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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161章班底

这天早晨吃过早食,刘青青使人在沙风寨里敲响铜锣,召集全体苦力召开第一次沙风寨集中会议。

苦力们过了半个月吃了睡,睡了吃的安稳日子,对于这次集中有种莫名的抵触情绪,三五成群四五成堆聚在一起讨论。

有嫌弃不给吃米饭的在阴阳怪气:“我就是料着官府没安好心,一直关着门不让走,啧,定然要叫我们交钱才能走人!幸好家里还有点余钱,我定要让媳妇带钱来赎我回去。”

“嗨,才走了虎豹,又来了财狼,这日子可怎么熬下去啊!”

……

各种猜测不一而足。

刘青青站在瞭望台,他身后的郭守云重重的敲了一下铜锣,示意所有人安静。

大家眼巴巴的看着瞭望台,只见瞭望台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四周多了几个大号的木头喇叭花。

刘青青清脆的声音便从那几朵木头喇叭花里传来出来。

“各位乡亲,一了解到沙风寨的种种恶行,知府温如初大人立马带着我们前来。为了深入沙风寨得到第一手消息,大人他不畏艰险,亲入虎穴和大家同甘共苦,在他的带领下,在魏将军和庞知县的协助下,我们将士将沙风寨恶人一网打进。

坏人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冯谋当场被格杀,冯勇挑断手脚筋重点看守,其他协犯也一并关入大牢,温大人已上报朝廷,等待朝廷的判决,大家自由了!”

折磨自己的恶人终于得到了报应,不少苦力们吐出了心口的那团恶气,大家欢喜得连连叫好:“好,痛快!

朝廷万岁,皇上万岁,温大人是青天啊!”

……

刘青青观测众人脸上由一开始的怨怼,变成了感激,续道:“大人深知你们受苦了,身子亏空,担心你们路上安全,因而没有一开始便放你们回去。

为了让各位乡亲尽快调好身子,他请了名医为大家配了食谱。乡亲们若有返乡的,请记住了,切莫大鱼大肉,需要继续服用清粥淡菜,慢慢调理循序渐进,才不会在身子里留下暗疾。”

之前嫌弃日日喝粥的人,这会子脸上全是惭愧,原来大人是担忧他们的身子,才不给吃干饭的。

刘青青顿了顿又解释道:“大人知道大家伙受苦了,理应发一些银钱给大伙调理身子,只是,常安县收取的税银,全被沙风寨恶人抢夺了去,被他们挥霍一空,衙门里实在没什么银子,就是这段时日大家伙嘴里吃的粮,喝的药,都是温大人从府城筹集而来的。现在实在无力为继。”

“大人心疼各位,若大家归乡,每人发两斤粮食!祝各位一路平安到家!”

她说完,不少人交头接耳,称赞温如初真是位爱民如子的好官。

许多家近的,开始询问,去哪里登记领粮还家。

也有离家远的,面上愁苦,两斤粮食,定然是不够路上吃,如何是好?

没等他们讨论出个好的办法,刘青青顿了顿,接着道:“大人心知路途遥远的乡亲不好归家,特意给大家寻了份生计!”

“他放下脸面,让府城的大商行接手沙风寨,继续为朝廷采矿练铁。

以后这里不叫沙风寨,而是青华铁场。

大人已经谈好了,在这里上工的工人们,按劳给钱:

挖出一百公斤铁矿石,十文,运送一百公斤矿石,二文,烧火的,一日三十文,干不动力气活,会计算记账的,会各种手艺的,都有薪水,薪水日结,若大家伙愿意,可以留下先做几日工,攒够钱了再离去也可。”

“青华铁场包住,吃的需要花点钱,五文钱管饱!”

“因是温大人特意为大家寻来的,大家只有一次机会,若离开后还想回来,需要和外面的乡民一起,择优录取哦!”

下面安静听她介绍的苦力们,哄得一声炸开了!

之前在沙风寨,被迫从天明干到天黑,甭说工钱了,只得些米糠果腹,睡的是潮湿难闻的茅草房,间或被监工甩几鞭子,有时候监工心情不好,也要被他们殴打撒气。

现在呢,做同样的事情,竟然有铜钱领,一百公斤十文什么概念,铁矿石很是压秤,一个劳工随便挖一天便是一千公斤

,能够领100文,若是熟练工种,能挖到两吨,便是整整200文,要是挖上一个月,便是6000文,六两银子!

大家一边板着手指头数着,一边交头接耳,得出一个月六两这个数字,大部分人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哪是做工啊,这是捡钱。

常安县天气干旱,田地里收成低下,相对的,便有很多人出门干活用以补贴家用,一个活计常常许多人争抢,导致价格压得很低,比如帮忙盖一天房子,或者浆洗一日衣裳,可得三十文。

但是,挖一日矿,便得200文,用脚指头都知道如何选择。

当下不少人就慌起来:“我留下,我留下,我挖矿石用快又干净!”

“我力气大,能一次搬运两百斤矿石。”

“我,我会炼铁!”

“我会打铁!”

“木活我熟悉!”

……

也有人愁眉苦脸:“我干不动重活,不懂木工,也不会记账,我能干什么呢?”

适才嚷嚷着要回家的人,这会子往前拥挤着,生怕慢一会,自己就落选。

郭守云用力的敲响铜锣,清脆的铛铛顺着大喇叭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冷冷的声音也随之扩散:“要走要留,找组长排队登记,有多少人,青华铁场要多少人,插队闹事者叉出去,打一顿后永不录用!”

大家见识过郭守云云淡风轻间砍了土匪的头,自觉的排气队。

刘青青编排组长的时候,有意思选了60个稍微识字的,这会子做起事情来事半功倍。

到了晚间,她统计出了数字,合计三百人决定离开,剩余的都愿意留着青华铁场做工。

刘青青弄来牛车将人送到镇上。

留下的工人中,次日便被刘青青安排了开始干活,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有继续下矿井挖矿石的,有搬运矿石的,有挖土的,砍树的,开采石头的,取泥的,切稻草的,甚至断了手臂的老牛也安排了一个扫地的活计……所有人都有事可做。

每个人发了个册子,完工后,派活计的管事在上面盖个小章。

到了天黑时分,工人们就可以用小本子去账房领工钱。

沉甸甸的铜钱到手,数了好几遍小心的揣到了怀里,不少人的心终于落下了肚子,他们自由了,而且因祸得福,寻得了一个能赚大钱的活计。

大家脸上挂着笑,相约着一起往饭堂走去。

饭堂入口的地方守着个人,笑眯眯的按人头收费,嘴里重复的规矩:五文一人,随便吃,但不许剩,剩下要罚钱。

饭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排排的桌子摆放得整整齐齐,白花花的糙米饭蒸得软软的,像一座小山摆在最前面,旁边一桶飘着油的黄瓜蛋花汤,一盆冒着香味的酸菜炒肉沫,啧,虽然只有一点肉沫,但是也是肉啊。

工人们一窝蜂的冲上去,生怕晚了便没有,却被穿着白衣的胖厨子藏了饭勺,他咚咚咚的敲着桌子:“放心,锅里还有,吃完立马端来,每人都能吃饱!

排队排队,不排队的叉出去,舀了必须吃完,吃不完的罚款!”

工人们摸到了诀窍,做什么事情,都要排队。

按序取饭后,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可惜,派活的管事赶我们来吃饭,说是天黑必须下工休息,不然,我还想再挖一筐,啧,一筐矿石挖出来,就是十文钱,我今天整整赚了一百文!”

记账的六子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今日只赚了三十文,他也很满意,因他没有大牛哥那样的强壮身板,吃不下挖矿石的苦力活。

他喝了一口鲜甜的黄瓜汤,餍足的眯着眼,如同偷吃了鱼的橘猫。

前些日子还以为坚持不下去了,想不到,才过了半个月,他便过上了梦中的日子。

脑海里浮现出刘青青的影子,这翻天覆地的改变,都是她带来的。她果然像传闻中那样,是菩萨座下的善财童女,下凡来拯救帮助百姓的。

六子悄悄发誓,以后定要跟着她,唯她马首是瞻。

如六子这般想的人有很多,也有些嘴巴刻薄的。

有一个有挑食毛病外号扁担,一边把嘴巴塞得满满的,一边抱怨:“虽说这酸菜肉末炒得蛮香,可惜饭堂才一个菜,选择着实少了些!”

“是啊是啊,我是北边来投亲被沙风寨抓来的,这伙食管饱实在,但着实吃不惯!”身材魁梧的黑熊应和。

他又黑又高又壮,得了这么个诨名。

大牛砰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棱起眼睛:“你们就是贱,之前沙风寨的恶人拿鞭子打着,你们米糠吃着也挺美味,这会子还嫌弃起来了,矫情!”

阴阳怪气的两人看看他一个顶两的身板,讪讪的笑笑,这不是吹牛么,干嘛那么较真,没劲。

适才的胖厨子笑呵呵冒出来:“没事!民以食为天嘛,我懂!

红烧肉,酱肘子,烤羊排,泡鸡爪,冰蜜水,小笼包,苦瓜汁,桃酥千层酥,山泉酒,成衣鞋袜,书籍话本,吃的用的玩的,要啥有啥,诺,出了饭堂往后那条街,不过价格么,肯定五文买不到!”

扁担和黑熊,一人天生舌头灵敏,普通饭食实在难以下咽,一人喜好面食,两人对视一眼,将碗里的饭扒拉完,抹抹嘴勾肩搭背往后街走去。

后街原来是空地校场,这会子已经搭起很多摊子,有的已经打着灯笼幡子开始做生意,有的还在砌着锅灶。

黑熊一眼便看见一个面摊,兴冲冲跑过去,点了碗刀削面。

雪白的面片上,浇了红油油的焖肉帽子,灰黑色的香菇丁,碧绿鲜嫩的小葱,光看看,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这十文花得值。

他迫不及待挑起一筷子面片条塞到嘴里,焖肉入口即化,汁水横流,面片滑腻有嚼劲,满口香浓,实在,太他么得劲了!

他顿时埋首大吃,再也顾不住其他。

扁担嫌弃的撇撇嘴,没出息,不过一碗面而已,看他那熊样!

他闲逛到旁边的冰水摊子,伙计桶里透明的冰块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冒着丝丝寒气,他感觉这炎热的天气立马凉快下来。

怀里有钱,他光棍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利索的点了一杯屠苏冰饮。

入口一刹那,密密麻麻的泡泡在舌尖上炸开,酸甜冰辣刺激着味蕾,直冲天灵盖,瞬间让他打了个舒服的嗝,啧,这十文太值了!

第162章 第162章后续

刘青青深思熟虑后,将炼铁部从青华园调到了铁场,以此作为班底,从工人中挑选有天赋的工人,组成新的炼铁部。

铁场采用流水线的方式,采矿、搬运、炼铁、打铁,建模……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运转起来。

产出的铁制品,比起世面上流通的,明显质量更高。

青华园上架了一匹铁场特制的菜刀,比市面上的菜刀锋利轻薄,又成为南安府的一大特产,百姓们争相购买。

因刘青青抽调了十万两银子砸到铁场,张和一直叽叽歪歪,不满意刘青青为何留着这些病歪歪的苦力,而不是重新招录健康的工人,他是纯粹的商人,在他看来,采用身强体魄的工人立刻投入生产才符合最大利益,而不是耗费巨资白白养着苦力们半月。

直到菜刀被抢购一空,刘青青才给了她答案:“因为他们都是熟练工种,最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之前被饿狠了,现在伙食跟上,身体恢复快,能最快的投入生产。”

说来讥讽,刘青青还要感谢沙风寨,抢来做苦力的百姓,全是身强力壮的中青年。

刘青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最最重要的是,这些工人曾掉入黑暗,是我们亲手把他们拉回光明,他们心怀感激,对铁场有归属感。”

旁边的郭守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还有政治原因,三千中青年,大部分是光棍,若不安置妥当,全部赶走,只怕没三个月,常安县又要组起一个新的沙风寨来。

刘青青吃下这三千人,此举可谓一石三鸟,既解决了自己青华园人手不够的问题,又兼顾了当地的治安,还带动了常安县的经济,这盘棋便被盘活了。

因牛舌头大片荒地已经被青华园买了下来,刘青青和郭守云两人勘测了周边地形,这一片空白的土地上,作出了最新的规划。

最南边的是铁场,北边的是牛舌头作坊,西边是集市,东边是生活区,开始建起一幢幢独门独户小院子——已经有高薪的工人,不满挤在一起睡大通铺,迫切的想要有自己的独立房间,打算着把家人接来一起生活。

比如橡胶园调来的那些老师傅,身家不菲,抱怨大通铺环境恶劣,陪同而来的亲眷住在县城里,着实不方便。

青华铁场用的是原本沙风寨建盖的房子,里头已经被各种作坊库房挤占得满满的,刘青青便在外面设立了生活区,环境优美,距离铁场两里地,既兼顾了上工,又不影响生活。

刘青青弄了个沙盘,整个生活区和集市活灵活现做了出来,一排排南向的房屋整齐布置在大路两边,青瓦白墙,甚是惹人心动。

不少工人意动,却被小院子高昂的价格吓退,这样的一座院子竟然要100两!县城街上的房子,也不用这么多!

卖房部的小娘子耐心的解释,指着沙盘上有一座座的建筑解释:“县城能和这里比吗?

这里买房,男人可以去铁场上工,女人可以去作坊上工,老人在自己小院子里种点小菜可以去集市上卖,县城你去哪里上工!

诺,这是学堂,买了这个院子,家里的孩子就可以到学堂里免费上学认字启蒙!

这是铁场里的工人才有的待遇!

这是集市,有附近的乡民到此售卖自家的物件,沾着露珠的青菜,还热乎着的鸡蛋,晒得干干的柴火,牢固的土布衣裳,还有府里商行来开的杂货铺子。还有比这里还适合居住生活的地方么!”

“而且,我们的房子不用一次性付100两,只要交一层定金,也就是10两,你就可以搬进去住了,剩下的欠银,每个月还一点!”

工人们迷茫了,被价格吓退的心,

又被孩子可以去学堂免费读书启蒙,给勾得火热。

还在犹豫不觉的时候,卖房娘子又添了一把火:“先买先选哦,喏,离学堂最近的那些房,已经只剩一幢了呢!”

能被抓来做苦力还熬下来的,大部分是老实的良民,向往着安稳的日子,迫不及待的和卖房娘子签订了契约,按上手印。

大牛就是其中一个,他攒了好几个月的银子花费一空,以后每个月还要偿还二两银子,连续偿还五年,换了薄薄一张签了他名字的房契,而且房契他看了一遍后被商行收走,他心里有些帐然若失,但是睡在崭新的新房里,闻着房梁松木的香气,看着头顶上青色的瓦片,他觉得无比安全。

晚间下工回来,泡上一个热水澡,夜里饿得时候,去火房里煮一碗糖水鸡蛋,偶尔自己炖个鸡打打牙祭,比住在大通铺舒服自在多了。

他托人带信回家,嘱咐爹娘带着妹妹搬过来,左右除了堂屋,还有四间房,足够住了。这个生活,他之前想也不敢想。

他脑子轴,空有一把子力气,之前整天在田地里挥汗如雨伺候庄稼,每天顶着烈日浇水拔草,可是得的收成还不够一家子的嚼用。

为了补贴家用,出门做短工的时候被沙风寨绑了来,原以为,他会像之前无数的苦力那样,静悄悄的倒在监工的鞭子下,却不想,过上了顿顿喝鸡汤的日子。

想到这,他眼睛有些酸胀,这一切,都是青华园带来的呢。

他已经计划好,等爹娘来,请媒婆说上一门亲事,这日子便齐整了。

想到亲事,他黝黑的面庞变得黑红,不晓得在作坊上工的她,愿不愿意嫁她?

忙了半年,青华铁场终于走上了正轨。

剿灭沙风寨的时候,由于衙门经费奇缺,没法安置那么多人,庞忠愁得一宿一宿睡不着,满嘴燎泡。

温如初从中说和,把铁矿三十年的开采权销售权给了青华园,免税半年,半年后衙门除了五取一收税,不得干涉青华园的运转。

作为交换,刘青青要安置好沙风寨的三千人,让他们衣食无忧。

是的,衣食无忧!

除了苦力之外,还有被沙风寨抢来的三百女子。

苦力还好,庞忠派人送他们还乡,命当地的里长多盯着,不许这些苦力聚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纰漏,但这三百个在土匪窝呆过的女子回家,那就是死路一条。

世人偏见愚昧,总会有污言秽语扑在她们身上,如风霜刀剑一样时刻砸在她们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可能有疼爱女儿的父母,抛家弃业带着女孩搬家重新开始,但是大多数普通父母,只会嫌弃女儿失了清白,让他们丢人,让他们难堪。

这些女子,在风言风语,异样眼光下,要么重蹈覆辙落入污潭,要么自裁谢世。

三百条人命,庞忠扪心自问,他真的没办法把这件事妥善处置好。

铁矿开采,利润极其丰厚,除了上交朝廷之外,剩下的便是当地衙门,有了这笔钱,他能为衙门做无数的事情,他所有的抱负都可以一一实现。

庞忠天人交战半月,顺着常安县闲走,短短一月,发现百姓们脸上多了笑容,多了活气。

路上多了许多人,路上还有一群群鲜活的小娘子去逛街集……盖因剿灭沙风寨,百姓们都敢到处游玩。

他看着这些改变,惭愧地低下头,不得不承认,他不能比青华园做的更好,是以,他痛快的签下了契约。

在庞忠天大的事,在刘青青那里就不叫事。

三百个受过苦的女孩,她问过她们的意愿后,全部立了女户。

“你们要是自己能立得起来,我便让你们为自己做主,以后你们不再靠爹娘,不再靠兄弟,靠自己一双手。只要肯做事,每人都可以赚钱养活自己,赚钱买房!”

刘青青亲自和三百人面试交谈,按照她们个人的意愿,将她们安排到铁场和作坊的各个岗位上。

嘴皮子利索不怕人的,便去卖房部卖房,杂货铺卖货,会锅灶的便使去跟着胖厨子打下手,厨艺好的便派去后街开美食小摊子,嘴笨的调到作坊里上工,为牛舌头削皮加工……

至少,她们在青华铁场,过得自在,过得自由。有吃有穿有住,不被爹娘打骂,不用补贴兄弟,有胆色的女孩,已经分期付款买了自己的小院子。

没人敢调戏取笑她们,因为上一个敢出口戏-弄她们的人,被刘青青当着铁场所有人的面,痛打一顿,赶了出去。

当然,这些都是常安县半年后的样子。

决定了沙风寨的处理后,温如初把郭刘两人叫进了书房,烦躁的捏着眉心:“那块帕子摸到些来路,名作天竺绸,是十八年前天竺国上贡的贡品,一共五匹,先帝自己留了两匹,剩下的三匹分别赐给了当时的三位皇子。”

“三位皇子就是如今的赵王,晋王,和楚王!”

“赵王喜丹青古玩,花费甚巨!”

“晋王爱好美人,常常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楚王嗜玩骑射,听说前者日子花费百万购了一骑西域纯血!”

三人面面相觑,这三位王爷,都是耗钱的主啊!

第163章 第163章计划新品

书房里一时沉默是金。

三位王爷,无论哪一位,轻轻搓搓手指头,也能把他们像蚂蚁一样按死。

刘青青缩缩脖子,伸出个指甲盖比划:“他们家大业大,这么点小铁矿,肯定不会在意的拉!”

温如初莫名的看了她一眼,京城的贵人最在乎脸面,攀比成风,只要喜欢,不管值不值,万贯的铜钱说花就花了,问题是,要他们喜欢的。

但若是谁妄想从他们手中讨要点东西,哪怕一颗针,那是比登天还难。

他们这样悄摸摸把铁矿弄了过来,背后的贵人知道了,只怕如刺在哽,想着法子找补回来。

郭守云看了两人一眼:“律法规定,每一个铁矿,无论大小,必须上报朝廷,由当地衙门监管,沙风寨私采铁矿,背后之人肯定不敢冒头,谁也不想被皇上惦记上。

皇上多疑,肯定会想,这人都私采铁矿了,那是不是悄摸摸打造兵器,是不是暗地里培养军队,哟,这是不是惦记屁股下的座位啊!”

是啊,王爷虽然显贵,上面还有个皇上呢。

被他这么一分析,温如初惶惶不安的心,安稳了些,实在是他在京城长大,对那些达官贵人的霸道深有体会。

他扶额:“你说得有理,无论是谁,铁矿的事,他们定然不敢再伸手。可能在其他地方为难我们一二。”

只要不是明抢就行。

“南安府远离中枢,他们想使绊子,手也伸不了这么长,我们缩在南安府老实窝着,等过些年这件事淡得差不多了再上京。”

他有些怜惜的看着郭守云:“可惜你的功名,要磋磨几年!”

郭守云躬

身行礼:“温大人谬赞了,上次小生拿了案首只是侥幸,南安府贫困,许多学子的书都是自己抄的,注解更是没看过。我因“妻族”不予余力支持,家中藏书无数,暂时比别人多背了些书,但是论学问,我还差得很远,大人千万莫再说这样的话了。”

前些日子,刘有山教育他为夫之道,他便爱上了这样的字眼。

对着刘青青口花花的时候,有种隐秘的期盼,不晓得她是有个什么样的回应。

就像现在,他恭敬的对着温如初回话,但余光却盯着刘青青,发现她根本没在听,心里的小雀跃便熄了下来。

得,又一次失败的试探。

温如初没听出他言语里的机锋,赞赏的点点头,这孩子胜不骄,谦逊有礼,是颗好苗子。

刘青青根本没感受到他的试探,扯回话题:“大人,冯保山府上可搜出什么东西来?”

“缴获些古画孤本,这些东西是个文人看见了都走不动道,没有发现特别有用的线索。另有一万两现银,可以缓解一些常安县的危机。还有冯家的房契,仆人的卖身契等。另外还有些燕窝海参干贝等能储存的珍贵食材。”

他甚是不屑:“燕窝海参虽说少见,也没必要珍藏在密室里,这冯保山养了这么多姬妾,也是个扣门的!”

正在懊丧的郭守云幽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海参燕窝,是京城里的贵人给他的!”

“帕子,燕窝,海参等食材,和他有联系的京城贵人,只怕是个女子!”

温如初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难怪看着帕子上的提诗,他隐隐感觉哪里不对,想到这一层,他脸上变化莫测。

原来贵人是三个王爷中一个的家眷,这妥妥的是皇家丑闻啊。

不得不说,同一个爹生的三个王爷加今上,完全随了先皇的威武,都生得魁梧粗壮。年老的冯保山依旧人模狗样,年轻的时候估计甚是风流雅致。

一想到冯保山这厮竟让某个霸道的王爷绿云罩顶,温如初忍不住轻笑。

满室的惶惶失措变成了嘲弄,空气里弥漫了幸灾乐祸的气息。

为什么不是王爷命令的呢,试想,哪个王爷会让自家女眷和外男交接谈事啊,那是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对上两双清冷的眼,温如初咳嗽一声演示过去,这些花边桃色猜测就不用和他们解释了。

他喝了口茶解释:“阿云说得对,贵人恐怕是女子,京城注重繁礼,不像我们南安府自在,女子一般生活在深宅大院,恐怕她没机会出来找我们的麻烦!”

信你个鬼。

刘青青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真的小屁孩,哪里不明白其中的奥秘,面无表情忍笑忍得很辛苦。

只有郭守云叹了口气,产生了危机感,这世界实在太危险,生活在深宅大院的贵人都会被骗!

他暗暗下决定,一定要在刘青青身边守好了,莫让她也被冯保山这样的斯文败类给哄骗了去。

在他的脑袋中,刘青青的聪明全长在铜钱上,世情之事完全是白痴,不然的话,为何一点没感受到他的试探呢?

刘青青终是记挂着冯金宝。

温如初说了他的安排:“那孩子按律判无罪释放,可惜被冯家养歪了,我有个同窗久考不中,下面又没有个一男半女,我着人把他送了过去,充作养子!”

人与类聚,温大人同窗肯定温良正直,也许能把熊孩子毛病治好,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比在常安县人人喊打好些。

刘青青颔首。

青华园能把沙风寨盘下来,温如初也帮了不少忙,刘青青向他汇报了一下发展计划,顺便讨讨他的意见:“铁场主要分两个部门,一是铁器部,挖出的铁矿石烧炼后,粗铁用于制作各种农具,锄头镐子铲子之类的,精铁少得,用来做各种惊细的部件,比如车轮转轴等。”

有了铁矿,刘青青脑子里许多计划都可以一一实现,比如专门克制擅骑战金人的火枪。

她不知道做法,但有想法,知道大概的思路,能工巧匠多的是,相信不停的有目标砸钱下去,一定能把火枪给砸出来。

这些还没影子的计划,她便没提。

温如初点头:“你有利民的心是好的,只是,农民困苦,恐怕没多少余钱购买你们的农具!”

青华园出品,必是精品,相对应的,价格比市面上的小贵一点。底层的老百姓购买农具的时候,考虑最多的是价钱。

“大人放心,我们自己是农民,知道农名的苦,不用农具赚钱,我们赚钱的地方在其他项目,我们还打制君子剑!”

这时代的读书人,相当的烧包,人手一把折扇,腰间一把君子剑。越是花哨越受追捧,刘青青决定弄些宝石珍珠来镶嵌在剑柄上。

青华铁场的精铁用了高炉烧制,比市面上的纯度高,制作的宝剑更加铮亮大气,走的是上层轻奢路线。

卖的不是君子剑,是风流雅致,是高端大气。

温如初很是欣慰,青华园的乳胶枕乳胶垫井盐特色产品,吸引了周边州府的商人来购买,大大的带动了府城的经济,要是君子剑能博得读书人的喜爱,将吸引无数的文人来南安府游学,对南安府学子的文气,是一次巨大的提升。

他一口承诺:“放心,我晓得你的意思,朝廷不允许私炼兵器,我让签房给你们备案,你们卖的不是兵器,是文具!”

解决完最困难的兵器备案,刘青青笑着把话题转向另一个部门,作坊部。

“大人,常安县漫山遍野都是牛舌头,牛舌头全身都是宝,老的叶子用来养牲口,嫩的叶子做成咸菜,结的果子直接售卖,或者做成果汁运到外面。

而且果核榨出的油,调配后有美白减皱功效,我们带来的大夫已经作出一批精油,请女工们做了对照实验,效果真的不错。”

温如初眼睛亮晶晶的:“那还等什么,立刻大规模投入生产,售卖赚钱啊。”

刘青青叹了口气:“大人,生产容易,问题是怎么卖到客人手中。你觉得常安县的百姓有几人会买?”

常安县被沙风寨盘剥已久,哪来的余钱。

温如初看着她,眼里都是慈祥:“阿青,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我们也算共患难的交情了,我把你当亲侄女看,不用和我藏着掖着!”

刘青青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冷噤,她从温如初眼中看到宠溺,像父亲那样的神色,有种她要什么,他都答应的感觉,大人莫不是被沙风寨的监工打坏了头!

她好想对他说,大人你醒醒,我们在谈生意,你这样毫无底线的信任,让我怎么好意思漫天要价?

对方不和她唇枪舌战分文不让,让她很没劲。

她有气无力的解释:“我们的东西肯

定要运送到府城售卖。

铁具不会坏,路况不好没关系,但是牛舌头果汁不一样,路上耽搁时间太长就坏了,护肤精油用精美的瓷瓶装,道路崎岖容易坏!”

温如初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安排庞大人配合你,抽调民夫来修路!”

他有些羞愧:“只是衙门里经费紧张,只挪得出一万两,其他的需要你们先垫付,等秋税收起来,再给你们!”

一百多里路要修好,能走马车,没个五万两修不下来,衙门只出一万两,他也觉得有些过分了。

刘青青嗯了一声,声线不自觉带了些得意:“大人,我有个省钱的法子修路,要不试一试?”

第164章 第164章刘副官

她眼睛亮晶晶的,好似闪耀的星星,郭守云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每次她有新点子的时候就像这样得意,如同偷吃到葡萄的小狐狸。整个人亭亭直直立在那里,浑身都在说,快问我呀,快问我呀!

温如初眨眨眼,很是配合:“详细说说”。

刘青青介绍:“我们只要把马车轮走过的地方修起来,剩下的地方不用管。

她抄来一叠白纸,刷刷刷在上面勾勒出两条并行的线条,无论直行还是转弯,它们之间的宽度一直保持不变。

温如初想象中的路,平坦宽阔,能容两辆马车并肩而行,过相向交错。

他知道刘青青一向比投天马行空,但是,把宽阔的路面偷工减料成两条线,他实在接受不了,提出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最优秀的马车夫,也不能保证马匹拉着马车一直在路面上,车轮掉下路面,容易翻车啊。”

“要是我们把轮子固定在路上呢?”

温如初不由得笑出声:“怎么可能?”

试想,人走在田埂上不小心会掉进水田里,何况马车轮子。

刘青青又在白纸上勾勒:“我们把路修成这样丁形状的立在地面,把马车轮子做成圆台的模样,诺,像这样,两个轮子一起,就会卡在两条线路中间,马在前面拉车,可以用最小的力气,拉最多的货物!”

看着图上黑漆漆的一片,温如初沉默了。

感觉很有道理很厉害的样子,但是,他听不懂。

他茫然的看向郭守云。

郭守云眨眨眼,表示也听不懂。

但不妨碍他无条件支持:“我觉得比修路好!”

刘青青感叹,听不懂就对了,铁轨涉及复杂力学的运用,还有转弯时向心力的设计,她末世上学学物理的时候,做火车题算离心力算得痛不欲生欲-仙-欲-死,终于有人尝到了她的痛苦,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喔嚯嚯嚯。

温如初仔细想了又想,试图找出这种修路方面的弊端,关乎民生大计,万分谨慎小心不为过。

他指着突出的窄小的路面摇头:“这些路用泥土肯定不得行,马车压两次便倒了,用木材吧,应该暂时可以,木头软,跑两个月下来,风吹雨淋日晒的,估计崩坏得快,需要不停的更换养护,后期费用太高,用石头也不合适,石头脆,卡不住马车轮。”

他的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阿青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实现不了!”

寻到无懈可击的理由驳回刘青青,他歇了口气,举起茶杯喝水。

这女娃脑子里全是奇奇怪怪的点子,差点,他就不能跟上她的思路。

一旁的郭守云,若有所思,领会了刘青青的意思,举手补充:“大人,你忘了。我们手里有铁,可以用铁块铺路,铁轮作马车轮啊!”

耳朵里被“用铁铺路”灌满,温如初倒吸一口冷气,茶水呛到气管里,咳嗽得惊天动地。

好家伙,好家伙,用铁块铺道,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格局。

思路瞬间打开,钢铁牢固耐磨,能完美的解决上面的问题,可是,太大气太豪横了!

一想到路面上全是泛着冷光的黑铁,温如初一阵子心跳加速,这铺的不是路,是钱。

不错不错,阿云总是能get到她的想法。

刘青青给了郭守云一个赞赏的眼神,继续对温如初循循善诱:“是啊,大人,谁规定的,路面必须是宽宽的呢,我们只要修两条能卡着车轮的窄路就可以了!”

说着她张开手掌比划了一下,大约有脚掌宽。

“叫路面不合适,不若叫路轨呗,!”

“全用铁块是有点小贵,我们偷工减料一下,里头用木材,外面包上一层厚厚的铁皮,不就行啦!”

她顺便改了名字:“叫铁轨更合适,你们觉得如何?”

郭守云被她赞赏的眼神砸得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她夸我呢,她夸我呢,听到她的询问,立刻回应:“甚好,甚好!简直太棒了!”

温如初本想叫上郭守云一起再找找其中的不足,可惜面前这人,其他事情上挺机灵冷静自持,在阿青面前只是应声虫一个。

没奈何,自己重新捡起图纸,从头到尾细细思索了一遍,确实无懈可击。

温如初做事谨慎,依旧不敢点头,只说要再考虑考虑。

刘青青又浇了一把火:“大人,其实这些不是空穴来风纸上谈兵,我们铁场里从矿洞中搬运铁矿石到炼铁坊,已经用上了这种路,他们用的是木质轨道。”

“大人,我夸得天花乱坠,不如您亲自去看一眼如何?”

俗话说得好,闭门造车不如出门问道!

温如初是行动派,他立即动身,叫上衙门一众官员,共同前往铁场。

到了矿洞,只见两条松木搭在高低不平的地面,像并联的小桥一样,顺着矿洞,延伸到无尽的黑暗。

刘青青示意大家爬进四轮小车,郭守云赶着毛驴,开始了他们的矿洞之旅。

进入矿洞三丈后,气温光线立马降了下来。只有洞壁上的火把带来点点光晕,其他地方全是黑黝黝的,大家不由有些紧张防备。

这时,刘青青清脆的声音,随着毛驴脖子下的叮当声顺着风传来:“

运送矿石甚是辛苦,一直全靠人用背篓背或担子挑,工人辛苦跑一天,最多背一吨半多一点,累得腰酸腿疼浑身不能动弹,能赚40文。

铁场按运输量付工钱,有的工人为了多赚钱,找木匠作独轮车拉,独轮车无视路况,拉的矿石比背的多,而且没有背矿累人。矿洞里的运输工人,全部自费掏腰包,订购独轮车,抛弃了背篓。

他们自发的把矿洞里的沟渠填平,让独轮车畅通无阻。一个工人一天下来,竟能拉三吨铁矿石,能领60文。

但是独轮车容易翻倒,多放些铁矿石,路上稍微歪一下,车便倒了,铁矿石泼洒一地,既费人力又挡着路,工人们纷纷要求木匠把独轮车改造成两轮车。

有的工人为了加大单次运输量,让木匠改成了四轮车,每日能拉五吨矿石,领的工钱达100文。

拉车的时候路面平整更加省力,矿洞里路矿复杂多变,没办法全部修建平整,他们一起合计,用木材垫在地面上,像桥那样,搭了两条小路让车轮通过,这样能快速省力的运输铁矿石。

有工人已经重金购买了毛驴,一次拉三辆相连的四轮车,单日运输量最大达到二十吨,能领400文工钱,连续干两个月,毛驴钱便赚回来了!

诺,就是我们现在坐的车!

比起马车来,大家感觉如何?”

听闻此言,温如初把视线集中在座下的木车上,木车很是简陋陈旧,许是为了迎接我们的考察,已经将车壁四周的泥土擦拭干净,但还有坑坑洼洼的印子,许是往日拉送铁矿石留下的。

每个车厢里放了几只小板凳,他们坐在上面,感觉甚是平稳,有轻微晃动,体验感比马车强得多。

还没回神,刘青青大喊:“大家抓稳咯!”

在他们的瞠目结舌中,毛驴也爬上了领头的小车,郭守云控制着领头小车的

方向,顺着斜坡冲了下去,直到一炷香后才缓缓停了下来。

坐了一次简陋版云霄飞车的温如初软着腿爬下车厢,晕眩着脑袋惨白着脸由衷的夸赞:“甚好,你们铁场的工人甚好!”

庞忠眼睛放光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里摸摸,那里瞅瞅,眼里的羡慕后悔几乎要化作实质流出来:快速运货的木轨道,堆得满满的铁矿石,不用鞭子抽却不知疲倦的采矿人,县衙没亲自开发铁场,真是错过了一个亿!

修建铁轨一策,温如初意动了九分,平复好因失重剧烈跳动的心脏,正要问庞忠的意见,发现了他眼中的不甘,冷哼一声,意有所指扎醒他的幻想:“府城橡胶园在裴家手中,是无用的臭树,青华园变废为宝,做出了所有人争相抢购的橡胶枕。

铁场在沙风寨治理下,日产不过一百来吨,打制的铁器粗制滥造、闻所未闻,换了青华园,同样的工人,日产却上千吨,庞县令,你可有把握,做的比青华园要好?”

随同的下属官员不约而同望天,或者低头不吭声。

答案明摆着,庞县令连沙风寨都收拾不下来,哪里运转得了如此大的铁场。

温如初不允许自家的心血被人破坏,说话冷厉不留情面:“人要有自知之明,采矿修路富裕百姓之事,交给青华园来做,他们有专门的工匠,现成的售卖渠道,成功的经验,我们只需要配合,莫要胡乱插手!”

温如初一向很好说话,这是头一次疾言厉色,当众给他没脸。

庞忠感受到他眼里的寒意,心里打了个突,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惭愧后悔,忙不迭保证:“是,大人,下官一定竭力配合青华园,完成此事!”

他糊涂,青华园背景雄厚,温大人也要照顾三分,他哪里有资格太岁头上动土。将插手的心思彻底斩断。

鉴于他认错态度良好,温如初打一棒子,又给点甜枣,温声安慰:“这边你交给青华园,你只管坐镇县衙收他们的税,发展一下县里的文气,多培养些书生来。

来年会有许多文人到南安府游历,常安县的牛舌头是我们南安府特色,他们定然要来尝一尝,你作为一县主管,莫要让外人笑话了去!”

庞忠听得他口中的文人是外人,意思自己被知府大人划到自己人里头,喜得眉舒眼展,躬身讨好:“谨遵大人教诲,只是这牛舌头知名字有些上不得台面,不如大人改个名字?”

温如初有意给刘青青当众做脸,笑盈盈道:“刘副官,你来?”

刘青青不怯场,聊聊而谈:“闭门造车,不如仙人指路,不如叫仙人掌,如何?”

第165章 第165章老百姓视角

陈老爹是常安县里一个普通的农户,他早早的起床,到自家地里割了许多牛舌头,哦,不,现在叫仙人掌。

忙碌了一早晨,挑回家两大担子码放整齐的仙人掌,搁放在院子里,他双手掐腰微微晃动臀部,让重担压弓的腰慢慢舒展。

陈婆子早已经倒了盆热水出来,一面给他擦汗,一边给他揉着被扁担压红的肩头,嘴里的絮叨全是心疼:“家里又不等着米下锅,做什这样拼命哦!”

陈老爹终于站直了身,握拳用力在腰间邦邦敲打两下,毫不在意身体上的劳累:“圈里骆驼产奶没?”

陈婆子没好气:“收了收了,一天就挂着你那头宝贝骆驼!洗完脸快来吃饭罢。”

那是骆驼吗?那是家里的进项,女儿的房子钱就靠它了。

陈老爹不放心,先去后院圈里看了一眼,见骆驼安静的嚼着仙人掌叶,他添了几片嫩叶,洗了水盆,加入干净的清水,才踱步回了火房,看着木桌上雪白的肉包子,熬煮得绵绵的红枣粥,两碟小配菜,心满意足的坐下来。

这一年,家里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为害一方的沙风寨被彻底铲除,乡亲们不用再交人头税,也不怕被抓走,放心地外出做工劳作。

后来县里来了个青华大商行,开办起铁厂,他被沙风寨抓走的儿子,因祸得福成了里头的采矿工人,每个月能赚五两银子。

儿子在县城里买了房子,接他们去住。

老两口带着女儿去住了半年,干净笔直的街道,雪白的墙壁,青色的瓦片,叫人欢喜得梦中也能笑醒。

想他辛苦劳作一辈子,省吃俭用积攒一辈子,没换上瓦房,儿子竟然早早住上了,而且是城里的瓦房。

虽说房契还抵押在商行里,儿子解释,只要继续还够五年房款,房契就能拿回来。

这点子忧心,在看得见摸得到的新房子面前,不值一提。

可惜在城里住了这么半年,女儿被城里的小娘子带得心野了,嚷嚷着也要买自己的新房,以后在城里安家,再也看不上村里媒人说的人家。

他不明白,女儿将来嫁人,自然住到夫家去,买房做什么?

女儿一反平日的乖巧,和他又哭又闹,说那是哥哥买的房,是哥哥的家,不是自己的。

这个倔脾气的女娃,竟独自跑去作坊里报名上工,因她平时手脚勤快麻利,被录取了去,托女儿的福,陈老爹这才知道,作坊收购仙人掌,还可以赊购骆驼养殖。

城里儿子的院子小,没有牲口棚,老两口一合计,回乡下种仙人掌,反正这东西,即便不种也漫山遍野的。

别说,这土地特别邪门,小心翼翼的伺候的麦子高粱不成器,改种作坊买的仙人掌种苗以后,种几颗活几颗,郁郁葱葱长势喜人。

老叶子采了喂养骆驼,强壮的茎叶收集起来,卖到作坊里做酱菜,许是吃够了肥料,仙人掌结出来的果子,比野地里的牛舌头果子品相好,又大又红。

所以,这几个月,陈老爹隔两日就要去地里割一茬仙人掌,收割果子,收拾收拾,留下一部分喂养牲口,剩余的全送到城里的作坊换铜钱。

之前去城里挺费劲儿的,要赶着骆驼拉车颠簸半天,不过,那是老黄历了。

三个月之前,修通了府城到县城的铁路,恰好经过他们村口,只需要交上三文钱,就可以坐上铁路上的骆驼车,两顿饭的功夫,就到县城。

陈老爹撕下大肉包子的一层皮,夹了一筷子仙人掌作出的酱菜,裹在一起咬了一嘴,白面的清香,酱菜的酸脆综合在一起,给人予满足的感受。

他低头哆了一口粘稠的红枣粥,嘴里立马被清甜占满,他满意的眯着眼:“老太婆,这红枣粥不错,再来一碗!”

陈婆子没好气道:“骆驼下了奶,我得赶紧送到县城作坊去,你自个盛呗,今儿个大集,街上物品全,你想吃点啥?”

听她这么说,陈老爹连连点头:“是,你快去,多亏青华商行来回运粮,常平县的粮食才这么便宜。换些豆子回来呗,我想喝豆浆!”

陈婆子皱眉:“不是有骆驼奶么?我煮一碗给你?”豆浆多麻烦,大半夜要起来磨豆子,还要煮,累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