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岚眼中是浓浓的担忧,万一秦珏把人玩的身上全是青紫印子,被那位老师看到了该怎么办。
秦珏这人的名声就没有好过,庄岚知道林月白曾经被大下雨天丢到秦珏的门口,如果换个正常人,早就把人送到酒店了,可秦珏让人留下来过夜。
一夜之后什么资源都有了。
怎么想怎么奇怪。
林月白切菜的刀刃顿了顿,“……你也是费心了。”
……
系统:“原主家里好有钱好有钱,你不去秦家过年吗?”
秦珏哼着歌坐在鱼池旁边,往红包里塞钱,红包是她自己用红纸糊的,上面用金色墨水画了一轮圆月园月下有影影绰绰的竹林竹林前头是一湖池水。
硕大的金鱼灵动地摆着尾巴,大大的眼睛格外清澈,鳞片刻画细致,比龙鳞还闪烁。
系统惊讶:“哇,宿主好厉害!”
秦珏面前放着手机直播。
【欢迎来到林月白的直播间】
“不是吧,好朋友怎么又用月白的号开直播???”
“谁家好朋友共用一个直播账号啊????”
“我们家小月亮呢(尖叫)我们家小月亮到底在哪里……”
“都这样了,你们还是正经好朋友吗……”
系统弱弱:“宿主……现在大过年的,咱们不要败坏主角的人气了,主角是借用你的打压,越挫越勇,如果被反派彻底按到泥巴里该怎么办QWQ”
傻傻的系统,还以为宿主是正在做欺负主角的任务。
秦珏对系统说:“我心里有数。”
系统提醒让反派注意分寸,别太败坏主角的名誉权。
和系统一起尖叫的,还有庄岚。
经纪人不停给秦珏打电话,每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秦珏对此一无所知,她对直播镜头笑笑,扬了扬手中的红包封面。
“我在给好朋友装新年红包。”
“哇,红包上的花纹都是手绘的吗???”
“牛逼,好朋友,你是真牛逼。”
“我把我朋友揍了一顿,她到死都不承认自己会给我发红包塞压岁钱。”
“有点羡慕小月亮了,之前我不太磕这一对,现在我有点想磕。”
“我去查了一下,秦珏最近成立了一个投资公司,主要负责vc方向……牛逼了,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就怕富二代想证明自己。”
秦珏数了8888块钱塞到红包里,今日她特意找来了一件红色羊绒大衣,在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紧身高领,配合鼻梁上架着的防蓝光眼镜,真有了几分人模狗样的精英感。
她把封好的红包在镜头面前晃了晃,“我从前压力大的时候喜欢写书法,之后上网课学画画,画得不好,见笑了。”
一条弹幕飘过……
“你一个一个月换十来个对象的富二代,还修身养性??姐,你很有生活了。”
秦珏从鱼池旁边站起来,她背后是个室内挖出来的假山鱼池,里面养了巴掌大小的兰寿金鱼,一个个肥硕的,像鸡翅包饭一样,在池子里面游来游去,圆嘟嘟的小嘴吐出一串泡泡。
结合秦珏画在红包上的鱼,可以说是非常传神了。
直播间:“……”
哪来的一群小猪。
秦珏把手机从支架上拿起来,转身去地下车库里开车。
主驾驶位上的秦珏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太妃糖扔到嘴里,“这是你们小月亮的直播间,我带你们找她去吃饭。”
直播间网友:!!!!
秦珏:“我作为她的朋友,一起去吃年夜饭很正常吧?”
一封红包躺在副驾驶位上,秦珏独处时眉目舒展,没有原主的戾气,很是春风拂面,她左手腕上环绕着一圈沉香珠子,原本红色的指甲上用金色勾线笔描绘了不同形态的月亮。
#月亮美甲#
#去朋友家吃饭#
两个词条缓缓爬上了文娱热搜的尾巴。
太妃糖浓郁的香甜在舌尖上散开秦珏,不忘给林月白打个广告,
“月白代言的‘月光茉莉’在春节期间有活动,凡是购买的都会送一封红包,请大家多多支持。”
“月白不擅长营销,我作为她的朋友很着急,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直播间里美颜暴击。
偶然来的黑粉都骂不出来了。
不是,姐你谁啊??就这样水灵灵地打上广告了??
……
庄岚捂脸尖叫,“秦总没事开你直播干什么?我早知道我就不该把你的设备账号和密码发给她。”
林月白把帝王蟹放到蒸锅里,转而去处理起了宝塔肉。
她从前在家里没少干活,从5岁开始就踮着脚踩在小板凳上给全家做饭,大冬天用冷水洗锅做饭,已经成了常态,小小的爪子很快被冻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冻疮。
之后如同地狱般的训练营生活倒是相比之下没有那么痛苦了。
至少手脚在冬天不会被冻出冻疮。
林月白干活的动作很麻利,她听到经纪人的尖叫抬头,“怎么了?”
庄岚:“秦总开你的直播间……我没打算给你营销cp话题,她……”
如果换个人庄岚早就骂出来了,但一想到是又给钱又给资源的秦珏,小丑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钱难赚,屎难吃,她这人心计深沉得很。”
林月白静静地站在菜板前,十分贤妻良母的低头去切宝塔肉,“我这个人都是她的,她用我的直播间怎么了?”
庄岚被堵得一噎,“如果她玩够了,把你弃之一边怎么办,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这个圈子里的险恶,大佬玩一两个月都算是长情的了,最多不出一两年,指定会一拍两散,你难道还指望她会娶你不成?”
林月白静静切肉不说话,只是手用力捏紧了刀柄。
秦珏对她很好,让她升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如果可以把秦珏独占,如果让秦珏只对她刻薄言语,让那双纯黑色的可以吸收所有光芒的眼睛,只看向她自己……
林月白吐出一口浊气,“我懂。”
庄岚看她小媳妇样子,恨铁不成钢,“恋爱脑,你懂个der。”
“别的小情人酒店外卖假装一下,就你吭哧吭哧干,一点片酬全用来买帝王蟹了。”
庄岚还想说什么,她低头一看直播间发现秦珏的车快驶进小区了,人好幽怨地把嘴闭上。
秦珏很好,保护了林月白的隐私,没拍到车窗外的景象也没拍到小区的环境。
系统突然冒泡:“在过年期间你有个剧情需要过。”
秦珏耐心听系统说。
系统:“在原作书中,反派知道主角的家庭情况后上门奚落,当着主角父母的面说,主角被你包养了,之后主角从别人之口得知此事,脸色煞白,身体颤抖,对反派的恨意更上一层楼。”
秦珏心想这原作书中的反派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系统:“剧情发生在两天后,我帮你定位了,主角父母的地理位置。”
秦珏看了一眼地图显示的地址,系统定位在了一个村里,看周围的景象荒凉得很,不过北方农村有着特有的热闹,满地都是放了鞭炮后的红纸。
这种鞭炮的秦珏在穿越之前用过,她有个朋友比较迷信,每年大年初五都会放满地红迎财神,从凌晨一直放到早上,因为扰民两个人被周围邻居指着鼻子骂了一通。
秦珏想起了穿越之前发生的事情,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这一幕刚好被手机直播给拍到。
手机直播摄像头对准了一扇黑色紧闭的大门,秦珏把口袋里的红包拿出来,抬手在门上扣了三下。
“救命,我已经开始有点紧张了。”
“啊啊啊我原先以为是好朋友开直播水时常聊天,没想到真能见到小月亮。”
“第一次看拜年视角按了按了。”
“笑死,哪有大年三十拜年,这明明就是好朋友和小月亮共度良宵。”
“楼上说话好听,爱听,再说一遍。”
黑色大门应声而开,非常值得漂亮女孩拉开门,身上穿着草莓小围裙,里面是一件很有新年氛围的大红色居家睡衣,在看到门口来人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直播间飘过一句话,“看了一年了,终于把家中做主的人盼回来了。”
秦珏把红包递给林月白,
“今年辛苦了,明年不必波折,祝我们家月白步步高升,年年有余,除夕快乐。”
直播停止在林月白双手接过红包的刹那。
直播间关闭陷入一片黑屏。
后台的打赏和弹幕不断,把一个已经黑了屏的直播间直接送上了直播网站的首页。
庄岚站在门边,看到后台陆陆续续有品牌方发来的合作邀约。
她愣神抬头看向秦珏,和双手捏着红包的林月白。
秦珏和她认识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好像不一样。
画得不错,吉祥话说得也不错。
怪不得人是富二代呢,在家估计也很讨长辈喜欢。
庄岚自知自己在这里是多余,和林月白嘱托了几句表演课的事后就麻溜地走了。
“庄岚,等等。”
庄岚刚出门就被秦珏叫住,疑惑地站在原地,背后起了一层白毛汗,难道是秦总听到她背后说坏话呢?
庄岚的目光开始游移不定。
秦珏招招手,庄岚视死如归地走上前。
“秦总。”
秦珏从右边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封红包,“辛苦你多多为月白考虑,除夕快乐。”
红包很厚实,庄岚如梦似幻地走了。
秦珏太奇怪了,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
就算没有她的红包,庄岚也会多为林月白,争取利益。
她不希望林月白突然爆红,又突然悄无声息,还是需要有些真才实学,才能在演艺道路上走得长远。
有不少当红明星压根没有演技,因为钱太好赚了,身边所有人都捧着哄着,把用来上表演课的时间,用来接广告赚钱才是效率最大化。
秦珏对庄岚的想法一无所知,她把目光汇聚在一桌子菜上,
“辛苦你了,我帮你?”
秦珏撸起袖子准备去帮忙干活,被系统不轻不重地电了一下。
系统:“偏人设了哈。”
秦珏:“……大过年的。”
系统:“我们系统又不过年。”
秦珏突如其来的身体摇晃,把林月白吓了个够呛,她最终摇摇手表示没事。
林月白的手艺很好,每道菜做得像模像样,清蒸帝王蟹反倒是其中最不出彩的一道。
宝塔肉和松鼠鳜鱼都很讲究功夫,林月白也是头一回做,看着菜谱做出来的,比秦珏在外面酒店吃到的好吃多了。
饭桌上,
秦珏给林月白买上了无糖椰子汁,她自己喝的是有糖的橙汁。
“抱歉,我酒后唐突你了。”
系统发出了警报声。
秦珏没有管脑海中系统吱哇乱叫的声音,“我的本意并非是……”
系统警报声越来越大,秦珏只好闭上嘴。
林月白给她盛了一碗芝麻花生馅的汤圆,每个汤圆都做成了小柿子的样子,“我亲手做的,秦珏,你尝尝合不合口味,如果能入口,我冰箱里还有一些冷冻的,给你带回去吃?”
她好人妻。
好乖。
“很好吃。”
秦珏上辈子就没享受过家的温暖之后有钱了,想的也是怎么赚钱,心底对家庭的渴望被压到角落。
圆滚滚胖嘟嘟的柿子汤圆在白瓷勺子上格外讨喜。
桌子下方,
林月白的脚从毛绒拖鞋里出来,她的脚趾圆润却并不笨拙,显得十分修长。
雪白的脚趾抵在了秦珏的小腿上。
从小腿一路挪到了膝盖,然后若有若无摩擦在秦珏的大腿内侧。
“我的腿内侧有一颗痣。”
林月白的声音很轻,外面顿时炸开了一朵烟花,把她的声音彻底掩盖掉。
“什么?”
“我说……”林月白没敢看秦珏,“我说,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红包,我很喜欢。”
一只捣乱的脚不断地在秦珏腿上蹭来蹭去,毫无章法,又胆子小得很。
秦珏捏住她的脚踝移开,那双脚却像小兽般蹭回她膝头。
饭桌上方举杯喝着果汁和椰子汁,十分吉祥和睦,饭桌下面却一副荒唐的景象。
系统:“……主角在干什么?”
秦珏:“她大概腿有点麻?”
系统:“我也觉得是。”
最终林月白的脚踝被秦珏握住,小姑娘的脚踝太细了,一只手握住绰绰有余。
林月白的嘴角往上勾了勾,眼底划过了隐秘的期待。
就是这样。
她要让秦珏持续地对她感兴趣。
事已至此,她没有什么清高的追求,她只想要秦珏长久地包养她这个小情人。
她什么都没有,唯有这具还算不错的身体。
她已经准备好了指套和润滑剂,她们可以在窗外的烟花中共度良宵。
可下一秒林月白的笑容顿住了。
秦珏只捏着林月白的脚踝放在了自己膝盖上,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的脚背。
“你做菜辛苦了,洗碗的工作交给我,你先挑在我身上歇一歇。”
林月白:“。”
林月白:“经纪人给我安排了表演课,秦总,有时间送我去吗?”
林月白调整语气,她的声音在窗外烟花的衬托下又酥又软,像一只吐着烟雾的小狐狸精。
刚化成人形的小狐狸精还不会狐媚招式,只能直白询问。
“没空,你是小朋友吗,上学还需要家长送?”
秦珏今天的行为已经让系统不放心,系统哼哼唧唧让她凶一点。
嘴里说着不客气的话,秦珏的得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林月白的脚踝。
长期不见阳光的脚背过于白皙,能看到里面带青色的血管,秦珏稍微揉一揉脚踝就变红了。
她的指甲圆润,像是刚经过修剪。
珠圆玉润煞是可爱。
林月白不死心地又问了几句,秦珏摇头,拒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月白垂下眼她已经满足了,她应该满足的。
秦珏:“我给你接了个咖啡机的广告,目标客户针对的是国内中产和白领,品牌有一定知名度,有几个明星在抢这个代言,我找人先定下了,明天让秘书把合同发给你。”
秦珏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擦过林月白红唇旁沾着的糖醋酱汁。
这是个很有侵略性的动作,她的长发落下,宛如一道幕布遮挡了头顶的光线,形成了一个集私密的空间。
“你好好努力。”
秦珏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格外认真,“你必须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剩下来的交给我去做,懂了?”
迎接秦珏话语的是手指的潮湿。
林月白用舌尖轻轻扫过秦珏的手指。
“秦总,秦珏,我明白。”
秦珏:“……”
秦珏把碗筷端到厨房,她低头看着大拇指上被舔湿的痕迹,鬼使神差地把沾有糖醋汁的大拇指放到嘴边。
很甜。
所以主角到底有没有原谅她酒后耍流氓?
……
林月白在老师家里上表演课,秦珏驱车下高速,把车停到了一个北方的小村门口。
豪华黑色轿车在一众车辆中煞是显眼。
秦珏把车门一关,黑色短靴踩在水泥路面上面前是个北方常见的2层小楼。
前面的院子有些破,里面养的几只鸡几只鸭,这些鸡鸭被一声声鞭炮吓得四散奔逃。
看到有生人前来,守在院子前的黑色狼狗发出了凶猛的叫声。
“佑宗啊,放鞭炮小点声别把母鸡吓得不生蛋了。”
一个穿着花围裙的老太*婆推门,看到十六七岁的儿子在院子里放鞭炮一声比一声大,把鸡鸭吓得瑟瑟发抖,有一只鸡直接吓得死了过去,那名叫佑宗的儿子专门把鞭炮往鸡鸭群里扔。
那老太婆笑着夸了几句自家儿子勇猛,注意到门口停着的黑色豪车。
秦珏靠在车门边喝了一口月光茉莉,“新年好,我大老远过来就没提礼物,我是月白的老板,我过来拿几样东西就走。”
户口本,出生证明,还有小月亮以前的照片。
林月白只需要好好演戏,别的事情让她干就好。
第28章 户口本
第二十八章
穿着围裙的老太婆看到门口有人过来,听秦珏解释是林月白的老板,脸色立刻就僵硬了。
或许是上次秦珏的态度不算好,气场压迫又太过明显,让陶巧心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一看到门口停着那辆晃眼的黑色轿车,和周围街坊邻居好奇的目光,陶巧最终还是低头把人给迎了进来。
大过年前来,秦珏两手空空站在门口,几个人低头小声切切地说起了闲话。
“听说是那家姑娘的老板。”
“嚯,那辆车值不少钱吧。”
“不认识,不过村头那煤老板的车都没得那么漂亮,你说她们有钱人是干啥的?咋那么会赚钱?”
“也是那家姑娘走运了,听说现在商店是赚大钱了,老板赚的肯定更多。”
“看看老板年纪轻轻地结婚了没有?”
门口传来了几声闲谈声,秦珏的目光从门口轻轻掠过,最终和院子里拿着鞭炮往鸡鸭堆里扔的男孩对视一眼。
面前的小男孩没成年,穿了一身新羽绒服,脚上踩着个硕大的球鞋,秦珏对运动产品不了解,但单凭设计和品牌能看出价格不菲。
只是五颜六色的,晃眼得很。
察觉到秦珏的目光,院子里的男孩扬起下巴,似乎以为秦珏会夸鞋子好看。
系统发出了嘎嘎的笑声。
秦珏:“你笑什么?”
系统:“我笑这傻小子的名字叫林佑宗,别人的名字叫光宗耀祖,他的名字是保佑祖宗,倒反天罡嘎嘎嘎。”
系统笑着开启了抖动模式,一团光团在秦珏的大脑里簌簌震动。
秦珏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
“你嘴上积点德。”
“我们电子系统不积赛博功德。”
秦珏:“。”
“您请坐。”
陶巧把人迎了进来,她踮踮脚去看还在院子里玩鞭炮的儿子,林佑宗的性格她作为一个母亲也是知道的,看着这位大老板开了一辆那么漂亮的车过来,不可能不上前,摸摸看看。
陶巧心里产生了一抹担忧,不过随即一想自家乖儿子懂得分寸,最终摇摇头,疑惑地看向秦珏。
陶巧摸不清楚这位大老板为什么驱车大老远来这一趟,她家里有什么东西和这位有关系?
如果是林月白站在这里,陶巧早就开始颐指气使了,但纵使她有再大的脾气,在秦珏面前也有点发怵。
人对于危险有着本能的规避和惧怕。
屋子里的装修不算好,看起来两人都不是什么勤快的,陶巧手腕上有两个金手镯,屋子里有些不算便宜的化妆品,但满地烟头和瓜子壳,昭示着一家人并不擅长经营生活。
屋子里还坐着个正在抽烟的中老年男人,一口黄牙咬着烟头,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在秦珏的身上。
一言不发。
秦珏只坐了一半的沙发,不是因为她客气,只是因为嫌脏。
秦珏:“我来拿月白落在这里的东西。”
陶巧的表情立刻变了又一变,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你想拿什么?”
秦珏:“户口本,出生证明,还有她从小到大的所有学习资料试卷以及奖状。”
黑色的车钥匙被随意放在茶几上,秦珏没动,面前放了一杯热茶,她看不上这种茶叶。
陶巧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心虚大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要她的户口本干什么?是不是林月白叫你来的?”
秦珏只是笑笑没说话。
系统在脑海中弱弱开口,“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了啥。”
“你要在主角父母说出主角被你包养,主角因此羞愤欲死,惊怒交加,狠狠地怨恨上你,主角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莫欺少年……”
秦珏打断:“够了,我知道了。”
系统从哪找来的数据包?
秦珏姿态雍容,后背挺立,身材高挑,坐在这里让这间破屋子都蓬荜生辉。
一束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脸上,让那漆黑的瞳孔有一瞬的金光流淌。
屋子里的气氛刹那变得紧张,秦珏却好似没有任何察觉。
“你开玩笑了,只是我们公司待遇实在优厚,会给资深员工买套房而已。”
陶巧刚刚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
在首都买套房!
天呐。
就连咬着香烟头一言不发的老头子都微微道歉了一口气,“真的?”
小丫头要什么房子,到时候还不是她儿子的?
陶巧心里千回百转,还想说什么,就已经被丈夫指使着赶紧去拿户口本和秦珏想要的所有的证件。
至于林月白从前的那些作业本奖状什么东西,秦珏自然可以用娱乐圈宣传需要来搪塞过去。
已经发黄发脆的纸张被堆在地上,秦珏用短靴踩了踩边缘,从里面爬出了好几只指甲大小的蟑螂。
系统在秦珏的大脑里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珏耳边嗡鸣:“这是你惩罚我的新方式?”
系统崩溃大叫,一个小光团在秦珏的大脑里上蹿下跳,没一会儿,那毛茸茸的小光团就变得一缕一缕,像是被眼泪给哭湿了。
小废物。
陶巧拉着秦珏打听林月白的片酬,“哎呀,那孩子真是不孝顺,又犟又笨,你作为她的老板一定要好好管教,如果她不听话你就揍她。”
秦珏隔着手套翻看一本高三练习册,成绩不错,题目的正确率在98%以上。
她高考过,考上大学后办了休学。
考得不错,上了首都电影学院。
她的字写得也很好看,清俊秀丽,像专门练了行楷。
陶巧絮絮叨叨说起了正题,“对了,秦老板啊,林月白那小孩会乱花钱,我作为她的父母心里着急得很,就怕这小孩在外面浪费钱,不如你把她的银行卡给我们,我们作为父母,先帮她保管着。”
秦珏翻动练习册的手一顿,目光晦暗地凝视过去,对上了被欲望填满的浑浊眼睛。
陶巧挠挠脸,“实不相瞒,林月白还欠她弟弟50多万呢,她从小到大训练营花了不少钱,把她弟弟在市里面买房的首付都给挥霍掉了,现在都讨不着老婆。”
屋子里香烟弥漫,秦珏不喜欢闻烟味,脸色比平日还要冷淡几分,变得更加吓人了。
当她不笑时,那股来自商人的锋利与冰凉显示得淋漓尽致。
人与人之间的鸿沟就此拉开,叫人不敢往前踏入半步。
院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秦珏用余光淡淡扫了屋子里的两个人一眼,她今日的目标已经达成了,只需要随便应付系统的任务即可。
“你在开玩笑吧,林月白的所有片酬都是有赖于我的面子才有的,包括她这个人的所属权也是我的,她如果不懂事,自有我来管教她,不劳二位费心。”
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下一刻,窗外传来了爆炸的响声,紧接着是鞭炮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窗外火光凛冽。
系统:“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秦珏:“……”
系统没等秦珏选择立刻说,“好消息是你完成任务了,坏消息是你的车被炸了。”
秦珏把林月白的证件放到牛皮纸袋里,她弯腰提醒了林月白从前的作业本和奖状,陶巧能找出的只有一小部分,大多数早当废品卖了。
好在高三下学期的卷子被留下,日后可以当烧柴的引子。
黑色轿车被鞭炮点燃,林佑宗左手抓着一个鞭炮,右手抓着打火机,尖叫:
“我不是故意的,妈,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这车自己炸的。”
秦珏的眉梢高挑原主有钱得很,库里压根不缺一辆豪华轿车。
只是她不在意,不代表这辆车不值钱。
火光在秦珏的眼里弥漫,陶巧撸起袖子要去揍儿子,又不敢揍得太用力,生怕把自家儿子给揍坏了,但同时一想到这车的价格,心里又是一惊一抽的。
秦珏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想笑,她先报警,又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
秦珏:“我这辆车不止50万,按损伤程度算,打底100万起。”
陶巧的身体微微摇晃了几下,像是被一道无形中的闪电劈中,总是藏着算计与贪婪的眼睛瞬间睁大,浑浊的瞳孔不可置信地盯着正在燃烧的轿车。
“怎么可能呢?一辆车怎么可能那么贵呢?”
呢喃的话语从不受控制抖动的嘴唇中吐露出来,她还想继续说什么,但喉咙突然被一股血腥味给糊住,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在烈火噼里啪啦地燃烧中,秦珏的声音格外清晰,
“林月白欠你的钱没有任何凭证。”
陶巧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家儿子的衣服,林佑宗也被这一幕给吓到了,正尖叫着想要逃走。
“不过不要紧,这辆车有保险,保险公司会赔付,交警马上也会来。”
陶巧的表情好了些,看到自家丈夫要冲出来,她下意识想要分享这个好消息。
对对对,保险公司会赔,宝贝儿子一分钱都不需要承担。
有钱人都会给自己的车买好多好多保险,一定是这样,对对一定是这样。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耳边响起了警笛声。
秦珏:“保险公司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和法院打交道,专业的事情应该由专业的人去做。”
林月白不欠你们钱,但你们现在欠我的了——
一句话让陶巧的表情立刻变得恐惧,就连儿子从手里逃走了都没注意到,一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涌出,那可是她的儿子,她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儿子,她儿子怎么可能有错呢?
她儿子怎么可能有错呢,不过就是调皮了一点,怎么就要赔钱了呢?
……
当林月白知道秦珏跑到她家时,她正在上表演课,经纪人在门口探头探脑。
经纪人知道老师眼界极高,学员不是提着重金礼物上门,就是一个个高不可攀的关系户,且提着重金礼物上门。
庄岚做梦都担心自己给林月白备的那些礼物,对方看不上,结果那位老师一听是秦总的关系,赶紧把人迎进去了。
老师所在的别墅位于闹市区内闹中取静,很是安静,就连春节也没有多少鞭炮的杂音。
林月白的基础一般,不过对于情绪的理解能力比寻常人要好很多,老师只需要稍加点拨就可以得出不错的效果。
在下课之后,林月白鞠躬离开,临走之前那位两鬓斑白的老师拎了一个精致的小茶壶,“听说秦总爱喝茶,麻烦月白代为转交。”
林月白手中多了一个装有茶壶的小锦盒。
庄岚表情复杂,她在门口正在踢鹅卵石玩,看到林月白出来赶紧走上前,
“老师喜欢你吗?有没有给你脸色看?凶不凶?”
林月白摇摇头表示没事,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锦盒,放在手指上沉甸甸的。
光是用来装东西的盒子就是正儿八经的蜀锦。
“老师对我很好,秦总对我也很好。”
这就是当人上人的感觉,当旁人还需要四处找门路。去见老师一面时,她已经被老师客客气气地请进去上课,即便理解错误,老师也没有冷过脸。
林月白的手机叮咚一声响她打开聊天框看到老师给她发了一个剧组的女配试镜。
“你报我的名字,导演会给你安排好角色,你很有天赋,加油哦。”
林月白微弯的唇角又往上勾了勾,相比之下经纪人的脸色就差了很多。
“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
林月白生命中有太多的坏消息,她对这些东西已经失去了敏感度,只要与她的前途和秦珏无关,都谈不上是坏消息。
庄岚情绪复杂:“秦总身边的助理和我说她的车被人烧了。”
林月白的手指不可察地一抖,差点把手中的手拎礼盒给摔地上去了。
“你说什么?”
林月白站在别墅区安静的小道上,呼吸都有些颤抖和冰凉。
“怎么会有人狗胆包天把秦总的车给烧了?”
“是你弟弟。”
林月白本就沉寂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唇霎时间变白,她身上披了一件白色毛茸茸的大衣,一张小脸竟然比身上白色的毛绒外套更加苍白。
“你说什么!”
庄岚耸了耸肩,“保险定损维修费至少150万以上,300万封顶,不过这和你应该没啥关系,你好好照顾秦总的情绪就行,听说那辆车是秦总成年后买的第一辆车,平时喜欢得紧。”
经纪人明里暗里地敲打林月白,好好把秦总伺候高兴了,别到手的课没了。
林月白的心脏怦怦直跳,从脚底冷到了手指尖。
一阵寒风刮过枯枝,落叶簌簌地往下掉,其中一片掉在了林月白的面前。
落叶被她的高跟鞋踩得咔咔作响。
“我知道了,我会懂事的。”
庄岚又叹了几声气,把林月白的原生家庭骂得狗血淋头,“还好秦总和几个媒体都认识,放心吧,任何和你有关的负面消息都不会曝光出去。”
林月白等她说好消息。
“这个好消息是你刚拍完的剧,已经审批通过,下个月能播。”
庄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职场破局》走的是比较现实的职场风格,比较迎合现在社会主流的审美,主打一个大女主加真实爽文,职场小白看了后真能学到一些东西。”
“到时候我多给你买些热搜,你同期没啥上架的新剧流量肯定妥妥的,到时候再给你谈几个代言。”
言下之意是修车钱啥也不算,庄岚在心里庆幸:还好那混小子烧的只是辆百来万的轿车,如果烧的是秦珏车库里的其他车,怕是连林月白都还不起了。
林月白跟在她身边,低头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无数次想,如果自己出生在一个好一些的家庭,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会不会能够更加容易地站在秦珏身边,不用总是私下里揣摩对方的想法,不
用小心翼翼地脱光衣服陪她睡觉,是不是能让秦珏高看她一眼?
想到最后林月白已经有些偏执了,她甚至想秦珏会不会是嫌她脏,所以只是抱着她睡,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
“叮叮~检测到主角产生负面情绪,她一定知道了你悄悄去她家里宣告主权的事。”
系统用电子音传来欢呼雀跃的声音,秦珏正在给林月白从前的作业本和卷子以及奖状消毒。
秦珏在穿越之前报过班学过装裱,做起事来得心应手,她把林月白得过三好学生的奖状,装了个相框立在桌前。
系统在她背后探头探脑,最后变成一个小光球,跳到了秦珏的毛笔旁边。
“边上去,我马上开直播,别拍到你了。”
系统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表示人类的电子设备怎么可能拍到系统。
秦珏不置可否,她打开摄像头对准了满桌子的一片狼藉。
【欢迎来到林月白的直播间。】
“好好好,不是吧,姐,怎么又看到你了?所以好朋友和小月亮是共用一个直播间?”
“我直接磕上了。”
“内部人士听说,小月亮的经纪人不止一次抗议好朋友开直播,但抗议无效,改了密码之后,好朋友又改了回来。”
“姨,桌子上破破烂烂的纸张是什么?”
“相框里好像表了一张奖状,看样子已经褪色了?”
“救命,我是来看小月亮的,不是来看你的,好朋友,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既然长得那么漂亮就去当明星出道好不好?一年千万片酬难道不香吗?”
“楼上你想祝咱秦总破产就早说,一年千万片酬,咱看不上哈哈哈哈哈。”
书桌前的秦珏身穿了一身中式外衫,左手腕上晃着一个掐丝金镯子下方缠着一圈沉香手串,她姿态优雅闲散,完全没有自己的爱,车刚被烧了的不悦。
相反她还挺希望那辆车被炸了的,毕竟原主曾经用这辆车,泡过不少漂亮妹妹。
她有洁癖,不喜欢车上载陌生人。
秦珏把毛笔放下,双手捧过沉甸甸的相框展示在镜头面前,
“你们小月亮得了三好学生奖状,我从她家里找出来,边缘有被老鼠啃过,现在已经消过毒了。”
已经褪色的奖状煞是朴素,整体浅红带点粉,上面的烫金纹路依旧清晰,黑色宋体打印“林月白”的名字,下方是红色的学校公章。
不只有三好学生奖状,秦珏又拿出了另外一个相框,里面裱着一张“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的奖状。
一张一张奖状,看得人目不暇接,秦珏的手指上覆盖了一层黑色的乳胶手套,黑色反光的乳胶贴合在手指上,直播间的网友压根移不开眼。
“你到底是在展示奖状,还是在展示你该死的魅力。”
“像这种手一看就知道不好看,除非让我试试。”
“我去,林月白是真学霸啊……我以为她那么小年纪出道是没咋上过几年学。”
“我在学信网查到她的高考分数,可以说是很牛逼了。”
“所以说好朋友去了小月亮,家里从一堆杂物中找到了小月亮曾经的作业和奖状,然后带回自己家里装裱收藏?”
“真是感天动地的友情啊。”
“真是感天动地的友情啊。”
“我问我最好的朋友,她会不会这样做,我朋友说我是变态。”
秦珏扫过那条说她变态的弹幕,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我作为朋友很欣赏她。”
“好好好,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她的好朋友了。”
“好朋友是不能变成妻子的,中间忘了,好朋友就是妻子。”
弹幕都在插科打诨,秦珏把手机捧起,她把装裱得最完美的两张奖状放到手提袋中开车,前往林月白现在所住的公寓。
她现在手上有了林月白的户口本,可以把她的户口迁出来。
至于帮她找到真正的父母,那就是之后的工作了。
秦珏自认为这件事情不着急,月白在她的照顾下生活得很好,秦珏敢肯定她的亲生父母也给不了她现在的资源。
或许是因为秦珏本身对于父母的感情并不深,所以她以己度人,秦珏认为亲情未必是人生最重要的羁绊,只要一个人变厉害了,那么许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直播摄像头对准了林月白漆黑的大门,秦珏伸手敲了两下门,应声而开。
她对上了一双要哭不哭的红肿眼睛。
林月白没看直播,她收到了秦珏提前发来的消息,知道对方会来。
她摸不清秦珏的脾气,在对上对方的漆黑眼眸时,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我做了些点心,我们吃完再说好不好?”
吃完我再赔罪,别站在门口给她难堪……
第29章 小蛋糕
第二十九章
林月白胆怯地站在房门口,一双眼睛没敢看秦珏。
她怕在秦珏脸上看到厌恶的情绪,她无法承担这个人的讨厌,事实上如果可以,她希望面前的女人可以一直哄着自己。
林月白的胆子真的很小,她从来都没有被人那么细致地对待过,她不希望失去。
秦珏便看到她的小月亮伸出手指,用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把人牵了进去。
秦珏顺从地被林月白牵进去,她手机一直开着直播摄像头,直播间全是在啊啊的尖叫。
“甜死了,反正我好朋友是不会用小拇指勾着我的小拇指的。”
“小月亮是不是快哭了?笑死,难道是被感动哭了吗?”
“我不管,我猛吃一口小月亮和好朋友,实在是太甜了。”
“可是我感觉小月亮的情绪不是很开心啊,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如果我朋友翻出了我高中的习题和作业,我也会哭得很伤心,触景生情了属于是,现在做梦还梦到高考交白卷。”
在直播间的视角下,秦珏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了两张被装裱好的奖状,宛如变魔术似的,把两张奖状一手拿一个竖在林月白的面前。
直播到此结束,直播间里的cp粉满头问号。
“啊,不是姐,你用月白的直播间就干这个?”
“看你忙忙碌碌一个多小时,结果就让我们看几秒钟的正主。”
“笑死,这占有欲别太离谱。”
“反正我对我好朋友没那么强的占有欲(萨摩耶吃爪爪)”
“你们女同喜欢把对象叫好朋友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指指点点)”
秦珏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她对上了林月白一双错愕的眼睛。
面前的小姑娘显然是被吓了一跳,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手中的两个被装裱好奖状,身体霎时间就被定住了。
林月白的身体顿时僵住了,她知道这两样东西是从哪来的,是秦珏去了她家里从父母的柴火堆里找出来的,如果仔细辨别,可以看到其中一张奖状的边缘有被老鼠或者其他生物啃过的痕迹。
所以秦珏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她从前的奖状找出来?
林月白自认为这些东西没什么了不起,她做什么都一定要做到最好,这些不过是她漫长努力中得到的小小奖励罢了。
父母不放在心上,林月白自己也未放在心上的东西。
此刻被如此尊重地对待……
光是用来装裱的,木框就是金丝楠木,用来装裱任何稀世珍宝的名画都够格。
林月白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原本的桃花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大脑死机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前的情况,就连刚刚牵着秦珏的小拇指,此刻都不安地缩在掌心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一抹阳光落在了林月白的头顶,然后滑落到地板上,把她和秦珏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这是……”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秦珏温柔浅笑,她看林月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奇怪地歪了歪头,仔细端详这两个装裱相框,
“我觉得很好看啊,我们小月亮很优秀,我给你挂在家里。”
说着,秦珏从杂物间里轻车熟路地找到挂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应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秦珏从前的学习不错,得过类似的奖状,只不过家里没有一个人在意,时间长了后她想找也找不到了。
现在看到林月白也有,倒是让她想起了从前上学时候头悬梁锥刺股的光景。
林月白想拦着,结果秦珏把两个相框放在了书房的展示柜上,展示柜里还放着林月白刚出道时拍的照片,头顶纷纷扬扬洒下金色雨,一节金色的彩带挂在照片里小姑娘的额头上。
“秦珏,我有话想对你说。”
此时窗外阳光正好,从窗台往下看,能看到小区里一只白色的猫猫打着哈欠,躺在围栏上露出了煞是肥硕的肚皮,恶龙咆哮似的大张着嘴,可以看到两根细细的小尖牙。
秦珏把相框安置好,转头,“什么?”
终于要开口了,林月白的此刻反倒是松了口气。
“秦珏对不起,听经纪人说,我弟弟把你的车给炸了,保险维修报价将近200万,说到底是我这个姐姐做得不好,没有好好管教弟弟。”
林月白太习惯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买,尽管她根本就没有怎么和弟弟相处过,也在节假日时不曾回家。
但是她知道秦珏不会管这些。
像秦珏这样的商人只会看结果,而不管过程如何,现在的结果就是,她的弟弟把她的车给炸了。
林月白用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不敢直视秦珏的眼睛,手指在衣角上搅来搅去,指关节因用力泛白。
她越说着心里越发委屈,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仍然要认错。
就像从前Aurora业绩没有达到公司的预期,她作为队长,需要担负起所有的责任。
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月白月说着她的眼眶逐渐开始泛红,眼泪打转随时都可以夺眶而出。
小月亮又要哭了。
秦珏愣神,这件事和她没关系,她为什么要认错。
系统说:“容我提醒一句,你现在是反派,反派面对主角道歉,怎么可以大度原谅!你必须恶狠狠地嘲讽,让主角意识到你是一个刻薄又邪恶的人。”
系统化生成一个小光环,努力地让小小的毛团身体变成小河豚,四面都扎着尖锐的刺。
但是现在看上去只像一个发光的海胆。
林月白低头说,“我知道那辆车对你意义非凡,修车的钱我来出。”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肩膀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她把脸埋在了双手中,不愿意让秦珏看到不好看的样子。
可是这件事,和正在首都上表演课的林月白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珏想不通,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揽——明明眼眶都红了,还非要把错往怀里揣,看上去又傻又可怜。
林月白没听到秦珏的声音,她心里就更加委屈了,一方面想着秦珏应该刻薄地指责她,另外一方面,则有些眷恋秦珏对她的温柔。
现在她的粉丝都觉得秦珏和她是一对,如果林月白是秦珏的正牌女朋友,秦珏是不是就不会对她生气了?
最终头顶上方传来了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气。
“你说得没错,那辆车对我来说的确很特殊,你以为你付了赔偿金就没事了吗?”
上方女人低沉带着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林月白的脊背一僵,她抹着眼泪从手指缝中悄悄地去偷看秦珏的表情,对方站在阴影,只能看到正在说话张合的红唇。
猫猫偷看。
秦珏半靠在阳台边,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水果硬糖,把其中一颗抛给林月白,只见这只猫猫像是抓住了逗猫棒,双手在半空中接住了晶莹剔透的水果硬糖。
秦珏把另外一颗水果硬糖扔到了自己嘴里,半晌之后说,
“那辆车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所以你得赔偿陪我出去玩,陪我睡觉,一直陪到我高兴为止,听到没有?”
林月白手中躺着一颗玻璃纸包装的橘红色糖果,只见面前的女人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最后高高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你弟弟你的父母真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家里歹竹出好笋,也就你一个人看着顺眼一点。”
秦珏路过林月白身边,她用大拇指和食指钳住她的下巴,后者的脖子被迫微微抬起,她喉咙滚动眼睛低垂,又不动声色地压下肩膀,显露出了漂亮的脖颈线条,像一只被献祭的天鹅。
又美丽又脆弱,躺在人长心里好像随便怎么摆弄都可以。
秦珏收起不礼貌的目光,“你长得漂亮,五官轮廓和你父母都不一样,你真的是那两个蠢货的亲生孩子吗?基因真强大啊,你说是不是。”
侮辱人的话从秦珏的嘴里说出多了一层不同寻常的意味。
林月白的睫毛用力地一颤。她想起了村里有人说过她和父母长得不像。
从前林月白只以为周遭邻居是奚落她是一个女孩,但越长大越发现父母似乎和她的长相确实有一点差别,以至于站在一起没有人会认为她们有任何血缘关系。
性格不像,长相不像,脸型轮廓都不像。
秦珏用描着金色金鱼图案的甲面蹭了蹭林月白的下巴,没忍住在她的脸颊上,啾咪亲了一口。
刚刚就想亲她了。
小姑娘的脸蛋软软的,全是胶原蛋白,正是最好的年纪。
秦珏没忍住又亲了一口,也不管对方是否情愿,反正她现在是反派,欺压主角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她又没亲嘴。
林月白脸上突然冒出了一串红色的口红印,她被亲懵了,当回过神时,秦珏又像是盖章似的在她的睡衣领口上,用力地又亲了一口。
“真是没见识,不过是一辆车而已,就让你哭成这样?”
系统欢呼:“你骂主角的父母,还轻薄主角,主角现在肯定恨死你了,你看主角气得眼睛都红了。”
秦珏:“确实有点。”
林月白彻底被亲懵了,直到秦珏揉揉她的小脸,才把这只猫给缓过神来。
秦珏捧起林月白的小脸,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对自己的恨意和报复心,但是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只从那双清澈的黑茶色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这小孩怎么连恨别人都不会?
秦珏把她一头梳顺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你去忙吧,我下午还有事。”
秦珏要忙着公司的事,她是星河娱乐的股东,需要管理公司的事务,还需要区分初创公司的杂事,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即便如此,她还有空去看一眼林月白的微博。
林月白是她唯一关注的账号。
@林月白:今日春光正好【图片】【图片】
其中一张是秦珏给她装裱的奖状,另外一张是头被揉得乱七八糟,脸上全是口红印的照片。
由于口红印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让人完全联想不到浪漫,还以为是春节的特殊装扮。
“好好好,我知道了,是好朋友给你的奖状。”
“我妈问我为什么比我长得漂亮的人学习还比我好?”
“学霸姐姐求祝福QWQ”
“第2张图片简直笑死我了,到底是谁啊?那么会化妆。”
“盲猜是不是好朋友画的?”
“我看口红印挺真的,不会是直接用嘴印上去的吧?”
“笑死,我在老家就是这样对我家猫的,猫猫:我已经脏了.jpg”
“好,好赤裸裸的感情,竟然一点都不暧昧。”
“别的明星官宣恋爱都是藏藏掖掖,怎么到了小月亮和好朋友这里*就满脸都是亲亲?”
“或许是工作人员画的呢,毕竟公布恋爱那么大的事情不可能草率。”
“说得也是,说不定林月白和好朋友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明月照我:很可爱,小月亮就像一只在太阳下打哈欠的白色长毛猫。
明月照我:学神求保佑。
明月照我:猫猫wink
在过年期间,林月白需要继续上表演课,秦珏在办公室里用双手把玩着一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方形电子辞典。
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小猫造型,秦珏手里的是个蓝眼睛的大白猫,在不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的俄语单词。
按一下左边的按键可以翻页,右边的按键可以直接朗读。
秦珏双腿交叠靠在老板椅,有一下没一下地看上面的单词和句子。
她在穿越之前学过一段时间的俄语,但还没有到精通的地步。
“秦总,我们新做出了一批货,真的可以有市场吗?”
办公室里时不时响起俄语,李时来坐在秦珏对面,手里同样拿着一个可以记单词的电子词典。
她现在年龄已经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女儿在国外读大学学的是金融方面,对国内的市场也是一知半解。
“有明星带货或许可以。”
秦珏漫不经心地点开下一页单词,“коёнок”
李时来没听懂,“啥?”
秦珏:“猫咪коёнок特指小猫咪,成年大猫咪是кока”
李时来:“……”
秦珏用下巴抬了抬,“不用和我客气,你先喝茶。”
李时来望着面前放了一杯月光茉莉,是年轻人喜欢喝的茉莉花茶味的奶茶,里面加了一些椰子冻,秦珏给她的那一份是无糖的,比较照顾中年人的口味。
哪个正经公司谈工作喝奶茶啊。
秦珏到俄语发音很好听,带着一点并不熟练的生涩,“Маленькийбелыйко,коорыйлюбисвернуьсявклубокимааьвосом。”
喜欢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摇尾巴的白色小猫。
李时来:“……”
不要把她衬托得像一个文盲。
秦珏拿着手中的单词记完了,一会儿后放到抽屉里揣到兜里,“系统需要做得更精细一点,等阵子我帮你宣传一波,定价在学生可以承担得起的范围内,多搞几个可以更换的壳,在一些年轻的视频网站上投广告或许会有不错的效果,然后再找几个做文具分享的博主带货……”
李时来的公司比较精于生产,至于销售那一端就是弱项了。
李时来端着奶茶离开秦珏抬腕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拿起车钥匙出门。
她家小月亮要下课了。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反派不需要搞事业,反正你都会被主角厌恶,然后遭遇车祸被撞的东一块西一块,左一块右一块,何必那么辛苦。”
秦珏给系统手动静音。
……
北方一个小村里。
“当家的,佑宗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付得了那么多钱,把我们家新疆大厂卖了也付不了将近200万。”
陶巧坐在地上叫苦连天,眼泪怨恨地从眼角流出。
明明就是那个大老板没把车停好,才不小心被鞭炮给炸了,正常人哪会把车停到门口啊!
而且过年放鞭炮难道不是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交警和保险公司都认定是她儿子的责任?
还有没有天理了?
而且这条道修的就没有问题吗?明明修路的人没把路修对,没有腾出停车的位置,再加上那位老板把车故意停在容易被鞭炮炸到的地方,这才酿成惨剧,凭什么只要找她们家赔钱?
陶巧把“道理”掰扯给交警和保险公司听,两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坐在太师椅上一个劲抽烟的老头眼神阴狠,“都是你不会教儿子!把好好的男孩教成了这个样子!我看你该怎么收场!”
陶巧又是一阵叫苦连天,她儿子从小就聪明,还会做生意呢,虽然没挣到钱,还亏了一大笔,不过那用的不是林月白的钱吗。
林月白又不是她家的闺女,去她家用她家的给她儿子一点钱怎么了?
她儿子虽然不是读书的料,但是指定是个做生意的料啊。
如果之后发达了,看林月白还不巴巴地求上门来。
陶巧咬碎一口牙心想,反正林月白和她儿子又没什么血缘关系,不如两人凑一对算了。
对,就是这样,她不是想当大明星吗,当大明星手上肯定有钱,现在和她儿子凑一对那这钱林月白指定得还!
思绪回转之间,陶巧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在原地跺了跺脚掏出手机。
对,她就是要去曝光。
曝光林月白和她家儿子有一腿,林月白就是她儿子的童养媳。
只要媒体认了,在舆论之下,那小贱人还能不从?
太师椅上抽烟的老头眼睛浑浊,“我想想办法把佑宗捞出来再说,在看守所里指定吃不好,又睡不好……下午你和我去给祖宗烧香,多烧点钱。”
……
系统:“你是在买给我吃吗?”
系统望着橱窗里精致的小蛋糕。
秦珏:“林月白快下课了,我去接她。”
系统想提醒秦珏说她不符合反派的人设,就看秦珏买了两块小蛋糕,把最精致最漂亮的芒果蛋糕给系统吃。
系统嗷呜一口全部吞噬完毕。
只留下了一个看上去简简单单的草莓奶油小蛋糕,一看就没有系统手上的好吃。
系统吧唧吧唧把蛋糕咽下去,意识深处团成了一个小光球。
真是好贿赂。
秦珏把奶油草莓小蛋糕和热奶茶放在储物格里,她开车驶入别墅区刚好掐着点,等到林月白下课。
秦珏给林月白找的老师在窗台看到熟悉的车开来,笑着给林月白推开门上前握手。
秦珏:“辛苦老师照顾我们家月白了。”
秦珏笑着和对方握手,“我们月白很有天赋,只是缺少了一些技巧,我努努力多找点资源给她补上。”
林月白像个等待被家长领走的小孩般站在秦珏旁边,
有些惊讶她会前来。
别人难以见一面,即便重金提着礼物前来都可能会被拒之门外的老师,此刻没有任何架子,
“林月白的体态和咬字都非常清晰,虽然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但是表演非常有灵气,她是天生当演员的料,之前学跳舞真是耽搁了。”
老师把林月白上上下下都夸了一遍,她身上披着一件宋锦的缎子,用佩戴的宝石戒指的手和秦珏相握。
秦珏温声道:“从前的公司确实耽误了,不过鉴于老板已经被判了十多年有期徒刑,没收所有非法所得的份上,就让它过去吧。”
“您说得是。”
秦珏又和老师聊了几句投资方面的事,准备离开之际,她碰碰林月白的手背,“老师刚刚夸你呢,你不和老师说再见?”
更像是家长带着个小孩了。
林月白耳廓和脸颊发烫,嗫嚅:“杨老师再见,明日我再来叨扰您。”
她已经20岁了,不是个小朋友,还要被家长提醒着要和老师挥挥手说再见。
那位姓杨的老师半靠在门上笑容亲切,“导演说你试镜很合适,我就说你一定能行。”
进入温暖的车内。
林月白的手里多出了一杯热奶茶和草莓奶油小蛋糕。
白巧克力被做成了两个小翅膀的样子插在草莓背后,精致可爱又很好吃。
秦珏:“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上课辛苦了,你先尝尝?”
林月白捧着小蛋糕不忍心破坏,“谢谢你。”
秦珏像是没听到那声谢谢,“中午吃了什么?有没有饿肚子?老师夸你很优秀,学得也很努力,想要什么奖励?”
又是哄孩子的语调。
秦珏转动新车钥匙,一根手指划过奶油,冰凉的奶油被抹到了秦珏的侧脸上。
下一秒,又甜又软的奶油被更加柔软的舌尖给舔去。
“秦珏,你今天和我说话的语调,像我小时候做梦都想要的妈妈一样。”
第30章 旋转木马
第三十章
妈妈?
林月白把她当成妈妈?
秦珏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她作为读者看林月白一路辛苦地走来,心里没有一点疼惜是不可能的。
就像很多人会把小说里的主角当自己的女儿一样,秦珏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不过她想得更多的是如果她在现实中真的遇到林月白,或许她不会让对方受那么多委屈。
可惜穿越之后又遇到了系统这个不当人的东西。
让她连几句贴心的话都说不了,还得日夜提防着被林月白捅一刀子。
如果她完成了反派任务,回到了现实世界,又要面对孤零零空荡荡的房子。
秦珏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最终她只是任由林月白的动作,
让小姑娘把奶油不停地抹到她脸上,然后又用软软的舌头舔掉。
“别闹,我开车。”
林月白的胆子越来越大,就像刚到家的猫猫从角落里钻出来试探地巡视自己的地盘。
“我想去游乐园玩,我以前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园,如果秦总真的认为我很厉害,那就奖励我去游乐园吧。”
秦珏从内讧事件里看到了一双剔透且闪亮的眼睛。
她在期盼。
她看秦珏长久不说话,一双明亮的眼眸眨了眨掩盖掉心里的委屈,但手一直搭在了秦珏的腿上。
直到车开到了下一个红绿灯,林月白的手想要尴尬地收回。
是啊,秦珏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随便陪她去游乐园玩?
她日进斗金,时间贵得很,既然是抽不出空的,也不喜欢幼稚的娱乐。
可……
胆子稍微被养大了一点的猫猫,还是不死心地用指甲抓了抓秦珏的大腿。
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浑身麻了一下。
秦珏:“……”
系统尖叫:“主角为什么会邀请你去!游!乐!园?”
系统只是去吃了个芒果小蛋糕,剧情又跑偏了。
秦珏:“她或许只是忍辱负重。”
系统检测到了林月白有一些忐忑不安的负面情绪,再结合宿主说的也有道理,
“那你就去叭QVQ”
秦珏:“。”
林月白以为不会得到答案,当红灯变为绿灯时,秦珏踩下油门,“时间你来定,我都可以。”
“我们家的小朋友得到老师的表扬,真的很厉害,听说杨老师一向很严格,不轻易表扬人,可见我们家小朋友真的很努力,也很有天赋。”
如果林月白此刻是只兔子,她其中一个兔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
另外一边,景心的情绪差了很多。
“你说什么,林月白真是我父母的孩子?!”
景心不可置信地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把检测报告拍到检测窗口,指着问工作人员,
“你们肯定是检测错了,绝对不可能,你们再给我检测一遍,这个女人和我父母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亲属关系。”
景心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但是脑海中浮现出了林月白那张和父母酷似的脸颊,浑身汗毛倒数。
她脸上戴了墨镜和口罩,不愿意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所来的检测机构也是保密性极高的,几乎不会有泄露秘密的风险。
玻璃另外一边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满脸疑惑,心想既然断定两人没有亲属关系,那为什么还要送来检测dna?
逐渐地周围人看景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和疯子,保安拿着钢叉蠢蠢欲动。
景心瞬间冷静下来了,纸张上出现了一道道指甲印子。
凭什么?凭什么?!
景心之前调查过林月白的家庭情况,知道她父母都是农村来的,还有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听说现在这三蠢货还在问林月白要钱。
手指中的检测报告好像有千斤重,景心沉默不言地站在检测机构门口,让司机把她送回家。
景家的别墅建在半山腰上,整片后山都是她家的地盘,自家父母早年在北方那边做生意慢慢有了起色,这才搬到了更加繁华的南方。
不过听说她家祖上就是南方人,之后因为破产不得已搬到北方居住了一段时间,而她也是在北方的一家医院里诞生。
“心心回来啦。”
一个美貌的贵妇人坐在沙发上,脸上正在敷面膜,看到自家闺女回来,立刻把白色的面膜摘下,笑盈盈地朝她挥挥手,
“哎呀,怎么又板着一张脸,谁惹我们心心不开心了?”
她家闺女总是这样,有事没事就会不开心。
小女孩都是娇宠着的,如果太过懂事,那岂不是父母照顾得不好。
茶几上放着闺女喜欢吃的点心,“我今日还和你几个阿姨打麻将呢,刚好提到你在欧洲那要办画展,我们打算组团买机票去给你加油。”
景心从小被千娇百宠着,小小年纪便走上了学艺术的道路,她家有些资源能让她在艺术圈里出人头地,不过她长着一张好相貌,在娱乐圈里也很吃得开。
“好……”景心对上妈妈期待的眼睛顿时有一股气哽在喉头。
如果林月白是妈妈和爸爸的亲生孩子,那他们也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林月白。
“哦,对了,你爸还说要给你的工作室投资呢,我说那老头也真是的,我们家宝贝那么有出息,哪用得着他这个糟老头子投资?”
贵夫人虽然在埋怨,但是眼睛里始终都带有欣赏的笑意。
“不用投资。”
晚上一家人同桌吃饭,景心吃得很少,坐在餐桌的一边,目光始终扫在父母的脸上。
曾经不是没有人说过她和父母长得不像,但是谁也不会往抱错孩子那方面想。
有人揣测说她是她爸妈的私生女,但圈里没人不知道她父母格外恩爱。
两人是初恋,在大学认识后便一起经营工作,相守相伴,走过了很艰难的一段光景,家里重新发达起来后,也未有传过任何绯闻。
“今天阿姨做的都是你喜欢的菜,怎么不多吃一点?”
父亲担忧地看一向景心,“要我说你就别减肥了,把身子减坏了怎么办?”
“是啊是啊,人是铁饭是钢,你都那么瘦了,还有谁敢说你胖?”
父母好心地唠叨,宛如一根根钢针扎在景心的大脑里。
她太骄傲了,骄傲到看不起任何人。
骄傲到她觉得她是她父母的孩子,所以应该享受所有父母的馈赠。
但事实证明,现在她不是了。
一张检测报告放在她贴身外套的口袋里,如果被任何人发现都足以发生一场血雨腥风。
景心光是想到如此,脸色就越来越差,最终强扯出一抹笑意,从餐桌前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不用了,我不想吃,我先回房间了,我订了明天出国的机票,今天凌晨就出发。”
“哎,心心你等等。”
贵夫人叹了一口气要追上去,“你实话和妈妈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妈妈认识几个导演和投资人,如果圈里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欺负你,妈妈定给你讨回公道去。”
景心的一只胳膊被拉住,她站在台阶上目光颤颤地看向保养姣好的母亲。
如果林月白从小生长在这个家庭里,如果她不开心,那么母亲也会拉着她的胳膊,询问她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吧。
父母爱她,因为她是父母的孩子。
如果换一个人是父母的孩子,父母同样会如此爱她。
“你今天回来后表情就不对,在外面有人给你脸色看了?”
说到此处贵妇人的眼神有一瞬间不愉。
“没有。”
景心不敢和母亲关切的眼神对视,甩开对方的手快步上楼,用力关上房门。
外套被扔到沙发上,内侧口袋里的亲子证明跌了出来。
套房中传来了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桌上的所有物品全部被扫落在地板上。
她早就看那个林月白不顺眼了。
景心跌坐在地上,揉乱了一头保养得当,宛如绸缎般的长发,嘴里恨恨地说出了几句难听的话。
酒瓶子咣当砸在地上,景心捂着胸口急促呼吸,如果没有父母她根本不会在圈内走到现在的地位,
也不可能凭借着自己的影响力成立品牌,
更不可能出道的第一个作品就是荧幕院线电影。
如果不是父母……她什么都不是,顶多有一张长得还算好看的脸,但是这个世界上不缺好看的人。
她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如何成功,她在瞧不起别人的时候,同样很有自知之明。
经纪人发来关于新剧本的消息,景心一个字都没有看,把手机砸在玻璃上,手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但消息还在不停地弹出来。
……
系统陷入了长久呆滞的沉默,“主角有必要隐忍不发,卧薪尝胆,邀请你去玩旋转木马?”
过年放假期间,游乐园的人只多不少,大多数都是家长带着孩子。
秦珏穿着一身黑色的羊绒长风衣,里面是偏商务风的长衣长裤,大衣领口处别了一个小月亮的胸针。
不过更加显眼的是,她的羊角扣上绑了一个月亮形状的气球。
随着风一吹,半空的气球晃来晃去。
系统尖叫,在半空中用圆滚滚的光环身体去撞月亮形状的气球。
秦珏:“……”
秦珏:“是啊,林月白可以一路披荆斩棘获得她想要的财富和地位,必定是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心性和坚韧。”
系统想了想,觉得也对。
系统:“真不愧是主角,她一定能成功的。”
林月白排在前面探头探脑,她脑袋上扣了一个鸭舌帽。
“排到我们了,赶快走,小心别被人插队了。”
秦珏还在和系统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皮,手腕已经被林月白拽着进入了梦幻旋转木马。
林月白挑了一匹有两对翅膀的白马,秦珏刻意落在她后面两步,挑了一个不太显眼的棕色小马。
林月白没等到身边人前来,在原地四张望,回头看到了秦珏已经坐在了棕色小马上。
一个小月亮形状的气球在半空撞来撞去,很显眼。
林月白疑惑:“?”
不坐在她身边吗?
林月白压下眼底的一抹算计,她想要和秦珏坐在一匹马上。
所以她特意选择了最大最漂亮的白色飞马。
但秦珏显然没有和她同乘一匹马的兴趣。
林月白刚刚已经想好了,如果秦珏和她坐在一起,她便顺理成章地让秦珏的手放在她的腰上。
马匹会上下颠簸,感觉必然会和她身体贴着身体……
秦珏会闻到她新换的洗发水的香味。
可惜。
林月白长长的睫毛垂下,压下了心底一抹计谋落空的小失落,对秦珏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处心积虑,想要成为秦珏身边最长久的情人。
系统哇哦,“刚刚检测到主角心里产生负面情绪,主角果然是在忍辱负重。”
秦珏:?
月白在不开心吗?
随着耳边响起童趣欢快的乐声,秦珏跨坐在棕色小马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坐在白色飞马上的女孩头顶有一圈花环,时不时回头望来,明眸善睐,像是透过镜头在看镜头之外的人。
头上的桃花花环格外娇艳,是由新鲜桃花编成的淡粉色的花瓣落在她黑色的发丝间,更加显得美人皎皎。
秦珏按动快门的手一顿,一连拍了好几张模糊的照片,随后她不动声色地删除,只留下最漂亮的一张。
她听不到旋转木马设备的音乐,也听不到周围孩子的嬉闹声,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砰砰砰。
刚刚林月白是在对她笑,没有任何隐忍,没有讨好,只是单纯地因为第一次玩旋转木马而开心。
“宿主,你的心跳好快。”
“我……心律不齐,下次体检去查查看。”
身下的马匹颠簸,林月白需要小心握着竖杆,腰肢不得不用力,保持上半身的平衡。
秦珏在她后面,可以完整地看到林月白不得不绷起的腰肢,和完美弧度。
她的腰很细,绷直了也很好看。
林月白长期锻炼,腰肢比一般人更加柔软,也更加具有力量。
如果从单纯的女性的欣赏的角度来看,她的身体几乎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不过放在秦珏眼里,她却觉得林月白太瘦了,应该把她喂胖一点才好。
喂胖一点,再喂胖一点,至少不能得厌食症。
直到从旋转木马上下来,秦珏脑海中还是那一截绷紧的腰身,但下一秒林月白就拿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
“我在前面感受到了你的视线。”林月白把秦珏拉到了角落里,她像变魔术似的从背后变出了一个冰激凌,“你一直在看我?”
秦珏舔了一口冰激凌,林月白就是她刚刚舔过的地方啊呜一口吃掉。
秦珏的耳廓微微发红,眼神不自觉地暗了暗。
小女孩的撒娇很笨拙,但格外有效,她抿了抿嘴唇,用舌尖舔掉残留在嘴角的草莓冰激凌。
“如果下次老师还表扬我,你还会带我出来玩吗。”
林月反伸出手指拽了拽飘在半空中的小月亮气球,像一只猫正在玩着逗猫棒。
“你知道我爸妈不喜欢我重男轻女,从来都没有带我来过游乐园,秦珏,姐姐,你说怎么办呢,世界上只有你会带我来玩。”
她希望秦珏多看看她,多偏爱她,半月后欧洲有场秀,她想秦珏带她去出席。
“可以吗?”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秦珏意有所指地把目光落在了冰激凌上,说出了反派话语,
“全看你的态度,像你的咖位想要出席时装周可真是一个难事,不过也不是不能通融通融。”
如果不是因为系统,秦珏希望林月白多喊她“姐姐。”
@林月白:【图片】
“今天我们家小月亮是骑着白马的小公主!”
“好漂亮的回眸,林月白正在和我表白怎么办呢?我要不要接受呢?我如果答应得太快,会不会显得很没出息啊?哎呀,好烦恼啊。”
“楼上当务之急是先从白日梦里醒来。”
“现在过年,经纪人还没放假?”
“应该不是经纪人拍的,这女朋友的视角铁定是……”
“姐妹们,我好像找到了始作俑者(划掉)好朋友。”
一个网友在评论区里发了链接,里面是一位博主拍过vlog,画面一扫,在边角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商务大衣的年轻女人,身上绑了一个和气质很不符合的卡通月亮气球。
旁边有个如同变魔术般,突然从背后变出一个粉色草莓冰激凌的鸭舌帽女孩。
“好好好,小情侣背着我们去约会。”
“笑死,人家根本就没有承认恋情好吧,秦珏的定位一直都是小月亮的好朋友。”
“……黑色大衣好严肃,卡通气球真的好反差。”
“不是吧,你们难道都忘了秦珏之前的黑历史吗??”
“人家又不是出道当明星的,那根本就不叫黑历史,而且这种绯闻是真是假谁能说得清,自从秦珏和林月白在一起后,哪里还传过绯闻?大概是从前人家压根不想管舆论吧。”
“就是人家一不开直播带货圈钱,二不上银幕折磨观众,三不外行指导内行,让你看盛世美颜,难道还不够吗?”
“好朋友自己不开直播,但是会开小月亮的直播,属实是绷不住了。”
庄岚在休假期间看到的就是乱七八糟的微博热搜。
#好朋友视角#
#林月白旋转木马#
#月亮气球卖断货#
庄岚:“……”
庄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把微博热搜的那个图发给老板。
大过年的还要让她加班。
庄岚挠了挠头上鸡窝一样的头发,重新滚回了被子里睡一觉,刚梦到林月白大红大紫,她也跟着赚得盆满钵满,结果就被一通电话给吵醒。
庄岚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以为是闹钟响下意识关掉,结果看到了一行陌生的号码。
“喂?”
对面是个陌生的声音,庄岚皱眉听了半句后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您好,我们旗下的后台收到了一封私信,对方称自己为林月白的父母,想爆料林月白早年和自家儿子有婚约,身份实则是邻家的童养媳,如今忘恩负义……”
庄岚听的脸都绿了,她以为对方打电话来是想让她买断消息,结果对方末尾来了一句,
“秦总是我司的投资方之一,提醒有任何关于林月白的消息都先压下,那位自称是林月白父母的人给我司旗下的三个营销号都发了类似的内容……”
庄岚悬着的一颗心咽回了肚子里,对秦珏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背靠一个大佬就是方便,少了公关部门很多不必要的工作了。
“好,我知道全部压下,我会去核实身份。”
对方挂掉电话,庄岚在家里走了好几圈,焦头烂额,越想越焦虑,她要去和林月白见一面。
希望这位大老板能顾念着月白的情分,别让网络上出现不明不白的消息。
童养媳?
林家那傻逼儿子也配?
……
林月白的宿舍。
暖气被开到最大,温度高到足以让室内的人开始流汗。
光洁的后背上**,草莓冰激凌球融化在美人的腰窝上。
舌尖滑过皮肤舔掉甜蜜的草莓冰激凌。
林月白的手指抓紧暖沙发抱枕,
长发从脖颈上滑落,宛如一道倾斜的墨汁流淌在白色的沙发皮革上。
草莓冰激凌的甜蜜香味在室内回荡,她的蝴蝶骨上沾满了汗水,耳边嗡鸣着暖气运行的声音。
粗糙舌尖的每一下触碰都让她的身体为之一颤,而在尾椎骨之下,只薄薄地盖了一条欲盖弥彰的围巾。
是秦珏今日佩戴的那款围巾。
身体作为盛放冰激凌最好的容器,她的腰被冻得正在微微颤动。
秦珏像个最规矩的食客,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把冰激凌卷入口中,“很好吃,只是没有你在游乐园喂给我的那个好吃。”
沙发上的女孩脚背绷直,她恨不得秦珏现在就把她大做特做,而不是用这种磨人的方法来索取报酬。
“半月后的欧洲时尚周……”
林月白脸上绯红蒸腾,她感受到后腰处的冰激凌被全部吃完,没吃够的食客正在舔着盘子。
一点甜味都不想落下。
细密的汗水被一同舔走。
林月白虚荣,她不安分守己,她……利欲熏心。
一块冰,抵在她的蝴蝶骨上。
“流那么多汗,我给你降降温。”
“唔——!”
秦珏的衣服整齐,随时可以去开最高等级的会议,“看我心情吧。”
反派如此说道。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珏和林月白同时安静,只听门口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随即是密码锁按动的声音。
庄岚着急忙慌:“林月白,你在家不?我有事要和你说……”
玄关距离客厅隔着一道刺绣屏风。
人影绰绰。