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香辣味
曾几何时,人类是老虎口中的猎物,无数的先人,葬身虎口。今日,老虎身上那层凶猛可怕的强者膜去掉后,变得可爱机灵,与小孩子们在园子里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碰碰瓷瓷,自从来到刘家后,被所有成员,上起刘有山,下至大青驴,当吉祥物宠着让着,每日不是吃便是睡,脑袋圆润了一圈,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球。
刘青青好不容易想到这个办法,让碰碰瓷瓷减减肥。
幼虎园中,碰碰瓷瓷看见举着棒子来追赶他们的孩子们,不屑的撇撇嘴,然后上蹿下跳,灵巧甩开后面的孩童。
太弱了,太弱了,这些两脚兽实在太弱了,小小的嘴巴钝钝的牙,和森林里的那些猛兽完全没有可比性。
两只小老虎跑跑停停,遛狗一样,引着一群小孩子玩儿。
要被追到的时候,碰碰扭过头一扑,将尾随在后面的钱斌吓得一趔趄,后退两步摔倒在草地上。碰碰毛爪子踩在钱斌的胸口上,仰着头意思意思吼了一声,好似下一口就要咬在他的脖颈上,一旁的钱微吓得失声尖叫。
睡在地上的钱斌,甚至能闻到老虎身上,特有的奶腥气,是的,是奶腥味,而不是腥臭味。
脖子上热热的,那是老虎呼吸喷吐的气息,他吓得呆住了,愣愣的看着近在眼前的老虎眼睛里,明晃晃的嫌弃!
嫌弃?老虎嫌弃他不好吃么?
出乎意料的,老虎并没有对着他细嫩的脖颈咬上一口,而是伸出舌头,纠结的试探的舔了他一下。
被糊了一脸口水的钱斌:???!!!
说好的猛兽老虎呢?
身旁的钱微在老虎低头的那一瞬间,立马把将手中的棉花棒用力敲在老虎脑袋,笔直软软的棉花棒,重力之下,被折成给个锐角。
脑袋上挨了一下的碰碰,迷惑的抬起头,适才那一下一点也不疼,还没有瓷瓷和它打架的时候疼。
身体的本能,让它习惯性的晃悠了两下,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钱微:“????”
她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露出腹部淡黄色皮毛的碰碰,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老虎被她打伤了,打死了,她不是故意的。
进来摸一下都要一两银子,把人家的小老虎打死了,卖了她也不够赔的。
小姑娘惨白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全程一旁观看的刘青青:“!!!”
又来了,又来了,真是本性不改。
碰瓷的老毛病又犯了,看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棉花棒有棒子的形状,半点也不会疼,今日第一次营业,她到处巡看,便看到碰碰摸鱼偷懒,借着讹人想休息。
她走进园子里,没好气的踢了踢碰碰:“起来!”
碰碰一动也不动。
不过,刘青青发现,它的耳朵悄悄弯了一点,盖住了耳朵孔。
还有那么多人盯着,她不好解释自家的老虎碰瓷讹人装死。
笑着道:“没事,你们和另外一只老虎玩儿,这只想是累了,我带下去休息休息。”
刘青青让人把碰碰搬到自己院子中,任它躺在地上,往厨房走去,不一会,端来一盆鸡腿鸡翅,在它鼻尖晃了一下。
老神在在的坐在廊下开始啃鸡腿。
鸡腿鸡翅洗干净后,扎上小孔,放入盐蒜葱,适量花椒粉胡椒粉草果粉八角粉腌制两个时辰。
准备一个空盆,两份面粉兑一份
淀粉,一勺盐,一勺胡椒粉,搅拌均匀后备用。
另外打一盆鸡蛋,放入面粉,淀粉,适量牛乳,少量水,根据口味,放入适量的辣椒水,搅拌成较稀疏的面糊备用。
腌制好的鸡腿鸡翅先蘸一些面糊,再裹上刚混合好的面粉,抖掉多余的面粉。
油锅加热至六成热,将鸡腿放下油锅炸至表面微黄捞出放在一边,等油温升高后,再将鸡腿放入油锅复炸一遍,等表面金黄再捞出。
盆里都是才从厨房端过来的炸鸡,表皮金黄,散发着油脂的香味,一口下去,外皮酥脆,带着淡淡的香,鸡肉鲜嫩多汁,根据刘青青的要求,厨房调制了咸香味,香辣味,甜酸味。
黄金炸鸡,已经在美食小街,正式出售。
黄金鸡翅十文一只,黄金鸡腿二十文一只,黄金鸡排,黄金鸡米花,十五文一份,价格有点小贵,但游客们喜爱至极,供不应求。
一只鸡取走鸡腿鸡翅鸡胸肉作为炸鸡,剩余的也没有浪费,鸡头鸡爪鸡脖鸡肫鸡肠做成卤鸡出售,鸡骨架配上猪大骨火腿后,便是过桥米线酸辣粉的高汤。
刘青青老神在在的啃着惦念已久的香辣味鸡腿,感叹生活不易,历经千辛万苦,她喜爱的调料终于齐活了。
躺在地上装死的砰砰有了动静,它鼻尖耸动了一下,贼兮兮的张开眼睛,慢悠悠的爬起来,作出费力的模样,一步三摇晃到刘青青面前,眼巴巴的盯着她——手中的鸡腿。
刘青青被它做作的模样给气笑了,好家伙,要不是她亲眼所见,都要以为它受了重伤。
小姑娘眼珠子一转,举着鸡腿对着碰碰的眼睛:“想吃么?”
碰碰不会说话,它人性化的点点圆脑袋,哈喇子都快流到了地上。
“那好,以后不可以偷懒,你一天只用营业四个时辰,就当减肥了,哈?若同意,你便可以吃了。”
它最喜欢的两件事,懒洋洋的睡在草地上晒太阳,扑蝴蝶。
现在把扑蝴蝶改成遛两脚兽,好像不是什么难事。
碰碰眼睛里闪过一点纠结,为了一根鸡腿,好似有些亏。不过若是一盆,可以考虑。
它用毛爪子划拉了一下,将一盆鸡腿划拉到自己的面前。
刘青青默认的点点头。
碰碰欢喜的含了一个鸡腿,不同于生肉的味道,那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它眼睛发亮,唏哩呼噜的啃着,一边不忘记留下几只不动。
刘青青瞟了一眼小盆,还剩三只,若估计没错的话,是留给瓷瓷、棉花黑炭的。
嘿,难怪阿爹偏心溺爱碰碰,这样淘气又暖心的聪慧小老虎,谁不打心眼里喜欢啊,不过,也太淘气了,必须给它个小教训。
啃完自己那一堆炸鸡腿的碰碰,蹭到刘青青面前,竟然学着棉花那样,将尾巴摇成个风火轮,仰着脑袋盯着刘青青手里最后一只鸡腿。
刘青青:“……”
是你要吃的,不要怪我我!
她眼底闪过一丝狭促,将手中的鸡腿放到碰碰的小盆里。
将刘青青手里最后一只鸡腿成功讹到手的碰碰,欢喜得原地转了个圈圈,迫不及待一口吞下。
只是和记忆中的香酥多汁不同,为什么有嘴巴有一种火辣辣刺痛痛的感觉,它被辣得一口吐了出来,嘻哈嘻哈的流口水,才发现那边的刘青青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又是被捉弄欺负的一天,虎生好可怜。
它委屈巴巴的趴在地上,生无可恋的用爪子捂着眼睛生闷气,始作俑者讨人厌的声音还笑嘻嘻道:“你是自己要吃的,我那个是香辣味,好吃吧!”
对比碰碰对香辣味黄金鸡腿的厌恶,游客们接受良好。
美食街上,大家一面嘻哈嘻哈的吃,一面在热切的讨论着青华园的鸡翅里放的新调料,酥脆鲜嫩多汁的鸡翅,配合着嘴巴微微的疼痛,竟然有一种痛快的酣畅感,竟是越吃越上瘾。
除了黄金鸡,还有山药片也美味异常。
刘青青遍寻不到土豆做小食,用山药进行替代。
将山药去皮切成薄片高温油炸,控干油分后的山药片,脆香可口,带着天然的甜腻,甚得小姑娘的欢迎。
除了黄金鸡店,美食小街还有一家酸辣粉店前也排起了长队。
筷子粗的褐色红薯粉丝打底,铺上黄色的豆腐皮,翠绿的芫荽,雪白的蒜泥,炸的酥脆的小豌豆,倒入半勺高汤,一小勺卤汁,最上面浇上一层油汪汪的红热油,瞬间辛辣酸香的味道霸道的钻到鼻尖,让人不自觉的吞口水。
刘谷香娘三人也在这里,钱斌钱微吃黄金鸡腿,店家还送了两个软软的烤饼,说是可以把鸡腿家夹在里头吃。
她闻着酸辣粉的味道便走不动道,干脆从黄金炸鸡店买了鸡腿鸡翅,从酸辣粉店买了一碗酸辣粉,娘三个坐着一起吃。
粉丝入口,汤汁的酸辣刺激着嘴巴,让人胃口大开。不同于面条的柔软,粗粉是一种全新的弹韧爽滑,可以吸溜吸溜一根根嗦到嘴巴里。
脆生生的生菜,酥香的小豌豆,焦香的肉酱,还有鲜甜酸辣的高汤,q弹的粗粉配合在一起,立马让她路转粉。
刘谷香才尝了一口,便觉得这二十文画得实在太值。
嗦完粉和菜的刘谷乡,将汤汁喝得一点不剩,打了个饱嗝,满足的喟叹一声。
斌钱微每人吃了一份鸡腿后,端着山药片,慢悠悠的吃着,顺便喝一口热乎乎的奶茶。
吃饱喝足,感觉有些困,钱微灵机一动翻出一等奖卷,叫嚷着去午休一会。
刘谷香戚眉,按照地图,举人宅子,离美食小街好远,至少有三里路,钱斌上下眼皮直打架,还没走到半路就已经睡着里。
来收拾餐盘伙计听到了她的顾虑,笑道:“夫人看见路上的马车没?双匹大马的马车,上面可以坐十人,若走不动路,只管招手让他们停下,只要一文钱一人,就可以跟着马车游览全园,我们管那个马车,叫做观光车。”
“要不您去美食街街口看一看,那里肯定有!”
刘谷香恍然大悟,双匹大马威武高壮,她还以为是哪个有权有势的人家进来游玩,原来是青华园自己的观光车,实在,还豪横了。
第122章 第122章不经用的银子
刘谷香一面抱着昏昏欲睡的钱斌,一面不错眼的盯着美食街两面小店。
托儿子的福,钱斌在学堂读书,夫子习惯布置些作业,钱家请不起家教,她这个老母亲亲自上阵,快速的学会后再教导儿子,一年下来,她竟然也认了大部分常用字。
这些小店一模一样的格局,约摸一丈宽,迎风飘扬的招子上绣着自家的特色小吃:除了黄金炸鸡,酸辣粉,还有卤凤爪,黄金烤鸭,鸭肠粉丝,红糖糍粑,绿豆饼,过桥米线,包浆豆腐,小卷粉,烤粉肠,菠萝饭,竹筒饭,豌豆凉粉,烧饵块……
每一家小店里坐无虚席,有的甚至在门口排起了队伍,可想而知,味道一定美极了。
她决定,等午休完,晚饭来这里解决。
美食小吃街门口确实等着一辆双匹高头大马的十人座马车,赶车的车夫热情的帮她把睡着的钱斌抱了上去,笑盈盈的问她们的目的地。
“我们马车的路线途径所有游乐区休息区,上车一文钱,不论路远路近,全都一文钱,大家伙坐稳咯!”
他一甩鞭子,马车稳稳当当跑了起来,马蹄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不同于牛车的缓慢,不同于驴车的慢吞吞,马车跑起来,又快又稳,微风能带起发梢。
坐着马车上的大都是小富之家,单独雇佣一辆这样的双头大马车,一日至少要三百文,现在只用花费一文钱,就能坐在高高的马车上,不用被太阳暴晒,不用发酸的腿走路,游览整个青华园的景色,实在划算。
到了休息区,刘谷香掏出举子宅院体验卷,守门的伙计一脸为难:“阿姊,这个卷没问题,我们认,只是,这里头是男舍,只允许男子入内,您进去,多有不便,要不,您把大哥请来,带着孩子进去,可
好?”
刘谷香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丈夫忙于上值,偶尔休沐的时候,放心不下独居的长子,前去帮忙修补门窗,整理院子。
伙计摸摸后脑勺:“不如这样,我请示我们掌柜,您去女舍那边休息一下,如何?”
刘谷香不愿意,她今日来便是冲着举子的文气来的,想让儿子住进举人老爷曾经住过的屋子,蹭一蹭文曲星的运道。
“要不,让孩子一个人进去,我和闺女在门口等着?”
伙计头摇的拨浪鼓一般:“那不成,孩子太小,一个人如何照顾好自己。”
他凑近压低声音道:“女舍那边,比这边布置得更豪华,您不去体验一番,白瞎了这样一等奖的体验卷!”
伙计眼睛在钱斌身上的青色小学子服扫了扫,笑道:“大姐,你想住举子屋,是不是想蹭一蹭举人老爷的文气?”
刘谷香唬得左右看了看:“嗨,你别瞎说!”什么蹭不蹭的,万一把举人老爷的文气给蹭没了,那她不得被打死。
伙计观她脸色,笑道:“我有个好办法!”
“举人屋子只剩下不可搬动的桌椅床铺,那些用具,全都搬到了特产街,您过会去淘弄一只笔,您想想,举人老爷写过字的笔,以后就在您儿子的手中,是不是得妙笔生花,下笔有神?”
哈?特产街,那是啥,在什么地方?
伙计笑着解释:“就在美食小街的隔壁,一条街都是,卖的全是我们青华园的特产”
他神秘兮兮道:“特别是举人老爷用过的笔,您得快一些,不然去晚了,只怕被抢购完!”
听说还有这种东西卖,刘谷香不再纠缠,同意了伙计的提议,置换到女舍休息一个时辰。
躺在宽大柔软的床铺上,钱斌拱了拱睡得像个小猪,就连不睡午觉的钱微也钻进了柔软的被子里,一小会便传来均匀的呼吸。
刘谷香不敢睡,这床铺是淡淡的浅蓝色,干净清爽一尘不染,她今日恰好来小日子,怕把人家的床铺弄脏赔不起。
她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走到净房里,神奇的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当发现一扭开关,便从铜管里流出暖暖的热水,她立即决定,冲个热水澡。
顺便用了用小罐子里散发着幽香的洗发液。
洗发液,顾名思义,肯定是洗头发的。
当头顶上冒出雪白的沫子,随着清水的冲洗后,她感觉头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干净,再也没有油腻腻的感觉。
但又非常丝滑,梳子轻轻一划拉,便将凌乱的头发理得清清爽爽。
洗完澡的她,准备穿衣裳,惊觉带来的月事带全都用完了。这如何是好?这样一路回去,弄脏了衣裳,她还有何颜面立足。
正当她愁眉不展的时候,发现了个小抽屉,拉开后里面放了一包柔软的草纸,还有一个乳白的月事带。
不同于她用草木灰做的月事带,人家青华园的月事带一尘不染,雪白柔软,里头放得竟然是棉花。
最重要的是,送来进来的女伙计曾告诉她,房间内写着一次性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免费使用。
她毫不犹豫的换上了新款棉芯月事带,立刻感受到了其中的不一样,柔软贴身令人安心。
刘谷香发现了宝藏一般,将屋子内的每一样都体验了一把,暗下决心,一定要买上一包回去。
待两个孩子睡醒,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也给两个孩子冲了个热水澡,将一小罐子的洗发乳用得一点不剩。
三人焕然一新,这次也不去游玩了,直奔特产街。
特产街位于美食小吃街的隔壁,和小吃街一样的门面,但卖的全是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
刘谷香带着精神奕奕的儿子女儿首先进了书店,里头笔墨纸砚一样俱全,伙计笑嘻嘻询问她要找点什么?
她欲言又止。
伙计不点而通爽朗一笑:“我知道了,您想给小哥儿,配一套鹿鸣宴上用过笔墨纸砚?”
刘谷香忙不矢点头。
伙计端出一沓雪浪纸,一只狼毫小笔,一小块墨,还有一方小巧的瓷砚台,另一只羽毛。
“一共三两银,今日买了这些后,送您一只羽毛笔,给小哥儿默字顶顶方便。您是付现银,还是银票?”
“这么贵,外面这样一套,最多一两银。”
伙计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解释:“那怎么能一样,我们这些笔墨纸砚是鹿鸣宴剩下的,和举人老爷们共处一室,甚至被举人老爷们抚过,沾染了文气的,那些死物如何能与我们这个相比。
再说,您在外面,见过这么白这么丝滑的纸么?”
说得好有道理。
“可以便宜些么?”
伙计摇摇头:“真没法便宜,我们也不多了,只剩十多套,卖完就没有了。”
刘谷香闻言,立刻掏出银子付账。
伙计热情的用了个精致的木盒子帮她包起来,体贴询问她要不要寄存。
在青华园消费满十两银,青华园提供上门送货服务,免却客户提着东西的烦恼。当然,只限距青华园十公里范围内的客户。
刘谷香嗤之以鼻,她已经为儿子买了可以蹭文气的笔墨纸砚,青华园休想再从她口袋里掏出银子。
不过很快就被打脸,因为,下一家卖的是:举人老爷在鹿鸣宴上捧过的金饭碗。
说金饭碗,其实有些夸张。准确来说,是骨瓷描金边饭碗,拳头大小的一个,精致漂亮,价格也很美丽,三百文一只。
刘谷香咬咬牙,买,必须买。
还有菜盘,鱼盘等,全是鹿鸣宴上的菜盘。
刘谷香拉着儿子女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瓷器店,因为她怕继续呆下去,荷包里的银子都要换成这些精美的瓷器,这是每一个主妇的心头好。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想着那个浅绿的荷花盘,若摆上整只的黄金炸鸡,在年夜饭中,是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一道菜。
不过,逃过了精美的餐具瓷器,却逃不过下一家店。
因为卖的是洗发乳和月事带。
用过一次后的刘谷香,再也没法忍受洗不干净的头发,黏黏糊糊的月事带。
而且她发现,今日用了洗发乳以后,头皮竟然没有痒痒。
她毫不犹豫花了一两银,买了一大罐子洗发乳,一两银,买了33只月事带,店里是个女伙计,她悄悄的告诉刘谷香,这几日青华园开业大酬宾,只要30文一只,但三天后,恢复正价,五十文一只,不如趁机多囤一些,还推荐她买了瓶一洗净,据说能有效治疗瘙-痒症状。
不能厚此薄彼,得为女儿添置些东西,犹如真花一般的绒花,和碰碰一个样的棉布毛老虎,和女舍里一模一样柔软暖和的被子。
刘谷香捧着最后一两银,眼底闪过了迷茫,她已经非诚克制了,为何将银钱用得只剩了这么点。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一个女伙计喊住她:“阿姊,我们木器铺子开业大酬宾,买一只吹风机,送两把剃须刀,只剩最后一个名额,千万不要错过了!”
吹风机她也蛮心动的,剃须刀是什么鬼。
伙计见她意动连忙解释:“剃须刀是男子修理胡须的!”
说完撩起自己的袖子,拿过剃须刀在手臂上划拉了一下。
伙计的手臂上长满了汗毛,但有的地方却光秃秃的,莹白如雪,刘谷香正奇怪着呢,看了她的动作立马晓得缘故,原来毛手臂,就是被这么划拉干净的。
小姑娘嘴巴特别会说:“阿姊,这个吹风机一家子都可以用,而剃须刀两把,一把给姐夫净面,一把您自己用来去汗毛,忒划算了,只要一两银哦。
悄悄和你说,早点买,没有多少存货了,要知道,那些举人老爷,人手一把,学子们争相模仿。今日开业,我们东家才忍痛相送的。”
刘谷香:“……”
银子都被花完了,有一点心虚,不带点回去给丈夫,好像说不过去,她利索的付了钱。
第123章 第123章烧饵块
刘谷香装来的银子花得一文不剩,吃晚饭的钱都没有。
因为他们消费满十两,卖吹风的女伙计热心的帮她们办理了送货服务,拍着胸脯保证,等他们一回到家,立马看到他们的物件。
出了店门两手空空的刘谷香被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许多,顿觉要糟。
她竟然一日间用了十两银子,那可是丈夫一季的薪水。不过,有种花钱的爽快感和报复的快感是怎么回事?
钱斌拉拉她的袖子,咽了咽口水:“阿娘,我们再去吃一次黄金鸡呗!”
刘谷香:“我也想吃酸辣粉,不过,我们手里没钱了,得回家!”要是自己有进项,该多好。
回想今日女舍里的伙计,特产街也有许多女伙计,她眼底闪过羡慕,什么时候,她也能花上自己的钱呢。
钱微觑着她的
面色,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银花生:“阿娘,我将从小攒的压岁钱带来了,我们再去美食街,带一些小食回去,明日也能吃。”
刘谷香估摸了一下,银花生约摸五钱,换五百个铜板,够他们娘三个饱饱的吃一顿。三人折回去美食街,钱斌一个黄金鸡腿,两个烤饼。
烤饼不晓得青华园是怎么做的,比府城最松软的馒头还要软和,带着一焦香,单独撕扯着吃有淡淡的回甜,也可以将鸡腿夹在两个烤饼中间,抹一点店里提供的酸甜酱,香酥脆嫩酸甜分层在嘴中爆开,每个小孩子吃的舔手指头,欲罢不能。
钱微选了烧饵块,午饭时她看见一个同她一样大的男孩,用油纸包握着一个卷起来的烧饵块,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让她艳羡了半天。
烧饵块的台面上,装各种蘸料的罐子,摆了半个台面。
青华园的饵块多种多样,有白米的、紫米、青蒿的,五颜六色切成一张一张筷子直径大小的圆饼,任顾客选择。
钱微选了一个白米味的。
伙计端走铁网架,扒了扒炭火,黑灰色的木炭因氧气充足,冒出点点红光,再放回铁网架,火力最旺的地方,铺上一个雪白的饵块。
当她问起做法的时候,卖饵块的伙计竟然不藏私,堂而皇之的告诉她:“比如白米款的饵块,选优质的大米淘洗后浸泡三个时辰,上甑子蒸熟,再敲打成圆柱体的形状,放在水桶里储存,放个半个月没问题。
吃的方法就多了,可以像我们家这样切成薄片,在炭火上烘烤,就叫烧饵块,也可以放点韭菜腊肉炒,也可以切丝烫一下便吃,还可以切成细丝上蒸笼蒸,还可以炸。
各种味道不同,但有个共同特点,都是好吃,您可以去试一试,前面米线店里就有蒸饵丝,煮饵丝,再往前的小炒店里有炒饵块。”
伙计一面毫无保留的介绍,一面手脚麻利把中间鼓起来的烧饵块翻了个面,询问钱微要什么口味的烧饵块。
“诺,甜口味中间裹上油条,咸口里头裹上肉粉肠,单吃也行!”
钱微纠结了一下:“要,咸口的罢!”金黄的油条没有油晶晶的粉肠看着诱人呢。
伙计诶了一声,将饵块放在一个圆盘上,小勺子从各个罐子里舀佐料放在上面:“诺,这是花生酱,辣酱,蜂蜜,卤腐,菌子酱!”
他用一把竹勺将佐料拌匀,均匀的抹在饵块的每一处地方,最后夹上煮好的脆豆芽韭菜,再从炉子上取一根考得滋滋冒油的粉肠,裹了起来,用油纸包好递给钱微:“小心,有点烫哦。”
钱微吃了一口,外面的饵块皮带着大米独有的焦香糯襦,粘了酱料后是另外一种味道,甜中带着咸,咸中带着辣,很是让人上瘾。
里头豆芽的脆,肉粉肠的香,和饵块的糯,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中甜蜜爽辣的上头味道。
看着钱微吃得香,钱斌要求再要一个。
伙计知道他已经吃过东西,怕他吃不完,贴心的烤了个饵块,只抹上了一点蜂蜜和辣酱,卷起来递给他。
小孩子一嘴便去掉半个,烫呼呼软襦的饵块,配上辣酱的香,蜂蜜的甜,让他嘻哈嘻哈的吸凉气,却欲罢不能的接着咬下一嘴。
刘谷香眼前一亮,她在家没个进项,全靠夫君过活,要是她也能卖饵块赚钱就好了,这个方便易操作。
只要一个炉子,一只铁架网,这些工具家里都有,不用再花钱置办。
地点她都想好了,就在儿子学堂外面,看儿子吃得样子,小孩子们定是极其喜欢的。
她期期艾艾问了后,伙计爽朗一笑:“您有这样的想法,当然可以去做,多少能补贴点家用。”
“饵块吧,工艺简单,大家都会做,你可以自己做,不过我建议您从我们这里进货。我们青华园的饵块从选米到后面的打制,全是精心细作,您也吃过,入口紧致q弹不腻牙,打制是个力气活,很是费功夫,而且您要照顾孩子,也没太多空余时间,对吧?”
“最重要的是辣酱,没有辣酱,你的烧饵块便没了灵魂,我们也出售成罐的辣酱,当然,批发和零售价是不一样的,您可以考虑一下。”
刘谷香想了想,今日花了那么多钱,最后的四百多文也留不住,捡出十个铜板坐牛车回城,剩余的让伙计给她配套着装饵块、辣酱,肉粉肠。
伙计想了想,给她装了一罐子辣酱一百五十文,一包肉粉肠七十文,一包蜂蜜酱一百文,十三个没切的饵块一百三十文,合计四百五十文。
“饵块您带回去放在水缸里用井水淹没,三天换一次水,不会坏,烤的时候,捞起来擦干表面水分直接切片,粉肠麻烦,必须放冰窖里,我只给你准备里一包,吃完后您又来,免得变味。辣酱和蜂蜜酱看着少,但抹上一点就可以了,很好操作,其他的您自己回去也能准备。”
提着大包小包的刘谷乡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家,天色近黑,看着门边丈夫的鞋,有些心虚,要是让他晓得,一日之间她花了这么多银子,不晓得要发多大的火。
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鼓着胆子进了门。
钱厚实站在堂屋中,一样一样的翻看着桌子上各种盒子,头也没抬:“怎么才回来,肚子饿得慌,赶紧弄点吃的来!”
刘谷香哦了一声,缩到厨房里,准备做饭。
米还没泡,等煮出饭再炒个菜,至少是一个时辰后,看丈夫饿得满脸发青,估计等不及。
她心念一动,锅里烧水,从院子里扯了一把豌豆尖洗干净丢在锅里烫熟捞起,昨夜吃剩的骨头汤热一热,饵块切成筷子粗的长丝,倒入锅里的骨头汤中滚两下变软盛起装碗,上面铺上翠绿的豌豆尖,锅洞里包着菜叶皮烤熟的粉肠切片摆上,最后浇一勺带回来的红彤彤油津津的辣酱,端到了堂屋。
“做好了,你来吃吧!”
钱厚实愣了一下,这么快!还不到一刻钟罢?
他上值忙了一天回来,冷锅冷灶,想起昨晚自己让他们娘三个去玩的,不好意思发火,肚子饿得慌,干脆关了门去隔了一条街的大儿子家吃晚饭。
进了门,儿子一开门看见他诧异询问:“爹,你怎么有空来,可是有事?”
钱厚实顿时一噎,这宅子是他买的,没事他不能来么?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满桌的鸡骨头,没好气道:“没事,来看看你们!”
“哦,爹,我和你说的棉被,你给我买了么,天气越来越冷,没有棉被,冻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说完,他状若虚弱的咳嗽了一声。
钱厚实扫过比自己还高壮的虚弱大儿子,闷声闷气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这便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大儿子,小两口吃鸡却不会想着叫他一起,需要花费银子了才想起他。
钱厚实收回思绪,看着小儿子小女儿,一个给他拿巾子擦手,一个给他端凳子,郁闷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坐在桌子前,盯着面前的后妻端来的蓝花大海碗——他没吃过。
几乎有脸盆大的汤碗中,奶白色的骨汤冒着热气,里头躲着雪白条条,翠绿的豌豆尖,粉色厚实形如香肠的圆片,红色的油酱,瞧着还好看。
他正要吃,刘谷香接过筷子拌了拌,又给他倒了杯水:“这是今日去青华园给你带回来饵丝,大米做的,粉肠,有点辣,你小心些。”
才一入口,钱厚实便惊艳了。
饵丝有大米的清香回甘,但却比米饭还要弹韧软糯,配合了豌豆尖的清甜,粉肠的咸香,还有一种微微的灼烧感,简直不要太好吃。
他冒着热汗,稀里哗啦将碗里的饵丝配菜全部捞干净吃下肚,又把汤汁喝得一滴不剩,舒喟的打了个饱嗝。
“你们今日这饵丝买的好!以后早食不吃稀饭了,就吃这个。”
他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你们今日买的东西,我看了,挺好,特别是那个剃须刀,太实用了。棉被也很软和,三床被子,我们一床,微微,斌儿每人一床,都换上。”这么松软柔和的被子,给大儿子,他觉得糟心。
对比面目模糊的前妻,只会找他要东西的大儿子,后妻满心眼都是他,出去游玩竟然还给他带东西,那个剃须刀精致方便实用,一定是最贵的。
“这是今日头儿发的过年钱,你收着置办年货罢。”
刘谷香愕然的抬起头,感觉丈夫变了个人——怎么说呢,人还是他,但对她少了一层隔阂。难道是因为剃须刀?
果然如她一样认为,青华的东西,虽然价格些微贵了一点点,但品质是真没话说,绝对一流,你瞧,一向挑剔的丈夫都没话说。
不过她不在乎这个,喜滋滋的接了银子,她决定明日丈夫上值后便去试水,如做得好,这十两银,便是她的本钱,再去青华园进上一车饵块辣酱回来。
第124章 第124章倒水
青华园正式开业,当日游客达到了三千人次,光门票便收了二十多两。
最重要的是,像刘谷香一样心思活泛的人不知凡几,青华园的各种小吃特产,想蒲公英一样,到处流传散播。
刘慧兰温婉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黄金炸鸡最受欢迎,已经有三家交了定金,签了契约,回去寻好铺面装修好便来进货。”
“烧饵块,烤乳扇,烤包浆豆腐,酸辣粉这一类街头小吃,因成本小,进货的客人多,达到了一百人次。”
刘慧兰管理餐饮部,她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让伙计们把小吃的做法都泄露了出去,客人以后不来我们园子里消费,怎么办?”
刘青青毫不在意道:“客人也不可能每天都来我们园子里游玩,但他们每天必须吃东西,这些小吃,想要味道地道好吃,需要我们的酱料,特别是辣酱,整个南平府,准确来说,整个赵国,只有我们一家有,他们必须来这里进货。
分出去一些利润,我们规模做得更大,相当于雇佣了无数的伙计,帮我们卖特产,不好么?”
“不仅是小吃,还有我们的特产,比如吹风机剃须刀指甲刀等,过些日子肯定有仿制的,但有什么关系。”
“他们会发现,自己花精力去仿制,想做成和我们一样的品质,花费的银钱比从我们这里进货高多了!”
刘青青鸡贼的笑了笑,要知道,末世的时候有一家快乐水公司,配方公开,却没有其他饮料公司能够超越他们,因为口感比他们好的,售价没他们低,卖得比他们便宜的,口感没他们好,稳坐行业第一。
刘青青脑子很清醒,不会让自己的青华园成为一枝独秀的靶子,她要和南平府所有的大小商家捆绑在一起,共同谋利。
若将来谁想对青华园不利,这些同盟商家第一个不答应。
唯一不高兴的便是刘有山了:“碰碰瓷瓷焉头耷脑的,回到院子里不吃不喝,想来是累坏了,非要它们去陪那些小孩子玩么!”
刘青青无奈道:“阿爹,大虎的后腿断了,行动不利索,不可能再生活在丛林里,以后在虎山安家落户。
碰碰瓷瓷学不会生活捕猎技能,放回丛林是死路一条。
以后跟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们人人有事做,棉花黑炭在园子里卖水,大妞二妞跟着拉车,它们两凭什么搞特殊。
而且,他们不是累了,是撑到了。”
老虎碰碰独自营业,被一众小孩宠到手心里。
小孩子的喜爱直接真挚,爱你便和你分享美食。黄金鸡腿不要命的投喂,它都快吃吐了。
刘有山张了张嘴,发现是这么个道理。
闷闷不乐的转了话题:“净室的图纸卖出十份,另有三户人家请我们过去改建净室,等从陶窑订下的陶瓷管和脸盆到就可以动工。”
……
张和作为南平府青华园的总秘书,奋笔疾书,很快将各部门的账单汇拢,他迷弟一般满眼崇拜的看着她:“青姑娘,我们青华园今日接待人次三千人,营业额二万两。”
说出这个数字,他还不敢相信,他的红酥手铺子,一日的营业额五百两左右,据他估计,就算是遇仙楼,一日的营业额一万两顶天了。
青华园竟然做到了一天二万两,这样的吸金能力,遇仙楼拍马赶不及。
其他的更不用说。
张和的声音有些飘:“存货已经去了大半,是不是把银子投进去,再生产一批来?”
刘青青摇摇头。
棉被、吹风、剃须刀、指甲刀这些小玩意,没什么技术含量,清水沟的存货,足够用了。她看上了另外一项——火柴。
手里有了现金流,是时候寻专业人士来做这件事情了。
刘青青捋了捋思绪,甩给张和:“你去找做烟花的能手,我有大用。”
众人愕了一下,很快抚掌而笑:“也是,春节快了,是时候做些新奇漂亮的烟花,必能大卖。”
刘青青但笑不语。
布置了各种事物,刘青青扫了眼人群,没看到负责拉货的赵二贵:“大春,二贵叔呢?”
大春正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原本大大咧咧的脸上,变成了独面一方的镇定,挺是那么回事。
她露出一瞬间的茫然:“阿爹回清水沟村拉货去了,应该快回来了吧。想来天黑路暗,他们走得慢?”
刘青青嗯了一声,希望是这样吧。
散会了的刘青青慢悠悠踱回自己的小院,橘黄的烛光下,郭守云修长的身影印在窗户上。
进了门的刘青青摸摸鼻子,感觉今日有点不一样。
她一拍后脑勺想起来了。
往日她一回来,郭守云早就把她的坐垫,整整齐齐铺在书桌旁的圈椅里等她窝进去,再塞给她一杯不冷不烫的白开水。
然后他坐回书桌前,一边学习,一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抱怨或者计划,偶尔给她一个我在听的眼神。
今日她进门,郭守云屁股都没动一下,准确来说,是头都没动一下,依旧坐在书桌前,认真写字。
刘青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小狼狗认真读书是好事,可是太认真了,都不搭理她也不太好。
刘青青有些气不愤的走到他面前扫了他一眼:“我的杯子呢?”
郭守云眼皮都没动一下:“杯子在桌子上!”
刘青青:“……”
又不是瞎,当然看见了桌子上的杯子,重点是杯子么,重点是郭守云今日竟然没给她端来了冷热适中的白开水。
刘青青鼓鼓脸颊,将被冷落的委屈压了下来,踢踢踏踏走到桌子面前,从茶壶里倒出一杯水喝了一口,疑,冷热刚好合适。
她顺便给郭守云端了一杯。
当她把杯子重重的拍在书桌上,溅出的水滴洇湿了书本上的字迹,郭守云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用的是疑问句:“你生气了?”
这下刘青青可是真的生气了,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鼓成个河豚,瘪嘴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一杯水么,有手有脚的,自己倒就是。
两人处了这么长时间,郭守云第一次看见她气鼓鼓的模样,看着她那和碰碰一样圆的脸颊,想去褥两把。
他哑然失笑,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脑袋上的头发:“不就是忙着没给你倒水么,气性这么大作甚!”
“你看看我手里的是啥?”
刘青青没好气的瞥了一眼:《三年童生两年模拟》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入她的眼帘。
她一方面暗暗心惊谢玉华的效率,不愧是考解元的人,竟然短短一日,就编出一册书来。另一方面又有些心虚,练习册的主编是谢玉华,但主意是她出的。
末世的时候,为了提高人口生存率,基地可是煞费苦心,将孩子们集中到一起,统一学习丧尸的一切知识,为了让孩子们记忆深刻,特备编著了三年打丧尸实战两年模拟,午夜梦回,她还能感受到被练习册支
配的恐惧,现在她将这些恐惧,原封不动的递给了郭守云。
她有些心虚:“你不讨厌么!”
每日沉溺于枯燥无边的题海中,不烦么?
郭守云又坐到书桌前:“烦啊!”
他迎上刘青青有些心虚的目光,笑道:
“我喜欢在森林里穿梭,听树上的鸟叫,看水里的游鱼,感受吹过发梢的凉风,抚摸苍老的树皮。”
“但我同样喜欢和你们在一起,划船抓鱼,逗狗引虎”
“我知道这些题目都是你让谢先生出给我做的,因为,只有我考上了举人,甚至进士,才能保住生活的宁静。”
“我不烦恼看得书厚,练的题多”
“我只是烦恼,因为要埋头读书做题,陪伴你的时间变少了。”
随着刘家的水涨船高,每人各自负责一滩事物,有了自己的事业圈子,刘家人聚在一起的日子越来越少,全家团团圆圆一起吃顿饭都变成了奢望。
郭守云落寞的地了低头,他最怀念的还是在清水沟村全家吵吵闹闹一起做美食的温馨日子。
刘青青默然了一下,即便刘家一直窝在清水沟村,但,时间在流失,刘家的孩子们会一一长大,建立自己的小家庭,天各一方。
小鸟长大总要离巢飞翔,鱼儿也要独自闯荡四海,时空的分别有什么关系,只要大家的心依旧在一起,人在哪里,家便在哪里。
她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你今日在府学,可有同窗约你一起上下课?”
郭守云脸上现出复杂的神色,陈敬几人,从之前对他的漠视孤立,今日却变得热情亲昵,转变太大,他不能很好的适应。
来青华园之前,几人同窗这么长时间,一句话都没说过,形成陌路。
但今日上学去,刘豪一见到他便凑上来,与他分享从家中带来的点心,陈敬默默的抢过他的书箱放好,潘悔笑嘻嘻的和他问好,祝渊毫不客气的翻开他的书箱,找到他的课业开始狂抄。
一副把他当自己人的做派。
郭守云有些无语,他希望在府学里有朋友,但朋友太过热情,没有界限感,他也很无语。
不就是一点作业么,同窗的友谊都是从抄作业开始的,他生硬的和几人结交。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投入写文章忘记了时辰,反应过来已经过了饭食,正准备回学舍糊弄点东西敷衍过去,哪知道打开寝室门,那几个人不请自入,已经打好了饭食放在桌子上,抱怨他太慢,菜都要凉了。
刘豪还贱兮兮掏出一包黄金鸡腿,卖弄说是小厮费尽心血,弄来的美味,大家伙一起尝一尝。
这个鸡腿他认识,已经吃过了,确实美味。不过,感觉有些开心呢!
郭守云嘴角不自觉的上翘:“嗯,我和同窗们相处很好。阿青,他们很喜欢我们美食街的食物,明日早晨去上学,我能带一点去么?”
刘青青瞟了他一眼:“好啊,不过,早晨带过去,中午都凉了,你们中午等着,我让棉花黑炭送来,也没多远!”
两人正商量着明日午食要吃啥,那边大春跌跌撞撞进来,带着哭腔:“阿青,快,快想办法救救我爹!”
第125章 第125章改嫁
刘郭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眸中看到了凝重:“发生何事?”
许是刘青青镇定的声线给了她安慰,大春惶恐不安的脸平静了一些,颤抖着声音道明始末:“阿爹一大早带了二十个人赶着马车回常平县城拉货,往常差不多天黑时分便能回来,今晚一直不见人,我还道是货物多路上走得慢耽搁了,可是,适才,适才,车队里的张伯满身是伤被丢在门口,原是他们路上遇到了劫匪,除了张伯一人,剩下的连人带货,被劫匪给绑走了!”
“张伯呢?”
“张伯在舍里包扎伤口。”
青华园内划了一片地修建员工住宅区,按普通伙计,骨干伙计,部门掌柜,每一级别分配的住宅是不一样的。
普通伙计住四人间,骨干伙计住二人间,部门掌柜住单人间,越往里,住宿条件越好。是激励员工上进的一种方法。
三人步履匆匆,赶到外围的宿舍,张伯级别算是普通,住在四人间中。
原本宽敞的房间里,挤满了人,张和等人面色难看,室内气氛凝重。
张伯躺在单人小床上,面无血色,看见他们来,艰难挣扎着起身,被郭守云按住。
“回程的路上,天已经擦黑,因是走习惯的路,赵头子下令打着火把赶路。约摸距府城还有十多里路,从一旁的丛林里黑黝黝跑出五六十蒙面罩壮汉,手持白晃晃的钢刀,上前便砍”
“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拼命抵抗不是对手。那些贼寇收了货物,贪心不足,竟然将我们卸掉手脚丢在车上。
蒙着眼睛颠簸了半天,贼寇将我往园子门口一抛,说是让我转告东家,十日内一人准备二万两的赎金,不然就要撕票。”
“是我们没用,竟然被贼寇抢了货物,呜呜,东家,你去报官吧!”
官府围剿匪盗,能救出一个是一个。
他脸上一片灰败,从来没听说被绑架的伙计能被东家赎回来的。
青华园待遇好,一个普通伙计一个月有八百文的薪水,加上表现好的提成,约摸能领到一辆银,在南平府,已经算是顶号的差事。
如今浑身是伤,不能干活,东家肯定要责备他们护货不力,将他撵走罢。
刘青青面上爬满了黑气。
赵二贵运送的这批货物,全是常平县生产的各种特产,指甲刀剃须刀小玩意。
要说值钱罢,对方没有销售渠道,放在那也没什么用,要说不值钱罢,青华园现在人气正旺,这批货物在特产街一卖,便是银子。
对方精准的伏击在青华园运输队必经之路上,想来已经暗中窥探了许久。只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贼寇,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说白了,还是因为刘家明面上没有镇得住场子的权势,这些暗中的势力,将刘家当成了无主的肥肉,伺机便咬一口。
张和听完:“我这就去报官!”
刘青青止住他:“先别慌,我先去找师傅,让他拿个主意。”
她示意张伯安心躺着:“你这是因办差事受的伤,算是工伤,你放心修养,饭食他们厨房会送过来!”
安抚好伙计,刘青青和郭守云骑着大妞二妞出了门,往府城赶去。
在他们走后不久,趴在青华园门口的一个黑影,悄摸摸起身溜走。
他一路警惕,不时回头张望,却没发现,身后不远处,一白一黑两只身影,晃悠悠的跟着。
刘青青和郭守云两人去而复返,跟着棉花黑炭,穿过密密麻麻的丛林,看到前面的一片宅院,燃着篝火场院里的景色,让他们大吃一惊。
真是冤家路窄,站在上首男子身边的两个女子,右手边的,竟然是许美仙——赵二贵他前妻。
许美仙穿金戴银,一股子暴发户的气息。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满身是血人事不知的赵二贵,
眼底里闪过鄙夷,好似被血腥味刺激到,将帕子青青捂在鼻尖,捏着嗓子道:“官人,好好的,将他弄来作甚,平白恶心人!”
另外那边身穿银红色狐狸袄子的女子吃吃笑道:“哟,这是心疼你前夫了啊!”
许美仙是个泼辣的性子,正要顶回去,忽而眼珠子一转,摸着肚子娇弱喊道:“啊哟,儿子被熏到啦?”
银红色女子气得冷哼一声,白眼翻到了天际:“不就是块肉么,生不生得出来还两说呢!”
坐在大靠椅上的男子,一直板着脸,冷冷的听着身后两个人打嘴架,这话不入耳,顿时不满:“行了,容娘!”
他起身扶着许美仙:“这里血腥,不适合孩子看,你先回屋去。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赶紧趁热喝,别饿到孩子。”
汉子高壮魁梧,穿着黑色狐狸皮大衣,越发如同黑熊一样强壮,语气不容置疑。
许美仙乖巧得像只小猫咪,哦了一声,捧着平敞的肚子,炫耀似的往容娘面前晃悠两圈才走。
郭守云和刘青青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小心退到外面,她靠在一颗大树上,脸上如便秘一般:“许美仙改嫁了?”
改嫁不奇怪,但和二贵叔才和离了三个月不到,迫不及待改嫁给人当小妾,真为二贵叔不值当。二贵叔这么多年在村子里把她眼珠子一样护着,宁愿冒险自己上山打猎,也不愿意让许美仙下地干活,养得白白嫩嫩娇宠着,就宠出个这样的货色啊。
郭守云点点头,不仅改嫁了,看着孩儿都有了。
两人嗟叹了一场,扯回正事。
棉花黑炭跑了回来,凑到郭守云面前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郭守云揉了揉它们头顶的毛,面色难看道:“进了这个山坳,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棉花黑炭被熏得昏头涨脑,很是不适,要不我们先出去。”
两人跟着棉花黑炭,提前避开巡逻的士兵,小心的走出山坳。
到了安全的地方,刘青青掏出小本子,快速的将地形房屋图简单的画了出来。郭守云接过笔,在各个地方打了一个点。
刘青青挑挑眉,郭守云解释:“这些地方都有人。”
看着图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刘青青一一对照,和印象中那些人站的位置大差不离。她震惊了:“屋子外面有人我也看见了,像这个黑点在屋子里,你如何知道有人在里头?”
郭守云茫然了一下,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他看着刘青青,发现她不是在说笑,摸摸鼻子认真解释道:“诺,当时屋子外的这两个人同时往后看了一眼,他们笑骂了一句又转了回去。”
“说明屋子里有人喊他们,或者和他们说了什么”
啧,这观察力简直绝了。
但也有些绝望。因为图上的黑点,已经有七十八人。
刘青青愁眉不展:“看他们那个庄子,全是年富力强的青中年汉子,我们完全不是对手啊。”
青华园职工上上下下有两百多个,人数占着优势,但那是干活的,不是专业打架的,对上这些悍匪,赢面几乎没有。
郭守云顿了一下道:“这些人,应该不是常驻在这里。”
“要不我们等他们人少的时候来伏击,救回二贵叔他们?”
刘青青:“他们为什么会人少?”
郭守云指着图纸上的黑点,一一给她解释:“除了黑熊男身后的两个女子,这些人里头全是男子,但他们看许美仙和红衣女子的眼光很淡然,一个偷看的都没有。
说明他们能经常见到女子,或者拥有自己的老婆,也就是说,他们的家室没在这里,这只是暂时聚集的一个据点。
最多三两天,肯定是各归各家。
而且他们有个共同特征,对于黑熊男子的吩咐,动作利索统一。
右肩普遍比左肩高,想来平时的活计中,经常使用右肩,是什么样的活计,能召集这么多的壮汉听命,干的又是右肩用力的活计?”
答案已经非常明显。
两人同时想到了水运裴家。
船只顺流而下,省却了无数的力气,但大船逆流而上的时候,需要纤夫共同拉纤,粗壮的麻绳压在肩膀上,跟随号角统一发力,让这些人对发令者的号令,潜意识里统一整齐。
这便对得上了,听说裴家车马行控制着常平县到府城的水运,因为刘家将老虎左走,陆运恢复贯通,走水运的人,几乎没有,新仇旧恨之下,裴家车马行报复青华园,逻辑上说得通了。
逻辑上通了,刘青青越发对裴家车马行看不上眼。
实在贪心不足蛇吞象。
裴家控制着常平县到府城的水路,但凡服务意识稍微好一点,不要这么嚣张拔横,也不会让常平县的大小商家,宁愿车马颠簸走陆路,也不愿意走水路受气。
底细摸清后,两人直奔知府衙门,找卢雪樵告状去。
卢雪樵已经睡下,被管家叫醒说是有天大的事情,当看到下首两个徒儿后,他没好气道:“什么事?”不能留着天明么,非要大半夜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