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番外(2 / 2)

忆柳果然问道:“你同那位如何了?”

她咬了一块糕点,含糊不清道:“挺好的。”

“京城也挺好的,你三姐姐也在这儿,你留在这儿多妙呀。”

庄蘅抬头,把糕点吞下去,“那他怎么办呢?”

“他回他的徽州,不是也挺好。”

“不太好,他一个人哎,换我我可受不了。”

忆柳到底是不放心把庄蘅交出去,还在千里之外的徽州,于是第二日对她道:“今日你那位郎君有空吗?把他叫来一同用午膳吧。”

庄初道:“他昨日去见了人,今日应当得闲吧。”

庄蘅想着自己也一日没见他了,这便托人去将谢容与叫了回来。

用膳时,两人特意盯着谢容与的一举一动。庄蘅没发现两个人的心思,反而是谢容与感觉到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一切如常。

谢容与也能理解,毕竟他这个人一向没什么好名声,做的事有时也实在是为人不齿,两人若是能放心他把庄蘅带到徽州,那倒也奇了。

两个人本想挑剔些什么,但观察下来,发现他确实格外照顾庄蘅,这便也不能说什么了。

毕竟她一向迟钝好欺,谢容与若是不对她体贴万分,她难免会吃亏。

用完膳,谢容与单独与庄蘅在一处时,问她道:“你觉得你那两位姐姐现下是如何想的?同意放你走了么?”

庄蘅后知后觉地惊讶道:“怎么,她们不放我走吗?”

他沉默半晌,不知说什么好。

她便立刻跑去问忆柳和庄初道:“你们原来不放心我随他去徽州呀?”

两人也语塞片刻。

忆柳戳着她的脑袋道:“不然为何今日要他来用膳?”

庄蘅看一眼忆柳又看一眼庄初,“那你们现在放心了吗?”

庄初叹口气道:“莫忘了我们便好。”

他们在京城待了近半月。期间庄蘅同庄初一起去了故人坟前坐了许久,还自己去看了豆蔻和素梅。

庄蘅没问,但她也能猜到,谢容与一定去见了阮元义,阮元义一定悄悄带着他去见了天子。毕竟这京城里唯一让他眷念的也就只有他了。

他身份到底敏感,不宜在京中久留。离开那日庄蘅又哭了,哭到谢容与拿了块帕子出来给她抹眼泪,却发现帕子很快也湿了。他无奈道:“明年又不是不来了。”

庄蘅立刻不哭了,抬眼看他道:“真的吗真的吗?”

他想这小姑娘变脸倒是快,于是点了点头。

她本来很讨厌别离,但想想自己如今就像是当时同自己告别的穗穗,但穗穗明年会来徽州,自己也会来京,于是便没什么好难过的了。

忆柳和庄初又叮嘱了她几句,她这便准备上马车离开了。

谢容与在身后静静等着她。

她转身,他向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道:“走吧。”

第93章 If线现代(一)如果庄……

二月,雨雪霏霏,朔风呼啸,大雪如同细密银针,不厌其烦地在里贾纳城市上空扎开口子,让冷风畅通无阻地横贯一切。

庄蘅的父母住在里贾纳东南部的Hillsdale,平日里她嫌加拿大又冷又荒芜,所以不愿意随他们同住在此,反而选择在国内规规矩矩地读大学。

这次过年,不是父母回国,而是她来这儿,自然是有原因的。她作为西专生,即将前往马德里深造。异国他乡独自租房,很是让两人担心,正巧他们有位好友在马德里Salamanca区有房,那位慷慨的朋友又决定将这套空了很久的房子免费借给庄蘅居住,于是皆大欢喜,她也因此被爸妈要求亲自前来道谢。

她拖着行李,踏着积雪回家。好不容易推门进去,钻入暖气的怀抱,这才能脱下厚重臃肿的加拿大鹅。

那位谢叔叔她之前见过,于是她熟门熟路地喊了声“叔叔好”。

彼此寒暄一番,他又提到了自己的儿子,“年后他也要去西班牙,不过是去巴塞罗那。”

然后他们便谈到了她素未谋面的谢叔叔的儿子。他是英属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如今自然是作为管理层在家族企业供职。至于为何要去巴塞罗那,他们絮絮说了不少,庄蘅没听明白,只知道和人工智能有关,还提到了什么“创新生态系统”。

她心想,不就是要拓展海外市场嘛。

她听得有些发愣,却听见了敲门声。

在座的只有她一个小辈,她便起身过去开门。

开门的瞬间,风雪打着旋儿往里钻。

面前的人不似顾蓁一样在外穿着略显臃肿的加拿大鹅,而是穿了一件长及膝的黑色防寒服,浑然不怕冷似的。他身量颇高,冷白瓷肌,防寒服里裹着清瘦骨相,一双漂亮的眼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她。

和他穿的黑色防寒服相比,他面容白皙到甚至有点刺目。顾蓁盯了他几秒,确定他的白皙不是因为外头零下十几度的低温,而是因为他本身就如同里贾纳新下的这场雪。

清冽,干净又疏离。

庄蘅不知怎么有些手足无措,低头道:“你好。”

谢容与淡淡道:“你好。”

人都到齐了,两家的长辈便引着小辈见了面。

谢容与本就对和不认识的女孩子的见面而感到没兴趣,更何况在短时间的认识过程中,他敏锐地察觉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是那种单纯到有些迟钝的类型。

吃饭的时候,两家长辈在热切地交谈着,他也偶尔时不时说上两句,对面的庄蘅却只顾着埋头和碗里的那只鸡腿交涉。

吃完了碗里的饭,她似乎是没有吃饱,但碍于有客人在,她又有些不大好意思,眼神往电饭煲那边瞥,却没有动弹。

最后等到庄父去盛饭了,她便立刻起身,也跟过去盛饭了。

谢容与在心里笑了下,觉得这女孩子倒是有点意思。

但有意思也仅仅是有意思罢了,他并没什么别的心思。

他刚毕业没多久,便进了管理层,家族里自然有不少反对的声音,毕竟能人大有人在,重要的岗位也不是非他不可。于是他主动要求去陌生国度做短期内难有收益且成功率低的工作,用庄蘅的话来说就是开拓海外市场。

他一门心思都在做出个成绩出来,好在这里站得更稳,看得更广。

庄蘅没发现他方才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只自顾自地扒饭。

吃完饭,谢父让谢容与问问庄蘅西班牙的情况,到时候去那边后做事也顺利些。庄蘅这便和他到一边去了,她也不过是一板一眼地说了些习俗和禁忌,他垂眸听着,没什么表情。

庄蘅近来染了一头红发,此刻正在脑后像水藻一般轻轻荡漾着。

此刻她微微侧头,却发现谢容与正伸手轻轻摩挲她的发尾。

她的发尾上沾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金粉,亮晶晶的一片,他正好心帮她一点一点去掉。

动作很轻,也仅仅只是摩挲着发尾,不会让人感觉冒犯,柔软的长发在他手指间弯曲、流淌,红色的头发配上白皙的手指,看起来是有些暧昧的美感。她莫名感觉呼吸都停滞了几秒,对方却忽然收了手,礼貌又疏离道:“抱歉。”

庄蘅只当他是好心,摇摇头道:“没关系,谢谢你。”

谢容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冒昧伸手。动作并没有太冒犯,但这只适合老熟人或朋友,而他们也不过才认识短短几个小时罢了,否则只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套近乎或是献殷勤。

一开始他只是看她的头发好看,后来便莫名其妙忍不住伸

手帮忙。他在心里恼自己,随后便刻意拉开了距离,结束了这段谈话。

庄蘅以为自己不会再同他见面了。

过完年,她拖着行李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抵达马德里,到了机场,却意外地发现有人来接她。她问了问,原来是谢叔叔安排的,她便上了车,一路往Salamanca区去。

谢家的那套房子是栋三层别墅,前有草坪,后有游泳池,庄蘅站在门口时有些眩晕。

但她很快便接受了这样的“奢靡”生活。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个晚上,她听到了敲门声。

她去开门,却发现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见的谢容与,这房子的另一位主人。

他拖着行李,垂眸盯着她道:“庄阿姨告诉你了吧,不好意思,但以后我要同你住在一处了。”

他说了好几句理由,但庄蘅没听见,仍在发愣,等反应过来,这才挪开身子道:“哦,好的。”

于是这两人从此一个住一楼,一个住二楼,倒是也互不干涉。

庄蘅和谢容与的生物钟似乎不尽相同,按理说两人照面的机会很少,更何况他比她这么一个学生要忙多了。但奇怪的是,他们总是能在同一时间、同一张桌子旁吃晚饭。

西班牙吃晚饭大多在晚上九点,庄蘅却仍旧保持着在国内的习惯,所以,他能和她一起吃晚饭的几率就更小了。但偏偏他们两人是一餐不落。

吃饭时两个人都不大说话,一个是因为专心吃饭,一个是因为吃的少。

谢容与一向对吃没什么兴趣,浅浅吃了几口便兴致缺缺地搁下了筷子,不动声色地盯着面前仍旧认真努力吃饭的女孩子。

她却因为太过认真努力,所以一次都没发现过。

庄蘅后来又问了一遍他为什么要来马德里,他随口道:“巴塞罗那小偷太多。”

她傻乎乎地信了,毕竟那边小偷确实猖狂。

她越和谢容与待在一处,越发现他的性子有些捉摸不透。无论如何,他绝对是个冷淡之人,对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兴趣。

但她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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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癖好和生日——后来她从庄母那儿知道,这是他主动问的,美名其曰是为了更好照顾这位小妹妹。比如他会若有似无地将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却仍旧冷静万分,也不知到底是何意思。

再比如,某天庄蘅一位华人同学过生日,好几位同胞都去他家中给他过生日,这便闹到挺晚。其中一位男同学主动要求送她回家。

庄蘅不知道他对自己有意思,只当是同胞的互帮互助,便由着他领着自己回家,顺便想着邀请他回去喝杯咖啡坐坐。

给她开门的是谢容与。

他的目光落到那位男同学身上时立刻变冷了,却没说什么,只是头一次主动伸手握住了庄蘅的手腕,将她拉进家中,让她站在自己身旁。

庄蘅有些奇怪,但还是给他介绍了自己的这位同学,顺便询问他是否可以允许自己邀请他进来坐坐。

她本以为他会答应,谁知他却罕见冷声道:“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不太方便接客。”

庄蘅愣了愣,只能对他道:“不好意思啊,那就明天见吧。”

那男同学点头,谢容与却已经眼疾手快地“砰”地将门关上了,顺便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

庄蘅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硬着头皮道:“你怎么了?”

谢容与自顾自往厨房走去,准备给自己做咖啡,隐晦道:“他人不错,还送你回来。”

她随口应了声。

他的手顿了顿,“看来你对他印象不错。”

她又应了声。

他攥紧了咖啡杯,“你喜欢他?”

她“欸”了声,有些疑惑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谢容与这才缓和了语气,不动声色地展露出一个好哥哥该有的模样,“没什么。太晚了不安全,以后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庄蘅乖乖“哦”了声,转身上楼去了。

等到快入睡前,她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这有些不对劲。

她的生日前不久才过的,房里堆着谢容与送给她的几个Prada春游季的新品包。她再想想今日他的反应,依他的性格,实在没必要因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室友有男生陪同便颇有些无礼地拒绝客人上门,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所以这只有一个理由:他喜欢她。

或者说,他很早便开始密切地注视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