而不是像他们,一盒月饼还要锁在箱子里。
许美仙讪讪的,心里后悔极了,要是没和刘家退婚,这个月饼是不是她想吃多少就有多少,车里的时兴布料全是她的。
赵兴冬看见刘慧兰,眼睛骤然亮了一下,不错眼的盯着她。他今日穿了最新的斜纹锦长衫,端是一表人才。
刘慧兰满心都是今日赵垚帮她的事,心不在焉便放下了车帘,压根没看到他。
赵兴冬顿时有些挫败,他下意识的扯了一下缰绳,马匹哒哒走了两步,掉到了路边的水沟里。
刘青青愣了一下,笑道:“美仙婶子,让车就让车,怎的还把车弄到沟里,这让我们多不好意思!”
许美仙站在路边,看着水沟里的儿子,和散落一地的箱笼,一张脸青青白白来回变换,牙缝里喷出几个字:“你们先走!”
刘青青淡然一笑,招呼大家回村进屋。
她回望着身后的母子两人,许美仙正指着垂头丧气的赵兴冬破口大骂,她扭过头,不经意的询问阿喜:“赵兴冬媳妇家在府城做什么营生?”
若她没记错,后面几日薛文豪那厮中断路线,他们家竟然能把府城的月饼送到常平县,除了家里干运输的,她想不到其他营生了。
她正打算收拾车马行,就在这里遇到他们家的未来女婿,是不是冤家路窄?
回到家归置好箱笼,刘青青抱着棉花黑炭揉了半响。
顺便到后院看了看大妞二妞还有大青驴。小动物们对她回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然后便是一一分发礼物。
刘青青给大家准备的礼物实用经济,每人一身时兴的布料,刘鑫家大宝儿,未出世的小宝宝也有。
阿喜等喜滋滋的抱着,一面计划着做件什么样的衣裳,一面听她们在府城的际遇,
接下来便是汇报各自负责的事物。
刘有山挺着胸脯笑道:“我们护苗小分队给十里八乡的百姓们驱虫,赚了一千八百两,库房里的毒蘑菇全部用完了,库里只剩下鲜菌子。赚得钱,恰好平了鸭子和菊蓟的费用。
只是还欠着村民们一大笔菌子钱呢。”
刘青青笑笑:“没事,我们去府城赚了一笔,我带了两万两回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两万两,是他们听错了么?
刘青青没有说青华园的事情,解释道:“我们月饼新颖味道美,大卖太正常了,等月底,人人都有大红包奖金。
而且,最幸运的是,阿云被知府大人看中,收作了学生,这次回来,他收拾收拾就去府城读书。”
什么,知府大人的学生,大家艳羡的看着郭守云,不晓得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其中赵刚脸上最是复杂,郭守云是他启的蒙,从一开始的白玉盘都不理解,到现在能将四书五经随意背出来,进步之大他感触很深,他暗暗发誓,晚间再多读一个时辰的书。
目光焦点的郭守云有些不适应,习惯性往刘青青身后躲,却想起来,以后他要学着一个人面对,要为阿云撑起一片天空,红着耳根子挤了一下嘴,算是回应。
刘满仓红着脸急急忙忙道:“东、东家,棉花地里的棉花都变成
了白色,什么时候采摘?还有田里的稻谷已经低了头,今年喷了药,空穗的少,产量高,这么多的田地,是不是我先预定二十个短工?”
收割稻谷是力气活计,他在心里琢磨着去请哪家的汉子。每到秋收的时候,一家壮劳力,百家求,去晚了请不到人。
听到棉花成熟,刘青青大喜:“是该多请几个,请十五个麻利的女工,五个男工就够啦!”
刘满仓有些焦急:“小东家,你不晓得,收割稻谷是个力气活,五个男工恐怕不够。”需要先把稻谷割下来,然后拉回家,趁着日头好在石头上把稻谷摔下来,一天下来,五大三粗的大男人都累得够呛,妇人哪里干得下来。
刘青青笑道:“没事,你按照我说的办,我从城里买了些器械回来,收割稻谷不用那么费力。倒是棉花,必须尽快采回来,免得下雨发霉。”
她已经迫不及待盖新棉被。
等安排好这些事物,几人抱着自己的布料,喜滋滋回家准备做新衣。
苏氏把放在井里湃着的葡萄拿出来:“快吃吧,最后六串,那会才从藤上摘下来,都洗干净了。”刘青青去府城的时候已经成熟,采了两筐去,赚了一笔,剩下的留着给他们过节,苏氏却还省着,一串没动,等他们回来一起吃。
刘青青含了一个,脆甜清香,摘了两个塞到趴在一边尾巴摇成风火轮的棉花和黑炭嘴巴里。
家里的葡萄树在她日日不缀的浇灌下,突变长成了阳光青提,真是意外之喜。明年可以剪枝培育更多。
她拍拍两小只的脑袋:“明年让你们吃个够!”
她笑盈盈递了一个盒子给苏氏:“阿娘,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快戴上看看。”
苏氏呵呵一笑,接过来一看,金丝打造的两个圈,拿在手里疑惑不解:“这是什么首饰,从来没见过?还是黄金的,得花多少钱!”她心疼极了。
“这是眼镜,你带上试一试!”刘青青帮忙把眼睛腿掰开,卡在苏氏的耳朵和鼻梁上。
苏氏短暂的眩晕后,惊喜的指着刘有山:“呀,变得清晰了,我能看到你爹眼角的纹路!”
不仅如此,地面的石头上的纹理,外面院墙下爬过的小蚂蚁,一一呈现在她的视线中。
世界变得清晰直观,不再像原来那样,一团模糊。
她极其喜欢这份礼物,宝贝的摸着眼镜不舍得摘下来。
刘有山眼热不已:“阿青,我呢,你给阿爹准备了啥?”
刘青青扫过他瘸了的腿,她去了府城最负盛名的医馆询问,却没有办法续接断了的腿筋。
她笑道:“阿云在府城给阿爹挑了一匹矮马代步,诺,就是跟在我们马车后面的那匹小黑马。”
大妞二妞性子烈,只给她和郭守云骑,别人稍微挨近一些就不停的打响鼻,那口气就像说:“莫挨近老子!”
她们跑遍了府城的四个牲口市场,才淘摸到两匹蒙古种小矮马。
大妞二妞是标准的大宛马,臀线约摸一米八,跑起来像贴地飞一样,这两匹小矮马臀线约摸才一米,性子温顺耐力好,阿爹可以毫不费力的爬上去,还有一头是给翠翠的。
打个比方,大妞二妞是达到时速一百八上高速狂奔的大型机车的话,那这两匹小矮马便是小电驴,小巧可爱实用,乡村泥土小路或者县城的大道,它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刘有山大喜,他眼红大妞二妞许久,可惜两匹马不搭理他,而且他腿上没力气,根本爬不上去。
之前看见马车后的两匹矮马,以为是小马犊子,听她解释,才晓得那是已经养了三年的壮年小矮马,天生长这么高。
他和刘翠翠一前一后奔到后院,刘翠翠选了小些的红色矮马,他看中高一点的黑色矮马,杵着拐,轻易的便跨坐了上去,扯着缰绳,小黑马笃笃笃指哪去哪,极其听话合心。
他坐在马背上哈哈大笑,他又可以满村子窜门找朋友唠嗑拉。
刘翠翠骑着小红马咯咯咯直笑,她想骑棉花黑炭许久,总是被它们跑掉。
大妞是二姐的,二妞是阿云哥哥的,三妞是阿爹的,四妞是她一个人的。
一家人嘻嘻哈哈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人骑着马在后院的苗圃地里到处乱走。
郭守云眼里闪过羡慕,他要去读书了呢,不能日日感受到这份热闹。
不过,刘青青给大家分礼物的时候,一直说这是他们两人一起准备的礼物,那是不是,刘青青内心,和他更亲密一些?
闹完一通,刘青青看着慧兰,抱出了一个匣子:“阿姊,你快要说亲了,我给你订了一面镜子打扮,你看看。”
说起相亲,刘慧兰脸上一红,嗔她一眼:“一天尽胡咧咧。”她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刘慧兰暗暗啐了一口,嘴角微微上翘。
打开盒子一看,里头是一面木瓜大的镜子,和世面上的铜镜不一样,这面镜子竟然将脸上的汗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惊讶的眨眨眼,里头的人儿也跟着眨眨眼。
现在还没有玻璃,但有水晶,刘青青一直记挂着给苏氏做一副眼镜,请珠宝店的工人用水晶打磨成凹透镜,镶嵌在黄金打造的镜架上,达到矫正近视的目的。
看着工匠灵巧的手艺,她灵机一动,让珠宝店打磨了一块薄透的水晶,订做了一块银箔小心贴到背面,清晰明了不如玻璃镜,却大差不离。
保证是这个时代的头一份。
分完礼物,苏氏带着眼镜忙碌起来,她将桌子上的阳光青提收起了四串放到书匣里:“阿云要去读书,这个青提给他带去。”
翻箱倒柜寻布料,平时舍不得穿的布料嫌弃太差:“去府城念书,万一穿得次了被看不起,不行,我们明天去县城重新买最好的布料,再来做衣裳。”
刘慧兰戚眉:“是啊是啊,还有铺盖,城里流行花开富贵牡丹,明日我们扯一床给他做个新的!”
郭守云:“……”
第88章 第88章送他读书
大清早,日头才冒出个脸,嫩黄得像煮熟的荷包蛋。
后山脚下的荒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色的花海,枯黄的叶子中,躲着一朵朵雪白的棉桃。
刘青青领着十位手脚麻利的妇人,将田里的棉桃摘到背篓里,由两个男工扛到驴车上送回家,剩下的三个男工将枯萎的棉花枝干砍断后,侧刀切碎堆在地旁。
刘青青教会大家扯棉桃后,坐着驴车回家。
前院薄石板地打扫得一尘不染,晒满了棉桃,坐着五个妇人,一边闲话家常,一边把棉桃摘掉棉籽,清理掉上面的枯枝黄叶,剩下的便是雪白的棉花。
中午的时候,县城的铁匠铺子木匠铺子送来了之前刘青青订做的机械,整整两马车。
刘青青付完尾款送走伙计,淘出四根上面打满了小洞的木柱,在作坊里寻了处空了的宽大仓库,扫得一层不染。
摆成个长方形,放在凳子上,在小洞中插满小木棍。
取来一捆牢固的白细线,横斜交错固定在四周的小棍子上,形成了一张网。上面堆了4公斤清理干净晒干的棉花。
然后取出其中一张接近两米的大弯弓,将钢丝绳固定在弓箭上绷直,她叫来刘鑫,在他背上绑了一根棍子,用绳子将棉花弓横吊在棍子尖端。
刘鑫左手执弓,右手执棉花锤,重重敲打在弓弦上。
刚丝绳受到外力,发出嗡的声音,绷颤的过程中,将松软的棉花弹开,变成长长的棉花纤维,轻飘飘飞在空中,最后散落在细线铺就的网面上。
弹完四公斤棉花,棉絮就像雪花一样
纷纷扬扬落满,木棍子围成的框子里。
刘青青将里头的棉花均匀摊开,上面用细线经纬交错覆盖成网。
取下来的棉芯松软得像白云,但容易走棉,需要铺平在地上,用石磨滚压结实。
最后用粗线按照米子形状大针脚走一道,起到固定不变形的作用。
一床四公斤的棉芯就做好了。
刘青青心血来潮,用红线在被芯上走了一个词:金榜题名郭守云。
她笑嘻嘻看着郭守云:“这床被子给你去府城念书,结实柔软又暖和!盖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刘鑫摸了一把棉芯,很是眼热:“阿青别磨蹭,快过来缠线,我们每人做一床!”
刘青青笑道:“刘鑫叔,一床不够,每人至少得两床,阿云要四床,一条盖着,一条垫着,还要弹一些缝在衣服里,冬天穿在身上才暖和呢!”
总之,人歇弓不歇,刘鑫和刘满仓换着弹棉花,阿喜和大春负责走线。
到了晚间,总共弹出了十八床棉芯。
陆青青急不可耐将被子里的芦花芯扯出来丢掉,换上新鲜出炉的棉花芯。
垫在下面的稻草扔到粪坑里,铺上软软的棉垫子,枕头芯里换成了棉芯,上去滚了一圈,又软又柔还暖和。再也不会被床铺棱得背脊疼,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她恋恋不舍的爬下床。
热切的看着郭守云:“你试试看?”
郭守云在她的注视下,钻到她被窝里,柔软的触感贴在身边,像陷在云朵中一样,带了微微的余温,鼻尖还有她的味道,奶香奶香的。
嗯,即将分离两地,但盖着她亲手缝制的被子,他感觉不孤独了呢。
从县城采购回来的苏氏等人抱着棉被不撒手,她带着眼镜,飞针走线,不一会就做了出一套花开富贵牡丹印花的三件套,装好被芯,笑盈盈道:“阿云,这套铺盖给你带到府城去用,好看吧,你阿姊说是现在城里最流行的花色。”
然后兴致勃勃在他身上比划两下,拿起剪刀去裁剩下的布料:“我给你做两件棉背心,这个穿着身上暖和,过几日变天也不怕冷!”
郭守云看着被子上大片大片的粉红色牡丹花,心里哆嗦了一下,分离的惆怅被吓得飞到了爪哇国,他抓着布料不撒手:“阿娘,我不用背心,真的,我身体好着呢,一点都不会冷。”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青色的长衫里头套着牡丹花的背心,是个什么样的画风。
苏氏拍开他的手:“做了放着,有备无患。”
这些年她眼睛看不清,想做点精细的针线活都有心无力,现在有了眼镜,手里不缺好布料,仓库里晒干的棉花随便用,diy的心哪里还忍得住,把想得到的都做了个遍。
棉被,棉垫子,棉背心,棉衣棉裤棉大衣,在翠翠的要求下,以棉花黑炭作模特,做了一对缩小版的棉花小狼狗,让他带着去府城念书。
在郭守云的强烈要求下,刘有山和他的棉衣一律用蓝青色的布料,苏氏很是嫌弃:“牡丹花的布料漂亮又惹眼,城里那些小少爷都这么打扮!”
在苏氏忙着给郭守云准备衣裳铺盖的时候,刘青青也没闲着。
卢雪樵不愿意要他们的银钱,说了只要吃的,她琢磨着弄点特产,送一些给师傅后,阿云自己也能吃。
猪圈里的黑毛猪膘肥体壮,请来杀猪匠,放干血后,开水烫毛刮洗干净。
猪头猪尾在明火上烧干净黑毛,放在热水中擦洗干净,从中间破开后加入卤料卤煮。
刘青青选用了上好的里脊肉剁细成肉绒,加入胡椒粉花椒粉,白酒纯酿,盐巴,少量白砂糖搅拌均匀,在烤盘中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一层,放在烤炉中烤制半熟,刷一层蜂蜜后撒上芝麻,翻面后继续烤直到成熟取出。
取出烤盘自然冷却,再把肉脯切成同样大小的块状,原是做给郭守云作宵夜的,结果翠翠最爱吃,家里不缺肉,刘青青将里脊肉全部烤完,整整烤了十五公斤,留了五公斤给翠翠,剩下的装了两坛子密封,给郭守云带去府城。
还有腊肠。
刘青青做了三种腊肠,分别是豆腐血腊肠,风干腊肠,和烟熏腊肠。
南安府气候早晚风大寒冷,日间太阳晒。十天半个月就自然风干,但因为急着给阿云带走,因而刘青青还用了烟熏快速烘干法。
五花肉剁细后,加入少量的盐巴花椒粉草果粉,撒一点白砂糖提鲜。拌匀后用漏斗塞在洗干净的肠衣中,风干腊肠挂在廊下,约摸半个月风干后,就可收起长期保存。
剩下的腊肠挂在架子上,下面架起没有完全干透的松木柴,点燃后产生大量的浓烟,不停的熏制腊肠,直到干燥。
猪血豆腐肠比较麻烦,新鲜的猪血过滤掉其中的血块,放入捣烂的豆腐,加入佐料,炒香的花椒粉草果姜末,炸香的肥肉末,搅散的鸡蛋和盐巴,最后放入适量的温水拌匀,洗干净的猪大肠一端扎紧,另一端灌入猪血豆腐,九分满的时候扎紧另外一头。
锅里文火热水,轻轻把血肠放进去,小火煮半熟后用牙签扎几个小洞放气,等肠衣里的血完全凝固,灭火闷一会,取出放在凉水中过凉,最后挂在廊下风干。
除了肉脯和卤猪头、猪尾,这些是可以现吃的,剩余的必须腌制。
刘青青把猪身上每一块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猪蹄做成弥渡卷蹄,猪肚做肚包肉,猪腿制成火腿,排骨腌制成腊排骨,猪皮做成雪脆,肉块做成油肘肉。
晚饭很简单,雪白的猪皮雪脆,蒜苗小炒肉、猪杂汤。
每人一锅小砂锅饭,下面是颗粒分明的米粒,上面铺了一层烟熏腊肠片,青绿的黄豆米,橙红的胡萝卜粒。
米饭晶莹剔透,沾染了烟熏腊肠的烟熏味,有一股奇异的松木香,猪皮一点也不油腻,咬一口发出嘎吱的蹦脆响,又香又酥,还有小炒肉,深绿的蒜苗里躲着黄色的姜丝和切得肥肥的前腿肉,又香又鲜,完全没有腥味。
最后喝一碗猪杂汤,乳白色的汤汁中,躲着褐色的血块,乳白的肥肠,翠绿的芫荽,喝一口下去,又鲜又烫,浑身发汗,一声的疲惫随着汗液挥发,刘鑫表示,他还可以再弹二十床棉花。
次日一早,郭守云驾着马车,车厢里满满一车家里为他准备的行礼,大到铺盖蚊帐,小到零食肉脯,还有送给卢雪樵的特产,刘青青列了清单,一项一项对照着备齐的。
他闷闷不乐正要说我舍不得你们,翠翠麻利从从他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块肉脯塞到自己嘴里,转着骨碌碌的大眼睛:“阿云哥哥,你的肉脯好像比我的好吃诶。”
棉花黑炭也眼巴巴的盯着他,腰间的荷包,流口水。
郭守云连忙捂住荷包:“你们赶快回去,家里一摊子事情呢,我走了!”
急巴巴架着马车出发,再呆一会儿,他包袱里的肉脯都要被翠翠棉花黑炭偷吃完。
等路上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苏氏有些惆怅:“哎,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习惯!”
刘青青扶着她:“阿娘走吧,家里还有好多事情呢。过几日秋收完,我们一起去看他。”
棉花全部收回家,稻田里的稻谷等着收割,万一下雨发霉,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刘青青今日要把从铁匠铺子木匠铺子订做的零件,拼凑出打谷机、吹风机和碾米机,这两样简单的机械能为接下来的秋收省下无数的力气。
第89章 第89章试验
往年清水沟村子秋收水稻,是最
累人的时候。
选一天万里无云天气明媚的日子,请上村子里的十个壮汉,好吃好喝伺候着,妇人们在稻田里将稻谷齐根割断,男人们将稻谷连枝带叶一起捆绑好后,挑到路边,搬上驴车拉回家。
放在院子里暴晒半干,抱着稻谷用力在石板上摔打,直到把一粒粒稻谷敲下来,一日下来,最有力的汉子也得累得像瘫软泥。
今年大家出门,发现刘青青家稻田里有十五个女工,只有五个男工,大家都在嘀咕,莫不是他家男工寻得晚,所以没订到?
计划着等收了自家的稻谷,去她家帮忙,毕竟这一年来靠着她家赚了不少钱。
令人奇怪的是,她家还搬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盒子玩意到稻田里。
只见十五个妇人割着稻谷,五个男人,每人抱起一把稻谷,将稻穗伸进盒子口中,脚下用力踩动踏板,盒子里订满钉子的圆柱形滚筒便哗啦啦转起来,将谷粒一个个刮下来,掉落到后面的仓里。只要几下,他们把手中脱干净谷粒的稻草往旁边一扔,抱起下一捆来。
胖婶询问捆着稻草的刘青青:“这些草不要了么?”多浪费呀,可以带回家喂猪。
刘青青笑道:“要啊,一捆一捆扎好立在田地里,等晒干后再来拉,轻巧多了!”
不大一会,他们就收割完一亩田,照这样下去,一日收割二十亩毫无压力。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用了他们家的这个盒子,秋收将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有心思活泛的,已经转开了,挤到前面拉着刘青青手:“阿青,把你家这个盒子借我们用一天呗!”
刘青青扒拉着手指头笑道:“胖婶,这个不叫盒子,叫打谷机,我去府城花大价钱打造的,不是不借你,里头用了许多精铁,精密的凑在一起,一不小心弄坏了得请府城的工匠来修。这样,满仓叔已经学会简单维修打谷机,不如聘请他们打谷队帮你们家收割稻谷。”
“多少钱一亩啊?”
“五十文收割一亩。”
“这么贵啊?”
“婶子,钱不是这么算的,你想哇,他们一天就能帮你家把稻谷收完,若换了你们自己来,是不是得五六天,多出的五天,买肉买菜也不止这点钱,而且这天气也不知道哪天就下雨,把谷子尽快弄回去晒干存放,心里才踏实不是?”
去年自己男人,因为秋收挑稻子的时候扭了腰,整整吃了一个月的药。胖婶止不住的心疼,这把年纪,不稀罕男人,主要是肉疼买药钱。
而今年只用在家等着收谷子,想想都挺美,她立马拍板:“行,阿青,你帮我告诉满仓,让他明日去我家田了收谷子啊。一定啊,别忘了”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无数次,刘青青掏出随身的小本子,一家一家记下来。
第一日刘青青招揽生意,后面换成刘有山,他骑着小矮马,到田埂上统计亩数。
刘有山之前的护苗队,改头换貌变成了收谷队,总共十台打谷机,每队配二十个人,十五个妇人,五个汉子组合,
以秋风卷落叶的速度,快速的抢收。
打谷队用的全是清水沟的村民,等收完稻谷统一算账,每一个工40文钱每天,也就是说,清水沟的村民往年累死累活忙一个月,只收得掉自家的稻谷,今年呢,花点钱,一天就能把稻谷收回家,留一个人翻晒,剩下的劳力应聘到打谷队,没有往年劳累,但事情做完了,还能赚点钱。
清水沟村打谷队在常平县快速蔓延,队伍越来越大。
腾出手的刘青青采购了大批的蚕豆,选种催芽。
常平县的地处南方,收割了稻谷的水田,插种上蚕豆,来年开春,又能收获一波粮食。
刘青青买来一批蚕豆种子,选出其中大颗饱满的,按照往年的习惯泡在草木灰水中,再悄悄兑上自己的小水枪。
等蚕豆种子胀开个缝,露出一个肥敦敦的牙尖,就能插种。
一般来说,牙尖越肥厚,代表着这颗豆子将来的生命力越强。
苏氏看到刘青青育的种,大吃一惊:“我们家风水果然是好,我头一次见到种子出得这么整齐精神。”
打谷队打完谷子,刘有山顺便把刘青青育好苗的豆种给主人家一看:“我们家从府城购买回来的优质豆种,可以提高亩产量喏,要不要来几斤?只要十文钱一公斤。”
只要看见他们家的豆种,没有不喜欢的,自己买的种子也要十文钱,买哪里的不是买呢?
刘青青的蚕豆种子又大卖了一笔。
她大批量的购买蚕豆种子,只要七文一公斤,被草木灰水泡过的蚕豆种子,一公斤能泡到一斤半,卖15文,相当于赚了个对本。
她赚到了钱的同时,还积累了大量的人脉。
知道她家帮忙秋收,出售的种子质量好,村民们争相上门预约或订购种子,其他村子往往是村长或族长上门,无形中和各村村长族长混了个脸熟。
最重要的是,因为频繁使用小水枪,刘青青模模糊糊感觉,她的小水枪要升级了,但总还差一点契机。
她没有资料可查,没有先辈可以请教,只能自己摸索,因为大批量的使用小水枪才让她摸到了门槛,她越发不停的使用小水枪培育豆种,每日吃下的食物,是原来的两倍,还一直感觉到饿。
因她食量变化太大,倒把苏氏吓了一跳,压着她去县城看大夫,大夫再三的保证,她只是到了青春期,正在长身体,所以能吃,身体棒棒的,大家才放了心。
回到家的刘青青琢磨着,她现在,看一眼蚕豆种子的品貌,就能熟练兑上合适的小水枪营养液,那要是换一换种子呢?
秋收后,水稻田里插种蚕豆,旱地可以选择的更多:小麦、豌豆、荞麦、青稞,还有木薯等都可以播种。
不过,因为这些种子必须躲在土地了,越过寒冷的冬季,到春天才冒芽儿,像蚕豆那样,直接将种子泡到营养液里,显然不行,那会让种子提前发芽,冻死在寒风中。
牛奶可以风干成奶粉,那她的小水枪营养液,能不能变成粉末呢,与种子一起种下,等开春积雪融化,粉末泡了水,不就化成了营养液么?
所以,苏氏们发现,刘青青这几日有点反常,不仅变成了大胃王,还喜欢弄一盆白水在锅里煮,她眼巴巴坐在一旁盯着。
听苏氏说了她的异常,刘慧兰晚间从青华楼回来的时候,带了满满一筐城里才有的甜饮,一一摆放摆在她的面前:“阿青哪,我把城里能买到的甜饮都带回来,你尝尝看,喜欢哪一种?”
刘青青嗯了一声,脑子里想着小水枪的事,无意识的尝着瓷碗里五颜六色的甜饮。
刘慧兰看了她一眼,刘青青捧在手里的是凉茶,她之前从来不喝的。
刘慧兰抿了抿唇角,左右张望了一下,递了一沓银票给她,压低声音继续道:“运到青华楼的松茸菌已经和遇仙楼交割清楚,他们给了一万两的尾款,你收好。”
刘青青随意将银票塞在怀里。
不正常,二妹太不正常。
她竟然喝了最讨厌的凉茶,还把最喜欢的银票随意塞到怀里,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她应该呸呸呸一口吐了凉茶,接过银票后喜滋滋的数两遍。
难道二妹妹掉了魂?
她不动声色的试探,拉着她的手:“阿青,我还买了你最爱的藕粉,煮一碗给你?”
刘青青随意道:“阿姐,你记错啦,我最爱的是芝麻糊,翠翠才喜欢藕粉,你煮给翠翠吧。”
刘慧兰露出释然的笑,行吧,芯子里刘青青没错了,估计是太牵挂阿云才心不在焉的。
刘青青完全没感受到刘慧兰的担忧和试探。
她挫败极了,她煮了三次,营养液煮干后,锅差点烧个洞,但里头什么都没有,也许里头的物质随着水蒸气一起蒸发掉了。
听到刘慧兰说起芝麻糊,她灵机一动,可不可以将营养液兑在草木灰里,再烘干呢,这样有效物质,会不会存一些在草木灰里。
说干就干,她躲着弄了一杯营养液,兑上草木灰,然后放在锅里炒。
为了作对比试验,她还弄了点泥土,还弄了点腐殖土。
当苏氏刘慧兰看见锅里的水炒草木灰,文火烘泥土,干闷臭黑土,几乎要窒息。
之前刘青青费柴火烧空锅看水蒸气玩,她都不说什么,毕竟农家人柴火多,小孩子总有个发傻的时候。
现在呢,她干脆在锅里玩泥巴,还玩臭粪土,她做饭的时候,想象到每一个菜里都有腐殖土的味道。
刘青青不是生病,是叛逆期到了!
苏氏扯着她的耳朵:“刘青青,你是要上天!”
刘青青尴尬的捂着耳朵不吭声,她一时心急做实验忘记了,小心陪笑:“要不,我多洗三遍锅!”
苏氏恨得牙痒痒:“你去后院玩儿,不准你再进厨房!”转身使唤刘有山在后院砌了个灶台,把锅搬过去,还贴心的配了几个不要的磁盘,碗筷。
算了,女儿一向早熟,难得有淘气的时候,让她玩个够!谁还没有玩过家家的时候呀。
不就一口锅么,家里现在条件好,重新买一口新的去。
第90章 第90章卖种子
刘青青反复试验,她的营养液兑在腐殖土里,烘干后裹在麦子种子上,能提高种子的发芽率和生命力,农作物更耐寒抗虫。
说明她的思路是对的,营养液的有效成分可以保持在腐殖土中。
腐殖土是从粪坑里采集的,平时的垃圾,灰尘,牲畜粪便,落叶,等等全在里头发酵后形成,富含植物生长的各种营养成分,但是,味道实在太冲鼻子,而且每户人家只有一个粪坑,她的种子出售的话,需要大量的腐殖土,根本不够啊。
刘青青把眼光放在了清水河。
清水沟缓缓流淌,河底攒了厚厚一层黑漆漆的淤泥。
上游森林地表冲刷的营养成分,顺着雨水沉在河底,还有鱼虾的排泄物,水草的枯枝败叶,经过这么多年的堆积,是天然的肥料,完全可以捞出来代替腐殖土。
最重要的是,河流生生无息,淤泥取之不尽。
令人失望的是,取出来的淤泥黏乎乎的,兑上营养液烘干后会板结成块,即便她一一捏碎,浇一次水以后,继续板结。躲在下面的植物无法呼吸,全都被闷死了。
难怪这么多年没有人去捞淤泥作肥料。
既然不通气,加点通气的进去不就行了。
刘青青把稻草用闸刀切成碎末,和淤泥搅拌在一起,解决了透气的问题。
新的问题又出来了,淤泥酸性太重,营养液催种的苗有一定的成活率,普通种子几乎全军覆没。
好吧,缺啥补啥,刘青青又兑上合适的石灰粉,中和酸性,顺便灭菌。
经过刘青青反复折腾试验,十份淤泥,兑上一份草木灰,一份腐殖土,一份稻草碎,半分石灰粉,一杯营养液,再适当加热发酵烘干,就成了细腻透气的肥料,与种子一起洒在地里,小水枪的营养液提高种子的发芽率,抗病率,淤泥本身富含的无机盐有机盐为植株提供足够的营养成分,冒出地表的小苗吃得饱饱的,肥嘟嘟翠绿可人。
成了。
刘青青乐滋滋喊来一家人参观她的试验成果:六块小苗圃。
刘有山瞥了一眼,瞪大眼睛盯着最后一块苗圃,里头头挨着头挤满了星星点点的绿芽,“闺女啊,你是把野草挖来种苗圃了么?”
只有野草有这样的生命力,晚秋时候依旧生机盎然。
刘青青一头黑线:“没有啊!”
她得意的昂了昂下巴:“这里头全是豌豆芽。”
小姑娘颠颠捧来一盆灰褐色的细腻泥土,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亢奋:“我掺了好几样土混合在一起烘干,和豌豆种子一起种下去,浇了水后种子就发了这么多的芽。”
“喏,那几块分别只用了一种土种的豌豆。”
大家把目光集聚到另外五块地,黄褐色的土地上,偶尔一两颗战巍巍的瘦苗在晚秋的萧风中孤零零发抖,要不是她说这是豌豆苗,大家都当做空地上的野草。
在回头看看刘青青脚下的苗圃,密密麻麻的嫩绿小芽儿越发可人,精神气十足。
苏氏恍然大悟:“原来你在锅里炒各种土是为了配肥料,不是玩过家家?”
刘青青无语:“阿娘,我都这么大了,玩儿什么过家家哦!”
刘慧兰看着绿央央的豌豆苗:“再过五六天就能吃到嫩嫩的豌豆尖,掐一把洗干净烫了吃,打一块豆腐,那味道,清甜,能在冬天吃到春天的味道!”
一旁刘有山咂摸了一会,总算抓住了主题:“阿青哪,你配这个肥料,能量产么?”
刘青青就等这句话:“当然能,清水河河底的淤泥是主要成分。
苗圃里全靠我浇水才早早发芽。肥料和麦子一起种到山地里,冬天下雪盖住土地,麦种冒芽,开春雪水融化浇灌,来年大丰收。”
往年清水沟的百姓们也种麦子,不过和草木灰,或者粪肥一起种在地里,稀稀拉拉长一些出来,占着地不让野草乱窜,多少有点收成,但刘青青的肥料,出芽这么整齐,估摸着产量不会低。
刘有山在外替人喷药打谷子,见多识广。
清水沟村背后后山,能狩猎补充,日子还算过得去,别的村子有些人家,全指着地里的出息,收成不好,一年到头没有肚子能吃饱的时候。
刘有山领略了她的意图,刘青青补充道:“阿爹,除了出售豆种外,你们继续出售混合了肥料的麦种。
顺便放出风声,我们家收购淤泥、腐殖土、草木灰,有多少要多少!”少量的石灰药铺里买,大量的石灰砖窑里才有。
刘青青原本是为了升级小水枪,为了不浪费营养液,阴差阳错配出了肥料。
这些天她忙于配肥料,倒忘记了升级的事。
这天晚上她再次将小水枪营养液放得一干二净配肥料,狠狠吃了一大碗面条后,累得昏头大睡,第二天起床,她立马感觉到小水枪的不同——有了选择功能。
原来她的手指一次只能放出一杯水,现在能放出一盆。
她隐隐能导向营养液的功能,就是太耗费精力,用一次吸走了她全身的精力和智商,要在床上昏睡一整天,后面几天脑袋里感觉进了一层水,浑浑噩噩的。
幸好她有预见,试验前提前和苏氏打了招呼,要睡两天懒觉,才没有吓到大家。
之前的小水枪育苗提高发芽率,发芽后的小苗们完全自由发挥生长。
现在,她大约能导向一下种子们生长的性状,比如豌豆苗,她浇灌小水枪的时候,可以选择让豌豆朝满荚长,或者朝口味清甜里长。
直白点说,现在的营养液她有两个选择,偏产量,或者偏口味,或者像原来那样,随机。
在她对苗圃里的豌豆试验过一次后,不敢胡乱尝试,小水枪就像大型游戏,而她是配置低的电脑,身体不够强大,多弄几次二级功能,只怕她就要被烧掉。
她老老实实用一阶功能,虽然不能选择,但是,随机突变,才充满期待.他们家院子的葡萄变成阳光青提就是这么来的。
化肥的大规模生产上出了个问题——稻草碎末不够用。
刘有山家家户户跑着去收购稻草,修养了一段时日的刘青青智商恢复,后知后觉道:“我们也可以用米糠啊!”
她跑到仓库里,搬出订做的碾米机和风箱组装起来。
稻谷收回家晒干后,通风干燥储存在粮仓里,保存五六年不变质,要吃的时候,需要到村头的大石臼里舂米。
秋收后没事做,大家都喜欢背着一袋子谷子到村头,一边闲话家常,一边互相帮忙舂米,需要几人轮流踩桩——这是个力气活。一人翻捡石臼里的稻谷。往往忙碌一日,才得一袋子。
刘青青订做的碾米机,用的是牲口,将谷子从入口倒入,大青驴带动齿轮,里头的铁质磨盘旋转,将稻壳磨掉,流出混合着稻壳碎末和白花花的大米。
再把大米谷糠的混合物倒入风箱口,转动手
柄,谷糠被吹走,只流下泛着荧光的大米。
石臼舂出来的大米容易碎,价格上不去,其中挑出那些颗粒饱满无损的大米价格居高不下。
用碾米机磨出来的大米,碎米很少,不到十分之一。又快又省力,还省钱。
一公斤谷子单卖4文,能出3两米糠,4两碎米,3两大米,碎米5文一公斤,大米10文一公斤,米糠1文两公斤,合计能卖5.15文
刘家的磨坊里,一公斤谷子,能出2.5两米糠,1.5两碎米,6两大米,合计6.875文。
米糠留在磨坊的话,两公斤谷子收一文钱的碾米费,若带走米糠,收一文钱一公斤加工费。
今年大家都喷了药,稻谷产量大,每家当家的合计了一下,足够一年的吃喝还有点剩余,不用再吃糠饭,而且卖蚂蚱、卖菌子手里有余钱,也不想再苦自家的嘴巴,都把米糠卖给刘家。
刘家的磨坊里筹集了大量的米糠,刘青青用米糠代替稻草碎末做肥料。
肥料发酵的味道大,刘青青特意找村长在下风口河边买了十亩地,专门发酵肥料出售麦种,豌豆种,苦荞种这些种在山地的种子。
价格比市面的稍微贵,要12文一公斤。
大家这一年来跟着他们家都攒了钱,顿顿吃米饭,还舍得买肉买点心,大多数村民们乐意多花两文钱,来他们家买种子。
这一摊子事情走上正轨后,刘青青让大春管着磨坊的账,三财叔家的孙姨,领着他们家三个儿媳负责磨坊的事。
刘青青让刘满仓领着10个长工发酵配比肥料,她只用每日巡视的时候,将事先准备好的营养液借着泼水,倒进发酵坑。
收购淤泥,出售种子这些事情,依旧给刘鑫和刘有山来做,赵二贵从许美仙和离的打击中回过来,现在也在作坊里,帮忙送货。
这日,刘鑫和赵二贵找到刘青青苦着脸:“阿青哪,隔壁吉祥镇订了一大笔肥料种子,一天内送到,怎么办啊?”
“是仓库里的肥料种子不够了么?”
“不是,是马车的运费又涨了,不是涨了一点,涨了几乎一倍,再这样下去,我们吃啥啊!”
刘青青真没打算卖肥料种子赚大钱,她主要是想让百姓们享受到小水枪的功能,用上高产的种子,家家吃饱喝足,顺便给身边帮忙的人赚点辛苦费。
这样下去成本变高,势必要提价,大家不来买种子,白白浪费了她的一片心意。
她紧紧戚着眉头:“先辛苦大妞二妞一趟,我想想办法!”
让大妞二妞拉车,那是把法拉利当拖拉机使唤,她是真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