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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聋了么,任由外人欺负我这老婆子。”

小金氏收起眼里的热闹,连忙劝刘青青:“阿青哪,虽说你还未过门,但也算我们家半个儿媳妇,哪有做孙媳妇的和祖母顶嘴的道理,快些给祖母道歉。”

她冷哼一声:“贵府门槛高,我怕是高攀不起。”

她瞅一眼郭守云:“当时说好,你来我们家当上门女婿,还不跟我走?”

上—门—女—婿!

这几个像最锋利的刀,狠狠扎在老金氏的软肉上,她不过想教导一下郭守云规矩,学着孝顺长辈,顺便震慑一下两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哪知刘青青直接釜底抽薪,懒得搭理她。

老金氏气的差点厥过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小金氏在一旁帮她顺气:“姑姑莫要动气,小心伤了身子,你放心,表哥大捷,家里鲜花着锦,多少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有的他后悔的。等守业归家,我打发守业把他带回来,给您磕头赔罪。”

听到守业,老金氏嗯了一声,摸着金氏的手安抚的拍了拍:“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明明守业也是我郭家子,却被外人认为是继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了委屈的。”

还未说完,金氏身边的婆子跑进来,气急:“老夫人,夫人,不好了,那个刘青青,带着人把入库的礼又抢走了!”

老金氏讥笑:“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送出去的拜礼竟然要回去,丢死个人!”

她转而骂下头的小金氏:“你下来教教她,莫要如此小家子气,不过几块土布鸡蛋之流,弄出如此丑态,丢人!”

金氏咬了咬牙,对着陪房骂道:“听见了么,还不下去!”

陪房为主家操心,却被骂了一顿,委屈至极,吊着脸解释:“可是他们送的拜礼是:乳胶床垫两个,乳胶枕两对,银指甲剪两套,松江布两匹,上好白狐狸皮一对,活羊两只,玫瑰鲜花饼两盒,油炸鸡枞菌两罐,油泡牛肝菌两罐……”

林林总总两马车,都是外头青华园里卖断货的好物件。

金氏姑侄两人平和的脸,在陪房的礼单背诵中逐渐变得凌乱,天哪,他们错过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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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抬脚便走,郭荣跟在后面苦苦劝留,解释老夫人刀子嘴豆腐心,年龄大有些糊涂,莫要计较。

郭守云不让他为难:“阿荣哥,你前半个月就送了信,可是你看看这府里,有我们容身之地么,我们正好去拜见师尊,空闲了再陪你去看房。”

两个人通知管事把带来的土仪重新装车,送到望春门。

到了望春门垂柳巷,一溜一模一样的长方形屋宇排成一列,每家门前都种了青翠的大柳树。

身穿赤色,腰围不同腰封的官员小吏穿梭其间,别有一番热闹气息。垂柳巷在皇城旁边,这里的房子是朝廷盖起来,租凭给没有房子的官员居住的,除了有些拥挤,其他的还挺好。

远远的刘青青便看见一个小娘子在巷口伸长脖子张望,看见他们两人,兴奋的蹦了回去,不一会,卢雪樵一家,拖家带口来到巷口,笑莹莹看着他们。

郭守云只觉得眼眶一酸,便要跪下,卢学樵早就托着他,骂道:“痴儿,忘了为师教给你的么,膝下有黄金。盼了你们好些日子,今儿终于到了,你们快快归家!”

亲携了郭守云的手,师娘夏氏牵着刘青青,跟着适才跳跃的女郎,卢雪樵最小的女儿卢思瑶,叽叽喳喳询问他们一路可曾平安顺利。

进屋后一间屋子隔成了两半,前半间做待客吃饭的饭厅,后半间挤着放了书桌和四个书架。

旁边那间屋子隔成两间卧室。

夏氏把他

们安置在八仙桌上,从外面屋檐下的炉子上端进来热乎乎的甜汤,温和道:“你们舟车劳顿,先喝碗甜汤吃些点心松口气,一会阿瑶领着你们去泡个热汤祛风尘,晚上给你们接风。”

她边说边给两人盛了两碗汤。卢思瑶也没闲着,从橱柜里翻出许多糕点,把一张八仙桌摆放得满满当当。

添了一碗汤给夏氏后,将罐底的汤全倒在自己碗里,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嗨,这冰糖燕窝汤和银耳差不多嘛,吹得多稀奇,春节的时候,宫里赏的燕窝,阿娘念叨了许久,要等着你们一起来喝,得了你么的信,我眯着眼把毛一根根挑干净,今日一早就放在门口炉子上吊着,你们快些尝尝。”

刘青青就喜欢卢思瑶这股子爽朗的劲儿,笑着抿了一口,滑润爽口,温热甜蜜,带着淡淡的鸡蛋清味,实话说,有点腥。

但是一想到师娘得了这么一小包燕窝,巴巴藏了好久就等他们来,师妹对着天光一根根挑毛,她便觉得腥味变成了美味,暖到心里头的美味。

嗯,她大口大口灌燕窝汤下肚,因赶路而僵硬的全身顿时温暖柔和起来。

卢思瑶见她光喝汤了,扯扯她袖子:“你莫要只喝汤,诺,这么多点心,都是我今儿一早去排队买的,新鲜着呢,快些尝尝。”

说完一人递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羊肉炕馍:“先弄点干的,垫垫底儿!”

“诺,这是甜口的金花饼,里头包了牡丹花,你尝尝和你们家的玫瑰鲜花饼,哪个更好吃?”

“酥饼里头是山楂馅的,外皮酥脆得掉渣,馅料酸甜可口,老适合你们这样长途跋涉的了。”

“还有咸口的麻叶,香脆麻辣,解腻。”

“龙津桥买的的酸脆泡椒山笋!”

热乎乎的炕馍下肚,薄薄的外皮,汁水横溢的羊肉,搭配了咸香的蘸料,很巴适。

估摸着两人吃了个半饱,夏氏抱出两身衣裳,打发思瑶带他们去泡热汤。

第204章 第204章汤泉,樊楼

上京不愧是大赵最为繁华的都城,衣食住行热闹非凡,走出垂柳巷隔壁汤水巷就有密密麻麻的热汤房,里头分男池女池,分出大大小小的隔间,小隔间里一个浴桶,只要和一旁的水姐儿支会一声,她便招呼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提来热水把浴桶灌满,再把隔间门上的竹帘一拉,你便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湿热的蒸汽把整个汤房塞得满满的,一点都不冷。

价格也公道,三十文一位,若是还要加热水,令添十文钱,也可以再添些花瓣润肤美颜,添益母草暖肚调经,还有什么祛湿汤,驱寒汤,还有搓澡工,按摩工,瘦身工等,各种服务项目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花上几百文,给家里拥挤放不下净室的百姓有一个清除污垢的地方。

刘青青自然不客气,点了个驱寒汤,再请了个搓澡工,一个胖婶拿着个澡巾仔仔细细将她从上至下搓了一遍,让人感觉轻了一斤,再泡进飘着生姜艾草花椒的浴汤中,汤水暖阳阳的,热气几乎要侵入人的骨头缝里去,将积攒的寒气都给赶走。

有些渴了饿了,再点一份荔枝饮,一份点心拼盒,渴了便揭开盖子抿一口清甜的荔枝饮,饿了打开食盒,捡一块小巧漂亮的点心,这些日子受的寒冷奔波都随着汤书从下水沟里流走。

刘青青是个大方的,请点单的水姐儿帮她隔壁的卢思瑶,男池那边的刘青青都来了个一模一样的套餐。

最后再重新要一同热水,冲洗干净,穿上师娘做的软软合身的衣裳,清清爽爽回卢家。

家里夏氏收拾好床铺,安排郭守云住书房,刘青青和卢思瑶挤一屋,刘青青好奇:“师哥们去哪里了?”

拉抖着被子的夏氏解释:“他们在翰林院实习编书,等着候补实职,天黑色才归家。”说起这个,夏氏无奈叹气:“等着授职的进士不知凡几,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书房里,卢雪樵从衙门回来,也和郭守云说起同样的事情。

郭守云想了想道:“师尊,不若想想办法,让师哥们去边城吧,那里百废俱兴,需要大量的官员,虽说清苦了些,总比在上京蹉跎岁月强。

在翰林院编书,师哥们人言轻微,即便耗费心血编纂出些传世之作,只怕留名的也是上头的大人。”

卢雪樵点点头,他便是这样熬出来的,何尝不知。

他转而问起郭守云的学业,考教了几样,郭守云回答的内容吞吞吐吐,颠三倒四。卢雪樵眉头竖了起来:“你科举之路才走了一半,如何放松自己?”

郭守云小声解释:“师尊,我中举人已是意外之喜,能护佑家里一二,让豪强恶霸不敢轻易寻青华园的麻烦,哪里还敢奢望考进士,和您一别,就把心思放在青华园的经营上,确实对课业不曾上心。”

“师尊,我觉得在这世间,除了科举做官,还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比如这次去草原,见识了草原的辽阔,也知道了草原牧民的艰苦,他们的百姓和我们的百姓一样,都是勤劳坚强智慧的,在极寒的天气中劳作,用各种方法获取食物,艰难快乐的活下去。”

郭将军已经把后续治理草原的策略禀了上去,那是青青提的,我们一起讨论补充的细节,我觉得她眼中看见的是后世千百年的大格局大视野,师尊,可不可以请你在朝上也帮着说说话,那策略真的有利于我大赵千千万万的百姓,莫要因为文武之争,便弃之不用。”

郭守云言之恳切。

卢雪樵今日也听说了郭将军上书了一分文书,文臣这边正打算按照惯例驳回去,听了徒儿这么一提,不由得正视起来。

他不是单纯的文臣,他是希望能为大赵百姓做些什么的文臣,不然也不会蜗居于一个小小的房子里。

他喊来刘青青,让两人细细把草原之事说了一遍,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由衷欣慰感叹:“好孩子,你们比中了进士的师哥还要厉害,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人才有大格局大视野!”

穿上外裳便急匆匆出了门,留话给夏氏说有要事不回来吃饭,让她莫要慢待了刘青青两人。

最重要的事情办妥,两人累得慌,就着夏氏的安排,躺在散发着皂角味的窄窄温暖被窝里睡个下午觉。

等天黑掌灯的时候,卢思瑶叫醒刘青青,梳妆打扮一番,一家人去正店樊楼吃席。

除了卢思瑶和夏氏,下值的卢氏兄弟卢思捷,卢思克又互相见礼一番。

刘思瑶挽着刘青青:“樊楼是上京最负盛名的正店,果子酒水,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一应俱全,阿娘提前半个月就让我去排队定了的。”

提前半个月,那便是他们写信说要到上京那时。

郭守云感激的看着两位师兄。

卢思捷也打趣:“你们莫要谢我,是我们要谢你们两个,来上京好些年,阿娘抠得很,也就你们来了才舍得上樊楼吃席,好多次听同僚说樊楼的三脆羹风味独特,别竖一帜,今日总算得品味一番。”

刘青青戚眉:“师娘,若是家里经济不宽裕,不若我们就在家里吃饭吧,不用讲那些虚头巴脑的牌面。”

夏氏嗔了大儿子一眼:“你听你大师哥乱嚼舌,家里你师尊两位师哥都有俸禄带回来,吃饭的钱还是够的,我们一直凭房住,到底不方便,你师哥们也该娶媳妇了,想着攒钱买上一个小院子,自在些,偏偏上京的房价像竹子似的,日日攀升,所以一直不够,平日里俭省了些,倒被他蛐蛐。”

说起上京的房价,夏氏忍不住吐槽:“也不知上京的人是不是魔怔了,外城一个带井的小跨院喊价四千贯,不到一天竟然就卖了。”

刘青青戚眉:“一定要在上京城里买么,不能去其他府城买吗?价格虚高是其一,另外我觉得上京年年水患,还有啊,我们进城的时候,看着四周山上的树都被砍完了,估摸着过几年刮

大风,会飞黄沙,感觉这里不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界。”

“当然了,上京的繁花也是独一份的。”

卢思瑶感叹:“师妹,你可说着了,去年夏天黄河泛滥,家里被淹到床脚,水退后上京倒了好些屋舍,今年冬天刮大风,带着一股子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阿爹因为日日冒着黄沙风上下值,咳嗽了将近一个月,除夕闭门休假在家才好,我就劝阿娘不如去南安府住,偏偏阿娘说,我们兄妹该相看人家,肯定要在上京买个屋子,方便我们嫁娶。”

“要我说,若是因为没买房就看不上我们的人家,不结亲也罢。”

卢思瑶大大咧咧评价着上京的婚恋观,对于要有房子才成婚,很是看不上眼。

夏氏气得拍了她一下,对着刘青青抱怨:“你看看你这个师姐,白白年长你几个月,这些年饭菜都喂到狗肚子里去,只张个子,不长脑子。”

“买菜还货比三家呢,更何况成婚,上京人烟密布,合适相宜的人家多,总能寻到相衬的,你们还年轻,不晓得若是寻了表里不一,外皮干净,内里吃喝嫖赌的,女儿家要受多少委屈,仰或有那不慈的公婆,媳妇都要被磋磨死。”

夏氏逮到时机便对刘青青和卢思瑶教导一番婚恋观教导。

后面的郭守云也询问两位师哥的想法:“师哥,你们想去草原不?”

“边城草场按照大小分为不同的规模,千羊草场,百羊场,十羊场,花四千贯在上京买一个小跨院,还不如去草原,买一个千羊草场,再聘请几个牧民,投入几十贯,盖点简单的院子,就有源源不断马儿羊儿牛儿售卖。”

卢有些心动,询问:“你们买了么?”

郭守云嘿嘿一笑:“我们青华园卖各府特产的,有自家的草场,求之不得,阿青从青华园拆了三万贯,买了一个万羊草场,分春夏秋冬四场,骑着马儿跑一天,才能跑到边界。”

“投入也蛮大的,除了买草场,还要在边界架起围栏,防止牛羊跑出去,上交边军保护费,雇佣牧民,还要给牧民盖好房子,准备好口粮,又投入了将近三千贯,但是真的值,以后青华园打算开设畜牧部,专门卖马匹,羊肉牛肉,还有给中奶豆腐什么的。”

卢思克询问:“不是说这个策略还在朝会上讨论么?”你们怎么就开始建围栏了。

郭守云凑近两人,轻声解释:“没办法,边城那边牺牲了很多兵将,等着大笔的抚恤金,还要重新修建边城,到处都要银子,国库里没钱,只能先斩后奏。”

“边城给购买草场的商户保证,若是朝廷放弃草原,边城军自愿组织成雇佣军,只要按照文书给报酬,就为草原上的各家商户提供保护服务,驱逐追击来扰民的其他恶人贼寇。”

卢氏兄弟两人对视一眼,今日的朝会内容,他们在衙门里讨论得耳熟能详,这些隐秘郭将军奏折上可没有。压低声音:“行,晚上我和父亲说,家里积攒的钱财先不买房,也去边城弄一块草场!”

说话间,已经到了樊楼,几人对视一眼,住了嘴,笑盈盈看着面前灯火辉煌的三层高楼。

刘青青末世的时候,废弃的千米摩天大厦到处都是,见怪不怪,郭守云又不看中这些身外之物,目光只是围着刘青青转动,面上淡淡的,倒让卢氏兄弟暗暗称赞,羡慕两人可以到处行走,见多识广。

进了楼,伙计看一眼卢思瑶手中的牌子,领着一行人至大厅落座,不一会,席面开始摆起来,唱喏:

水果拼盘:生藕挺子,石榴,乳梨,榠楂一份。

酸咸拼盘:梅肉饼儿,甘草花儿,砌香樱桃,水红姜一份。

甜水饮子:杏酥饮六杯。

酒水:秋露白一壶。

下酒菜八盏:蒸软羊,旋炙猪皮肉,麻腐鸡皮,荔枝白腰子,骆驼蹄,虾谭,三脆羹,煎夹子。

时蔬两盏:东坡豆腐,清炒枸杞头儿。

金饭一盆。

不一会,桌子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因他们吃的是大厅的圆桌,团团围坐一起,旁边立着一个打扮美艳的歌姬,用公筷从各色菜肴中为客人布菜。

卢思瑶盯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配着纯银碟盏的菜肴喃喃道:“我定的是三等席面,已是这样琳琅满目,不晓得二楼厅里的二等席,或者三楼包房里的一等席又是什么光景?”

第205章 第205章蒸软羊

布菜的美艳歌姬笑盈盈的,并没有因为他们穿着普通生出轻视怠慢之心,殷勤介绍:“我们樊楼的蒸软羊,选的是品质最好的黄羊,用羊身上最嫩的肋条肉,加入樊楼秘制香料,用香麻纸封口,文火蒸制而成,里头的汤汁全是羊肉自身的精华,一点膻味也没有,贵客们快趁热尝尝,若冷却了,就失了风味。”

刘青青依言夹起一块羊肉,肥瘦相间的肉片在筷尖颤颤巍巍,几粒青绿的香葱碎沾在上面,好似吃着青草遇到大灰狼的小羊羔,让人心生爱喜,还未入口,羊肉特有的香味霸道的往鼻孔里窜,咬一口,不腥不膻,不油不腻,浓郁鲜香,软嫩耙烂,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

歌姬在一旁轻声软语:“上京喜吃羊,无论是大人的生辰宴,仰或小儿的白日宴,或者官爷的升迁宴,或者好友家人接风宴,一起喝上一碗热鲜香浓郁的羊汤,那些离别的惆怅,奔波的劳累都被热乎乎的汤汁融化,成了记忆力的甜。”

这一顿吃的宾主俱欢,言笑晏晏,樊楼名不虚传,不论菜色,或者环境,或者伙计的殷切,无一不精,当然,会账的时候也很体现樊楼的高大上,这么一顿席竟要三十贯,是卢思捷这个新编修两个月俸禄。

刘青青打算去会账,夏氏板着脸训斥:“阿青,你们来看老师,哪里能让你们会账,放心,家里这点小钱是有的!”

吃完饭,回到家,车夫伙计已经等在垂柳巷,帮着搬运了土仪,刘青青抓了把铜钱作茶水钱,让他们自去休息。

刘青青当时准备了两份土仪,郭家和卢家各一份,现在全部搬到卢家,就有些放不下,夏氏退让不肯要,刘青青解释:“师娘,你就收着吧,这些都是园子里自家的东西,不值当什么的!”

卢思瑶抱着她的手臂摇晃,毫不客气:“就是,阿娘,阿青他们又不是外人。妹妹,你们园子是不是还有洗头发的,外面都买不到,你弄点给我呗!”

夏氏嗔了卢思瑶一眼,和刘青青抱怨:“这个是个没脸皮的,真的是被他爹给贯坏了,你别搭理她!”

晚间,刘青青和卢思瑶并头躺在乳胶床垫上,卢思瑶感受到感受着身下贴合腰

线又柔然的床垫,说起了悄悄话:“阿青,你都二十了吧,还不打算成婚么?刘伯不催促你吗?”阿娘成日让她去相见,她都快烦死了。

刘青青叹了口气:“如何不念叨,幸好阿姊和赵垚姐夫年前生了个小宝宝,他们忙着带孩子,没空搭理我,我又在外面,没回去,不然,耳朵都要被唠起卷子了。”

“你也知道,我们家就三个女孩。之前,阿云不晓得身世,家里一直默认阿云上我们家,以后我的孩儿就姓刘,现在他找到了爹,他爹还是大名鼎鼎的郭将军,不晓得他是否还愿意去我们家的?”

不去的话,她决对不愿意嫁入郭家的,北方的草原解决了,大赵平安喜乐,家里有阿爹照顾着,她打算乘船南下,弄些新鲜种子回来,计划把青华园的货架上,摆放全天下的粮食产物果实,哪里会愿意窝在那一小片天地里,日日吃窝囊气。

卢思瑶凑近她耳朵,撇过她的衣领,意有所指低笑:“你放心吧,就阿云那黏糊劲,眼珠子都快长你身上了,只要你说生孩子,他腿断了也立马爬过来,莫说姓刘,就是姓讨厌的金人的姓卡卡,他也没意见。”

“讨厌!”

两人在被窝了打闹一番,咯吱咯吱的笑声引得隔壁书房的郭守云不自觉勾了勾嘴唇。

还是师妹会说话,只要阿青愿意点头,莫说孩子姓刘,他更宁愿不生孩子,就他们两人,一起游历大江南北,在黄河只畔相拥,在泰山之顶接吻,在海洋星光之下沉醉。

今日师母给阿青准备的是一套襦裙,许是阿青又长大了些,衣裳好似有些小,将上身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明显。

他想起那两个高高耸着的大包子,忍不住红了脸,感觉气息都灼热了几分,不晓得吞到嘴里是什么滋味,定然比今晚的蒸软羊味道要迷人。

是啊,他的阿青都二十了呢,应该,可以成婚了。

明日,他便请师尊为他说媒,虽说从小一起长大,但该有的仪式一样都不能少,不能让那些嘴皮子碎的人,轻慢了他的阿青。

只是,他没钱!

郭守云吸了口冷气,平时赚的钱都交给了阿青,他身上一文也不留。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想到了便宜爹。

昨日荣哥说,郭家的房契上有阿娘一半的名字,明日便去找便宜爹要回来,他在肚内计划了一番,欢欢喜喜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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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志城回城,在朝上和文臣吵了一天,一开始进展很不顺利,无论他提出什么,对方都找着茬儿反对,后来对面新入阁的张阁老出去方便了一下,回来后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事事反对,偶尔答几句极是。

都是人精,上头大佬态度一变,下头的人见风使舵,朝廷微妙的平静,草原的主张得到了认可,大致可以推行下去。

政事解决完,他为自己儿子讨要些好处,希望能得个嘉奖。

对面沉默了许久的张阁老便道:“疑,郭守云,这不是上一科的举人么?”

朝廷上的文官一听是科举出身,那便是自己人了,你一嘴我一嘴不要命的夸,添油加柴弄了个勇国县男的爵位,虽然是个空爵,但很让人惊喜了。

接着便是为各家商户请封,按照之前的商议,各家商户都有嘉奖,功劳最大的五家,加赐皇帝亲写加盖印玺的匾额。

刘青青的青华园为解决边城运粮问题出力最多,又是女子之身,除了对青华园赏赐匾额之外,另封刘青青为青平县主。

朝会异常顺利,郭志城喜滋滋回到府里,发现府里却乌烟瘴气。

郭守云和刘青青并不在府内,年老的母亲躺在榻上,一会称头疼,一会喊肚痛,一会又说水娘克她,金氏忙着请医问药,寻道士做法,他忍者冒烟的嗓子灌下一口凉茶,还没吃口饭,便被母亲叫去训斥一番,要他寻郭守云回来磕头赔罪。

不然,不叫人认祖归宗入族谱。

郭守云冷着脸将卧室内跳神的神婆轰出去,只留娘俩在屋子里。

他冷着脸:“母亲,你当年挑剔水娘,让她负气离开,致使我夫妻生死相隔,过去的事,我也不提了。”

“现在我好不容易寻回阿云,那是我亲生血脉,你的亲孙子,你莫要说不入族谱这样的话,免得伤了孩子的心!”

上头的老金氏头次被儿子这样冷着脸说话,越发气的口不择言,扯掉头上覆着的头巾,一骨碌翻坐起来,:“不过说了她两句,她便要死要活回娘家,不想遇到贼寇掳走,能怨谁,就怨她自己命不好!再说,失踪这么多年,哪里晓得那孩子是不是匪徒之后?

你表妹吞针咽刺,为你养了守业,被夫家发现休弃回家,守业才是我郭家亲子,你莫要昏了头,弄些污七八糟的人回来,乱了我郭家血脉!”

郭志城脑仁嗡嗡嗡疼,几乎要吼出来:“不许你这样说水娘,阿云是我亲生孩儿,看他长相便知。

至于守业,什么叫我郭家亲子,我从未和表妹有夫妻之实,守业怎么会是我亲子。是你口口声声说表妹哀苦,侄儿可怜,我才同意收养她们,现在因他们,你不认阿云,我这就和表妹和离,让她带着守业归家!”

上面的老金氏只觉晴天霹雳:“你,与金氏未曾,未曾?”

天呐,金氏一直和她暗示,郭志城喜新厌旧,和她有了守业转头去娶水娘。她没奈何嫁人,成婚后被夫家发现,所以带着守业被赶出夫家,为这,她时常寻水娘的不是,将人气走。这些年她一直把守业当亲孙子,疼到骨头里。

郭志城指天发誓:“婚前不曾,婚后也不曾,你数次哭诉表妹可怜,我和她说好,她帮我照顾孝顺你,我娶她为妻,给她和守业一个容身之地,两不相欠。”

老金氏吞吞吐吐,将这些往事一一道出,继续追问:“你真的没有和你表妹生过孩儿?”

郭志城面黑如锅底,他转身便去金氏屋子,一脚踢开,里头金氏正在收拾包裹。

他恨恨的看着面前柔弱可怜的表妹,一手捏着她的脖颈:“是你,是你叫人把水娘掳走的,是不是?”

金氏摔倒在地,冷笑:“当年我们一起长大,我心心念念都是你,可是你呢,转头就娶了水娘那个贱人,你们成婚之夜,我偷偷来看你,想从你脸上看见后悔,可是没有,我哭着跑出家,却遇见歹人……”

“凭什么,凭什么你背信弃义,我受尽苦难,你们却恩爱幸福,我不甘!”

金氏疯魔一般哭喊:“苍天没眼哪,我找人将她掳走,她竟然逃了,还让你找到了那个余孽!”

“不公平,不公平,明明变心的是你!”

郭志城看着地上疯疯癫癫的表妹,心里满是悲切:“我从未喜欢过你,待你好也是因为阿娘说,舅舅不在了,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他寻来管家,让人把母亲和金氏送去边城,凭个小院子过活,以后他亲自照顾,免得再生出是非。

看着这幢留下美好回忆的宅子,就留给阿云吧,他对不起他们娘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