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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青眼睛放光:“师父,你知道裴家么?”

卢雪樵打了个哈欠:“知道啊,他们家也是惨,多年前养了个八岁的儿子,结果踏青的时候走入了迷障森林,再也没有出来,可惜!”

郭守云和刘青青面面相觑:“迷障森林,那是什么东西?”

卢雪樵半眯着眼介绍:“府城南边十多里有一个山坳,里头的树木茂密,还会分泌难闻的汁液,人在里头,时间长了便昏头涨脑,甚至一睡不醒”

“自从他们家儿子进去迷路再也没有出来后,时不时能听到女子的哭笑声,一片山坳人迹罕至,成了南平府一处鬼地,再也没人敢靠近。”

第126章 第126章救人

刘青青觑着卢雪樵的脸色:“先生,你可知裴家是开车马行的,手里控着常平县到府城的漕运。”

“每一家商贩除了货物的运费,还要另外给他们家一笔平安银,下面百姓一片怨声载道。”

“若头铁不给,商船要么半路漏水货物损坏,要么遭遇水匪人财两空。”

这不是一例,世间哪来如此多的巧合,还不是人为操纵。

卢雪樵沉默了半响,微微叹了一声:“此事慎重。每个地方的水运,养活了无数的漕工,每一个漕工背后便是一个家庭,这关系到一方安宁。”

所以,即便官府晓得水匪作乱,但也不好铲草除根,每次意思意思糊弄糊弄过去。

刘青青皱眉:“先生,这是自欺欺人,你明知道这是颗大毒瘤,却任由它长大发酵,总有一天会爆发的。”

面对她的义愤填膺,卢雪樵无动于衷,甚至不以为然:“良田有限,人力空置,若把这批人的生计破坏了,那才是不确定的因素。

不过几个空有蛮力的民夫而已,放心,不会成为什么大毒疮。”

刘青青心内叹息,这些民夫已经有了早期漕帮的影子,若继续发展下去,只怕会发展成影响帝国的大帮派。

这些不是她一个小老百姓要操心的事情,刘青青收回思绪:“先生,今夜来寻你,是因为他们劫走了我们的货物,绑走了我们运货的伙计,藏在米障森林里讨要赎金。”

“先生,这些盗匪无恶不作,嚣张跋扈,为非作歹,是时候让他们感受到帝国的铁拳了。”

卢雪樵摸了摸胡须:“迷障森林啊,那里老邪门了!”官府定例,每年剿两次匪。年中一次,年末一次,即便刘青青不来,过个十天半个月,差不多也该剿匪了,就像家宅每年都要大扫除一样。

往年顺着河岸扫一遍,水匪大佬们心中有数,该躲的躲,该藏的藏,留下三两小杂鱼,官府门面上好看。

他正骂水匪这两年越发狡兔三窝,缴获的赃款还不够剿匪的开支,刘青青就送来了这样的大礼。

普通人哪里想得到米障森林里竟然另有乾坤,这肯定是水匪的老巢,衙门今年的炭火银子,可算有着落了。

既然是盗匪老巢,想必守卫森严,万一伤亡惨重,不好交差啊。

刘青青连忙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呈上去:“路线我们探好了,顺着这条路走,保证不会出问题。”

卢雪樵看着上面清晰的路线,甚至每一处岗哨上约摸有几人,都标注了出来,心内大慰,看他们越发顺眼,真是老天送来给他的好徒儿。

卢雪樵当场拍板,即刻召集人马,夜袭迷障山林,给盗匪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知府衙门上百名的官兵好手被紧急调起,集队坐着马车往城外飞奔而去。

在迷障

山林外下了马车,卢雪樵立马发感受到身边郭守云的不同,他轻飘飘跟在身后,和野外融为了一体。

卢雪樵看着前面漆黑的山林,在残月下黑黝黝的,好似会吞人的巨兽。他正犹豫这派出几个斥候,郭守云自动请缨:“你们紧紧跟着我!”

他一个闪身,如乳燕投林,一头轻巧的扎进了山林。

卢雪樵犹豫了一会,摆摆手,身边的官兵得了命令,鱼贯而入。

官兵们跟在郭守云身后,绕过来走过去,避开无数的尖刺陷阱。

如闲庭散步,在林间穿梭了约摸半个时辰,便看见了位于山坳中心的许多茅草房。

寨子里静悄悄的,想必盗匪都在熟睡。

众人对郭守云佩服得紧,这识路的能力,他们在大白天也赶不上。

众官兵互相对了个眼神,露出惊喜,今年的业绩有着落了。提着弯刀分组悄悄摸进茅草屋,一个刀背一个,打晕再说。

少有几个惊醒的匪徒,天降神兵,吓得苍蝇一般乱转,被捂着嘴巴一顿胖揍,喜提五花大绑臭袜子塞嘴待遇。

如此决绝掉了大部分,只剩下中间的关押人质的议事厅,和周边几间明显豪华些的小木屋。

众人正要依葫芦画瓢趁着匪首睡梦中将人拿下,偏偏发生了意外,门竟然打来了,从里头闪出一条瘦弱的人影,蹑手蹑脚偷偷摸摸往关押任职的议事厅去。

趴在阴影后的众人:“……”

人生处处是惊喜。

你道是谁,原来是许美仙。

她裹在全黑的披风里,闪身进了议事厅。

月光照在她脸上,穿金戴银浓妆艳抹的她,充满了油腻,再也没有子啊清水沟时的那份泼辣纯粹。

赵二贵痛哭的闭上了眼,但心里还有一点点小希望:“你来作甚?”

难道是于心不忍,来偷偷放他走。

让他失望了,许美仙嗤笑了一下:“自然是来告诉你,我现在的日子有多爽快!”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镯头,踢了踢脚下订着明珠的绣鞋:“赵二贵,我当初水灵灵的小姑娘,眼瞎跟了你半辈子,为你生儿育女,结果呢,你这个窝囊废,自己没本事赚钱让家人享福,还挡着儿子上进,你也有今天,真是老天开眼。”

“儿子被亲家看中,委与重任,当将来的接班人培养。你好好的窝在清水沟不好么,做什么来府城?让大家晓得,风光无限的裴家少家主,竟然有这样一个窝囊废爹,你让他如何做人?”

赵二贵气得脑袋直突突:“愚蠢,给他穿身好衣裳,让他跟着去酒楼吃几顿饭,便是重任了么,我看你们都是人家养的哈巴狗,高兴的时候赏你们几块大骨头,不高兴时,还不定怎么收拾你们,我呸!”

“许美仙,你自甘下落,给人做妾,才是丢人,不仅丢了许家的脸,冬子,因有你这样的娘而被耻笑!”

许美仙一噎:“你这是嫉妒,嫉妒吕哥比你会赚钱,比你有钱有势,更爷们。”

这样的侮辱,哪个人能忍,赵二贵气得又吐了一口血:“我呸,你竟然将我和一个下三滥的盗匪放在一起比,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当年才会聘你。

果然如父亲所说,又蠢又坏的毒妇。”

许美仙被他骂得一愣,即便和离,赵二贵都没这样说话,今日真是吃了屎了,三更半夜跑来自找麻烦。

她冷着脸从怀里挑出一个小瓷瓶,晃悠悠凑到他的嘴边:“你喝下罢,喝了后一了百了,冬子以后不会因为你蒙羞丢人。”

赵二贵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两人夫妻一场,只因为他身份低微,便要被嫌弃谋杀么。

他扭过头不肯咽下去,许美仙掰着他的头,强迫他必须喝下去。

正僵持着,门口又进来两人,便是吕老大和容娘。

吕老大面色铁青:“许美仙的,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做什么?”

一旁的容娘幸灾乐祸笑道:“自然是来相看前夫。哟,不愧是原来的夫妻,这么一会都亲上啦?”

吕老大脸已经黑得像锅底,冷哼一声。

许美仙手一抖,小瓷瓶便掉在地上,流出褐色难闻的的液体。

她跪在前面指天发誓:“吕哥,我,我不是来看他,我是来送他走。”

“我悔,悔没有在年轻的时候遇见你,被他耽搁了大半辈子,我恨哪,恨不得没有他这么个人!”

许美仙一番唱念具做指天发誓灵魂表白,赵二贵恶心的翻了个大白眼,恨不得刮了自己的耳朵。

不过吕老大却出这一套,脸色好了许多掺起许美仙:“你肚里还有孩子呢,这些小事莫要脏了手,我来就是!”

他踢了踢无法动弹的赵二贵,捡起地上的小瓷瓶掰开赵二贵的嘴正要倒进去,勿的飞出了一只弓箭,打飞了小瓷瓶。

吕老大身手还算灵活,就地一滚,避开了后面的无数飞箭。

他一面躲避,一面大喊:敌袭,敌袭……

让他失望了,到处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

吕老大不得不接受他成了光杆司令这个现实,最终腿弯中了一箭,被拿下。

脸贴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变故来得太快,跪在地上的许美仙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容娘见势不对,转身便跑,被围着的官兵捉住,和吕老大丢在一起。

刘青青郭守云跑进来,焦急的查看赵二贵的伤势,大家都围在他身边,表达自己的关切。

什么时候,她视为窝囊废的前夫,竟然这样得人心?

许美仙茫然的看着一切,不明白为何形势瞬间天翻地覆,吕老大是她能挑出的最有钱有势的人,是亲家母的哥哥,在儿子的婚宴上,众星拱月,风光体面。

她费劲心机,好不容易通过怀孕榜上了,还没跟着威风了几天,这就翻船了?

许美仙看看被官兵脚踩着,脸趴在地上的吕老大,再看看被绯色高官亲切问候的前夫,眼底闪过悔意。

她是个能屈能伸的,一把扑在赵二贵的脚边:“贵哥,我错了,我鬼迷了心窍,折腾了一圈才发现,你才是对我最好的。我们不和离了,收拾收拾,这就跟你回去!”

刘青青:“……”

郭守云:“……”

肚子里揣着其他男人的崽,她是怎么有脸皮说出这样的话。

眼看赵二贵被气得几乎一口气上不来,刘青青正要开怼,被郭守云捂住嘴:“让二贵叔自己决定!”

赵二贵:“……”

他凄惨的勾了勾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许美仙,你把我当什么?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么?

我赵二贵虽然是个种田的,但活得清清白白,你这样见异思迁的女人,我高攀不起,你和你的新欢,一起下大牢成双成对去!”

第127章 第127章臭树

许美仙满脸不可置信,状若癫狂,赵二贵这个窝囊废,竟然敢反抗她?跳起来竟想挠人。

卢雪樵嫌弃皱眉,跟来的随从立马将许美仙等人,嘴巴腮上臭袜子,捆得结结实实带走。

不一会,师爷韩三奇着人抬着两个大箱子来,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卢雪樵眼底里都是喜色,看向郭守云刘青青的目光,更加慈爱:“好徒儿,你们立下大功了!”

“此次深夜突袭,不伤一兵一卒,竟然将全部盗匪一一缴获,师爷适才对比发现,里头竟然躲着一个衙门在逃的杀人犯。”

啧,这可以在政绩薄上大大的添加一笔。

除了将贼寇抓捕规范,还缴获了金银珠宝十三万两,慈善局里的老人孤儿的过冬衣食有着落了。

“你们可要什么奖励?”

郭守云老实道道:“我们什么都不缺,不要奖励!”

刘青青给了他一肘子,笑嘻嘻道:“先生,这个山坳位置偏僻,易守难攻,如若荒废了,难免又有贼寇宵小在此落脚,不如卖给青华园罢,我们把这里开垦出来,弄个庄园,种些果蔬也能供应青华园。”

卢雪樵耷眼一扫,除了脚

下这一片被盗匪砍伐出来的平地外,四周全是茂密的树林,这样的林子开荒,投入实在是大。

心里对刘青青多了一分喜爱看重,瞧瞧这样的机灵体贴人儿,为了不让这里再变成贼窝,干脆自己弄过来,宁愿吃亏受累也要为府衙分忧。

这觉悟,没的说。

他想同意,转念又觉得,两个孩子立下这样的大功,用这么一片贫瘠的林子换,好似有些不大地道。

更让他觉得刘青青做事讲究的是:“先生,我们不白要,就按照市价买就行,这里应该是无主的罢?”

卢雪樵都要感动哭了,这徒儿实在是一点都不肯让他为难啊。既然小姑娘一片孝心,便收下这片心意,从其他地方找补她。

他立马询问师爷韩三奇。

其他地界韩三奇不一定记得,但这一片林子,韩三奇实在太熟悉了。

因为地契他经手过好几次。

迷障山林距离府城不过十多里,按理说应该早就成了府城豪族的地盘,偏偏这里邪门,天生地长一种臭树。

挖了又长,长了又挖,只因为臭树根系发达,具有强劲的生命力,根本挖不绝。

也有人试过把臭树当木材来用,可惜,臭树不愧是臭树,砍伐晾干后依旧有一股天然的臭味,就像鲜肉在夏日放了半个月的味道,经久不息,虽然便宜挺直,但这样的木材作出横梁家具,谁也抵不住那个味啊。

所以,臭树林就剩了下来,成了南平府俯郊一片无主的空林子,慢慢的,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加上宵小有意设置机关,让误入的人有进无出,成了臭名昭著的迷障森林。

韩三奇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想,只要这一片林子卖出去,府衙又能有一笔税收。他露出和蔼的笑:“大人,这一片迷障山林占了十个山头,八个山坳,约摸有一万亩。

府城周边的林地,成交价至少在五两一亩,不过,这一片林子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开垦烧荒,刘姑娘若想要,价一两如何?

而且,前三年不用上税,第四年才上税。”说完,他便后悔了,这片地根本卖不掉,虽然价格才一两,但根本没用啊。可是不能再降价了,衙门有最低价格标准呢。

万一刘青青不要,是不是又砸在了手里。

刘青青按捺住咚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笑嘻嘻道:“劳烦师爷帮我们定下,等天明,我便来衙门过户。”

面对韩三奇终于甩手个烫手山芋的眼神,卢雪樵疼惜慈爱的目光,郭守云却是若有所思:刘青青这天很反常,一开始便不停的盯着身边的臭树看。

那会子绊了一跤撞在树上,额头就起了个包,但她不恼反笑,看着这些臭树,就像看金元宝。

难道,她闻着树不臭,是香的?

……

众人将匪盗一根绳子绑了,顺着府城一路游街示众。盗匪们平时欺压百姓,此举可谓大快人心,百姓们拍手称赞。

南平府衙的呼声,一时空前绝后。

盗匪后面的马车上坐着青华园的伙计,看第一个魁伟的汉子满头满脸的伤,大家自动脑补,原来是青华园的伙计应了衙门的要求,自愿当诱饵,深陷虎穴,迷惑匪盗,衙门才能将这些坏事做尽的盗匪,连根拔起,一网打进。

瞬间,除了府衙,青华园的名字,在每一个百姓嘴中称赞。

青华园成了南平府的第一园林,游玩踏青的第一选择,只要沾上青华园的名字,总能让南平府的百姓,有一个亲切安心的感觉。

此举是刘青青没有预料到的,她和郭守云骑马先到了医馆找大夫,嘱咐不能被颠簸的伙计们,跟着衙门的马车回城看,哪知道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等她知晓的时候,赵二贵等人压回来的货,在衙门口,被围着的百姓抢购一空。

张和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车板,不知道该愁还是该笑:“完了,完了,断货了,我们青华园里的存货都卖完了,接下来卖什么!”

不仅如此,刘青青还让他提了三万两银子出来,闷声不坑的将城外的臭树林给买了。

他急得直抓头发:“我们的指甲刀剃须刀卖得红红火火的,不如新建几个作坊,继续卖这些实用的小物件。”

张和的想法是,将剃须刀卖遍整个赵国,最好北方的金国也来求着买就好了。金国人天生胡须茂密,更需要这些东西。

刘青青烦恼他的婆婆妈妈,不耐烦挥挥手:“行了,你去医馆里照料受伤的伙计,我自有安排!”

两人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吃了一肚子马蹄灰的张和:“……”

两个人又丢下他悄咪咪的去做坏事,说好的青华园二把手呢?骗人。

刘青青一股作气跑到了迷障山林,刘青青看着眼前的臭树,傻笑着掏出新鲜出炉的地契,上面一万亩的臭树林是青华园的。

郭守云见她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掏出帕子帮她擦了擦:“行了行了,不就是几棵树么,看把你给乐得。”

刘青青拉着他的手,乐得看不见眼,得意得像翘起尾巴的小狐狸:“这可不是一般的树,这是三叶橡胶树!”

是天然橡胶的主要树种。

其实,橡胶就在我们身边。

无处不在的蒲公英,你轻轻掰开,顿裂的根茎分泌出的白色汁液便是天然橡胶,还有杜仲树,只不过这些植物橡胶含量低下,不容易提炼。

但是三叶橡胶树不一样,只要顺着树干划拉一下,白色的汁液便顺着裂开的树皮汩汩冒出,像孟姜女的眼泪一样,不哭个三五载,是不会停的。

郭守云深深的看了刘青青一眼,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发现,刘青青总会知道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一个人腹中的知识,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一开始,刘青青对大家的解释,这些知识,是从书上看的。

之前,他半点没起疑。

但是,刘青青与他共用一个书房,她所有的书,他都看过,郭守云记性不算差,从来没有哪一本书,上面有三叶橡胶树这几个字。

怎么办呢,面前这个身体里,也许住着一个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从他看见她的第一面,就已经是她了。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今晚回去,熬肝呗,想办法弄一本有三叶橡胶树的游记出来藏在书架上,免得以后被他人捉住马脚。

一直来聪明伶俐的刘青青,在他面前不再完美得无懈可击了,终于发现了她没藏好的小尾巴。

有了共同要守护的秘密,郭守云感觉两人的关系又亲密了些,他嘴角微微勾起:“这个树,除了哭,还会干吗?”

趴在树上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的刘青青差点没被他的话,刺得趴地上。

什么叫只会哭的树,这树作用大了。

她简单的举了个例子:“若下雨了,你必须外出又不想淋湿衣服,怎么办?”

郭守云对上她考教的目光,一时拿不准该怎么回答,试探道:“光着身子?”

刘青青:“……”

忘了,这人当了好些年的野人,若不是她用大白鹅威胁了整整一个月,他会一直保持夜里四处遛鸟放风的习惯。

刘青青气哼哼道:“你笨死了,当然是用这个橡胶做衣服,穿上就不会把衣服淋湿了!”

“最最重要的是,用这个橡胶做鞋,下雨也不会进水!”

除了做衣服做鞋,橡胶能做的东西多了,比如可以阻止生命的产生,实现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生四个孩。这话不适合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她便没提。

想了想,刘青青问道:“你喜欢坐马车么?”

郭守云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橡胶可以做雨衣雨鞋,和马车有什么关系,难道要把马车也穿上雨衣?

斟酌应和道:“你意思是个马车换上你说的橡胶雨衣,马车变轻,同样的一匹马走得更远,这是个好主意。”

刘青青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你说得不错,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把马车木轮子换成橡胶轮子,马车不再颠簸,能提高马车的舒适度。”

郭守云还是不太明白,这么把眼前粘稠的白色的液体,变成马车的轮子,不会流走么?

他求生欲很高很配合的点点头,表示听懂了:“知道了,就像给人穿上鞋子一样,舒适还不会进水。”他不懂马车为什么要穿鞋,反正刘青青说的,一定是对的。

第128章 第128章小模特

南平府的天气,说变就变,昨日还是艳阳高照,晒得人满脸发红,早上下了一场小雨,气候变得凉飕飕。

府学们早起苦读的学子,讨厌这样的天气。悲鸣着换上木屐,撑起油纸伞。

远远观望,毛毛细雨烟雨朦胧,各色的油纸伞下,着天青色学子服们的学子,慢悠悠走在如

诗如画的府学中,好一副积极向上的求学图。

要不是一路上摔了好几个大马趴,就更美了。

学子们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书袋,感受着风雨的方向,随机调整油纸伞的方向,尽量将头脸藏在伞下。

衣衫不可避免的被雨水淋湿,也管不得那么多。

脚下穿的是木屐,硬邦邦的,咔哒咔哒敲击在青石板路上,不小心踩在青苔上,立马能和充满水渍的大地亲密拥抱,这样的话,今日的衣衫算是废掉了,回去重换。

在一众艰难行走的人群中,郭守云格外的亮眼。

和大家一样,撑着一把伞,但是,他的伞更大更圆,遮挡两个人绰绰有余。除了伞之外,他身上的衣衫和大家的不一样,偶尔有雨水突破大伞的包围圈,砸在墨绿色的衣衫上,却没能印出难看的痕迹,而是徒劳的打几个滚,顺着衣衫不甘心的滑落,滴在了地上。

溅成无数的小水滴。

若以为他的鞋子会湿透,那你想错了,他穿着一款墨绿色的靴子,滑溜溜的,靴口伸到衣衫下摆里头。

大家小心翼翼控制这不摔倒的时候,他能灵活的左闪右避,快速的超越所有人,却不碰撞到任何一人。

从他走路的步伐来看,他脚下的鞋子可以弯曲贴合脚掌,鞋底复杂的纹路可以防滑,大家立马发现了其中的精妙。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跟着去到黄字班的门口,果然,郭守云潇洒的放下雨伞,解开胸前的木扣子将雨衣脱下,下面天青色的学子服干爽整洁。

最后,他脱掉靴子,整齐的摆放在廊下大家放木屐的地方,换上自己的布鞋。衣衫整洁干爽施施然走进了课室。

他的袜子是干净的,没有湿!

众多学子低头看看自己的木屐,对比实在惨烈。木屐上雪白的袜子已经被泥水溅得惨不忍睹,大家书袋里一般还备了一双干净的袜子替换,但是,脚也被溅湿了,即便换了干净的袜子,脚丫子里还藏着些泥巴水。

大家眼睛红通通的看着郭守云晾在廊下的雨衣雨靴,恨不得占为己有。

不可以,不可以,我们都是读书人,不问而取是为偷。

他们眼疾手快逮住赶着进课室的陈敬:“把那个最整洁的小子叫出来,快!”

什么叫最整洁的小子?

陈敬麻溜钻进课室,打眼一看,全班只有郭守云一人,衣衫干爽整洁,其他的多少湿了些,或沾了点泥点子,他立马走到他面前:“阿云,外有有人找。”

“你别怕,我们一起给你壮胆。”几人提了扫把等物,护着郭守云出来。

郭守云已经发现了外面的动静,不解的出来,看到外面围得水泄不通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下的诸人,不动声色的将陈敬手中的扫把握在了手中:“各位师兄,云什么地方得罪了诸位,还请指明?”

“啊,得罪?

不不不,师弟误会了,你并没有得罪我们。只是,我们想买你的衣裳,靴子,多少银子都可以!”

“我出十两银,你把那件防雨的衣裳卖给我,好么?”

“我出二十两”

“三十两”

……

郭守云:“……”

没答应卖,这些人干嘛开始叫价。

他高声喊了一声:“各位师兄,我不卖!”

廊下的诸多学子也不争了,对着他不满道:“哦,是嫌价格低了么?”也太贪了些。

郭守云等大家静止下来,解释道:“雨衣雨鞋符合我的体量,卖给你们,也不合穿啊。”

“这是青华园的新品,你们只管让家人帮你们去买就是,不用十两,只要一两就能买一件雨衣啦。”

得了他的介绍,众学子立马作鸟兽散开,打发身边的书童回家传信。

裴家大宅,裴老爷坐在上首,合眼把玩着手里的核桃,吕氏焦急的在花厅里走过来走过去。

裴娇悠闲的吃着点心,赵兴冬大气不敢喘,缩在裴娇身边,心不在焉的帮她剥瓜子壳。

今天是裴家百货铺开张的日子,不晓得生意如何。

吕老大是吕氏的弟弟,裴娇的舅舅,许美仙和吕老大搅和在一起,赵兴冬也是他们被游街示众的时候才知晓,又惊又愕,气了个倒仰。

吕氏生气之余,劝说裴老爷:“如今那位有了吕家的骨肉,虽然名声不好,但那是我吕家唯一的独苗苗,必须保下来。”

一哭二闹三上吊,欲将两人从大牢了捞出来,许美仙入行不深,没费什么功夫,至于吕老大,竟然追查出命案在身,苦主告状,即便花费了无数的银钱,怎么也洗不白,被判了杖毙。

其他的盗匪,欠命的还命,欠账的还钱,一切按律法来,一时之间南安府治安清正了不少。

唯一的弟弟命丧黄泉,吕氏不检讨自家人的霸道,反而怨恨上青华园,下定决心整垮青华园。

赵兴冬出了个主意:“青华园根基浅薄,售卖的那些物件,我让人买回来,已经仿照成功,不若大肆生产,抢占青华园的份额,将它们打趴下!”

他的思路与吕氏一拍即合,两人大力运作,在最热闹的街上,弄了个铺子装修好,开了个裴家百货铺子。

赵兴冬做生意确实有一二分头脑,凭借裴家车马行各处的商路,让伙计将给地的特产带回来,整合在一起,形成了这个具有特色的铺子。

他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胜负心太重,抱着一定要把青华园打趴下的心思,青华园内的特产,比如明星产品吹风机、剃须刀、棉被、棉衣等,都被仿制后低于青华园二成的价格出售。

还有棉被,棉衣,赵兴冬寥寥而谈:“冬日来临,雨水潮湿,舍不得买衣的学子们,至少置办两套衣衫,才够置换,所以棉衣肯定大卖,我们可以多压一些。”

依旧是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出售。

好不容易挨到开业首日晚间,裴管家跑了进来禀报:“老爷,夫人,我们的棉衣,全卖完了!”

吕氏合掌而笑:“太好了,阿冬不错不错,有做生意的天赋。”

裴老爷也睁开眼睛,轻飘飘瞟了他一眼。

裴管家觑着几人欢喜的神色,半响为难道:“不过,青华园并没有卖棉被棉衣,他们主打的特产是雨衣雨靴。”

他话还没说完,赵兴冬的手一抖,装瓜子仁的浅绿莲花碟哗啦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什么,青华园没有降价出售棉衣棉被,那裴家百货铺子,折价为的是什么。

说好的价格战抢占市场呢?

厅里几人对视一眼,脸色变得难看,心底升起一种闷闷的感觉。

就像你给对方挖了一个大坑,结果对方不从地上走,直接荡着树枝滑溜的飞过去,自己却被挖坑的石头砸到了脚。

管家觉得,伸头一刀缩脖一刀,迟早要死,干脆把消息报得明明白白。

“青华园虽然没有降价,但是他们的生意依旧火爆,他们出了新品:雨衣,雨靴,穿上后在雨中行走不湿身。”

“价格很昂贵,一件普通的雨衣,竟然要一两银,而且不批发,只零售,凭借户籍购买。”

各家都派了小厮去

采购,少的富户至少三件水衣,七八双鞋子,多的时候不限量。

据奴婢派去的小厮回来说,青华园今日至少卖出了上万件雨衣,毛利一万两以上。

赵兴冬:“去打听,他们的雨衣用什么做的,找到供应商,将原料高价买回来。”

管家觑着他们的神色,半响才幽幽道:“供货商就是我们。

吕大爷劫持了青华园的伙计进了迷障树林,刘青青带着人,顺腾摸瓜找到,从而发现里头的臭树。

原来臭树还有个名字,叫三叶橡胶树,只要在树皮上割开一个口子,就有雪白的连连不断的分泌物橡胶流出,青华园经过大量的试验,发现这些液体凝固后,可以做成雨衣,雨靴。”

听到这话,裴老爷的核桃转不下去了,他猛地睁开无声的双眼。

那片臭树林他知道,曾经属于他们家财产之一。他嫌弃那片林子开垦难度太大,却要交税,使了个计策,将那片林子还给官府。

现在,管家告诉他,曾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嫌疑无用的臭树,流出的汁液竟然能作出价值连城的雨衣,雨鞋,有种错过了一个亿的窒息感。

后悔,肉疼,无数的情绪交织在心中,最后变成了一个叹息。

吕氏垂足顿胸,对着裴老爷一阵埋怨:“都怨你,好好的,作甚把那片地还给官府,现在好了罢,那不是臭树,而是片摇钱树。”

裴老爷脸色阴沉:“当初是谁日日抱怨那块地不吉利的,如今又赖我!真是,妇人的脸,六月的天”

哐啷把核桃砸在桌上,甩袖离去,他要去小妾那里,听听曲儿喝喝酒,不然要被气死。

等他走后,吕氏擦干眼泪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对着赵兴冬勾勾手:“女婿,你去一趟迷障山林。”

“你悄悄带人过去,想办法弄一批橡胶过来,我们也卖雨靴!”

临行前,赵兴冬来到后院,见到已经显怀的许美仙,面对这个熟悉的人,他不愿意再叫阿娘,嫌弃的退了一步,“我要去迷障山林,你是不是知道路?”

第129章 第129章尊贵的会员

朱拂气哼哼的上了马车,朱临真是有病,好好的在府学读书,打发小厮回来去帮他买什么雨衣,还说立马去,去晚了便没了。

因气候变化,阿娘偏头痛发作,好不容易迷瞪了一会,听到他的传话,立马起身换衣,竟是一刻也等不及。

她看看外面阴沉沉的天气,放心不下阿娘,跟着一起去。

等晚间回来,必定要给他一顿好打。

这样细雨纷飞的日子,即便只是经过家里的花园长廊,鞋底也被湿气弄得凉飕飕的,坐上马车的朱拂立马脱掉鞋子,换了双新鞋。

踩在脚炉上好一会,冻僵的脚底板才慢慢暖和起来。

到了青华园,与预料中的冷冷清清不同,竟是挤满了人。

跟来的婆子打听回来,一脸不岔道:“全是来抢购雨衣雨鞋的,我报上了府城朱家的名号,伙计是个傻愣的,竟然给了我个牌号,说是按号购买!让我们先去其他店里逛一逛。”婆子满脸不岔,朱家矗立府城多年,头一次受到这样的慢待。

朱拂瞟一眼她手中的号牌,是一百零一号,刚才进去的那个是七十一号,还有三十多家。

因在马车了吹了这半天的风,阿娘的头疼病又发作起来,难受的皱着眉,这个样子如何逛。

朱拂劝她:“阿娘,要不你先回去歇着,我帮阿弟买回去就是。”要她说,不过几样玩意,打发管家来就是,偏偏阿娘不放心,说什么阿弟第一次火急火燎的讨要物件,定要给阿弟亲手挑一挑。

汰,不懂事的小屁孩。

朱拂一肚子对弟弟的腹诽不满,打量落座大厅各处,等待叫号的人家,打算寻一户,和人家商量着换一下号。

啧,左手边那个是温家的媳妇儿,右手边的是钱家的姑娘……都是些不好惹的啊。

正找着,便看见个修长的身影走进大厅,径直往二楼上去。

她连忙出声喊道:“哎,那个,那谁,郭守云他未婚妻!”

刘青青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叫她。不由得挑挑眉,第一次以郭守云的附属品被认出来,这种感觉好奇怪。

她停下脚步笑盈盈的走到朱拂面前:“原来是朱家姐姐,以后叫我青青就是。您们也来看雨衣!可算来对了,上面款式非常多,颜色丰富,一会儿您们慢慢挑!”

眼看她抽身要走,朱拂拉着她低声道:“阿青,我娘偏头痛发作,急着为弟弟挑几件后,回去休息,要不你?”她晃了晃手里的号牌,插队的意思不言而喻。

刘青青笑眯眯的,号牌就是她让人做出来的,故意让来购买雨衣雨靴的客户慢慢挑,空余时间到处转一转,顺便拉动其他特产店的生意,要是快速的放走了这些客户,清华园上哪儿赚钱去。

这点小策略是不能跟顾客直言的,自己定的规矩当然不能带头破坏。

刘青青解释道:“朱姐姐,这样,我带你们去看看新产品,也是橡胶做出来的,保证你们喜欢。”

她压低声音道:“而且,那边只接待雨衣店的大客户!”

朱拂嗯了一声,扶着朱夫人跟随刘青青,从一旁的月亮门走了过去,穿插过幽暗的长廊,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

这是一个套间,外面圆桌圆凳,桌子上摆着花草果篮,布置温馨亲切,轻薄的帘子后面是寝室。

里头两个打扮干净爽利的婆子,笑盈盈的掀起帘子,漏出里头的拔步床,奇怪的是,绣床上什么卧具都没有,淡青色的绣帐里,只有光秃秃的床板。

刘青青请朱夫人坐下,倒了一杯暖暖的荞麦茶。

温声介绍道:“我们青华园工匠耗费无数心血,作出了新款的床垫和枕头,能有效治疗失眠,对偏头痛也有一定的疗效,您先歇一歇,这屋子只接待女客,只管放心。”

两个女伙计搬来一个乳白色的床垫,铺在拔步床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换上崭新的床单,枕头,枕套,又抱了一床蚕丝被,装好被套,请朱夫人前去休息。

朱夫人头疼的厉害,扶着朱拂的手:“我些微靠一会,你在外面守着!”大户人家的女眷讲究,出远门带着自己的寝具,今日赶巧没带着,她看着崭新雪白的床垫,没有嫌弃,试探着躺了下去。

这一躺便是惊艳。

身下的床垫软软的,柔柔的,拖住了腰椎,让脊椎杵在一条直线上,感觉在云端里一样,放松舒适。

头下的枕头也是,软硬适中,细密的凸起有一点硬硬的触感,像一双温柔的手按摩在头顶的穴位,她舒适的喟叹了一声,闻着鼻尖若有如无的清香,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帐子外的朱拂听到母亲平稳的呼吸声,惊愕的看了一眼刘青青,留下一个婆子守着,两人退到外间闲聊。

刘青青面对她的疑惑,拆开一个新枕头解释道:“这是我们的新品,乳胶枕头和乳胶垫,用天然的乳胶蒸出来的,软硬适中,睡在上面特别舒服。而且含有天然的香气,有助眠的功效!”

朱拂摸了摸面前雪白的枕头,轻轻一按,塌了进去,像新蒸好的桂花糕一样柔软细腻。

长方体形状的枕头,上面打了许多孔洞,有效的透气,隐隐一股香味,确实让人心旷神怡。

朱拂暗道今日来对了,询问她可还有什么新货。

刘青青让伙计又抱来一个箱子。

朱拂兴致盎然的打开箱子,里头一双绣鞋。

她失望的收回目光:“鞋子就算了!”家里鞋子那么多,这个鞋子也没多好看。

刘青青但笑不语,将鞋底翻过来,让她仔细观察。

朱拂勉为其难接过,立马感觉出这鞋子的不一样:竟然有厚厚一层底,有两层木屐那么厚实,若踏在脚下,能有效隔绝冬日地底的寒气。

她手上稍微用力拜了拜,鞋底弯成个拱形。

也就是说,这种鞋底既像木屐那

样防水隔寒,却比木屐防滑舒适。

“这是我们做出来的鞋底,可以缝在绣鞋上,或者鹿皮小靴下。穿着这样的鞋子,逛园子赏雪赏雨,也不会冷到脚。”

朱拂决定立马下单:“我把我们家人的鞋样子给你,你给我们做些出来。”

“放心,价钱不是问题!”

刘青青解释:“乳胶枕和乳胶垫,鞋底是我们家高端商品,必须是青华园的会员才可以购买,不如入一个?”

朱拂:“哦,怎么说?”

一旁的伙计立马拿出一个精美的册子介绍:“我们青华园推出了会员制,分为几个等级。”

“一次性预存或消费一千两银子,便是尊贵的白银会员;若消费或预存五千两,便是黄金会员;预存或消费一万两,便是最最尊贵的紫金会员,”

“会员优先享受体验我们的新品,来青华园游玩,各种游戏项目一律免费。”

朱拂摸了摸荷包,她没有一千两,但是,朱临有啊。

她有点银子便花了,但朱临每次得了赏,便攒在一起,美名其曰攒老婆本,今日被她全带了来,正好可以充个会员看看行情。

她毫不心疼的掏出一个男款的荷包,抽出几张大额银票潇洒的递给刘青青:“把你们这个白银会员,给姐弄一个!”

刘青青接过银票请她填了一张表格,不一会便用托盘捧回来一张小卡片,纯银打造,印制缩小版青华园的图案,下面是她的名字。

不说这张卡片代表的权益,光精美异常的图案,也能拿出去吹嘘一番了,朱拂乐滋滋的收了下来。

办了会员后,朱拂立马感受到伙计笑得更加热情,服侍的更加周到,诺,只要她吱一声,想要的美食,伙计们直接去端来,不用她再去买。

她脚下穿着新款的厚底绣花鞋,不时尝一尝桌上精美的点心,风味独特的各色小吃,惬意的思索着,白银卡便这样巴适,不晓得黄金卡是个什么样的待遇,最上面的紫金卡,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确实有办紫金卡的,不过不是为了体验青华园的美食和各种便利,而是为了折扣。

白银卡打九八折,黄金卡打九五折,紫金卡打九折,一下子便少了一成的钱,不办的是傻子。

来办紫金卡的,不是别人,正是各家酒楼。

只要办了卡,从青华园购买货物,就能打折。

每次货款便从预存款里扣除。

大家伙巴着指头算了一下,左右也要这么多货银,不如早早交给青华园,让青华园感受到自己的善意的同意,也省下一笔银子。

刘青青通过预交款,快速的筹集了一大批现银。

张和抖着手,将三十六万两银子存到钱庄,他对刘青青搂钱的手段已经麻木了。当两个人能力接近的时候,会产生嫉妒羡慕的情绪,当两个人的差距足够大的时候,只能用仰望,崇拜来表达他心中的感情。

不过,他也很好奇,刘青青弄这么多现银做什么?青华园内已经按照她的图纸全部完工,真心没有用大钱的地方。

对于他的追问,刘青青懒懒的回复了两字:“你猜!”

第130章 第130章猎物

青华园的高端产品乳胶枕和乳胶床垫采用会员制的方式,必须入会,才有权限购买,为此,吸引了一大波豪门贵客。

鞋底的设计可谓是充满了小心机。

优质的天然橡胶通过硫化反应后,制作成高端舒适的坡跟鞋底,符合人体工学,大大迎合了女子市场。暗含关窍的内增高鞋底,戳中了南安府许多男人的心——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再长高一些呢。

边角料刘青青没有浪费,和粗布料一起融成胶鞋,比老百姓家里的千层底鞋更耐磨结实,还防水,是为生计奔波的百姓,冬日必不可少的行走利器。

即便是雨衣,通过款式颜色材质,被刘青青作出了轻奢款和大众款。

轻奢款的雨衣,一件售价便是上百两,用的是最纯净的雪白橡胶,兑入颜料后整体成型,天青蓝,梦幻粉,星空紫,海棠红等轻透干净的颜色。请裁缝精心设计裁剪,玉石打磨而成的纽扣,无一处不精致,穿在身上反衬着一层莹光,美轮美奂。

请顾客到二楼挑选,挑的便是这些高价奢华的雨衣。

便宜的自然有,只批发,不零售。

因用的是提纯剩余的橡胶,颜色暗沉不通透,纽扣是普通的木纽扣,或者干脆没有纽扣,带着各种小瑕疵,防水绰绰有余,价格亲人,受到了普通百姓的喜爱。

刘青青通过这一举措,收集了南安府给家权贵的信息,又得到了普通百姓的信赖,在整个南安府里广为流传,得到了上上下下的认可。

青华园的特产街走上正轨,刘青青去迷障山林查看她的新部署:高炉。

上次自家伙计被劫持,给了刘青青很大的不安全感,有必要升级一下运输队们手里的装备。她一开始打算配备炸药,但这东西杀伤力太大,怕给刘家带着灭顶之灾,刘青青决定一步一步来,先弄个箭弩。

世面上的铁匠铺子里都是生铁,有官府的专营许可,刘青青把到手的会员费砸了二十万两进去,撒泼打滚缠着卢雪樵才弄到了铁器运营权,以后青华园可以自己炼钢,制作器械不用在受制于铁器铺子。

初步打算钢铁作坊和橡胶作坊比邻而建。

刘青青等郭守云下学,两人带着钢铁作坊图纸,直奔迷障山林,再次确定一些细节。

天黑时分,他们在迷障山林前下了马,因这里原是土匪窝,刘青青担心有漏网之鱼杀个回马枪,让郭守云带着清水沟村的资深猎人,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把里头的机关陷阱重新做了布置,四周铺设了栅栏。还修建了一条直通内部的青石路,方便运输橡胶产品到青华园。

郭守云指了指头上的额匾:“青华工业园,为什么不叫橡胶园呢?”

刘青青自豪的挺了挺胸:“因为这里以后,不仅有橡胶作坊,还有钢铁作坊,还会有无数的作坊,在这里建立起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成竹在胸,意气风发,好似已经有无数的作坊在这一片野外矗立。郭守云扫一眼人烟稀少的山林,半点不觉得她在吹牛,因为她一直是这样,具有强大的执行力。

两人顺着大路前行,藏在深林的屋子也大变样,刘青青让人重新进行了修整粉刷,铺设了石板顶,石板地,就地取材,将已经老去不能再收割橡胶的橡胶木砍伐晾干后,打成了的餐桌、木床、柜子,摆放在各个小屋中,给橡胶作坊的伙计们临时午休居住。

大部分伙计已经坐着青华园的马车回了城,每日排班三十人留在园子里看守。

继续往里走约摸三公里的地方,在穿流而过的小河旁边,才是新建的橡胶作坊,里面静悄悄的,只剩看守的两个伙计在闲聊,旁边两只大黄狗耸耸鼻尖,摇着尾巴颠着小碎步跑到棉花黑炭前面,四只狗狗蹦跳着互相绕圈圈,表示遇见彼此的开心。

两个伙计眯着眼睛,看清是刘青青,嘴里含着的哨子放了下来,笑着问好。

刘青青嗯了一声,带着郭守云往下游走:“橡胶怕火,我们的钢铁作坊常年高温,尽量离橡胶作坊远一些。”

两人顺着小河而下,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只剩下星星点点挂在天空,这样的光线,实在看不出周围的环境。

郭守云有些愧疚,扶了一把差点被树枝绊倒的刘青青:“都怨我,下学回来得太晚,我明早告个价,再来相看?”

“怎好耽搁你的学业?”

森林里静悄悄的,只剩下风声虫鸣。

小姑娘坐在一棵横卧的大树下,任由郭守云将她的脚握着手中轻轻按揉,男孩处在变声期,声音由原来的清越变得暗哑:“好些了么?”

刘青青老脸一红,皮嫩心老的她有点不自在,急忙移开视线。

她看看四周黑呜呜的森林,影影绰绰的树荫,突兀的打了个寒战,有些吓人呢。那点子莫名

其妙的旖旎心思早就飞到了爪哇国。

她逮着郭守云的手:“不疼了,不疼了,我们赶快回去,夜黑风高的,还挺渗人。”郭守云心神一凛,警惕的扫过四周,除了树还是树,连猫头鹰都没有一只。

他脸上有一瞬间的迷茫,树木不会动,不会攻击人,还能给他提供食物,掩护他躲过猛兽的追捕,哪里渗人了?

刘青青火急火燎,一瘸一拐扯着他的手往前走,他眼眸一暗,干脆一扯她的手臂,将她甩在了背上:“我背你!”

嗯,好吧!

刘青青半点没推辞,老老实实的趴在他背上,像只乌龟一样,将脑袋缩在他肩膀上,郭守云哑然失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刘青青,竟然怕树影子。

又发现了她的一点小缺点了呢。

正要取笑她两句,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棉花黑炭警惕的呜呜了一声。他轻轻捏了捏刘青青的腿,迎着她诧异的目光,将她放了下来,抬眼细细打量,发现远处有一排人影,鬼鬼祟祟的往橡胶作坊的方向摸去。

刘青青和他一起挤在大树的阴影里,顺着他的视线,愕然的看着前面东张西望,不时被郭守云设置的陷阱,扎中脚或插到手臂,疼得闷哼的人影。

这是来小偷了?

郭守云选择藏身的地方很隐蔽,正好在几颗大树的阴影下,可以清晰的看见对面的人影的动作,但对方却发现不了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不到害怕,反而是猎物上钩的兴奋。

兴奋?

刘青青琢磨了一下,她是因为早就预料到,裴家的不甘心,必然会找人来破坏,所以做成层层防护。

重新布置的陷阱、值班的伙计、传递口信的哨子、突发险情一日演习一遍……

但是,郭守云兴奋个什么劲儿?

郭守云鼻尖微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浑身的细胞因这个味道,颤栗了起来,那是肾上腺素分泌的效果。

他披着人的衣服生活了太久,学了一身的仁义道德,温良恭亲,但骨子里,他还是生活在森林里的小狼,喜欢刀口舔血,直来直往,以命相搏。

如今狭路相逢不请自来的敌人,就像看见了追击他的黑熊,他全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几乎没忍住跑上前去和那些敌人大战三百回合,不死不休。

浑身的细胞都叫嚣着,冲上去,借助丛林的掩护,将这些渣滓一击毙命,永远埋藏在这片黑暗中,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又是那个干净斯文的小书生,没人有会发现阴影里发生的事情。

但是,他一动也没动,甚至护着刘青青,往阴影深处缩了缩。

不是他怕了这些宵小手中闪着冰冷银光的利器,而是因为,他身边还跟着刘青青,瘦弱怕黑胆小的刘青青,他要保证她不受到一点伤害,甚至惊吓。

担忧她弄出声响惊到那边的敌人,郭守云不经她同意,便捂着她的嘴巴,等人走远了,他才松开。

刘青青挣开他的束缚,狠狠推了他一把:“我们躲在这里,橡胶作坊怎么办?”来人手执武器,伙计们都是良民,即演戏过好几次,没了她的指挥,只怕不是对手!

郭守云被她推了一下,纹丝不动,也不生气,柔声劝道:“棉花黑炭已经去报信,伙计们都赶到橡胶作坊里,这帮匪徒要到橡胶作坊,还要趟过许多陷阱,伙计们以逸待劳一帮受伤的匪徒,不会出问题的。”

“倒是我们两人独身在这,他们人多势众,万一被他们发现捉住,如何能逃脱。”

“万一真有不好,我们两人不会武功,也打不过人家,去了也没用。不如悄悄跟在后面,伺机而动。”

郭守云一通分析调理分明,面面俱到。

刘青青无奈叹了口气,她也是急昏了头,才想着螳臂当车去阻止,就他们两人的小身板,确实不够人家揍的。现在只希望棉花黑炭能准确的把信带到。

他们远远的小心跟着盗匪的后面,如郭守云所说,盗匪约摸三十人,中了陷阱受伤的大约有二十人,互相搀扶着跟着队伍前进。

橡胶作坊近在眼前,众盗匪缩在一边愁眉苦脸,打着手语讨论该怎么样不惊动被人,将这两个看守放翻。

正当众盗匪讨论的时候,两个看守竟然吵了起来。

原来他们每月有一两的薪水,但上面又发了一百文的奖金,如何分配这多出来的一百文争执不休,最后两人谁也不服谁,互相谩骂,指责拉扯着去找领班拿主意去了!

看到他们走远,众盗匪大喜,真是天助我也!

守门的伙计都有一两银子的月薪,可想而知橡胶有多值钱,而马上,这些橡胶就要变成他们的了。

没有人注意到,两个伙计互相指责时僵硬的面部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